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視頻聊天清晰度不高,宿儺並不能肯定那究竟是吻痕,還是少年被蚊子咬到,亦或是過敏。

  

  他眯了眯眼睛,臉很臭。

  「你脖子上是什麼?吻痕?」

  伏黑惠下意識的摸上去,熟悉的地方讓他回想起前幾天老師做的事。

  黑髮少年忽然慌了一下,不小心被融化的冰淇淋嗆到,捂著嘴猛的咳了起來。

  「咳、咳咳,」他咳的眼眶通紅,一邊的店員看不下去了,給他遞了一張紙巾,還免費給他倒了一杯溫熱的牛奶。

  「沒事吧?」

  伏黑惠搖搖手,喝了口牛奶,稍稍緩解了一點喉嚨的癢意。

  他那雙波光粼粼的綠眸不知是責怪還是想隱藏什麼,故意瞪了宿儺一眼。

  「怎麼會是……吻、吻痕……」

  少年太過乾淨純白了,平時從未了解過這方面的任何事,甚至連開口說「吻痕」這兩個字時,都吞吞吐吐的,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

  宿儺被他丟了一個慍怒的眼神,不僅沒生氣,還饒有興致的笑了起來。

  因為伏黑惠生澀的反應,他理所當然的認為這只是個誤會。

  不過少年實在是太可愛了,讓他幾乎難以抑制自己出格的話語。

  他的視線略帶惡意,像是要代替口腔,仔細品嘗少年身體的滋味。

  「我生活的年代,酒館外都會蜷縮著許多跟你差不多大的流鶯。」

  「當然,他們都不配跟你比。」

  男人給他一個期限,「鳥兒飛夠了,也該回籠子裡。如果這場過家家遊戲結束後你還沒回來,那我會動身去找你。」

  「到時候,我就不會像現在這麼好說話。」

  伏黑惠不想跟宿儺聊天了。

  他面對五條老師和宿儺越來越露骨的行為語言,只想趕緊避開。

  這兩個人明顯都不太正常,就很怪。

  「宿儺。」

  伏黑惠耳根紅紅的,他沒發現自己的語氣缺失了平時的清冷,有一點點,只是一點點軟軟乎乎的討饒。

  宿儺被他叫的渾身緊繃,捏著手機的手沒有控制好力道,屏幕上竟然碎了兩條裂縫。

  不過好在,這並沒有影響他看少年的臉。

  「什麼。」男人收斂了肆意,認真了一點。

  他覺得,黑髮少年接下來的話,應該比較重要。

  伏黑惠一心想著趕緊結束這通視頻電話。

  但他很少主動掛斷,就算掛斷也要有禮貌,必須要完整的打完招呼才行。

  於是,在純惡罕見的期待目光中,少年粉色的嘴唇一開一合,連瀅白貝齒和丁香小舌都能隱約看見。

  他說:「好的宿儺,宿儺再見!」

  宿儺:?

  「等……」

  伏黑惠連話都不肯讓他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這時,十分鐘剛好結束。

  「契闊」的作用消失,虎杖悠仁的意識逐漸清醒,他壓制了宿儺,再一次占據了這具身體的主控權。

  虎杖悠仁看著手裡已經四分五裂的手機:……

  「堅持住啊四萬日元!!!」

  所以現在是什麼情況?!惠呢?

  還有,宿儺你就只會卡著惠在的時候出現是嗎?你真的好像一個變態痴漢!

  虎杖悠仁氣到心梗。

  他第一次如此迫切的,希望趕快找到剩下的手指,把這個特級咒物一起拖下地獄!

  因為宿儺的威脅,加上已經治療了這麼長時間,卻還是一點效果都沒有,伏黑惠就想放棄了。

  伊地知老師是學校最主要的後勤部老師之一,讓他缺席工作,陪自己這麼多天,惠感覺很不安。

  他天生就沒有屬於自己的私心和立場。

  於是,第二天就去找了伊地知。

  伊地知聽了伏黑惠的打算,有些心疼這個將自己的位置放得極低的孩子。

  「惠啊……」老師嘆了口氣。

  他還能怎麼辦,只能去問問木田,能不能壓縮治療的時間了。

  「事情就是這樣的……木田先生,很抱歉因為這件事又打擾您,您看大概還需要幾天,這次治療才算結束呢?」

  其實木田早就覺得自己的術式對伏黑惠無效了。

  他的術式是驅散一切負面效果,如果伏黑惠的失憶症並不是咒力導致的,那不管再治療多長時間,都不會有用。

  木田先生想了想,「今天和明天我會加大咒力,如果還是什麼都沒想起來的話,就不用在我這兒浪費時間了。」

  伏黑惠點點頭。

  「謝謝。」

  又經過了兩次治療,黑髮少年還是沒有想起來,既然如此,他們就該告辭回學校了。

  伊地知特意給伏黑惠放了半天的假,讓他能跟家人道別。

  爺爺上午要出去給兩條街以外的橙花小區做登記工作,伏黑惠特意早早的起來,告別了爺爺,又去吉野家,找了吉野凪阿姨。

  分別跟兩位長輩擁抱過後,伏黑惠回到家,收拾出了一些自己和虎杖悠仁常用的東西。

  比如某年生日悠仁送給自己的老虎抱枕,還有他們的款式相同,顏色不同的馬克杯。

  因為夏天快過去了,伏黑惠又找了兩件相對厚一點的衣服帶上。

  一切準備妥當後,他坐上了伊地知老師的汽車,兩人一起返回東京。

  這時候,他們倆尚且不知,姐妹校交流會已經被敵人破壞——

  場地中升起了一頂半圓形的黑色的「帳」,這個帳的覆蓋範圍很大,將分散在場地中的所有學生都籠罩其中。

  虎杖悠仁本來正在和東堂葵對戰,他感受到陽光突然晦暗了幾分,抬起頭,面容陡然嚴肅下來。

  「帳?」

  交流會上怎麼會有帳?

  一時間,幾個跟隨於夏油傑的咒術師們紛紛跳出來,甚至還有一位特級咒靈——花御。

  東京咒術高專和府立高專的學生們都被這些敵人纏住,監控室中的老師們也察覺到了不對,他們急忙趕向場地,進行救援。

  「五條老師,你不進去嗎?」

  京都府立高專的指導老師庵歌姬,發現速度最快的五條悟竟然漂浮在帳外,遲遲沒有進去。

  「啊。這個帳阻止我進入。」

  五條悟雙手插著褲兜,有些詫異以他的力量,竟然會被帳攔住。

  庵歌姬不解,她很輕易的就將手探進帳中,「我並沒有感覺到阻攔的力量。」

  聽到這裡,半空中的白毛男人用手抵著下巴,思考道:「難道這個帳純粹是為了阻攔我嗎?也太大手筆了吧。」

  可進入的條件和禁止進入的條件相互平衡,帳才能生效。

  也就是說,這個帳的規則應該是「允許任何人類進入」和「禁止五條悟進入」。

  竟然把五條悟和全人類的力量放在了同一個天平上。

  怪不得日本最強,一時半會兒也無法強行突破。

  五條悟對庵歌姬說,「你先進去吧。」

  事關學生的性命,庵歌姬也不再猶豫,「好,你快點解決。」

  說完後,她就衝進了場地內。

  襲擊的人類敵人大部分都被學校老師牽制住,只是特級咒靈花御,擊傷了不少學生。

  好在這些學生天資都很出色,彼此互助之下,竟然硬生生拖到五條悟解開帳。

  遍體鱗傷的花御看見帳一點點消融,某個白毛老師的眼瞳已經自上而下,將她的一切舉動都納入眼底。

  花御知道這次的任務失敗了。

  她發出撤退的信號,剛想要遁進茂密的叢林中,一股磅礴的力量突然從身後襲來。

  「茈。」

  五條悟即便沒有靠近,他的正式「蒼」反式「赫」兩股力量組合而成的「茈」,也裹挾著殺意,瞬間穿透了叢林。

  「轟」的一聲,樹木盡數枯萎,甚至連地面上都劃出了一條深深的溝壑,露出裡面滿目蒼夷的斷樹根。

  虎杖悠仁和吉野順平就在這條溝壑的旁邊。

  粉毛少年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差點就死在五條老師手下了。」

  吉野順平連連點頭,他忽然想起了什麼,去找被放在樹幹後的「惠惠俠」。

  那裡哪還有什麼惠惠俠的身影,只剩下兩根焦黑的木頭了。

  照片也被焚毀了嗎?

  吉野順平有些失落,他還想留下好好保存呢。

  正這時,一股風帶著一張照片吹到了五條悟面前。

  白毛男人用手一夾,準確無誤的拿到了,他翻過來一看。

  薄薄的嘴唇勾起了一道弧度。

  照片上,是他喜歡的人。

  男人用拇指指腹將照片上的灰塵擦去,仔仔細細看了會兒少年的睡顏,才懶洋洋的將照片放進了外套內口袋中。

  「沒收。」

  場地已經被破壞成這樣,裡面的二三級咒靈都被祓除,不能再接著比賽了。

  兩個學校簡單打了場棒球,就草草結束了這次的姐妹校團體交流賽。

  東京咒術高專的師生們返回學校。

  眾人第一時間拿衣服去浴室,準備洗去一身疲憊。

  虎杖悠仁洗漱完後,濕著頭髮,準備發簡訊跟惠說交流會結束了,就看見半個小時前,伏黑惠給他發了一條未讀消息。

  「我快到校了。」

  虎杖悠仁狂喜:!!!

  他瞬間站起來,連頭髮都還沒來得及吹,就一溜小跑到了伏黑惠宿舍門口。

  少年房門大開,正在收拾行李箱裡的東西。

  「惠!」

  虎杖悠仁一個猛虎撲食,就把伏黑惠撲倒在地,他雙手托著伏黑惠的耳畔和頸側,左看右看他的臉。

  「治療有效果嗎?怎麼感覺你瘦了點?」

  伏黑惠搖頭,有淡淡的失落:「還是沒想起來。」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感覺被虎杖悠仁雙手托住的地方一疼,忍不住蹙起了眉。

  「疼。」

  虎杖悠仁奇怪,「我沒用力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鬆開了手,發現自己掌心裡竟然出現了一張屬於宿儺的嘴。

  粉毛少年再去看伏黑惠頸側,發現那裡被宿儺咬出了一口牙印。

  「嘖。」

  虎杖悠仁一拳打在那張嘴上,跟惠惠道歉。

  「對不起啊惠,我太激動了,忘記身體裡還有宿儺存在。」

  伏黑惠根本就沒有責怪悠仁,自然無所謂接受與否。他在想是不是自己忽視了宿儺,所以男人生氣了呢?

  少年湊近了一些,跟虎杖悠仁眼下的猩紅雙眼打招呼。

  「我回來了宿儺。」

  他的吐息帶著一點草莓硬果糖的甜味,宿儺半垂的眼珠動了動。

  伏黑惠沒看到,又稍微拉開了五六厘米的距離,「悠仁,我把你常用的東西一起帶來了,一會兒你拿回宿舍吧?」

  虎杖悠仁點頭:「好。」

  他眼睛尖,瞥到了攤開的行李箱中有一隻很大的老虎抱枕,有些詫異,「你把小小虎也帶來了?」

  「嗯。因為是悠仁送的,很重要。」

  虎杖悠仁喜不自勝:「嘿嘿~」

  看來他在惠心中的位置還是最重的嘛!

  這夜。

  咒術高專中很安靜。

  不管是經過了一場激烈戰鬥的學生們,還是在路上奔波了六個小時的伏黑惠,都已經精疲力盡,睡得很香。

  只是,這份無事發生的平靜,也只維持了一晚上而已。

  第二天。

  五條老師生病的消息,如龍捲風般瞬間席捲了整個咒術高專。

  裝的吧?一定是裝的吧?

  哪有最!強!會在夏末被感冒打倒?

  不會是某個無德老師聽說可愛的學生回校了,所以故意裝病求親親抱抱吧?

  三個眼神死的二年級生過來看了眼五條悟,才短短三十秒,就一臉譴責的出去接了離校任務。可以斷定,如果能不來,他們大概會連夜扛著新幹線去打怪!

  別問,問就是嫌新幹線跑得太慢!!

  虎杖悠仁去保健室找了家入硝子。

  硝子老師有著一頭齊肩短髮,眼下常年是青黑色,看著就睡眠不太好的樣子。她隨手套上白大褂,腳步匆匆的跟虎杖悠仁來到五條悟的房間。

  屋內場面有點混亂——

  據說燒成四十度,快燒成傻子的白毛老師,正一臉蕩漾的摟住伏黑惠的腰,不讓他走。

  「我要吸吸小惠,病情才能好起來。」

  成年男性十分可恥的,用自己的手臂去量少年的細腰,還把自己的臉貼在伏黑惠腰窩上。

  「老師,你這樣纏著我,病也沒辦法好的。」

  惠很頭疼。

  可五條悟就是不放手,還把他往床上扯,「老師的身體老師知道,如果小惠願意陪老師睡一覺,百分百就能痊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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