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兩面宿儺:?
虎杖悠仁:?
其實契闊的時間已經到了,但虎杖心神恍惚,壓根沒想到掌控身體這回事兒。
猩紅眼眸的男人一手撐在床上,另一隻手抓了個空,本應該在他身下的少年,竟然就這樣逃了!
宿儺氣的一拳落在床上,他的力氣何其大,宿舍的木床板哪能經得起他這樣捶打,兩條木板爭前恐後的斷給他看。
「……床還要睡呢。」
虎杖悠仁憋了半天,憋出了句話。
他也說不清楚自己是什麼感覺。
好像一時慶幸惠沒有被宿儺占到大便宜,一時又因新知識嘆為觀止,有點可惜且不滿足。
但比起自己,虎杖悠仁更在乎伏黑惠的感受,他很快就緩過勁兒來,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體。
「就這樣放他走?」
宿儺見虎杖悠仁沒有去找人的意思,還十分賢妻良母的開始找東西補床,感覺額上的神經都在跳動。
「比起這個,你更應該想想等惠回來,要怎麼補償他,討好他吧。」
說到這裡,虎杖悠仁還有點幸災樂禍。
惠剛剛還在生他的氣,不過現在他的事已經翻篇了,對惠來說,「討厭」宿儺,才是他目前最強烈的想法。
而且「討厭」的負面情緒要比「生氣」強烈太多。
「可笑。」
宿儺在生得領域內嗤笑出聲,他會怕一個什麼都不懂的稚嫩少年?還補償討好?
男人高座於屍骸王座之上,一手抱臂,另一隻手抵住下巴。撐了一會兒,他光速打臉,皺著眉開始想要用什麼話術,才能讓伏黑惠相信他剛剛的舉動真的只是在檢↑查↓身體。
一時間,宿舍內只剩下補床的敲打聲。
與此同時。
距離東京三十公里遠的橫濱。
秋高氣爽,遼闊的灰藍色天幕上,連一朵像樣的雲都瞧不見。
一條四五米寬的平靜河道內,枯黃的碎草以及兩條倒栽蔥扎進河裡的長腿,一齊向著遠處飄去。
明明該是恐怖的自殺現場,但岸邊的兩人視而不見,沒有任何出手幫忙的想法。
「新身體用著怎麼樣?」
裹著黑袍,連臉都沒露出來的男人問伏黑甚爾。
伏黑甚爾並不懼怕寒冷,他穿著一身緊身的黑色短袖,寬鬆的白褲子系的很高,頗具力量感的肉/體背對河流,靠在岸堤的朱紅欄杆邊,雙臂支起搭在扶手上。
秋天寒涼的風捲起他微長的黑髮,男人掀了掀薄薄的嘴唇,「還行,比不上我原來的。」
「肯定是比不上,你原來那可是完全體的反向天與咒縛。」
黑袍男人嘖嘖出聲,「不過以我超常發揮的水平,加上你骨灰實在是件不可多得的好物,塑造出的泥塑肉//體也很完美了。」
哪怕是放在他這一生中,恐怕也再找不出第二件如此完美的作品。
「既然你覺得還行,就請支付尾金吧。」
黑袍男人說這話的時候,不動聲色與伏黑甚爾拉開了一點距離,暗自戒備起來。畢竟這位生前可是大名鼎鼎的術師殺手,誰知道他會不會不想付錢,突然暴起宰了他?
不過還好,伏黑甚爾這次沒有黑吃黑的打算。
他食指和中指併攏,從褲兜里夾出一張黑卡,「密碼是六個零。」
「好,我不打擾你了,告辭。」
黑袍男人收了錢,也沒有跟客戶搞好關係的打算,很快消失在拐角處。
正當伏黑甚爾也準備離開時,他前面三四米左右的半空中,忽然出現了一個黑色的圓形。
這是……
惠的影子通道?
伏黑甚爾覺得有些眼熟,他記得惠說過,那個名叫「傑諾斯」的破銅爛鐵,就是他從影子裡拽出來的。
男人等了三四秒,影子中果然落下了一個人形!
伏黑甚爾的反應速度堪稱人類第一,迅速判斷出這個人形就是伏黑惠,他猿臂一接,將少年穩穩的接在懷中。
雖然人從東京到了橫濱,但對伏黑惠來說,也才經過了幾秒鐘。
他生氣的情緒甚至還沒收斂。
臉上酡紅一片,綠眸瞪得圓圓的,像一顆定格了松林霧氣的綠琥珀。
伏黑甚爾還沒說話,暗沉黑眼瞥到了少年亂糟糟的衣服,以及被解開扣子、拉開拉鏈的褲子──
貼身衣物純白的布料,深深刺痛了伏黑甚爾的眼睛。
他的惠、
不知在什麼地方,被人觸碰了!
他要把那人碰了惠的雙手剁了,看過惠身體的雙眼剜下來!
男人如同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雄獅,兇狠暴怒起來,他脖頸上的青筋起起伏伏,眼睛微眯,黑白分明的眸子裡翻湧起血色。
只是脆弱的珍寶猶在懷中,伏黑甚爾只能暫且按捺住殺人的衝動。
「甚爾?」
伏黑惠抬頭一看,果然是伏黑甚爾的臉。
逃離了討人厭的宿儺,以及發現了影子通道的新功能,讓少年的情緒很快高昂起來。
伏黑惠扶著男人強壯的胳膊,從他懷裡跳下,迅速將褲子穿好,有些亂的上衣也很快整理成整齊的模樣。
「甚爾!原來我可以用影子通道,去任何一個我想去的人身邊。太好了,也許我可以去五條老師身邊了!」
伏黑惠抬起卷翹的眼睫,用那雙漂亮的綠眼睛看向伏黑甚爾。
但伏黑甚爾根本不關心這個。
他只關心:「你剛剛從誰身邊過來?是學校的老師還是同學?」
沒想到他放心的讓惠待在咒術高專里,卻得到了這麼一個結果。是誰,在不知廉恥的惦記天上的月亮。
伏黑甚爾獰笑起來。
「果然,不管是御三家還是咒術界高層,咒術師還是早點滅絕比較好啊!」
伏黑惠:「……」
少年微涼的手指貼在了伏黑甚爾額頭上,「我也是咒術師啊,你也要殺我嗎。」
伏黑甚爾:「除你之外。」
伏黑惠不想讓甚爾知道,自己被宿儺檢查了身體。
就算討厭宿儺,他也不希望甚爾過去找宿儺麻煩。
他想找個話題將這件事揭過去,圓圓的眼眸一轉,剛好越過男人的身體,看到他身後正在水面上飄著的長腿。
岸堤下的河邊,還有一個銀色頭髮的少年,正手足無措的想要跳下去救人。
伏黑惠探頭看過去,「有人落水了!」
他拋下震怒的伏黑甚爾,一手按在朱紅欄杆上,就想往下跳。
輕盈的身體剛躍到半空,忽然感覺脖子一緊,伏黑惠像一隻被命運掐住了後脖頸的小奶貓,懸在半空中,上下不得。
伏黑甚爾拎著他的衣領,「你還沒說是誰。」
不說就不讓你下去。
伏黑惠從他眼中讀出了這一信息,救人心切,少年也管不了別的了,「不是老師也不是同學,是宿儺……」
「只有他?」
「……嗯。」悠仁應該不算吧。
少年不知道伏黑甚爾懷抱著殺人的目的,還猶豫著給宿儺求情,「宿儺現在用的是悠仁的身體,你們不要打的太過分。」
「當然。」
得到了該死之人的名單,伏黑甚爾很願意在口頭上安撫少年。
他並沒有說謊不是嗎?
殺人而已,當然不會打的太過分。
伏黑甚爾沒有鬆開惠的衣領,而是帶著他一起下了岸堤。
此時,中島敦已經游到河心,將大頭朝下的溺水者帶到了河邊。
太宰治仰面躺在能咯死人的鵝卵石上,隨著中島敦按壓他心口的動作,biubiubiu的吐起小噴泉。
「咳咳咳咳──」
一肚子河水吐了大半,人也嗆醒了,太宰治仿佛要將肺管子都咳出來,一邊咳,一邊伸手去拽中島敦的衣領。
「你知不知道咳咳咳──我差點就自殺成功了!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他投河後,隨波逐流,並沒有求生意志。沒多久,衣服就被河底一輛廢棄的自行車車把勾住,窒息使他肉/體痛苦,但即將擺脫這個世界的現實,卻讓他的精神卻更加愉悅。
太宰治沒想到,就算他換了條河,中島敦還是救了他!
白遭罪了!
中島敦被揪住衣領也不敢反抗,像只小雞崽子似的縮著脖子,連連擺手。
「對不起。」
「對不起,太宰先生!」
「說對不起有什麼用啊。算了,既然又失敗了,那你請我吃茶泡飯吧。」
太宰治拍拍濕漉漉的卡其色風衣,十分光棍的要求後輩請他吃飯。他自殺過無數次,有時也會吸引路人圍觀,並沒有在意站在他身後的兩人。
直到少年擰著眉,帶著一絲不確定的語氣叫他的名字,「太宰……治?」
太宰治回頭,目光落在矮一些,且瘦削一些的少年身上。
伏黑惠的臉跟小時候變化不大,還是一樣的精緻無瑕,綠眼睛非常有辨識度,前者立刻認出了伏黑惠的身份。
「什麼太宰治,給我親切的叫太宰~哥哥~」
太宰回頭看向自己的後輩,煽風點火般:「完蛋了中島,你要大破產了。」
中島敦:「???」
……不是吧,太宰先生的朋友,也要他請客?
一行四人來到了附近一家餐廳。
太宰治應該是裡面的常客,服務員小姐見他來了,臉上掛著甜蜜的笑容帶他們去包廂,還拿了毛巾和吹風機,讓他們把身上的濕衣服吹乾。
「這麼冷的天,別凍感冒了。你們吹,我去端點熱薑湯來。」
不得不說,這個行為非常貼心,起碼等伏黑惠再見到兩人時,發現他們的臉色都正常了許多。
「太宰……」
在繃帶精和煦的笑容中,綠眸少年猶疑著開口,「……哥哥?你為什麼要自殺呢?」
太宰治依舊頂著那張笑臉,一絲表情變化都沒有。
「只是愛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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