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2
chapter 82
鑑於愛麗絲對其一無所知,伊西多在震驚之下只能從頭開始講起,有些地方顯得語焉不詳。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而愛麗絲則從這些消息中,拼湊出了一個極為有意思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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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只有我獻祭,才能夠拯救這個世界?」
「沒有別的辦法?」
「……」
精靈王的沉默無疑是最好的答案。
鉑金色頭髮的男子依然半跪在草地之上,一半的臉龐在月光的映照下顯得有些淡淡的難過,讓看到這一幕的人都不由得揪緊了心。
如果可以,精靈王甚至希望自己才是那個命運之子,因為他活的足夠久了,更加有這份心懷天下的覺悟。
他有什麼好難過的呢?
愛麗絲歪了歪頭。
不過也是了,遇到這樣的問題。
如果知道世界將要毀滅,而只需要犧牲一個人就可以拯救全世界的話,恐怕所有人都會毫不猶豫的做出一個決定吧。
甚至,也許連要犧牲的那個人,最後也會認為,這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我為什麼要拯救世界呢?」
「這個世界毀滅與否,和我有什麼關係嗎?」
少女笑了起來,她漫不經心的用手梳理著自己一頭燦爛的金髮,就像是先前把玩著光明神的銀髮一般將其纏繞在自己指尖,然後猛然一鬆手,任由它們紛紛揚揚的滑落,像是潔白的雪絮。
愛麗絲感到了久違的氣憤,胸口鬱結的情緒久久無法散去。
這算什麼?
道德綁架?
以一個世界的無辜之人的性命來要挾她?
那可註定要讓精靈王失望了,她愛麗絲,從攻略世界裡走出來的No.1,完美擁有了所有攻略者最為常見的通病——自私。
她走過那麼多光怪陸離世界,連自己的生死都可以置之度外,更何況是毫不相干的其他人。
光明聖女這個身份,說白了也不過是一個光鮮靚麗的表殼罷了。
其中之內的那個靈魂,從來都不是什麼會乖乖去奉獻自我的類型。
沒有人,可以強迫另外一個人,為了群體奉獻出自己的生命。
僅僅是以「正義」這種虛無縹緲的名頭。
這番話去和聖騎士長安格爾說可能都比和愛麗絲說要來的有用,畢竟前者可是正義的夥伴。
而她愛麗絲,只不過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了。
沒那麼高的思想覺悟。
可是……卻有另外一道聲音在愛麗絲內心深處忽然響起,不容忽視。
如果這個西幻世界毀滅的話,身為至高神的伊澤維爾,又會如何呢?
大概是會同樣消失掉吧。
愛麗絲以前在攻略世界裡也曾耳聞。
神明和空間是相輔相成的,很難有神明可以超脫於世界獨立創世。
更別說伊澤維爾那個傢伙,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明顯就不像那種超強的至高神。
可是——這個光明的至高神是那麼的善良,那麼的隱忍,即使已經提前知道了自己可能會消失的結局,也不希望她有半分難過嗎?
「你走吧。」
愛麗絲疲憊的揮了揮手,她的鼻子有些酸。
在掩去了眉眼間濃郁的煩躁不安後,反手就是一道風系魔法揚了出去。
如今愛麗絲的身份是命運之子,在世界樹下的預言裡,全部種族都將臣服於她。
所以這會兒精靈王還真的不敢有半分反抗,只得直直的被打出了這一片地界,再次行禮後,順從對方的心意,將一片寂靜月色留給她。
「嘩啦啦啦——」
金髮聖女獨自站在湖畔的樹旁,灰色的眼眸里滿是幽深。
一陣風吹過,將她白金色的裙擺吹起,安靜的在空中飄揚著,像是一朵綻開的金盞花。
等到精靈王離去後,愛麗絲這才回頭,手中再度出現了一道青色的風刃,因為投入的魔力過多,連邊緣的空間都泛起了淡淡的漣漪。
她的神色冰冷:「是你出來,還是我請你出來?」
空氣中泛起了淡淡的黑暗魔法波動。
要換成其他系別的魔法愛麗絲還真的不一定看得出,但是若是黑暗魔法的話——
絕對逃不過她的眼睛。
「別鬼鬼祟祟的,我知道你在那裡。」
愛麗絲現在心情差勁的很,她另一隻垂落在身側的手已經帶上了點點黑芒,破壞力極強的黑魔法正在蓄勢待發。
「……」
黑髮黑眸的少年忽然出現,他攥緊的拳頭捏的吱吱作響,但是那雙黑眸裡面仿佛跳躍著熊熊烈火。
這正是最近精靈族和刺客聖殿都在大力尋找的前任命運之子。
事實上,塞西爾在拿到埃德加給他的信物後,繞了一個圈,又回到了中心學院。
最危險的地方,總歸會是最安全的。
他打算在中心學院的地下圖書館再自學一段時間,等地下黑市里謝菲爾德的追殺令熱度過了後再尋出路。
結果在今天去圖書館的路上,塞西爾無意間聽到了光明聖女和另外一位不知名人士的對話,內心掀起滔天巨浪。
「我,我並不是有意偷聽的。」
他看起來十分緊張,平日裡滿是陰鬱的臉上顯現出毫不掩飾的紅暈。
特別是在視線觸及到愛麗絲臉上時,差點就沒一個大喘氣上不來,直接來個五體投地的大禮了。
愛麗絲:……
「你是誰?」
她想起尼克勒斯平日裡的舉動,居然和面前這個不知名的少年形成了某種意義上的重合,不禁臉色有些複雜。
所以,又是光明聖女全大陸後援會中的一位狂熱粉絲?
「我叫塞西爾,剛剛您和那位的對話,我也聽到了。」
說到這裡,雙黑的少年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陡然變得堅定,帶著一往無前的勇氣。
「在幾個月之前,有一名自稱刺客聖殿殿主的人告知我,說我其實是這個世界的命運之子。」
「……不論發生什麼,我願意為您,獻上一切。」
「最近的星辰活動不太正常?」
中心學院的塔樓占星室內,在觀察過巨大星盤和命軌的運作後,占星師們全部匆匆忙忙的開始忙碌起來,手上拿著長長的刻尺測量著星辰間變幻莫測的距離。
室內環環盤繞的濃厚薰香繚繞,悄然遮蓋了星盤的痕跡,相當充滿著神秘學藝術感。
火塔之主和心靈塔主正漂浮在空中,居高臨下的俯瞰著整個命軌,兩人一個神色憂慮,一個仍然是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
中心學院內的星盤是全大陸最大最複雜的。
處於大陸中心的優良位置使得觀測變得更具權威性。
「近來……西爾維亞也觀測到了一些異動。」
想起不斷減弱的太陽強度,卡爾的臉上也出現了淡淡的憂思。
光明神的神諭在各大勢力中都不是什麼秘密。
特別是其中涉及到了命運之子的存在。
在光明大陸的傳說中,命運之子就等同於救世主,在童話里都是那種一出現一呼百應的光輝形象。
即使世界會有浩劫和變故,總會被他們解決。
然而這一次的危機似乎格外緊迫。
半個月內天空之上的星辰活動痕跡居然比以往兩三年還要來的劇烈。
只要有有心之人觀察,就會發現所有的軌跡全部亂了套。
法師聖城對此也頗為重視,正好趁著畢業典禮和神祭的關頭,派出蒼穹法師前往了解具體情況。
「讚美光明神,既然已然發布了神諭,那麼所有的一切都會好的。」
占星師身披紫色的星星長袍,雙手合十,「我們只需要等待浩劫降臨,然後心懷希望即可。」
「讚美光明神。」
鬚髮皆白的卡爾同樣回了一個法師禮,以代表西爾維亞對於駐守在中心學院的占星師們最大的敬意。
占星占星,無非就是參透天機。
為了這一點,他們得付出許多代價。
例如——
面前這位,雙目失明的占星師。
為整個大陸延續而犧牲自我的人,總歸受到所有人的敬重。
即使是高高在上的蒼穹法師也得低下他們平日裡高傲的頭顱。
「讚美光明神。」
奧古斯汀有樣學樣,在行禮後,沉默的跟著自己的老師一同走下了塔樓。
「奧爾,近來可否是有什麼心事?」
火塔之主雖然平日裡笑嘻嘻的,但實際觀察力極為敏銳,特別是從這位百分之九十五的時間裡一直都是面無表情的學生身上,一蒙一個準。
前幾日在中心學院的晚宴上,奧古斯汀在和光明聖女跳完第一支舞后,便冷淡的拒絕了所有前來邀舞的淑女。
目光一直追隨著舞池中跳躍旋轉的金髮少女。
卡爾久違的感受到了老母親的心情,偏偏奧古斯汀這個直男大法師一無所覺。
明明在看到光明聖女和黑暗大神官跳舞的時候,他臉色簡直黑成了一團煤炭,那模樣恨不得上去直接和對方決鬥一場。
所以在光明聖女悄悄離開的時候,卡爾才不閒事大的提醒了一句,「近來月高風寒,在外面行走太久恐怕是會感冒」,結果這個一向頭腦清明的學徒居然引以為然,拿起自己灰色的法師袍就匆匆追隨著那個金色背影而去。
卡爾:……
傻孩子,你忘了你學徒是一個全系法師了嗎?
人家可以用魔法取暖啊。
「果真是老了,居然開始羨慕起年輕人的青春。」
火塔之主看著奧古斯汀的背影,深藏功與名。
「……」
聽到老師的問話後,灰袍法師的眼神暗了暗,嘴唇抿緊。
唉,這孩子從入他門下開始,一直都是這幅模樣,什麼事都不說,把一切埋在心裡,默默承受。
明明還是一個小少年,卻那麼能夠沉得住氣,別的小孩子都忍受不住魔法修習的枯燥,只有奧古斯汀能夠抱著一摞大部頭,安安靜靜的坐著看一天。
偶爾讓看到這一幕的火塔之主有些心疼。
對於自家學徒的身世,卡爾從來不去過問,但是多年相處內也隱隱約約摸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所以才更加擔心奧古斯汀的心理問題。
「我沒事,老師。」
意料之內的答話。
卡爾不忍的揪了揪自己長長的鬍鬚,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奧爾啊,偶爾不要如此壓抑自己。」
「不管如何,你一直都是老師的驕傲。」
壓抑自己?
灰袍法師停下腳步,眼神晦澀莫名。
那種會擔憂一個人,只想將視線投注在一個人身上,心情會隨著她一舉一動而改變的心情,奧古斯汀不懂。
但是那天晚上,在看到對方和一位身披白袍的男子擁吻在一起時,胸口忽然騰起的熊熊妒火,仿佛火系禁咒烈焰焚天在他體內孑然成型。
那時候,蒼穹法師才茫然的明白了自己的心情。
原來,叫做喜歡啊。
這種感情在被意識到的時候,奧古斯汀第一反應並不是欣喜和恍然大悟,而是沉重的苦澀,和深重不見底的絕望。
連他垂落在身側的,慣用施法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別人看得見的奧古斯汀是蒼穹法師之首,大陸第一魔法師,有史以來最具天賦的魔法天才。
可是只有奧古斯汀知道——
他只不過是一個,僅僅擁有著十五年壽命的廢人。
無法給予任何人未來和承諾。
精靈王給出的那一線生機,在動用了西爾維亞大部分勢力的調查下,依然一點音訊都無。
就像時間輪轉這件法杖只不過存在於古老的童話書里罷了。
更別說,對方的身份,不僅是光明聖女,還是自己的學徒。
於情於理,這都是,不符合世俗倫理的。
光明聖女一輩子都必須保持絕對的純潔。
若是嫁娶,則需要自動卸下這個身份。
可是自己的學徒只不過是一個孤兒。
奧古斯汀不可以,也不能做出如此自私的決定。
所以,即使金髮少女被別人擁抱的那一幕如此刺眼,奧古斯汀也無法邁動絲毫沉重的腳步。
這一刻,蒼穹法師比任何時候都清楚一點——
他沒有這個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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