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悔恨
趙宗全用力按了按板甲的甲片,紋絲不動,便問盛長楨:「這板甲看著堅固,不知可能抵擋箭矢?」
盛長楨躬身道:「微臣空口無憑,請陛下命人用神臂弓一試便知。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趙宗全哪還按捺得住,當即令內侍移駕校場,並命人取來神臂弓,就在校場中實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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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軍軍士李若水手持神臂弓,踩著腳蹬將弩弦扳到了牙發上,將一支木羽短矢放進弩槽,然後就舉起了神臂弓。
當初神臂弓剛被打造出來時,就是李若水負責在趙開益面前實驗。當時,李若水用神臂弓一箭在七十步外洞穿了鐵甲,驗證了神臂弓的威力,也證明了他自己的射術。
如今,時隔十數年,李若水又一次在皇帝面前舉起神臂弓。
只不過這次的皇帝不是以前那個仁善守成的白髮老人,而是一個精幹強勢的中年漢子。李若水所測試的,也不再是手中的重弩,而是作為標靶的甲冑。
李若水壓下紛繁的心緒,調整好自己的呼吸,手指一扣,不到一尺長的木羽短矢便飛向了五十步外的板甲。
「當!」
一聲輕餉從五十步外傳來,站在老遠外、被禁軍團團護衛著的趙宗全急忙問道:「如何了?」
很快,板甲被搬到了趙宗全面前,外觀上看起來,毫髮無傷,只是仔細摸上去,才能發現正中間有一個淺淺的凹痕。
鐵札甲在七十步外被神臂弩一箭洞穿,板甲卻可以抵禦五十步外的神臂弩射擊,二者孰優孰劣,事實已經很清楚了。
趙宗全撫摸著板甲,手都不禁微微發顫。堅固程度遠遠超過札甲,成本卻只有過去的五分之一還不到,這是能夠讓大周的軍力遠超西賊北虜的發明啊!
一念及此,趙宗全一臉迷醉地摸著光滑如錦的板甲,仿佛在摸著一位絕色佳麗。
司馬建和幾位御史則是難掩失望之色,紛紛垂下了高昂的頭顱。
實驗還沒有結束,作為靶子的板甲又被重新擺了回去,這一次,李若水離得更近了些,從五十步外到了四十五步外。
「當!」
又是一聲輕響,板甲上再次凹陷下去一個小坑,只是比之前那次略微深了些。
再靠近到四十步,這次板甲終於沒能抵擋住神臂弩的衝擊,正面被射出一個小洞,只是箭矢並沒有能夠整個穿過去。
三十步,這次傳來的是一聲悶響,板甲胸前的甲片終於被洞穿,不過箭矢也給毀了,這也就意味著,縱然著甲的士兵受傷,傷得也不會太重。
看見箭矢終於洞透了那該死的板甲,司馬建等人憋在胸口的一口氣終於吐了出來,只不過,他們的臉色依舊難看。
實驗進行到這一步,板甲的防護力已經展露無遺,司馬建等人先前對盛長楨的指責也全部成了笑話,他們縮著頭,誰也不敢說話,生怕招來趙宗全的雷霆之怒。
不過,趙宗全眼下正在興頭上,卻是沒心思收拾他們,他走上前去,笑得合不攏嘴:「此物果然遠勝札甲!」
過了一會兒,趙宗全又提高嗓門道:「不輸於神臂弓!」
這等於是親口認可了盛長楨先前的「狂言」了,華青鋒不禁暗自慶幸,幸好自己足夠謹慎,否則現在估計也和司馬建等人,要被狠狠地被盛長楨打臉。
「去取鐵骨朵來!」盛長楨高聲說道。試過了防箭的能力還不夠,盛長楨還想展示一下板甲抵擋鈍器傷害的能力。
鈍器的力道能透過鐵甲傳到後面的身體上,因此實際的破甲能力比刀劍等物更強,鐵骨朵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只不過,盛長楨一點都不擔心,因為板甲抵擋鈍器的能力比札甲要強出不止一籌。
打個直觀一些的比方,札甲就好像士兵手持的盾牌,所受力量從手上傳導到全身,而板甲就好像坦克,所受力量分擔到各處,用形變來抵擋傷害。
這才是板甲真正超越札甲的優勢所在。
然而,趙宗全阻止了他,提聲道:「不用了。」
趙宗全已經認可了板甲的防禦力,他只是不想場面太過難看。照這樣再實驗下去,司馬建他們幾位的臉色都快黑如鍋底了。
趙宗全雖然興奮,對場中幾位臣子的表情看得還是很清楚的。
於是,眾人重新回到了太極殿中。盛長楨的背挺得更直,意氣風發,而司馬建等人則一個個喪眉耷眼,沉默不語。
彭時開口打破沉寂:「這板甲果然精良,只是不知成本具體是多少?」
「這樣一副板甲,連人工帶材料,大約需銀十兩,若是將六十萬邊軍盡數換裝,就只需要六百萬兩銀子,要是再緩一緩,分作三年的話,一年只需要兩百萬兩銀子。」
六百萬兩銀子!
說多也多,說少也少,關鍵是看和誰比。比起鐵製札甲動輒數千萬兩的換裝費用,六百萬兩,那真是便宜得不能再便宜了。
別看戶部天天哭窮,真要咬著牙,這六百萬兩一年就能拿得出來,要是按照盛長楨的計劃,分三年輪班換裝,那就更沒有壓力了。
這可真稱得上是使小錢,辦大事了。
趙宗全欣然道:「盛愛卿,你這板甲非常之好,回到軍器監後,就調集各作匠人去板甲局,專門打造板甲,儘快批量打造。」
「臣遵旨。」
趙宗全繼續說道:「還有那進獻鍛錘的工匠,你之前不是承諾過懸賞麼?朕通通允了,賜官賜田,一個也不能落下!此等有功之輩,朕必不吝厚賞!」
「臣替軍器監眾匠,謝陛下隆恩。」盛長楨躬身領命。
趙宗全點了點頭,狀若無意地掃了司馬建一眼,眼神之中意味深長。司馬建心頭一凜,忙不迭地低下了頭,心中暗暗叫苦。
之前他還指望華青鋒能替他說話,結果這老狐狸根本不出面,一直在旁邊老神在在的隔岸觀火。
望著盛長楨從容淡定的笑容,司馬建心中泛起一陣噬骨的悔恨,自己怎麼就偏偏就要去招惹盛長楨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怪胎!
雖然官家沒有立刻處置自己,但自己此番的醜態卻是已是深深印在在官家心裡,那一眼的嫌惡就是明證。
司馬建用腳趾都能想到,自己日後的宦途恐怕有的是磨難要受了。
悔不當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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