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了斷
「男人就必須三妻四妾麼？」
明蘭輕輕笑了一聲，反問道：「據晚輩所知，余老太師便不曾納妾，我二嫂娘家海家也是世代一夫一妻，還有我家小七，他也早就和我說過，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明蘭舉的這幾個例子中，余老太師位極人臣，海家世代簪纓，盛長楨也是後起之秀，前途遠大，哪個也不是曹姨媽這個罪臣之家能隨意置評的。
曹姨媽一時語塞，見明蘭笑吟吟的輕鬆表情，更是恨得牙根緊咬：「巧言令色，不是賢婦之相！」
然而，這惡毒的語言並沒有激怒明蘭，只聽她微笑著問道：「敢問曹家姨媽，若是曹家表妹做了妾，賀家以後的正房奶奶是當她呼來喚去的奴婢呢，還是金貴的姨表妹呢？」
曹姨媽不服氣道：「妾裡頭也有貴妾！」
明蘭立即接聲道：「可這再貴的妾，總越不過正房大娘子去！曹家表妹上有賀伯母護著，下有姨媽保著……，呵呵呵，賀家哥哥，你以後的媳婦可難當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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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弘文若有所思，面色難看，一雙眼定定地看著明蘭。
明蘭扭過頭不去看他，雖然她對賀弘文沒有男女之情，但心中卻覺得他是個好人，所以才會提點幾句。
如今該說的都已經說了，她也算仁至義盡了。至於賀弘文會如何做，那就是他自己的選擇了，明蘭並不想再插手。
曹姨媽氣憤不已，跳起來指著明蘭大罵：「好你個死丫頭，這是變著法罵我家錦兒呢，別以為你家世好，就可以隨便挑撥……」
「夠了，姨母！」
賀弘文猛地吼了一聲，額上青筋暴起，怒視著曹姨媽。
賀弘文向來恭順守禮，曹姨媽從沒見過他發怒，賀弘文這猛地一吼，把她嚇了一跳，捂著胸口站定在那裡。
這時，曹錦繡一抹眼，撲通跪下，連連磕頭，哭得肝腸寸斷：「表哥，你莫要怪我娘，都是我不好，我就該死在涼州，不該回來，叫你為難，叫姨母為難！」
好嘛！這話說的，茶里茶氣都快溢出屋去了！明蘭都忍不住暗自在心裡給她比了個大拇指。
曹錦繡一跪，曹姨媽也回過神來了，馬上給女兒打起了配合。只聽她慘呼一聲，撲在女兒身上，哭得聲淚俱下：
「我可憐的閨女呀，都是娘害了你，帶你回京幹什麼呀！誰能想到，你有這麼個狼心狗肺的姨母和表哥呀！」
明蘭聽得只想笑，狼心狗肺，您這是在罵自己吧？真是升米恩斗米仇，人家好心好意收留你，你倒賴著人家不走，攪黃人家的親事，真是晦氣！
拼死拼活非要把女兒塞給賀弘文做妾，打得是什麼心思？還不就是想吃賀家一輩子，在賀家身上做一輩子寄生蟲！
這時候，明蘭倒對賀弘文生出幾分憐憫來，攤上這麼一對踩不爛、甩不掉的母女，真是倒了八輩子的大霉。
賀弘文氣憤地捏緊了拳頭，面色鐵青。自從回京之後，曹家這對母女就三天兩頭地整么蛾子，一會兒當娘的身體不適了，一會兒女兒又傷心暈厥了，恨不得把賀弘文綁在賀家才好。
他看著哭鬧不停的曹家母女，再看看自己病弱不堪、神情鬱結的母親，心中陡然生出一陣憤慨：
自家為了曹家做了多少事，曹家還不知足，非要強人所難，還反過來指責賀家狼心狗肺，這是什麼道理！
吵鬧間，外頭傳報，兩位老太太來了。
盛老太太進門後，恍若沒看到跪在地上的曹家母女，把孫女拉到自己身邊，笑道：「說什麼呢，這麼熱鬧？」
明蘭乖巧地道：「適才曹家姨媽在說給賀家哥哥納妾的事，雖與孫女無關，倒也多少聽了一耳朵。」
盛老太太轉頭，對賀老夫人笑道：「瞧我這孫女，還是我管教得太少了，到了別人家都不把自己當外人，傳出去豈不叫人笑話？」
賀老夫人明白盛老太太的意思，雖然不舍，但總不能因為自己家的破事耽誤人家，遂滿面笑容地應聲道：
「都怪我，自小和明蘭開玩笑慣了，一直說要她做我孫媳婦，還好只是嘴上說說，連名帖媒聘都沒有，自是不算數的。」
盛老太太瞪了賀老夫人一眼，佯怒道：「老姐姐真是越來越胡鬧了，婚姻大事豈是可以亂說的？」
賀老夫人訕笑著告罪，兩位老太太一敲一打，一唱一和，說說笑笑間，就把兩個孫輩徹底撇清了關係。
眾人都不是傻的，哪能聽不出話中的意思？紛紛明白過來，無論曹錦繡的事成不成，不管賀弘文以後娶誰，都和盛家姑娘沒關係了！
……
回程途中，盛老滿臉陰鬱，忍不住嘆氣，為自己沒能給孫女找一樁好親事而覺得愧疚。
「好丫頭，都怪祖母。可是婚嫁這檔事，求的就是一個兩廂情願，強扭的瓜不甜。唉，賀家不行，祖母再為你相看其他人家吧。」
明蘭卻是覺得渾身上下都鬆快了不少，與賀家徹底了斷之後，明蘭總算少了一件心事，她聽老太太的話音，似乎還有繼續為她尋親事的意思，連忙道：
「祖母，您說得是，強扭的瓜不甜，您想不想聽聽孫女的心裡話呢？」
盛老太太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頗覺興味道：「那你倒是說說，你是怎麼想的？」
「祖母是這個世上對孫女最在意的人，孫女不想欺瞞祖母，只是之前一直沒機會說。今天與賀家了結，也算一個契機，孫女便直說了吧，我想找自己喜歡的。」
「你自己喜歡的？」
「嗯！」
「這麼說，你有相中的人了？」盛老太太皺著眉頭問道。
「不能說相中，只能說有些好感吧……」說到這，明蘭也不禁麵皮發燙，微微垂下了頭。
盛老太太看著明蘭羞紅的俏臉，不由地暗自搖頭：傻丫頭，什麼只是有些好感，看這樣子，分明是動情了。
老太太試探著問道：「那齊家呢？齊衡可一直等著呢，他母親都上門來催過好幾次了。」
「小公爺是個好人，但孫女對他並無情意。」
「不是齊衡？」老太太吃了一驚，有心問個清楚，但看著孫女蒼白堅定的面孔，又忍不住覺得心疼，終究沒有再問下去，柔聲道：
「不嫁就不嫁吧，我盛家如今也用不著賣女兒來換家族前程。好孩子，不論你是怎麼想的，祖母都站在你這一邊。」
「祖母！」
明蘭既驚喜又感動，眼眶微紅，一頭埋進了盛老太太懷裡。
盛老太太輕撫著孫女，無數往事湧上心頭，心中感慨萬千。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哪個女兒家不希望能遇到一位如意郎君，廝守一生呢？老太太當年也是個滿懷憧憬的無邪少女啊。
可世事如刀，催折了天真，也磨圓了稜角，大多數女人，最後都要屈從相同的命運，面對一個或許討厭或許無感的丈夫，過著千篇一律的生活。
如今，最疼愛的孫女不甘於此，想過不一樣的生活，自己又怎麼忍心拒絕她呢？
罷了，也當圓了自己的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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