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景塵（6）
四九城的冬天完全不能用一個簡單的冷來概括,景塵在門口穿鞋的時候就把羽絨大衣的帽子戴上了。
景夫人從二樓房間打開門站在扶手邊叫他，「塵塵你要出去啊？」
景塵點點頭,轉過頭帽子的收縮線一拉，只剩下小半張臉在外面,景夫人看著他傻乎乎的樣子忍不住帶起點笑意,「去哪呢？不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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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塵嘴角勾了勾,「楊禾叫我去喝茶,過去了再吃，我不餓。」
景夫人往客廳牆上的鐘看了一眼,這都下午兩點了，她這兒子,作息時間完全是亂的,早上叫吃飯完全沒反應。
不過，「叫你去喝茶？這倒是新鮮了啊？」
景塵點點頭就轉身準備走,「熱死了,我出去了。」
他到門口才穿的大衣,但是屋子裡的暖氣熱，他又拉緊了帽子,穿鞋還有和景夫人說話的功夫身上就開始泛熱了。
瞧著他開了門,頭也不回,景夫人在後頭手杵著扶手上半身伸長了腦袋揚聲，「開車慢點~回來早點~」
景塵擺擺手,頭也不回大喊回答,「知道了。」
嘭,關了門。
到了車上景塵才拿下帽子，開了車裡的暖氣搓了搓手準備開車，鑰匙剛□□去手機就響了。
徐霜澤。
「還沒來？」
景塵口氣差差的，「在路上了，給我叫吃的。」
徐霜澤嗯了一聲，而後半句話都沒有直接把電話掛了。
景塵也不在意，手機往副駕駛上一扔，踩油門。
什麼路滑開慢點，鬼話，他這技術這車要是還顧及著路滑完全是不給他爹賺的人民幣面子嘛。
景塵進屋時候已經圍著矮桌坐了一圈的人轉回頭和他打招呼，景塵點點頭在門口的小隔間裡掛大衣。
包間很大，但是東西不多，布置得很乾淨舒適，滿屋飄著茶香，而且放著柔和的輕音樂，聲音一點不吵。
就聽見小八在那開嘴炮，「我是感謝上帝我沒趕上二胎時代，我爹我媽要是再年輕個十多歲，現在給我弄出個弟弟來，就我這敗家玩意兒，早被踢出來沿街乞討了。」
胡口，但是引來一大片的認同，「是是是，感謝國家感謝黨和人民。」
景塵雖然覺得是胡扯，但是也忍不住心裡感慨，萬幸他爹他媽也只有他一個，不然他哪能這麼瀟灑。
景塵出去坐到了徐霜澤身邊給他留的位置上，徐霜澤指著他面前的東西，「先點了這些，你看看還要點什麼？」
景塵搖搖頭。
清若泡茶，大概是她自己帶來的茶，因為裝茶的和桌子上的茶具明顯不是一個顏色系列。
彎腰隔著桌子遞到他面前，「景少嘗嘗看。」
景塵笑了笑，抬頭看她，今天似乎沒上妝，頭髮很鬆散隨意的挽著，有點慵懶，又帶著點知性，沒帶耳環，脖頸上帶著一根細細的銀色項鍊，衣著整體淺色系，簡單舒適的大方。
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襯得一雙手都有種惹人垂簾的美好。
因為是矮桌，坐著口袋裡有東西就不舒服，大家面前都放著手機煙盒打火機等東西。
她坐在那泡茶，前面是茶具，旁邊是熱水壺，她的手機放在熱水壺後面，離她遠遠的。
景塵掃了一眼，十一個人，加上她，四個女的。
看起來，大家似乎聊得挺開心。
有抽菸的煙往她那飄，她稍微蹙了蹙秀氣的眉，喉嚨上下動了動，而後舉杯喝了口茶，似乎是有些不適應。
你看，明明是同一張臉，怎麼就不一樣了。
先前是熱情似火的紅玫瑰，現在變成溫婉知性的白玫瑰了。
景塵和她就坐對面，吃了會東西不怎麼餓了，從煙盒裡摸出煙含在唇間，煙盒開口朝她，「要嗎？」
她做了拒絕的手勢，臉上卻是讓人舒適放鬆的笑容，「不用，謝謝。」
十個月以前，景塵覺得，讓她說謝謝絕對是一件不容易的事，現在卻變得如此簡單。
他問她，「你下一個角色是什麼？」
她漂亮的眼睛沒有一點魅色，就是艷麗都斂得乾乾淨淨再不見蹤影，可是還是那麼漂亮，眼眸里的光，清透至極的純淨，印著人的倒影，會自己說話一般。
「暫時還得保密~」
景塵瞭然的點了點頭，上次她從米國回來，估計是卡著開拍時間回來的，所以和他們玩了一天之後她第三天就進劇組了，這次估計還有點時間才會開拍。
大概是受了周圍環境和這一屋子茶香的影響，大家聊天聊得挺開心的，但是聲音都不大，景塵和她對立而坐，看她總能及時接到該接的話題，一兩句話，氣氛就很舒適，總能及時注意到給他們添茶，換熱的茶水，或者是，誰可能需要紙巾之類的東西。
「楊禾說你放寒假了？」
清若點點頭，手裡剛剛添完茶的玻璃茶杯落在茶杯上疊著的吸水毛巾上輕輕擦了擦，笑得有點謙虛的溫和，「雖然從學校畢了業，因為我工作原因，不能正經考研究生，但是和讀書時候幾個老師關係比較好，所以只要時間允許，就會央著他們繼續教導我。」
景塵皺了皺眉，她這個模樣，他都要被帶得一本正經了。
包間裡三面牆壁，她背後那一整面卻是落地窗，外面是拂雲閣圍起來的院子，似乎所有包間的落地窗都是靠近院子那一面。
院子裡種的樹是松樹，養的年歲久了，長得又高又茂，昨夜下了雪，現在看過去樹枝之間只有一層薄薄的綠，而後隔著白茫茫的雪。
漂亮是真漂亮，特別是待在溫暖的室內，屋子的布置很舒服，揚著輕音樂，喝著茶，身邊是談笑的友人。
四九城的冬天難得放晴，今天不知道是昨夜下了大雪還是趕上了好天氣。
先是淡淡的灑了過來，遇上落地窗，把屋裡折了一個幾何的輪廓。然後陽光越來越亮，越來越盛，照著屋外茫茫雪色間混著一層翠綠。
景塵就是在這個時候看見清若揚起白皙漂亮的脖頸，印在盛滿的陽光之中朝他眉眼彎彎笑起來，開口叫他，「景塵。」
景塵滿目迷茫看著她，就聽見這兩個字的時候他就覺得陽光太刺眼了，四九城冬天的陽光，還隔著一層玻璃，怎麼會這麼刺眼。
他眯了眼。
清若繼續道，「上次你不是說要請我吃飯，就今天吧，大家一起？」
景塵點頭，「行。」
清若轉頭問了其他人的意見，而後確認了一下人數，「那咱們再坐一會，一會景塵你找個地，能做飯那種，我們一起去超市買菜，你們看看想吃什麼，我給你們做吧。」
楊禾和王棟同時驚呼，「姐你還會做飯啊？」
清若眉目溫柔，有種被時光包容也格外善待世間的美人感覺，「會的。」
景塵感覺到左腿上突然一燙，還有濕濕的。
偏頭看徐霜澤，嗯，他杯子歪了，而且茶水沒灑他自己腿上，全灑在他腿上了。
感覺到旁邊的視線，徐霜澤回神，努力淡定，冷靜的看向景塵，而後拿著個空杯子，一本正經的喝茶，還問景塵，「看我幹嘛？」
景塵突然就不想說話了。
轉回了頭，淡定的從桌上抽紙，壓在了褲子上。
他們喝茶的茶杯是拂雲樓里準備的，和茶具一整套的，茶杯很小，主要是用來品茶的。
嗯，景塵感謝一下拂雲樓。
景家在三環上有套房子，原本是前些年景塵中二病嚴重時候鬧著要自己在外面住景塵他爹就把鑰匙給他，之後吃飯等等問題不方便，又自己搬回去了。
裝修是景夫人從頭看到尾的，審美質感都很在線，只是景塵想了想，那屋子裡應該沒有米和油鹽醬醋茶吧。
四個女的在前面挑東西，他們這些個男人在後面負責推手推車，跟著她們，不時發表一下無關緊要很有可能不被採納的意見。
前面正在商量要做水果拼盤，要買水果，即便是大冬天，現在超市裡的水果也應有盡有，不過有些水果在冬天確實看著挺好看還是味道不好。
景塵靠著巨大的冰箱商品櫃，「清若。」
「嗯？」
「米和調料都要買。」
清若驚了一下，放下手裡拿著的水果盒子走過來，「鍋碗瓢盆有沒有？」
景塵點頭，「有。」
她小小的舒了口氣，「行了那。」
幾個沒耐心後面跟著推車的早早跑去超市賣酒的地方看酒去了，看了半天，沒挑出什麼好酒，下來蔬果區找他們，「沒啥好酒呀。」
徐霜澤聞言從研究池子裡的螃蟹抬起目光，「我現在讓人先送酒過去門衛那？」
徐霜澤家主要做酒生意，什麼酒找他絕對沒錯，哥幾個裡面開始點酒，個個獅子大開口，徐霜澤壓根當沒聽見。
倒是打著電話視線瞟到前頭幾個女孩的時候加了一句，「挑幾瓶口感好的紅酒。」
浩浩蕩蕩一群人去收銀台排隊，推了滿滿三個購物車，還帶著零食，還有一些純屬幾個男的手癢，看她們女的挑得愉快莫名其妙放進去的。
比如，「這撓背的誰放進來的呀？趕緊放一邊回收區去，這買回去一邊吃飯一邊撓背呀？」
大家相互看看，扭開頭，反正都是一副絕對不是我的表情。
出了超市購物袋都是他們幾個男的提著，四個女的前面兩兩挽著手嘰嘰喳喳談論著一會要做些什麼，誰主廚誰不會就打打下手。
在車上時候王棟才摸出煙一人發了一支點了煙感慨，「哦喲，我現在突然才發現，咱哥幾個是第一次一起逛超市？」
徐霜澤剛點了煙吸了一口，聽著他這話原本要接話，卻被煙給嗆了，猛地咳嗽，小八給徐霜澤啪啪啪的拍著背朝王棟笑，「你嚇到二哥了。」
不過想想也是有點奇妙，他們真的，是哥幾個第一次逛超市。
而且，第一次要吃飯不是去外面飯店點菜或者誰過生日時候去誰家裡全都準備好。
而是要買菜，買米，還有調料一起去做飯？
好神奇……
小八吹了口煙，拍了拍王棟的背，「你和楊禾這姐沒白認啊？」
就他們三一輛車，徐霜澤開著車，小八坐副駕駛，王棟坐後排。
王棟點點頭，深深認同感，「真沒白認。」
屋子雖然沒有人住，但是景夫人那邊一直有讓家政定期過來打掃，所以很乾淨。
景塵和徐霜澤去門衛那拿酒，鑰匙給了清若先帶著他們上來。
幾個人按著姑娘們的吩咐購物袋往廚房地上一放，立刻脫韁的野馬似的在屋子裡打著參觀的名義亂竄。
清若和三個姑娘對視一笑，攤手笑，不然呢，你還能指望他們什麼。
景塵和徐霜澤上來時候幾個男的已經把客廳家具挪成了他們想要的樣子，歪七橫八的圍著桌子開始打牌了。
手邊是廚房裡的四隻田螺姑娘們已經給他們先捯飭出來的一兩樣簡單的下酒菜，還有水果，瓜子花生米。
聽見門響，都撩開嗓子叫，「酒來了酒來了，你們欠的酒趕緊喝了。」
「二哥，三哥，快，你們兩的酒杯都準備好了，就差酒了。」
景塵和徐霜澤對視一眼，挑了挑眉，轉過玄關角，「怎麼地，又差酒喝皮癢了？玩什麼呢？」
兩個人剛把大衣一甩在沙發上坐下準備大殺四方，圍著圍裙的清若手裡著個小盆和筷子，似乎在拌涼菜。從廚房出來，「我可先說了啊，今兒個是一起吃飯的，可不是一起喝酒的，少喝點，晚上飯菜吃不完，你們給我等好了啊。」
她圍著圍裙，說話不時看一眼手裡的在拌的涼菜，在明亮暖色的燈光下話語含笑，似乎一揚三緩的調子。
一群男人笑起來，認了姐的，沒認姐的，都胡亂喊起來了，「姐，你就放心吧，你們做的菜呀，我們保證連渣都不給你剩，洗盤子都給你省了。」
清若笑著挑了他們一眼，「那敢情好~省水又省洗潔劑。」
大概是在家裡，又或者是今天於他們都有些特別，晚上吃飯時候一人半杯紅酒都能說上半天話再下去一小口。
屋裡熱，氣氛也熱鬧，個個袖子挽起來，該剝蝦敲蟹的，男人們態度積極，一點不含糊。
清若去接電話，就在廚房旁邊有個曬衣服的小台子上，景塵模模糊糊聽到她說換角色的事。
擦了擦手站起了身。
門沒關全，裡面她開了燈，景塵就靠在門外的牆邊，聽著她在裡面打電話，似乎真是關於角色的事，原本她已經有意向接的一個角色，成了楚之荷的，所以她這會另外接了一個劇本，這是個人新人編劇的劇本，投不出去，清若接了，也打算做投資商，現在是導演還沒確定，所以她這次冒的風險有些大，助理那邊不知道是做了什麼她交待的事，正在詢問她。
清若好一會才掛了電話，景塵抬手敲了敲門。
這個小台子是個四四方方的小房間，就在廚房另一邊，其實應該是個雜物間，只是這房子空著，沒什麼雜物，所以空著之前景塵住的時候阿姨按了曬衣架。
清若應了聲。
景塵推開了門。
看見是他，清若朝他笑了笑，「怎麼了？」
景塵聳聳肩，就站在門口，她站在窗邊，但兩人之間相隔也不過他兩步左右。
「你有意向的角色，楚之荷接了？」
清若點點頭，臉上倒沒什麼特別的情緒，「聽見了？」
景塵也大大方方承認自己偷聽，「剛剛聽見你說角色的事，就過來了，之間我和她之間有些矛盾，她說了些對你不是很好的話，裡面就涉及到角色的問題……」景塵頓了頓，稍微低著頭，「不好意思啊。」
清若也靠著牆笑起來，「我只是有意向，沒回應呢，這算哪門子的不好意思，何況也不關你的事呀，劇本和戲那麼多，哪有非要哪個才能拍的。」
景塵抬起頭來看她。
她今天，真的非常適合聊天。
景塵靠著門口，從口袋摸出了煙盒，瞟了她一眼，又放回了口袋。
她笑得十分好看，「沒關係的，你抽吧。」
景塵還是把煙放回了口袋，兩隻手也在褲袋裡。
視線看著兩人中間的地板，聲音放得有點低，「我不知道你們之間有沒有什麼過節，但是多多少少可能因為我，她對你很不友好，可能會對你喜歡的角色格外感興趣……」
清若安靜的聽著，景塵說話隔了一會才抬頭的時候發現她還在看著他，視線柔和。
「楚之荷應該比較偏向於成為一個成功的明星，所以她喜歡一些競爭性大的角色。我比較想要成為一個成功的演員，所以其實，角色對我沒有多大的區別，我在意的是，導演到整個劇組，他們對待這個電影或者是電視劇的態度。」
景塵皺了皺眉，有些試探性的，輕聲問道，「演員和明星，是兩個概念嗎？」
她笑，點頭，但是做了補充，「至少我個人覺得，是。」
景塵點點頭，「走吧，回去吃飯。」
他沒動，她也沒動。
景塵看著她，挑眉，眼光疑惑。
清若偏了偏頭，攤手，「你好像，還有什麼想和我說的。」
景塵愣了一會，輕笑，點頭，「有呀，我原本是想成為一個太空人的，你信嗎？」
清若瞪了瞪眼，而後點頭，「那後來為什麼呢？」
景塵看著她，但是又把目光移到了她背後的窗外，「後來我長大了，發現那是夢想，我覺得我應該現實實際一點，我就想當個漫畫家，但是呀我又發現學畫畫不簡單，我又想當個指揮家，後來又發現，早過了學指揮的年紀。我就問他們呀，你們做這些，都是為了啥呀。你猜猜他們都怎麼給我回答的。」
「他們跟我說呀，他們為了賺錢。我一聽，巧了，我家有錢啊，我啥都不用干，就很有錢了嘛。」
景塵說得自己笑起來，清若也跟著笑。
景塵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看著她眉眼彎彎的模樣，卻突然嚴肅，「其實吧，我當初也是想過混個娛樂圈什麼的，老子長得好看吧，我家還有錢吧，我爹砸錢給我演個腦殘偶像劇都得給我捧紅咯，是吧？」
清若點頭，「是是是，那你爸同意了？」
景塵一瞪眼一揚眉，「我爸當然得同意呀，他才剛籌備著呢，我就發現，算了，我還是一天吃喝玩樂輕鬆多了，我又不缺錢，幹嘛較那個真去呀。」
清若笑得不行。
景塵越說越來勁，手早已經從褲袋裡拿了出來，一副指點江山的激情洋溢，「我不是跟你吹呀，你看看小爺我這帥氣逼人的模樣擋不住吧，那楚之荷，第一次見面就費勁了心思要賴著當我女朋友，那天見了你，生怕你也抵擋不住我的魅力把我勾搭走了，哭著喊著要讓我和她走……」
景塵腦子裡不知道怎麼想的，原本是想和她探探口吻，為什麼楚之荷好像非常篤定他和清若以後會在一起，不過話到了喉嚨，又咽回去了。
清若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一眼，揚了揚下巴，「您繼續，您繼續吹~」
景塵瞪眼，「我怎麼就吹了，可不就是她緊張我緊張得不行嗎。可喜歡我呢。」
清若笑得有點肚子疼，站直了身子靠著牆緩了緩，「行，她可喜歡你，那我可聽楊禾說你堅定的和人家分手了，人家對你那麼情深，你就這樣冷漠的對待人家的一片真心啊，渣男啊你。」
景塵抬手指著她，「誒誒誒，不說你你來勁了是吧，我渣男我承認，但是你比我渣吧，酒店包間裡那個，召爺吧，小遠被你忽悠得團團轉吧，還有那……還有那……我都不稀罕說你了。還好意思數落我呢。」
清若聳聳肩攤手，直起身子伸過手來拍拍他的肩膀，「那咱們就彼此彼此咯~」
景塵看著她湊近才有些恍惚，如果是上次見面時候的她，這個時候估計已經叫他領略了一把什麼叫真的渣，而不是現在這樣，好脾氣又好說話。
他愣神沒說話，清若就笑著走過來，「走吧，去吃飯。」
景塵退後兩步讓她走出來，而後猛的反手拉住了她的手，「清若，你不帶角色的時候是什麼樣，有人見過嗎？」
清若被他拉著手腕站住，原本沒轉身，這會聽見他的話轉身，看著景塵有些迷茫的雙眼，「有些久遠了，但是肯定是有人見過的呀，慢慢的似乎就變成一種習慣，或者是本能了。」
景塵握著她的手腕沒放開，清若抬手，疑惑的嗯了一聲。
他低頭，另一隻手抬起來摸了摸她的頭髮，又問了上次那句話，「你累不累？」
清若搖了搖頭，但是想了想又抿著唇點了點頭，「其實我不知道。」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可能有點精神方面的疾病？」
景塵笑著搖頭，「想哪去了？」
清若的臉色緩和了很多，眸光瑩亮，「實話？上一個角色的我，和這一個角色的我，你比較喜歡哪一個呀？」
景塵皺眉也皺臉。
清若呀了一聲，「那麼難選嗎？」
景塵點頭，咳了一聲，湊近她耳朵，聲音放得特別小，「都挺喜歡的。」
清若眉眼彎彎笑開。
景塵放開她的手腕腳步急匆匆準備往飯桌那邊走。
兩個人之前可能聊得太開心了。
以至於，他們忽略了，半開放式的廚房，和飯廳中間隔著玻璃門，而且，那邊原本熱鬧的聲音，已經安靜了好久。
景塵這一抬頭，就看見滿桌子人，不管男男女女，全部雙手杵著桌子，托著下巴，齊刷刷看著他們兩。
看見景塵已經看見他們了，略遺憾的討論，「啊，這集完了，下集不知道要啥時候才更新了。」
景塵，「……」什麼？
另一個繼續感嘆，「哦，原來這就是現場版偶像劇，女的美炸天，男的……也還湊合，嗯，果然比現在拍的那些腦殘劇好看多了。」
立刻有人附和，「對對對，關鍵是現場版的太tm有感覺了，老子都在腦補後續三十萬字劇情了。」
景塵試圖說句話。
但是，大家已經在招呼清若，「姐，快過來吃飯。」
清若笑得溫婉大氣，「好~」
而後愉快的像只花蝴蝶一樣從他身邊翩翩然飛過，自然落座吃飯。
只有景塵還在滿臉懵逼。
「……」我好像不認識我這群朋友了，我好像有一群假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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