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奏對
彭時安然立於眾臣上首，與華青鋒並列，冷眼看著殿中的亂象。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若說到對盛長楨的了解，與盛長楨共事近一年的彭時自然遠在眾人之上。
在廣西道和交趾結下的交情，讓彭時很清楚，盛長楨不論是在軍略還是在政見上，都很喜歡運用以退為進、引蛇出洞的手段，一個個陷阱，不知道陷了多少人進去。
站在另一邊的英國公張輔也有點兒擔心，司馬建等人來勢洶洶，若是盛長楨拿出的東西只是稍有進益，被司馬建等人硬說不好，盛長楨很可能聰明反被聰明誤，反被陛下降罪。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臣子們各有心思，而皇帝也是。趙宗全沉默地看了盛長楨半晌，左看右看，也還是不能確定，到底盛長楨是真有底氣，還是在虛張聲勢。
最後，趙宗全乾脆放棄了無意義的揣度，直接開口問盛長楨：「盛卿家所言當真？」
盛長楨的舉止依然沉毅穩重，司馬建等人剛剛的指責和攻擊，仿佛流水過石，絲毫沒有引起他心中的波動。
就連歷來與他敵對的華青鋒見了，也不禁暗自感嘆：確確實實是宰執氣度！
盛長楨躬身緩緩道：「臣本想過幾日再將履職後的事務一併奏上，不過既然陛下今日垂問，微臣現在就去取了東西來，呈於陛下御覽。」
「可是你所說的板甲？朕這就派人幫你去興國坊軍器監取來。」
趙宗全被吊足了胃口，已經沒心情再等待，當場點了黃桂帶人出宮，往興國坊去了。
黃桂走後，趙宗全又問道：「盛卿家，你先說說你的板甲，到底是個什麼新鮮玩意兒？」
「臣遵旨。」盛長楨一拱手，朗聲道：「甲冑打造，軍器監眾早有規制式樣。依監中定製，一副連盔札甲，也就是步人甲，共計有1825片甲葉。
整套札甲分為披膊、甲身、腿裙、兜鍪四個部分，其中甲葉數目、輕重各有不同。披膊重8斤4兩，有504片甲葉……，四個部分加在一起，總重48斤有餘。」
趙宗全聽著盛長楨如數家珍般的匯報，不禁連連點頭。盛長楨上任才多久，就可以將這一個個詳實的數字脫口而出，可見他是下了苦功的。
「要製作這樣一副札甲，所需人工可記為150個工，如果是弩手甲或者弓手甲，則會稍少一些。」
盛長楨說到這，轉頭望向司馬建：「此乃呂尚書在軍器監留下的舊制，司馬侍郎在兵部多年，應當清楚得很吧？」
對上皇帝投來的詢問目光，司馬建有些勉強地點了點頭：「盛大人說得沒錯，步人甲用工做多，是150個工，弩手甲用工120個，弓手甲和長槍甲140個。」
按照大周規制，一名熟練工匠一天的工作量，便是十個工。
這也就是說，十五個工匠費上一天，或者一個工匠單獨用半個月，才能打造出一副鐵質札甲來。
若是甲葉更小、製作更為精細的魚鱗甲，乃至專供高級將領使用的山文甲，則用工更多，更為耗時耗力。
聽著盛長楨將甲冑的打造細節娓娓道來，不知怎的，趙宗全覺得自己心中的焦躁開始漸漸消散，他忍不住問道：「那盛卿家你所造的板甲，用工又是多少？」
「微臣得到鍛錘後，總共用了六名工匠，兩天時間，已造出八副來，正好是十五個工。」
「這不可能！」若不是在太極殿內，司馬建肯定就要大叫出聲了。而華青鋒也是臉色驟變，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平復下自己的心緒。
坐在御座上的趙宗全身子前傾，追問道：「十分之一？盛卿家此話當真？」
盛長楨拱了拱手：「陛下面前，臣不敢有所欺瞞。臣所挑選的工匠，都是軍器監中資深的大工，如果用普通的工匠，耗時肯定更多一些，大概二十個工左右吧。」
一時之間，滿殿靜默。
同樣的原材料，用的人工越少，自然也就越便宜，這是誰都能明白的道理。
尤其打造甲冑，原材料鐵和皮件在成本中只占了一小部分，人工費用才是真正的大頭。
沒辦法，要造出一副札甲的工序實在是太繁瑣了。
先得要打造1800多片大小不同的甲葉，然後經過打札、粗磨、穿孔、錯穴，接著再是裁札、錯棱、精磨這些工序。
甲葉制好後，還要用皮革條編綴，才能組合出一整套鎧甲。
甲冑成本高昂，即便是大周舉國之力，都感覺難以承受。其他的軍隊且不說，就連離皇帝最近的禁軍，至今也還有沒能換裝上鐵甲的。
若是盛長楨所言為真的話，他所造的板甲工時只需札甲的十分之一，則一副甲的造價，最多只有之前的兩成。
五分之一的成本，這是什麼概念？這意味著短時間內就能大批量地製造板甲，然後裝備到軍隊。
全軍換裝鐵甲的誘惑擺在眼前，就算盛長楨的板甲和之前的札甲的堅固程度差不多甚至稍差一些，趙宗全都覺得完全可以接受！
司馬建與幾位御史此時都沒了聲音，他們看著盛長楨臉上淺淡的微笑，心中已然漸漸生出不好的預感。
只是他們已無退路，只能暗自祈禱盛長楨是在信口開河，儘管他們自己都明白，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軍器監就在皇城旁邊，距離並不遠，殿中君臣只等了兩刻鐘，黃桂就帶著板甲回來了，連帶著帶來了兩名打造的工匠。
趙宗全讓人拿了一副板甲呈上，湊近仔細觀看著。這板甲，當真恰如其名，就是幾塊寬大的鐵板而已，上面並沒有什麼裝飾，表面被打磨得很光滑。
盛長楨招了招手，叫內侍找來一位身材適中的禁軍軍士，並讓兩名工匠為他穿戴上板甲。
那軍士穿著板甲，在趙宗全面前轉了一個圈，好讓皇帝看得更真切。
甲冑表面光滑，還有些反光，乍看起來比尋常的札甲要漂亮許多，和明光鎧的觀感有些相似。只不過甲冑連接處，都是鑿了洞用皮繩綁起來，看起來頗為粗糙。
群臣心中恍然，難怪打造如此容易，這板甲的結構一看就比札甲簡單了不知道多少。
所謂板甲，就是將鐵板彎成合適的形狀拼湊起來而已，哪像札甲，要一片片地打磨、鑽洞和編綴。
就是不知道防禦力到底如何？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