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血雨腥風之夜
東吳沈家數百年的大族,歷經數代,甚至追溯到華夏四國鼎立之前的大一統華族時期都是名門望族。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祖上每代出賢良,甚至官拜丞相、護國大將等定國安邦的大才。因為數代多人為官,極盛反會引妒,功高必會蓋主,所以家規中有明確訓誡:家族恰逢百年左右即由家主自請辭官回鄉養老,或者深山修行,不問世事。捨得富貴拋開權勢這全是為了自保,但是這世上幾乎沒有人會相信會有家族願意做到這種地步,所以朝中嫉恨之人就杜撰了妖星避世的謠言作為佐證。可是往往下一代帝王需要穩定局勢,又會請其後代出山。
每個百年過去,朝代更迭,誰還會記得上幾輩的傳言,而如今又恰逢又一個百年將至。
沈家家主此時為列國公,家中人丁並不興旺,長子沈毅為將常年駐守邊疆,次子沈祁一把青宛劍仗劍天涯,雲遊在外,一直熱心江湖根本無心仕途。老國公爺自身資質平平並無建數,家傳到了他這裡無法承繼沒能力考取文武科舉入朝為官,偏房支脈也鮮有建數,大多都只是做些地方小官或是一方富戶,沈國公好不容易才承襲了爵位。但他卻養了兩個好兒子,長子沈毅從小聰慧過人,文武雙全,十八歲中了武狀元,投軍戍邊,一路高升,威震邊疆,但是極少回京。國公爺也沒大志向,守著家業就滿足了,根本不捨得放棄。而且他還有一掌上明珠,嫡長女生得花容月貌,琴棋書畫無一不通,早年被皇上於百花宴上看上,親點入宮為賢妃。
沈國公的正妻王氏乃京中名門貴女,對沈家的這條百年避世的家規頗有微詞,王家是華國四分之後的東吳國才崛起的氏族,對於沈家的妖星傳言並不了解,只是覺得沒必要恪守陳規,沈家雖然樹大根深,但是到了這一代也沒有多少權貴可言,守著爵位傳承給自己的長子不好嗎?沈毅一身軍功,又不是無能之輩,為什麼要遵從祖訓放棄一切隱退?就因為這樣,沈國公和國公夫人決計送長子離開了京城這個權利的中心,在西北戍邊,幾乎不會觸碰朝中任何人的利益,等他百年入土之後就讓他回京,把爵位傳給長子,這樣國公府有個傳承,總比舉家放棄所有要好吧?
就算拋開這個並無多大實質作用的爵位不說,沈國公既不捨得拋棄國公府的榮華富貴的大宅子也不捨得讓入宮當嬪妃的女兒失去母族的庇護,此時的沈賢妃已懷上龍嗣,可是之前不知何故得罪了新上位的酈妃,他正想盡辦法要進宮去營救自己的女兒讓她脫困,如今即將臨盆,如果他們沈家就如此舉家離開,她沒有家族的仰仗,她和孩子如何在後宮立足?
可是,誰能料得到這世間的風雲變幻,一切盡在他人的操控和口舌中變成了眾口鑠金的既成事實呢?
建隆十七年冬至,西北重鎮涼州早已經入冬,沈毅將軍立於城頭高牆之上,舉目遠眺,邊境線上白雪皚皚,一片死寂,了無生機,他正在城中例行巡防,時近年關,大雪封山,每年到這個時候兩國之間也沒有爭鬥的意願了,只是他每日都不放心,日日都來這城頭監督巡防,不敢有絲毫的放鬆。
北燕已經許久未曾來犯了,自他們燕國諸王混戰廝殺,新王登基以來就停止了滋擾,新王正忙著處理內政,鞏固自己在朝中的統治,暫時無暇南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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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毅多次派過去的探子回來的消息都是,北燕的邊境駐軍管理鬆散,北燕無心南下。但是沈將軍感覺這種長時間的沉寂極不尋常。
這時突然有快馬來報,有京中有信使前來宣讀宮中的急詔,這位信使有些面生,手執聖旨領著一隊人馬到了軍中。沈毅久不在京都,也認不清來人的面貌,到底是不是聖上身邊人,只是見他恭敬有禮,禮數到位,言行舉止極有章法,送來的聖旨上言明要他在年前入京述職。雖然他仍然不放心離開,但是邊關安寧幾年有餘,似乎來去一趟快去快回也不是問題。
可當他快馬加鞭趕回京城,迎來的卻是武將擅離職守,無詔入京的重罪。假傳聖旨的使者早已不知所蹤,沈將軍一時間手持假詔書在大殿前束手就擒。
就在沈將軍離開後不久,邊關開始動亂,突遭北燕突襲,副將叛變,涼州失陷,隨後吳國北方數個城池接連淪陷,吳王震怒,將沈毅打入天牢,一時間朝中大嘩,不知為何沈將軍要擅離職守私自入京,難道是裡應外合特意給北燕打開門戶?措手不及的吳王從幾路湊齊了二十萬大軍北上希望可以鎮壓住這次北燕的進犯。
沈毅最終以叛國罪被判斬首示眾,沈國公府被牽連抄家,國公爺和國公夫人被賜毒酒,再加上懷有龍嗣的沈賢妃之前早就被人設計打入了冷宮,一時間沈家亂作一團,百年大族危在旦夕。
大年初一,在這個血雨腥風的夜裡,沈家主子和家奴一律處決。
家丁戰戰兢兢的進來報,說御賜的毒酒已經送至府門前,沈國公在臨死前,將最忠心的管家沈莊叫道近前道:「看來這一次我和夫人都難逃一死了,沈家旁系那邊,你前幾日你都已經把消息都傳過去了吧?」
沈莊老淚縱橫,在一旁點點頭:「是的老爺!二老爺和四老爺那邊我已經派人去送信了,他們分家多年,如果早些動身,應該不那麼容易被牽連。但是我們主家不想點辦法嗎?」
沈國公搖著頭:「這次怕是躲不過了,至少給其他人一線生機吧,我們主家有一個算一個,都會被清算連累的,所以既然躲不過乾脆一死以證清白。」
一旁的沈夫人王氏淚眼婆娑:「老爺……可憐我的毅兒,到底是誰這麼喪德,要構陷他!為什麼我們沈家也要遭此大難啊!宮裡來消息了嗎?我們的女兒啊……」
一旁的李嬤嬤突然捂著嘴痛哭起來:「夫人!白天的時候,宮裡有消息傳來,說賢妃娘娘因為難產役了。」
「你說什麼?」王氏一把揪過李嬤嬤的衣襟失聲問道:「你說賢妃娘娘怎麼了?」
「宮……宮裡頭說,賢妃娘娘因為難產役了,剛出生的小皇子也因為早產先天不足,剛出生就沒了。」李嬤嬤顫抖著跪在王氏面前:「夫人,我們怕消息不準確,也怕您傷心,本來打算消息確切了再告訴您,哪知道我們國公府今日早此大難,一切都來不及了。」
「啊!」王氏聽後驚叫一聲,幾乎背過氣去,幾個嬤嬤架著她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好,王氏萬念俱灰:「我們沈家一切都完了。」
然而沈國公確實異常平靜:「夫人莫要悲傷,怪只怪我糊塗,我無能,沒有遵從祖上的訓誡,沒有在百年之際放棄一切自請歸隱。老祖宗定下的規矩,一定有他的道理,我貪圖富貴和地位沒有遵從,這是我應得的報應。」
一旁的王氏聽後已經泣不成聲,她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沈家覆滅的事實,自己娘家此時也巴不得與沈家脫離干係,完全沒有幫一把的意思,這些天王氏已經哭成淚人,突然她急切的攥著老爺的袖子道:「老爺,我們的祁兒!祁兒還在外面,毅兒已經沒了,絕不能讓祁兒也隨我們去,你快想想辦法,想想辦法啊!一定要保住他的性命啊!」
沈國公面色凝重,招招手讓沈莊再走近些,從懷裡取出一封封印好的密信和一個錦盒交給沈莊,小聲囑咐道:「這些你拿好,一定要小心保管。沈莊,你待會兒一定要找機會悄悄躲入密室,如果能躲過一劫活著出去,就一定要守好家族秘密,如果沈祁能活著回來,把密信和這個錦盒交給他。」
沈國公剛交代完,宮裡的使者就帶著御賜的毒酒闖進了國公的主院。沈莊趁亂溜了出去,可是在前往密室躲藏的途中,他突然被流矢射中一隻眼睛,還被隨後趕來的衛兵用亂棍打斷了腿昏厥過去。
夜半時分,沈莊掙扎著睜開左眼,右眼和左腿傳來了劇痛讓他瞬間清醒過來,他用手捂住血肉模糊的右眼,發現自己根本站不起來。月色慘澹,映照出身旁一具具蒼白腫脹的屍體,到處都是僵直的無頭屍,這裡是……亂葬崗?
沈莊忍著痛睜著唯一看得見的左眼,在身上摸索著老爺要他收好的錦盒,突然發現盒子根本就不在身上了,只有那一封信貼身放在胸口。「不行!我要回去找!」沈莊勉力撐起了自己的上半身,摩挲著從屍堆中找到支點,緩慢的往外面爬去,心中只有一個信念:「我要找到老爺交給我的錦盒,他要我要交給二少爺!」一條血痕在地上蜿蜒,何時能爬回國公府啊?又有誰知道那個盒子到底掉落到了哪裡?那裡面到底有什麼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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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慘遭滅門,沈莊到底丟失了一個什麼重要錦盒?沈國公要臨終託付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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