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景塵(7)
飯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大家都吃飽了,放在桌子上的都冷透了,清若直接抬手指揮楊禾和王棟,「收拾進去廚房裡。」
「我啊?!」兩個人有點懵。
清若揚眉,詢問的意思,不可以嗎?
兩個人搖搖頭利落起身,其他幾個男的也跟著起身,清若伸手擋住三個小姑娘,「讓他們收拾吧,哪能光吃飯還不動手了。」
但是,清若還是起身去廚房拿了抹布過來把桌子擦乾淨了,不然指望這群大少爺嗎,想得美了。
最後,洗碗的還是四個女孩,碗是有點多,但是水槽就兩個,怎麼著也用不著四個人洗碗,放了熱水,清若洗,另外一個女孩沖乾淨,旁邊兩個等著放碗櫃。
「若姐,你以後,和我們玩吧。」
清若笑著看她一眼,其實幾個女孩年紀差不多大,但是被清若這麼一瞧,立刻立正站好,手指併攏鬼靈精怪的行了個禮,「若姐,你就和我們一起玩吧。有你在幹什麼都有意思多了。」
「+1。」
「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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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景塵家下來的時候,大家都覺得今天心滿意足,又有些不知道怎麼說的捨不得,捨不得,難得的各種體驗。
有點回到讀書時候一群好朋友放周末好不容易約在一起時候的心情,明明他們都很閒,每天都可以聚。
本來已經準備分開,但是幾個小子磨蹭磨蹭,突然在景塵耳朵邊問,「之前聽你和姐說起楚之荷,怎麼了嗎?」
景塵也覺得沒有必要隱瞞,簡短的概括,「我和楚之荷鬧的矛盾,不知道她怎麼想的,非要牽扯到清若身上去,清若原本有意向,不過還沒回應的一個角色,楚之荷截胡了。」
「臥槽!」叫囂聲四起。
「哪個戲,快點,打聽打聽,給那劇組投錢,換回來,幹什麼呢這個楚之荷。」
「都分手了何必還這樣,你原來在外頭不見她死揪著你,什麼人啊這是,何況和若姐有半毛錢關係啊?」
景塵略頭疼的揉了揉額頭,「清若接了另外一個劇本,是個新人編劇,她要自己做投資方,在找導演了已經。」
小八一聽來勁了,立馬揚手叫清若。「姐!徐褚是我小叔,介紹給你做導演啊?」
徐褚不算是國內一線導演,但是卻是近年來異軍突起的新銳導演。手法和切入點都非常有自己的特點風格。
一行人這會出了電梯,正在往停車的位置走,清若在前頭正在和楊禾說話,聽見後面的聲音轉頭,夜裡風涼,大家都穿著厚厚的外套,還圍著圍巾,她的頭髮被風揚起一兩撮,回頭時候在空中飛散,笑容卻十分溫暖。
「徐褚是你小叔啊?我也正想聯繫他看看他有沒有時間呢?」
小八一拍手,「那還等什麼啊,等著,我現在立馬給他打電話。」
清若快步走過來,按住了他的手臂,「一會上車再打,風太涼了。」
小八點點頭,卻低頭看了一眼清若毫不猶豫伸出手按在他衣服上的手,她也沒戴手套呀。
本來只是小八和清若的事了,但是大家誰都不想先回去,乾脆三三兩兩坐在車上抽菸或者刷手機等著小八那邊打電話怎麼說。
清若和小八坐在徐霜澤車后座,景塵在副駕駛,電話接通,徐褚聽著小八說起關清若明顯是不相信的,畢竟在徐褚這些導演的認知里,關清若和小八這些遊手好閒的公子哥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小八急得跳腳,清若眉眼舒展臉上是時常自然而然的笑意,朝他伸手,「我和徐導說兩句吧。」
小八立馬對著電話哼哼唧唧,「你等著,我姐親自和你說。」
徐褚挑了挑眉,這小子,好像已經二十五快二十六了吧。
清若接了電話,「徐導,您好,我是關清若。」
徐褚一聽聲音,整個人完全是從沙發上蹦起來站著。「關小姐!還真是您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剛剛確實是有點不敢相信。」
清若笑了笑,看著小八,「是我,還真得感謝小八,否則我都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聯繫您呢。」
徐褚豪放的笑了兩聲,「關小姐您太客氣太客氣,您是真有個劇本想找我嗎?」
清若應了聲,「情況大概就是小八剛剛和您說的那樣,如果您有興趣的話……」
「有興趣,當然有興趣!不知道關小姐能不能讓我看看劇本,我知道規矩,只看六分之一,行嗎?」
清若剛想說那改天約時間,前頭副駕駛在抽菸的景塵抬手看了看表,「才九點不到,那就再去拂雲閣吧。」
清若有點不好意思大晚上叫人家跑出來,不過徐褚確實興致很高,車廂里很安靜,景塵的話他只聽到一個拂雲閣,以為清若他們這會在拂雲閣,立馬接話,「好,我現在就出門去拂雲閣,麻煩關小姐稍等。」
最後,還是又約了拂雲閣三號包間,清若把手機遞迴給小八,等著他們通知了其他幾輛車的人,揚眉笑,「倒是正好今天帶出來的茶還有,省了費勁帶回去了。」
小八低頭看見微信上跳出徐褚的微信,直接點開了,徐褚的語音。
而後整個包間就是徐褚興高采烈有點點癲狂的聲音,「你小子行呀!我惦記拍一次關清若的戲很久了,倒是讓你搭上機會了,今天過年我給你封個巨大的紅包。」
「……」略尷尬。
小八立刻轉頭看著清若,一本正經開口,「姐!我小叔的紅包你六我四。」
徐霜澤嘖嘖開口,「我記著認了姐的是楊禾和王棟吧,怎麼地你們還都順杆爬,叫得挺順啊?」
小八低頭給徐褚回微信,頭都不抬,「你管得著嗎,別是吃不著葡萄就說酸吧。」
徐霜澤翻了個白眼沒搭理。
他們這輛車從停車場第一出發,也是最先到的,到了拂雲閣大門擴,景塵讓徐霜澤停車,「我去開包間,你們去停車場直接上去吧。」
清若叫住景塵,「我和你一起去。」
景塵點點頭,他已經推開車門下了車,這會從前面繞過來到清若這邊等著她下了車和她一起。
兩個人往裡面走,清若輕聲說,「包間我來開,畢竟是我和徐導談事。」
景塵沒應聲,抬手扣了扣她的頭,走到櫃檯時候直接就把他的卡遞過去了,景塵出門,一個錢包轉現金、身份證,另外一張用的□□,帶出裝在大衣口袋裡,可比清若從包里還要拿錢包快多了。
清若抬手隔著外套捏他的手臂,「幹嘛呢你?」
等著服務員刷卡開包間,景塵側頭稍微低著頭看她,「畢竟是我們賴著你要來的。」
清若淡淡笑開,「這怎麼能算賴著呢。」
景塵抿了抿唇,還是又壓低了頭問她,「那如果我也想做投資方呢。」
清若轉頭蹙了蹙眉沒說話。
確實,拍一部電影,不可能只她一個人投資,肯定還要拉別的投資方。
服務員那邊弄好了,景塵和她兩個人從一樓大廳的電梯上去,在電梯裡景塵又問了一遍,「能不能讓我也作為投資方?」
清若靠著電梯看他,「怎麼想著要投資電影了?」
景塵仰頭笑了笑,因為仰頭,他的喉結有些突出,但是脖頸整體的線條很好看。
「聽說你投資的電影沒虧過,我想賺錢啊,你不會是對你自己沒信心吧?」
清若聳肩,「激將法對我沒用景塵。」
景塵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電梯打開,兩個人在走廊上往包間走景塵才又開口道,「清若,我覺得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我作為投資方,因為我應該是最不麻煩的投資方,對劇組、對演員、對後期都不會插手。」
清若突然站定腳步,景塵也跟著停下步伐,兩個人在走廊上對立而站,清若認真的問他,「好,那你回答我三個問題:1.你有多少可以挪出使用的流動資金,投資電影,意味著這個錢投出去,至少要到電影上映才開始回籠。2.你的投資上限,和期望的回收下限。3.你對這部電影,最後的期望,是單單只有一個賺錢,還是還有其他。」
景塵笑了笑,整個人都是比較放鬆的姿態,「清若,前兩個問題我可能要明天才能回答你,但是最後一個問題,我想先問問你,你對這部電影的期望呢?」
清若偏頭,看了一眼鋪著地毯空無一人長長的走廊,指著走廊,景塵轉頭,隨著她的手指看著長長的走廊。
她輕輕吐出兩個字,「鋪路。」可是這樣輕的話語,裡面卻似乎含著可以壓倒所有事物的恐怖重量。
景塵退後靠著牆壁,雙手放在褲袋裡,有些玩世不恭的挑了挑眉。「為什麼鋪路,為你自己,還是為了華夏電影,或者,為了所有的電影。」
清若朝著他向前一步,就這一步,她今天一整天身上的溫婉落落大方消散得乾乾淨淨,她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尖銳的肅殺,面容精緻冰冷沒有半點人情味,幽黑的眼眸裡面透出一種蘊染萬物的冷銳,叫人不敢直視。
「為華夏電影,也為所有的電影。」
「可笑嗎?」
她問,偏頭的動作沒有一點可愛。
景塵這時候在想,如果她手上有刀,他這時候如果點頭說可笑,她會毫不猶豫,尖刀□□他的心臟,但是她手上沒有刀,不過他如果說可笑,大概關清若的心裡,永遠都不會有景塵這個人出現了,不管是作為朋友,或是合作夥伴,日後只有利益,而沒有情誼。
景塵笑起來,笑得身子在抖,「怎麼辦,我現在有點想名留青史,華夏電影界的青史也挺好的,好歹是個青史,不如,和你一起努力?」
清若退後一步,立刻周身的氣場又變成了笑意溫婉的模樣,「野心不小啊你~」
景塵一本正經的拱手,「不敢和關小姐比,我這點野心和關小姐一比,那不是小巫見大巫嗎?」
清若偏頭笑,一副她聽不懂的樣子,笑得嬌嫩欲滴叫人心生憐愛又混著癢不能撓的焦急。
兩個人往裡面走,清若聲音輕而帶著笑意,「那景少以後可得幫你爸多賺點錢了,拍電影的資金回籠很慢的,現在的金融流動速度,一個月周轉不過來都要出大麻煩,可別被景先生打斷腿。」
景塵笑得漫不經心,「好說好說,再不行我這張臉去拍個限制級,也夠給我爹先賺點撐撐不是?」
「噗。」清若噗笑,側頭睨了他一眼,「那到時候我一定多買幾份給景少捧捧場啊。」
景塵【for.】
我終於知道第一次見她時候的違和感從何而來了。
明明只是個有些性格張狂肆意的女演員,
但是莫名,不管是徐霜澤,我,亦或者那些個小子們對著她都不敢隨意造次。
我好像知道原因了。
這個女人,有著尋常人想都不敢想的野心。
而因為她的能力和努力,這種野心變成了她周身氣場的一部分。
我爸說過,有野心的人,分三種。
一種是我這樣一天到晚胡思亂想但是實際混吃等死的。
另一種是勤勤懇懇,但是能力和運氣都配不上他的野心檔次的。
最後一種,是有能力,有本事,敢想敢拼敢往上爬的人中龍鳳。
我爸,你好像說錯了,我好像遇到第四種了。
關清若。
她方才說的鋪路,應該是她17歲,成立自己的工作室時候就想清楚以後要走的方向。
17歲,不說其他女孩,就是男孩,厲害如四九城幾個紅三代,17歲也還在飆車泡妞追雞攆狗吧。
我現在怎麼感覺,她是野心它媽……(咳,雖然我也覺得有點彆扭,但是這話真不是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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