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莫向北(7)
徐嬤嬤到院子門口時候紅杏說小姐在午睡,所以兩個人安安靜靜往裡面走,這會太陽辣,院子裡的下人都在陰涼處做著各自的事,所以院裡也沒人閒晃。
到了門口正好聽見蘇嬤嬤溫柔的聲音,「小姐睡醒了,要不要梳洗一下去老夫人那。」
紅杏原本要撩帘子的手,被徐嬤嬤不輕不重碰了一下,頓時低了頭站到一邊沒了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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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是小姑娘剛剛睡醒懵懂嬌糯的聲音,「不去了,腳疼不想動。」
蘇嬤嬤頓時有些心疼的噓聲,不過還是一邊幫著她起身拉扯著穿衣服一邊哄她,「咱們屋子裡熱,小姐要少吃點冰,老夫人屋子裡舒爽一些,等小姐洗好臉奴婢背您過去。」
蘇嬤嬤當然希望清若能一直是老夫人最寵愛的九小姐,清若在這府里能依仗的只有老夫人。
清若心裡嘆了口氣,蘇嬤嬤是真的對她好,不過她現在是真的不想見老夫人,於是擺擺手,「不去了,我這腳扭著過去祖母看見又要心疼,等著不腫了再去。」
蘇嬤嬤想想這話也有理,更是覺得清若懂事乖巧,憐愛的笑著給她扎頭髮,「誒,小姐說的是,倒是老婆子想岔了。」
清若今早從老夫人屋裡出來之後就沒回去了,院子裡的人說是腳崴了,而且午膳也沒吃,老夫人雖然沒說,但是徐嬤嬤和張嬤嬤打老夫人在張家時候就伺候著,自然看得出一兩分心思,這才和張嬤嬤說了一聲過來看看清若這裡,現在看來,今天是不會過去老夫人屋裡了。
徐嬤嬤沒進屋,抬手輕輕拍了一邊紅杏的手兩下轉身走了。
韶亦院的晚膳也只有老夫人一個人用,張嬤嬤去小廚房打了招呼,老夫人今日心情不大好,所以小廚房格外用心,膳食做得色香味俱全,精緻漂亮的碗碟擺了滿桌。
老夫人用著膳,徐嬤嬤張嬤嬤一邊伺候著,偶爾三個人說上兩句話,傍晚太陽落山了,溫度正是舒適的時候,該是清淨怡人的,可是……太靜了。
吃了半飽,老夫人擱了筷,擺擺手,「撤掉吧。」
屋裡候著的丫鬟婆子上前輕手輕腳的撤碗碟,徐嬤嬤瞧了眼老夫人又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上前攙著老夫人的手,「不如奴婢兩陪著您去院子裡消消食吧。」
老夫人有點不想動,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走吧。」
屋裡太靜了,晚上徐嬤嬤和張嬤嬤依舊一個按摩一個熱敷,她身體其實已經不難受了,只是她們念著清若之前說的多保持幾天效果好一些,所以晚上都在堅持做。
老夫人躺著,睡意上不上來,偏頭還是問出了口,「你今日去小九屋裡了?」
徐嬤嬤點點頭,也實話實說,「奴婢沒進去,到屋門口正好九姑娘午睡醒過來,蘇婆子說背她過來,九姑娘說腳腫著不來了,您看了也不舒爽,等好了再來。」
老夫人閉了閉眼,「大夫怎麼說?」
「扭到了,好在沒動到筋骨,有點腫,不過小孩子好得利索,包了藥明日就好全了。」
老夫人不冷不熱的扯了扯嘴角,話語就沒了好口氣,「她心裡門清呢,甩臉了這是。」
徐嬤嬤和張嬤嬤都沒接話,可是過了一會,老夫人迷迷糊糊快要睡的時候,又嘆了口氣,「都是債。」
早上被叫醒要去請安的時候清若還是不想動,只是想著昨日莫向北搬了院子,今早肯定也要去請安,惦記著他又爬了起來,懨懨的被蘇嬤嬤抱著去老夫人屋裡。
她每次請安都是最晚到的,果然她到時候平日裡請安的人在,莫向北也在,屋裡都是嫡出,只有他一個庶出。
她進屋的時候老夫人正在和莫向北說話,清若感覺腦袋裡的筋都是一跳,「小九給祖母請安。」
老夫人停下話,轉頭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眼睛有點紅,看起來是沒睡好,眼睛裡含著點亮晶晶的淚,臉上冷肅的表情就沒繃住,招了招手,「過來坐吧。」
清若到了門口蘇嬤嬤就把她放下來了,現在一屋子的人都看著她的腳,老夫人看著她走路也看著她的腳問道,「腳好了沒,還疼不疼啊?」
清若點點頭,笑得軟乎乎的,「好了,不疼了。」
老夫人睨了她一眼,「那怎麼眼睛紅通通的,昨晚沒睡好?」
清若不自在的癟了癟嘴,有點彆扭的扭扭身子沒回答。
老夫人稍稍蹙眉,準備問道底,「嗯?」
清若只是低著頭有些害羞的回答,「晚上餓了,沒睡著,起來吃了東西又撐了,好晚才睡的。」
老夫人笑起來,去牽了她的手,揉了揉,嗔了一句,「小饞貓。」
而後指著一邊站著的莫向北道,「我剛剛還和你七哥哥說呢,正好他現在在府里跟著先生空餘時間多,每天抽點時間給你教一教,不然等你八歲時候人家夫子可不要你。」
清若不高興的扭了扭,「不要。」
老夫人點點她的額頭,轉頭看向莫向北,「小九我就交給你了,作為哥哥,能教好妹妹嗎?」
莫向北站在一邊,臉上表情淡淡,「孫兒會盡力,只是孫兒現在跟著先生學的也不多,怕耽擱九妹妹正式學習。」
老夫人笑笑,「就是讓她稍微學點,難不成我還指望她給我考個功名回來呀。」
清若皺著小眉頭,拿著碟子裡的果子啃著,「祖母瞧不起人,我怎麼就不能考功名了,您給我找個先生,我要考功名。」
老夫人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溫聲軟語的哄,「好,咱們小九厲害著呢,以後找個先生,考功名,祖母等著給你掛紅啊。」
莫向北現在早上跟著府里的先生上課,下午沒事,所以暫時定了每天下午一個時辰教清若。
清若早上回了院子裡想了半天也不想清楚老夫人到底是什麼意思,左右她現在只能別人說什麼做什麼,只能想想以後怎麼辦。
下午正等著莫向北,結果蘇嬤嬤緊緊皺著眉進來說,「小姐,七少爺恐怕要晚點才能過來。」
清若啊了一聲,「怎麼了?不是說好時間了嗎?」
蘇嬤嬤皺著眉,沒老實說,只是糊弄了一個藉口,「七少爺那邊有點事,說了一會過來給您帶賠禮,小姐就等一會吧。」
等到莫向北來了,清若發現他神態正常,只是眼角眉梢都有些這個年紀少年不該有的戾氣,而且他是一個人過來的,手裡提著袋子,裡面是一些他帶過來要教清若習字的東西,還有給清若做賠禮的一個小玩具。
清若捧著手裡的木製鎖,好奇的翻著看,「七哥哥,這是哪買的呀?」
她坐在椅子上,腿短,在空中一晃一晃的,莫向北站在一邊在擺東西,聽見她的話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東西,「忘記了。」
清若就偷笑,小眼神一飛一飛的,「是不是七哥哥自己做的呀。」
莫向北手裡的動作僵了僵,冷著臉回答,「沒有。」
哼哼,小樣,清若表示少年你現在可不是以後,道行還淺著呢,不過莫向北脾氣有點大,怕逗惱了,清若沒有再逗他。
莫向北擺好了東西,咳了咳,「過來。」
清若乖乖從椅子上跳下來,把手裡的拿著的木製鎖小心放到了一邊抽屜里,才轉身走到書桌邊,仰著頭看他,「我好了,七哥哥。」
莫向北神色緩和了一點,讓她站在桌子正前面,問她,「我們今天先認字,還是你想,畫畫?」
清若乖乖的,聲音脆生生的,「認字。」
莫向北不怎麼會教人,他自己都能感覺到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教些什麼,可是面前的小姑娘一直站著,雖然時間長了,她會伸出胳膊撐著桌子,站得也不那麼直,可是很乖。
小姑娘脾氣不好呀,怎麼跟他就這麼乖。
蘇嬤嬤在一邊看著,清若乖乖聽話,一口一個字跟著念,跟著認,她覺得滿心燙慰又有點心疼,上次吃食里中了毒之後,小姐就不愛胡亂鬧騰了,反而經常發呆,好像已經知道,這府里並不是一團和氣。
天氣熱,蘇嬤嬤出去切了井水裡冰鎮的西瓜,又端了綠豆湯進來。
「七少爺,小姐,休息一會吃點東西吧。」
莫向北低頭看了一眼她額頭上的汗,有點不好意思,退後一步點點頭,「好,休息。」主動拉了後面的椅子過來給她。
清若沒坐,「七哥哥你坐。」小姑娘笑得甜滋滋的,「剛剛教的一句,要尊師重道,七哥哥是我的半個老師啦。」
莫向北遞了一邊放著的毛巾給她,結果還是說話,蘇嬤嬤已經拉著她的手,從懷裡拿出絲綢手絹動作小心翼翼的給她擦臉。
莫向北再看一眼自己手裡粗糙的毛巾,放下之後背了手。
清若把冰鎮的西瓜拉到自己面前,一幅護食的樣子,「七哥哥你喝綠豆湯,西瓜是我的。」
蘇嬤嬤頓時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七少爺,小姐貪食,您多擔待,廚房裡還有,奴婢現在去給您切,您先喝著綠豆汁。」
清若就皺眉,有點想去拉蘇嬤嬤的手。
莫向北坐著慢悠悠攪著白玉勺子喝綠豆汁,「不用了蘇嬤嬤,我不喜歡吃西瓜。」
蘇嬤嬤再看清若一幅小氣鬼的樣子,心裡的天平本來就偏得沒邊,現下一聽莫向北的話,點點頭,退到了一邊。
清若坐在他旁邊,小口小口的啃著西瓜,等著他綠豆汁喝完了,才把西瓜推過去。「七哥哥吃。」
莫向北靠著椅背,不輕不重的睨她,「怎的?」
清若嘿嘿摸摸後腦勺,「撐。」還是捨不得的看了兩眼西瓜,不過又往莫向北的方向推,直接推到他面前,「七哥哥,你吃。」
原本有些冰的西瓜,在外面放了一會,加著天氣熱,已經不冰只有一點涼意了。
莫向北看著她積極的小模樣,拿起了勺子。
清若彎了眉眼,拿過自己的綠豆汁,一邊喝一邊看他吃。
莫向北走的時候還是自己提著袋子,也不見木植和其他他屋裡伺候的下人。
清若奇怪的問他,「七哥哥,木植呢。」
「我讓他出去辦事了。」
清若哦了一聲,正準備和莫向北友好告別,少年已經提著袋子轉身毫不留戀的離開了。
「……」
只能自己在後面揮揮小手。
晚上清若才知道木植失蹤了,就在早上莫向北去老夫人屋裡請安的時候,而後莫向北問了百蒼院那邊的管事,還是府里的門房,誰都沒見到。
她知道的時候,木植已經找到了,屍體在府里的中心觀賞湖裡,飄起來了。
院子裡下人們討論的時候清若才知道的,據說屍體看起來不像落水身亡的,身上傷很多,泡了水以後發脹了,府里中心觀賞湖種了很多荷花,枝葉茂盛,可能屍體飄著刮到了,聽說傷口周圍很多肉都碎了飄在周圍荷葉枝蔓上。
蘇嬤嬤抱著清若坐在床上一直小心翼翼的拍著她的背哄著,怕清若嚇到晚上做噩夢,她在莫府年歲久了,早些年府里的下作事多得很,早已經不怕的,心裡只是想著可惜了那一湖的蓮花,清若愛吃羊荷糕,以後府里的蓮不能給清若碰了。
早上清若去老夫人屋裡請安的時候莫向北不在,誰都沒有提起木植的事,就好像沒有發生過,她也不知道之後是怎麼處理的,問蘇嬤嬤顯然是問不出來的,也沒個其他人能幫她打聽打聽。
老夫人就拉著她問了問昨天和莫向北學的怎麼樣,清若乖乖的回答,不過口吻有點不耐煩,「難認得很,不想認。」
三夫人笑著接了話,「若姐兒剛開始,所以難認,我回去交代老七,耐心點,若姐兒聰明,入了門就簡單了。」
大夫人倒是不贊成,「若姐兒一個女孩子,又是咱們莫家姑娘,學點琴學點畫她喜歡就成,這書念著不是累自個嗎,老夫人您最疼若姐兒,這書能聽不是夠了,以後有的是人伺候若姐兒,何必費這些個沒用的精力。」
三夫人又和大夫人對上了,莫向北是三房的庶子,進了百蒼院,那吃穿用度都跟的是百蒼院的水平,每個月多拿的錢、多占的府里資源,每房都是算在夫人手裡再往下分,莫向北能占多少,那都是他們三房的,她自己的嫡親孩子她是捨不得來和莫清若舔著臉打好關係,難得出了一個莫向北和莫清若搭上邊了,她才捨不得放。
老夫人聽著她們兩說得差不多了,手裡的茶盞輕輕一放,屋裡算是安靜了,「多餘費的功夫,是小七和小九的事,多餘走的帳,也是老婆子自個出給小九的,到我覺得差不多了,自然捨不得折騰她,沒事就回去了。」
屋裡的人散了,清若也準備走,張嬤嬤過來清若面前彎了彎腰,「九姑娘在這用早膳吧,奴婢昨晚就交代小廚房今早準備著九姑娘喜歡的東西。」
清若眨眨眼,「好呀好呀,我好餓的。」
徐嬤嬤扶著老夫人上了桌,清若先給自己夾了一個春卷,又給老夫人夾了一個,而後一句話不說,低著頭開始吃。
老夫人也安靜用早膳,不時給她添點菜。
清若吃飽了,摸了摸肚子,「祖母,我吃飽了,我回去了。」
老夫人夾了個小饅頭在自己碗裡,給她夾了個肉丸子。
清若苦了臉,「祖母,您看清若的肚子,都鼓起來了。」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老夫人笑,「若姐兒不是最喜歡吃肉嗎。」
清若咬咬唇,又拿起自己的筷子,準備吃。
老夫人卻用自己的筷子伸出來擋了一下她的筷子,「若姐兒覺得肉好吃還是饅頭好吃。」
雖然撐了,但是清若還是對肉很誠懇,「肯定是肉啊。」
老夫人慢條斯理的吃著自己的饅頭,「可是饅頭做法多簡單,肉多難,從食材到端上桌,所費的精力和錢財都比饅頭翻了多少倍了。」
清若偏頭看著老夫人沒說話。
老夫人轉頭看她,目光很溫和,溫和到讓清若一瞬間幾乎有些恍惚的錯覺,「可是若姐兒喜歡吃肉,因為肉好吃,而且若姐兒不需要麻煩,你喜歡吃,自然有人會為你準備好。對不對?」
清若拿著自己的筷子,也去夾了個肉丸子給老夫人,「祖母,您也吃。」
老夫人笑,點頭,「好。」
清若一直在老夫人屋裡待到用完午膳才回到自己院裡午睡。
下午她起來沒多大一會莫向北就過來了,還是一個人來的。
自己提著袋子,清若噠噠噠跑過去,伸手去接他手裡的袋子,「七哥哥。」
莫向北沒給她,只是另一隻手摸了摸她的頭髮,表情很溫和,點點頭應她,「嗯,午睡了?」
清若嗯了一聲,「七哥哥你怎麼不帶著人來,這樣就不用自己拿袋子來了呀。」
莫向北和她一起往屋裡走,放下了腳步,「不重,沒事。」
清若鼓了臉,不說話。
莫向北睨了她一眼,也不說話。
一直到進了屋裡,在書桌上開始擺東西,莫向北看著還是氣呼呼的小姑娘,才笑道,「木植是夫人挑的人,現在人不在了,夫人那要理清楚後事,而後我再自己挑個人。」
清若坐在桌子上,兩隻手交疊墊著下巴,小腦袋一晃一晃的問他,「七哥哥你覺得教我無聊嗎?」
莫向北看她一眼,沒回答。清若等了半天,咳了一聲,他還是不理他,只能伸出手去扯了扯他的衣服,「是不是無聊呀?」
莫向北點頭,「嗯,笨得很。」
清若哼了一聲,那是姐姐深藏不露,不然嚇死你怎麼辦,居然還嫌棄我笨。
而後少年繼續說,「不過比起打磨玉石,顯然雕刻朽木比較有挑戰性,也更有成就感。」
清若眨著眼睛萌萌噠的問他,「七哥哥,朽木是什麼,可以吃嗎?好吃嗎」
莫向北到底現在道行還淺,真的沒忍住,笑開,點點頭,「嗯,可以吃。」
蘇嬤嬤在一邊捂臉,哎喲,我的小姐喲。
今天的教學內容里莫向北給清若講的是一個和道歉以及改過自新的故事。
蘇嬤嬤又端了冰鎮水果和酸梅湯進來。
清若還是霸占了冰鎮水果。
這次蘇嬤嬤編不了,莫向北也不想編,兩個人默契的沒開口,蘇嬤嬤退到一邊,莫向北直接開始喝酸梅湯。
清若一邊吃一邊問他,「所以對別人做了不好的事,為自己傷害別人,就要和對方真心道歉,以後改過,不能再犯對不對。」
莫向北點點頭。
小姑娘就看著他,一本正經軟糯糯的聲音開口,「比如我每天都要先吃冰鎮水果,這是不對的,我可以道歉,但是不要改過。」
說著放下手裡的東西,站起來,挺著個圓乎乎的肚子站在莫向北面前,「七哥哥,對不起,但是我不改,你可以不原諒我。」
莫向北笑,伸手揉揉她的腦袋,靠著椅背頗有些悠閒的偏著頭逗她,「那我不原諒你的話可以打你嗎?」
莫向北比同齡男孩子要瘦,也更白,頭髮並不是純純的黑,原本看起來該是病態羸弱的感覺,但是因為少年不苟言笑,而且似乎總是透著不近人情的涼意,所以看著有點偏執可怕的感覺,這樣帶著點調皮的笑,話語戲弄。
卻並沒有讓人覺得可愛,只覺得,陰風陣陣。
「……」清若咕嘟咽了口口水,想說可以,可是莫名他這樣悠然舒適的模樣,讓她想到了話本里輕鬆玩弄人心或是人命,那麼淡淡幾句話就已經運籌帷幄的莫向北。
性格里的慫又冒出來了,退後一步,縮著脖子,堅定搖頭,「不可以。」
偏偏莫向北似乎真的男孩子這個年紀的調皮勁上來了,曲著兩個手指快速敲了清若腦袋一下,力道還有點大,看著她哎喲一聲捂著腦袋兩個眼睛淚眼汪汪的小模樣挑眉,「可是我已經打了。」
「……嬤嬤,七哥哥打我。」
蘇嬤嬤哎喲哎喲的走過來抱著清若給她吹吹,「吹吹不痛不痛。」
清若還是指著莫向北,「嬤嬤,七哥哥打的。」
蘇嬤嬤一副失聰的模樣,完全不理會這句話,「小姐,來,吃點水果,想不想吃糕點嬤嬤去給您做。」
「……」
莫向北挑眉,坐著她的椅子,喝著她嬤嬤煮的酸梅湯,『喲,小慫包,你能拿我怎麼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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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風險的同時,
意味著高回報。
我不怕。
所以,小慫包。
別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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