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苦梨


  第318章 苦梨

  盛長楨沉吟了一會兒,問顧廷燁:「那朱曼娘現在何處?」

  「我把她放了。」顧廷燁頗為得意,「我那繼母就是要用曼娘來激怒我,她就盼著我對曼娘用私刑呢,我要真給曼娘上了邢,我繼母肯定大肆宣揚,敗壞我的名聲。」

  盛長楨聽完卻是呵呵一笑:「嗬,你倒是聰明,不讓你繼母敗壞你名聲,所以你就把朱曼娘放出去,讓她敗壞你的名聲?」

  顧廷燁臉色一變,忙問道:「什麼意思?」

  盛長楨冷哼一聲:「你放了那朱曼娘之後,她現在可是在汴京大街上?」

  「沒錯。」顧廷燁點頭,「我讓人把她全身財物都搜乾淨了,讓她體會體會做乞丐餐風露宿的滋味。她只有離開京城,才能有一條活路。」

  「你啊你啊,你讓我怎麼說你好呢?」盛長楨手指著顧廷燁,無奈搖頭。

  顧廷燁一臉的莫名其妙,疑惑道:「我就是想懲戒她一番,順便逼她離開京城,好順藤摸瓜,找到我家昌哥兒啊,這有什麼不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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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想法固然是好的,只是你一心念著你的兒子,卻忘了堵住朱曼娘那張利嘴。

  她天天在鬧市遊蕩,要是四處散播你始亂終棄的名聲,被朝中御史聽到了,還不狠狠參你一本?你這不是上趕著讓陛下煩心麼?」

  盛長楨看著顧廷燁張口結舌、後知後覺的模樣,也只能無奈地嘆息一聲,別看他在戰場上殺伐果斷,但面對這些兒女情長卻是有些太過婆婆媽媽了。

  不過盛長楨倒也能理解他,畢竟找到昌哥兒是顧廷燁多年來的心愿,好不容易有了朱曼娘這個線索,他難免會患得患失,舉止失度。

  顧廷燁聽了盛長楨的話,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一巴掌拍在自己後腦勺上:「唉,我怎麼沒想到呢,長楨,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你的人還跟著朱曼娘,沒跟丟吧?」盛長楨問道。

  顧廷燁忙道:「沒跟丟,我派了幾個精幹的好手跟著,每日向我稟報一次消息,朱曼娘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我的眼睛。」

  盛長楨點點頭,旋即臉上寒意乍現:「那就趕緊把她抓回來,送去開封府,她之前不是出手刺傷你了麼?謀害朝廷大員,這個罪名,足夠她下獄了!」

  「可是……」顧廷燁遲疑道,「人送到開封府去了,我的昌哥兒怎麼辦?」

  盛長楨淡淡道:「開封府是官衙,審案本就是職責所在,若是朱曼娘不肯開口,那就上刑好了。」

  「能成嗎?別把人弄死了,還沒問不出個所以然來。」顧廷燁還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盛長楨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就這麼不相信開封府的人?」

  顧廷燁緩緩搖頭:「開封府位居京師,在天下州府中地位崇高,辦案卻是不怎麼樣,遠的不說,就前幾個月康王氏暴死一案,王家和康家都去責問了幾次了,還不是到現在都沒有消息?」

  顧廷燁說著,忽然頓了頓,抬眼看向盛長楨:「說起來,這康王氏還是你的姨母吧?」

  聽顧廷燁突然提起康姨母,盛長楨被噎了一下,不過他早已修煉到了喜怒不形於色的地步,沒露出半點慌亂來,幽深的眸子狠狠地瞪著顧廷燁道:

  「扯這些做甚,眼下是在說你的事,別東扯西扯的。我就問你一句,聽不聽我的?你要是不願意,那我也樂的清閒。」

  顧廷燁總覺得盛長楨有些古怪,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乾脆也就不想了,現在還是自家兒子的下落更為重要。

  他一咬牙一跺腳,狠聲道:「行,都聽你的!」

  ……

  顧廷燁一聲令下,朱曼娘就被侍衛石頭帶人抓了起來。

  朱曼娘被趕出顧家後,一直在汴京大街上四處遊蕩,身無分文,衣食無著,對顧廷燁派去監視她的軍漢撒潑打滾。

  這幾個軍漢對這個潑婦一樣的女人也是煩不勝煩,奈何又心有顧忌,不好打罵她,只能強耐性子,忍受著她的唾沫。

  石頭帶著顧廷燁的命令來時,這幾個軍漢頓時就興奮了,終於不用再忍了!於是毫不留情地將朱曼娘掀翻在地,五花大綁,送往了開封府衙。

  開封府衙里,推官宋茲看著眼前不苟言笑的顧廷燁,不禁頭疼之極,前兩個月才遇上一樁天火焚人案,好不容易糊弄過去了,今天又來了個侯爺遇刺案,真是不得消停啊。

  不過人家苦主都上門來了,宋茲自然不能坐視不管,何況這個人還是顧廷燁,滿朝皆知的陛下近臣、當紅新貴。

  說起來,在開封府衙做官也真是夠憋屈的。按說開封府的級別已經夠高了,可這裡是大周的京城,頭上公公婆婆一大堆,公爵侯爵滿地走,哪一個也不是輕易能惹得起的。

  顧廷燁覺得開封府的官員辦案不利,也著實是冤枉了他們。能在開封府做事的官員,在天下州縣中也是位居前列的能吏,辦事能力方面基本不會有什麼問題。

  之所以破案率奇低、陳年積案無數,那是因為這些案件背後牽扯著太多龐然大物,讓開封府根本不能放開手腳查案,當然,他們也不敢。

  就比如這次,寧遠侯顧廷燁氣勢洶洶的上門,指控一個平頭百姓刺傷他,開封府推官宋茲還能怎麼辦?只能是嚴查此事,對那婦人刑訊逼供。

  否則,就是在掃顧廷燁的面子,必然會招致這位當朝新貴的強烈不滿。事後顧廷燁只需一封彈章遞到官家面前,說不定宋茲第二天就要收拾行李去崖州釣魚了。

  至於顧廷燁自己帶來一個審訊高手,要求參與審訊,這點小事,宋茲當然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反正審訊之時全程都有開封府的人在旁邊看著,只要顧廷燁不當場把人弄死,就算不得什麼大事。

  就這樣,衣衫襤褸、披頭散髮的朱曼娘被拖到了獄中一間幽暗的小室里,包六已經在裡面等候多時了。

  朱曼娘被綁在木凳上,看著眼前這個面色平和、寡言少語的男人,心中莫名升起一陣徹骨的寒意。

  當她看見包六如撫摸愛人一般擦拭著手中可怖的刑具時,更是嚇得渾身冷汗直冒,拼命掙扎了起來。

  朱曼娘刺殺顧廷燁的時候沒覺得怕,被抓到開封府大牢里時也沒覺得怕,但當她看到這個可怕的男人一步一步走進她,她終於怕了,而且怕得渾身發抖。

  包大抽出一根形狀詭異的鐵棒,一頭呈梨形,另一頭則連著一根圓環,圓環可以旋轉,似乎控制著某種機關。

  「這叫苦梨,專門用來對付你們這些女人的。」包大自顧自地低聲介紹手中的刑具,忽而咧嘴一笑,乾巴巴的臉上綻開魔鬼般的笑容,讓朱曼娘不寒而慄。

  「希望你能撐久一點吧,不然就太過無趣了,也顯不出我的手段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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