第372章儀式
「不……不是嗎？」
唐夏本來還挺肯定的，被韓譽這麼一反問，不知為何聲音突然小了下去，無端遲疑。
「沒關係，你說是就是吧，」少年如往常一般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腦袋，一句話模稜兩可，「反正沒多久，你就會知道的。」
「知道什麼？」唐夏皺眉。
「現在說出來，可就沒意思了。」韓譽淺淺一笑，故意賣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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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氣呼呼地別開視線，不去看他。
她發現少年越來越會撩人心癢了。
「拉倒，」唐夏嘀咕，一邊收拾桌上的東西，一邊回頭瞪他，「你以後再說，我不見得想聽了。」
韓譽挑了挑眉，「真的？」他語調微揚，噙了促狹。
唐夏用力點頭，無比肯定，「真的！」
原以為韓譽會感到意外，誰料，他卻慢慢笑開，搖頭晃腦悠悠道：「那便不聽吧。」
話音剛落，這傢伙兩手背到身後，竟打算款步離開。
唐夏又驚又氣，「韓譽！」
少年遞來一個狡猾的眼神，指尖在她鼻子上輕輕捏了捏，半是認真半是玩笑道：「憋得慌，回去上廁所。」
「……」她一口氣哽在喉間。
「天都黑了，」韓譽抬頭，末了牽著女孩的手腕，送她到宿舍樓下，「明天又該上課了，好好休息。」
唐夏抱著保溫袋，縱使適才心頭不滿，此刻也煙消雲散了。
他就是有這種本事，前一秒把她氣著，後一秒溫聲軟語，瞬間就能攻陷女孩的心。
「嗯，你也是。」
唐夏認命地點頭，不由無聲感嘆：沒辦法呀，喜歡一個人，就是不管他說什麼、做什麼，都覺得是賞心悅目的。
韓譽眯起眼睛，漂亮的眸底閃爍著奪目的光彩，像琉璃石，又像沉了碎星的湖水，粼粼波紋里，倒映著她的容顏。
唐夏溫聲道：「那……晚安啦？」
她乖巧的樣子他總是看不膩。
「只是晚安嗎？」韓譽漫不經心地上前一步，低頭，陰影籠罩在唐夏之上。
「嗯？」
少年對上女孩清澈的雙眸，突然歪了歪腦袋，手指點著自己的側頰。
他白皙的肌膚如瓷玉般精緻，那指尖更是泛著光，晶瑩，剔透。
「沒有晚安吻嗎？」
一字一頓，極盡悠綿。
唐夏呆呆地看著韓譽。
仿佛渴望被寵愛的孩子，他將臉湊到她跟前，彎彎的眉眼裡釀開了歡愉的笑意。
「啊……」
女孩倒吸氣，嗓音輕顫。
韓譽動了動唇，似無奈般低喃——
「所以，這種事，也該由我來做，對嗎？」
他說完，觸著自己臉頰的手，突然就移到了唐夏下巴處。
指尖若有若無地一抬。
她下意識仰起臉來。
額上覆來溫熱的氣息。
「晚安。」
韓譽鬆開手時，頑劣地扯了扯唐夏的耳垂，待聽到後者一聲細微的痛呼，才忍不住笑開，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畔。
她轉身往宿舍跑，明明臉紅，嘴角卻控制不住上揚。
結果一進門，正在洗手台邊搓毛巾的裴曉扭頭，精明的小眼神在唐夏身上來回打轉。
「干、幹嘛？」唐夏被盯得莫名緊張。
裴曉沒說話，等唐夏坐到座位上，一個人在那兒偷偷笑，冷不丁冒出一句——
「我聞到了空氣里瀰漫的愛情的酸腐味兒！」
唐夏立馬砸了個抱枕過去：「滾你丫的！」
翌日。
羅老師在早自習時宣布了一件比較重要的事情。
因為三月將迎來全國春考，六班有一部分成績不算突出的同學已經準備好參加。這也意味著，這群同學在考試結束後，就會離開六班，離開一中，提前進入漫長的假期。
所以，原定於四月的高三年級成人禮儀式，提前到下周二，在學校階梯教室舉行。
成人禮儀式，是一中年年都傳承的特色。
高三學子皆是十七八歲的少男少女，跨出校門，社會就將他們定義為成人。成人不僅是一種身份的轉變，也是擔負責任與義務的象徵。
往年的成人禮，學校會邀請一些家長來參加，也會讓不能到場的其餘家長，給自己的孩子寫一封信。
信是煽情的催化劑。
「每個班到場的家長名額是三位，大家記得這周告訴爸爸媽媽，想參加的提前報名，不參加的，下周一前將信交上來，周二再發給大家。」
羅老師最後強調一遍，隨即翻開教案，嚴肅道：「好了，把昨天沒講完的那道題先講了。」
台下的學生一邊打哈欠，一邊拿筆開始記解題思路。
唐夏在備忘錄里寫下羅老師的通知，想著周日回家得提醒父親寫信。
他很忙，周二學校有課，肯定是不能報名來參加自己的成人禮了，所以唐夏也不打算告訴父親這件事。
但是她沒想到的是，唐之海這周沒有回家。
「小夏，實驗室的創新項目昨天做到關鍵一步，明天爸爸就不回去了，你自己在家注意安全，有事給爸爸打電話。」
唐夏乖乖應聲，猶豫著問：「那……爸爸你……」
她本想說，後天能不能回家。或者，能不能寫一封信，寄回來。
可終究還是將後半句給咽了下去。
「爸爸你也不要太累。」
唐夏輕呼一口氣，掛斷電話。
然後她又猶豫著想給唐絢撥號。
只不過很快便放棄了。
哥哥距離遠，快遞沒有三天到不了。再者說了，不過一封信，沒必要勞師動眾。
唐夏這麼安慰自己，抱著毯子回臥室睡覺。
其實老實說，還是有些失落的。
成人禮……
一輩子只有一次，多希望爸爸和哥哥都能參加，多希望……多希望能收到他們寫的信。
唐夏嘆氣，把腦袋蒙進薄毯里。
到了周一那天，她帶了一封信去學校。
信是黏好封口的，信封和信紙由學校統一下發，周一上交，周二的儀式上，再返還給學生。
一中承諾絕對不會偷看他們的「家書」。
唐夏她……
她塞了空白的信紙進去。
正失魂落魄的時候，女孩在校門口撞見了韓譽。
他的手裡也拿著信封。
「早。」
唐夏有氣無力地打招呼。
「怎麼？心情不好？」韓譽一眼看出不對勁，蹙眉關切地問。
她搖頭，目光停在少年手中的信封上，岔開話題道：「你媽媽寫的？」
韓譽表情沒什麼變化，淡淡回答：「是啊。」
唐夏吸吸鼻子，有些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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