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這次我真的躲不開你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愧疚地看了陳景琛一眼,扶著地試探著站了起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就在我準備伸出手把陳景琛拉起來的時候,陳景琛捂著胳膊,突然來了句:「徐喬西,你這麼蠢是怎麼考上大學的?」

  我這才發現他的胳膊肘磕出血了,然而這一次因為我強大的加速度,陳同學的掛彩程度顯然比第一次還要猛烈些。

  雖然我是這場事故的肇事者,但是我也是個臉皮薄、自尊心強的小姑娘啊!作為一個被眾多女生奉為男神的大小伙子,陳景琛難道不應該特別紳士地開導我、安慰我,讓我別往心裡去嗎?

  真是沒風度,我被他說得很不開心,反擊道:「我都喊了,說我停不下來了,別人都知道躲開,就你跟個呆頭鵝似的站在那一動不動,不是找撞嗎?人不行別怪道兒不平啊,要多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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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景琛沒再理我了,自己試圖站起來,但是總站不起來。我以為他的腿也磕傷了,之前那些被陳景琛激發出來的理直氣壯全部沒了,頓時愧疚起來,我趕忙伸手去扶陳景琛。

  結果,我的手被他打開了。

  太傷自尊了吧!

  就在我暗自腹誹讓陳景琛一直在這躺著吧的時候,周愚和亮子已經過來了,他倆合力,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陳景琛拽起來。

  我一看他們兩個男生竟然這麼費勁才把陳景琛拽起來,當下以為陳景琛肯定是摔骨折了,頓時愁雲滿面:「這……他不會骨折了吧?要不去校醫院看看吧。」

  周愚和亮子面面相覷,對視了一眼後哈哈大笑起來。

  周愚蹺了個蘭花指,捏著嗓子故意學我的樣子:「這……他不會骨折了吧?好心疼呀!」

  亮子立刻板起臉,模仿陳景琛的面癱和語氣回復道:「徐喬西,碰見你我可真倒霉。」

  我跟陳景琛難得一致地臉上掉下三道黑線,陳景琛淡淡地開口?:「周愚,你還想不想要日語系學姐的微信號了?」

  周愚立刻恢復正常,點頭如同小雞啄米:「要要要,你是我親哥,我剛才放屁呢!」

  陳景琛滿意地哼了一聲,又說:「張浩亮,你還想不想抄高數作業了?」

  亮子瞬間變成狗腿臉:「抄抄抄,我剛才犯病了!」

  沒想到陳景琛居然這麼腹黑,看來我打算跟他握手言和的決定是對的,不然他要是想整我,我怕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我沖陳景琛訕笑一下,他面無表情地扭過了頭,非常不給面子。

  其餘人也過來了,周愚搓了搓手:「那我們就開始分組吧,是手心手背分組,還是石頭剪刀布分組?」

  周愚所謂的抓人遊戲,就是將我們這群人分成三隊,每隊三個人,不同的隊之間可以互相抓人。被抓到的人可以選擇定住,這樣別的隊就不可以再抓他了,而他也只能原地待著,等待自己的隊友來救。如果在定住之前被抓則出局,如果同一隊的三個人全部被抓或者定住則這一隊就被淘汰。

  大家都穿著輪滑鞋,也就是說輪滑技術的好壞直接影響了自己的實力,如果按照出手心手背分組,是比較隨機的,但是石頭剪刀布的話,贏的人就可以先把厲害的人選到自己的組。

  「還是石頭剪刀布好了,我跟周愚還有亮子水平差不多,我們三個來石頭剪刀布給自己的隊選人。」一個黑得發亮的男生率先表態。

  此人叫孫威,是我們班的消息通,上到學校新政策,下到老師同學的生活情感,據說沒有他打聽不到的八卦。每次學校突襲寢室紀律和課堂點名,孫威總能在班級群給大家放風。平時有同學拜託孫威幫忙要一下自己男神女神的課表去蹭課,孫威也十分熱心。為此,他在班級里人緣頗好,又因為五官俊逸、皮膚黝黑、家住鐵西,人稱鐵西古天樂、撒哈拉石油小王子,是我們班外號最多的一個人。

  「還是讓徐喬西來吧,我感覺她比我猛啊。」亮子幽幽地開口,還特別聰明地離我遠了一點。

  我瞪了他一眼:「我怎麼就猛了?你哪隻眼睛看見我猛了?」

  亮子聳聳肩:「你看看你,九十斤的小身板,一下將一米八幾的陳景琛撞飛了,你還不猛?」

  周愚見我跟亮子就「我究竟猛不猛」這個問題爭論得不可開交,便出來打圓場道:「那喬西你就來嘛,反正可以選自己想要的人,那多好啊!」

  他特地加重了「想要的」這三個字,還頗有深意地給我使了個眼色,我瞬間明白了,這是要給我跟陳景琛握手言和創造機會啊!

  我用眼神沖周愚表達了謝意後,我、周愚、孫威就開始石頭剪刀布選人了。

  第一把孫威就拔得頭籌,看他喜滋滋地選走了亮子我才鬆了一口氣。我偷偷看了一眼陳景琛,誰知道他也正在看著我,我立刻就像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一樣別開了臉。

  剩下的人裡面,只剩陳景琛一個壯丁了,其他的都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女生,顯然第二把他被選走的概率最大。我心裡暗暗緊張,若是周愚贏了倒好說,他肯定會把陳景琛留給我,可是要是孫威贏了,可保不准這傢伙為了強強聯合選走陳景琛。

  怕什麼來什麼,第二把還是孫威贏了,我心裡幾乎已經接受了陳景琛會被選走這個事實了,誰知道孫威手一伸:「我要藍莉莉。」

  我下巴都要驚掉了,藍莉莉可是我們班最瘦小的女生啊,戰鬥力基本為零啊!難道孫威也知道我想跟陳景琛一組?

  孫威選夠了之後就剩我跟周愚選了,先是周愚贏了,選了藍莉莉的室友任菲。

  我默默看了一下我的手,心想這手氣不是一般的背啊,可以說是相當的背了。此時作為最後三個沒被選走的人,我能感覺到陳景琛的臉色已經越來越難看了。我在心底里喊了一聲「陳景琛,等著我來拯救你於水火吧」後,出了石頭。

  而周愚出了剪刀。

  我贏了?!

  愣了一下,我瞬間舉起手來,高喊:「我要陳景琛!我要陳景琛!」

  氣氛有那麼一瞬間的尷尬,我突然意識到,我好像表現得太興奮了點。

  我咳了兩聲,想緩解一下尷尬,我給自己找了個台階:「哈哈,最後一個壯丁被我選到了……」

  亮子揶揄道:「別解釋了,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編故事!」

  周愚也在一旁跟風:「就是,我們可都看得明明白白呢,誰也不敢跟你搶呀!」

  孫威故作害怕:「幸虧我沒選陳景琛啊,要不然徐喬西是不是得跟我拼命啊?」

  我偷偷瞥了一眼陳景琛,那貨之前對付我們班這幾個男生不是輕而易舉嗎,這次竟然沒有阻止他們三個?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陳景琛似乎在笑。

  我的媽呀,真是太嚇人了,這貨是不是又憋著什麼壞呢?

  等調侃完我,分隊也結束了,我跟陳景琛還有白薇一隊,之後周愚開始宣布比賽規則:「鑑於男女力量懸殊,我們就不抓人了,只要碰到後背就算抓到。救隊友的時候也是,只要拍一下後背大喊一聲復活就行了。」

  隨即遊戲就正式開始了,而這時我才知道,原來周愚和孫威兩個傢伙才沒那麼好心,他們不選陳景琛才不是什麼為了留給我,而是因為陳景琛居然完全不會滑輪滑!

  周愚剛宣布開始,陳景琛就不緊不慢地喊了聲:「定。」

  而剛剛準備拍陳景琛的孫威一臉蒙,大概沒想到陳景琛會這麼快認輸,不滿道:「喂喂喂,好歹是你們隊唯一的男子漢頂樑柱啊,你怎麼一上來就喊定了?」

  眼見失去陳景琛這個獵物,其餘兩隊默契地聯合起來,對我和白薇展開了追殺。

  我一邊躲避著敵人的追殺,一邊試圖溜到陳景琛旁邊,孫威顯然注意到我的企圖,一直在陳景琛周圍晃蕩,準備守株待兔。

  就在這時周愚竟然出局了,因為就在他看我熱鬧的時候,被藍莉莉從後方突襲,瞬間出局。周愚一拍腦門:「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孫威嫌棄道:「這句話是你這麼用的嗎?我們隊的姑娘可不是吃素的!」

  趁著孫威分神,我立刻滑到陳景琛身後,拍了陳景琛的後背一下:「復活!」

  我的聲音把孫威吸引過來,他一邊朝我們這邊滑過來,一邊說道:「好啊,居然趁我不備,在我後院放火!」

  我見陳景琛一點逃跑的意思都沒有,一把抓起他的胳膊?:「傻了啊?跑啊!」

  陳景琛的嘴角又抽動了一下,完全沒有要動的意思,眼見孫威已經近在咫尺,我放棄陳景琛自己跑開了,剛跑出沒幾步,就聽見陳景琛淡定從容地喊了句:「定!」

  我回頭看他,只見他又變成了一個「死人」,這將我氣得差點一口氣背過去。

  我朝陳景琛喊道:「你玩『我們都是木頭人』呢?」

  陳景琛一副高冷的樣子,顯然是不想搭理我。

  再次「復活」了陳景琛之後,我五官扭曲,拼命給他使眼色?:「跑!」

  陳景琛無語凝噎,皺了皺眉:「你能別救我了嗎?」

  這……誰能想到這貨竟然一心求死!眼看著孫威再一次朝陳景琛下手,而他依舊一動不動,作為他的隊友,我感覺如果此時我的手邊有一把菜刀,我一定跟他拼了!

  我深呼了一口氣,心裡默念:我是來化干戈為玉帛的,我忍!

  再說,雖然陳景琛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我的底線,但我徐喬西可不是那種棄隊友而去的人啊,於是我找准機會再次把陳景琛「復活」了。

  但是不出五秒鐘,我就聽到陳景琛那絲毫不以為恥甚至還反以為榮的「定」。

  就這樣反反覆覆不知道多久了,其餘人都出局了,就剩下我跟陳景琛、孫威三人激烈地角逐著。然而我一心撲在拯救陳景琛的行動里,不主動出擊,但也讓孫威抓不到我,賽況一度陷入僵持。這樣一來二去,我跟陳景琛還沒怎麼著,卻把孫威整吐血了。

  孫威舉起手:「徐喬西,你厲害,我認輸行不行?你可別救了!我看著都心累……你畢業了應該去ICU上班啊!」

  終於媳婦熬成婆!

  我心裡一陣竊喜,一臉邀功的表情望向陳景琛,心想我今天可真能耐,就算是一塊千年寒冰也該被我感動化了吧,陳景琛你還不主動跟我握手言和?

  就在這時,白薇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試探著問道:「喬西,你難道不知道陳景琛不會滑輪滑嗎?」

  我瞬間呆住,再一看陳景琛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分明是在看二傻子啊!

  我捏緊拳頭,朝周愚飛奔而去:「周愚,你居然耍我!」

  周愚一邊跑一邊喊冤:「我也沒說過陳景琛會滑輪滑啊,你自己選的他,怪我咯?」

  我跟周愚追著追著就跑到了陳景琛跟前,我餘光瞥過,竟發現向來冷麵沉沉的陳景琛此刻難得的心情愉悅,似乎滿面春風。

  他一把抓住周愚,提到我跟前:「徐喬西,一會兒中午想吃什麼?周愚請。」

  周愚「哎喲哎喲」地叫喚著:「看看你們,這還沒怎麼著呢,就這麼偏袒了啊?」

  陳景琛一本正經地說:「就事論事,是你說的,只要我肯參加,贏了你就請吃飯。」末了他還似調侃一般沖我揚了揚下巴:「要怪,就怪我們班團支書實力太強。」

  我的耳根瞬間爆紅,陳景琛突然湊近我,小聲說:「你這回知道我為什麼不躲開你了吧……因為我根本躲不開!」

  我撓了撓頭:「真是不好意思,把你撞倒兩次,每次都掛彩。」

  陳景琛逆光俯視著我,竟然笑了,蠱惑力十足,我有一瞬間的愣怔。然後他的笑容漸漸斂起,清澈的眼神被一抹複雜的情緒覆蓋,低聲說:「這次我真的躲不開你了。」

  我當然知道陳景琛指的是之前我停不下來把他撞倒的事情,但是這句話在別人聽來就分外微妙了。

  這節體育課在周愚、孫威、亮子的起鬨聲中結束。本來我們是打算直接去校外吃烤肉的,卻沒想到接到通知,輔導員中午要開會。

  孫威一臉的喪氣:「大中午的開什麼會呀?真掃興!」

  亮子在一旁附和:「就是,不過准沒好事。」

  周愚看了眼手機上的課表,說:「沒事,下午就一堂課,咱們改成吃晚飯,我請!加上洗澡、唱歌一條龍服務行不行?」

  一聽加了項目,孫威和亮子這才鬆口:「這還差不多,那我們就先回寢室了。」

  我看了一眼已經換下輪滑鞋的陳景琛,雖然他什麼也沒說,但是我知道剛才那一下撞得可不輕,於是我對周愚說:「你先去會議室幫我占個座,我帶陳景琛去校醫院檢查檢查。」

  孫威和亮子這才想起來旁邊還有陳景琛這麼一個受傷的人呢,趕忙開口:「不用不用,你細胳膊細腿的還能扶得動陳景琛?還是我們倆來吧!」

  周愚朝他倆擠眉弄眼,小聲道:「你們兩個二百五,有沒有點基本的眼力見兒啊!」

  孫威和亮子會意,特別做作地開始演戲。

  孫威:「呀!下午的作業我還沒完成呢,我得早點回去準備!」

  亮子?:「哎!我怎麼突然覺得這麼餓啊,不行不行,我得先去吃口飯,不然暈倒了可怎麼辦啊!」

  孫威、亮子:「喬西,那陳景琛就交給你了啊!」

  他們仨就跟約好了似的,一溜煙跑了個無影無蹤,獨留我跟陳景琛在那大眼對小眼,氣氛好不尷尬。

  我戳了戳他胳膊傷口的旁邊,小心翼翼地問:「骨頭沒事吧?」

  陳景琛指了指自己的腿:「腿有事兒。」

  「那個……我背你去校醫院?」我遲疑著問出口,話音剛落我就覺得我才是個不折不扣的二百五!哪個女孩子會對一個一米八大個的小伙子說出這種話!

  果然我的話一出口,高冷如陳景琛也沒繃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徐喬西,你腦子裡一天都在想什麼啊?」

  我撇撇嘴,企圖狡辯:「怎麼一見到你就犯蠢啊?我平時不是這樣的!」

  然而話說出口,在我反應了兩秒鐘之後,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耳光。

  徐喬西,你是真沒長腦子啊!這句話怎麼聽都像是在暗示陳景琛什麼啊。

  好在陳景琛只是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並沒有將我那句話延伸出更多的含義。

  沉默了兩秒鐘,陳景琛伸了個懶腰,歪著頭說:「帶我去校醫院。」

  他懶洋洋的聲音,此刻竟如同被陽光發酵了一般,充滿著無與倫比的童真,我一定是腦子被門擠了,竟然在這一刻覺得陳景琛有點可愛。

  我被自己這個可怕的想法嚇到了,趕緊甩了甩腦袋清醒一下:「哦,那我們走吧。」

  我走出三步,見陳景琛沒跟上來,就疑惑地回頭看他,只見他仍然保持之前那副慵懶的樣子,還朝我伸出了左手:「扶我。」

  有那麼一瞬間,我覺得他是把我當成奴才,沒錯,然後校園裡就出現了一個女生畢恭畢敬地攙扶著一個傲嬌男生的場面。

  陳景琛走不快,我這才發現他摔得我比之前想像得更嚴重,竟然還沒事人一樣跟我們玩了那麼久。

  我鼻子有點酸,突然覺得陳景琛人真的蠻好的,他肯定是怕我內疚吧,所以才一直忍著疼,裝作沒事的樣子。

  「餵——」陳景琛打破了我的自我懺悔,「你能換個姿勢扶著我嗎?你這樣我感覺自己有點像慈禧。」

  我這才發覺我確實是用太監攙扶老佛爺的姿勢在攙扶著陳景琛。

  就在我思考用什麼姿勢攙扶陳景琛比較合適的時候,他突然把左胳膊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就這樣吧,雖然有點硌手,但我儘量克服一下吧。」

  見過這麼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人嗎?讓人扶還挑三揀四的。

  不過我難得能跟陳景琛這樣「親密無間」地出現在大眾視野,並且長達十分鐘的時間裡沒有打起來。

  我覺得是周愚的「遊戲拉近距離」戰術起了作用,心裡對周愚不勝感激。

  我向來走路都很快,原本考慮到陳景琛而放慢的腳步,不知不覺間快了起來。突然,我發覺陳景琛走得好像有點吃力,於是我又慢了下來,有點愧疚地問他:「我覺得你這次好像摔得挺重的啊?」

  「呵。」陳景琛冷笑一聲,「誰被你那麼撞一下能摔得不嚴重嗎?跟火箭炮似的就衝過來了,我也是倒霉。」

  我剛剛對陳景琛升騰出的好感霎時敗光,但是為了求和,我忍!

  於是我又問他:「你明明傷得這麼重,為什麼剛剛一直不說出來?」

  我想陳景琛一定是怕我會愧疚,所以才裝作沒事的樣子忍到下課。這傢伙其實也是刀子嘴豆腐心吧,明明心裡不是那樣想的,但就是喜歡說一些不中聽的話。

  陳景琛嘆了口氣:「校醫院上午值班的那個大爺手法太粗獷了,上次孫威打球胳膊脫臼去校醫院,大爺一掰,孫威差點命喪當場,我是想避開那個大爺。」

  這次我實在是無法為陳景琛圓下去了,我跟這貨絕對八字不合啊!

  到了校醫院,是一個美女姐姐值班,我聯想到之前陳景琛的話,他們男生經常打球受傷,肯定是對校醫院的值班醫生了如指掌,這個心機男孩,明明就是想讓美女給他檢查吧!

  美女姐姐讓陳景琛把褲腿挽起來,但是由於陳景琛右邊的胳膊肘摔傷了,他只能身殘志堅地用一隻左手挽,最後挽到美女姐姐都看不下去了,沖我遞個眼色:「小女朋友倒是幫個忙啊,現在的女孩子怎麼這麼不體貼人啊。」

  本來剛想伸手幫忙的我被「女朋友」這三個字搞得進退兩難,就在這時,陳景琛先開口了:「她不是我女朋友。」

  我訕笑一下,蹲下去開始幫陳景琛挽褲腿,挽到一半,陳景琛幽幽道:「我比較挑。」

  真是個不知感恩的白眼狼!虧我還這麼盡心盡力地陪他來校醫院,可他氣得我恨不得把剛給他卷好的褲腿放下來!

  我正義憤填膺呢,突然看到捲起的褲腿下有大片的瘀青和傷痕,愧疚感頓時升騰而起。美女姐姐見了,一副大驚小怪的樣子哇哇叫了起來:「天哪!這是出車禍了嗎?你們沒去大醫院檢查一下?腦袋什麼的要是撞出內傷可了不得啊!」

  陳景琛淡淡地瞥了我一眼:「是被一個蠢貨撞的。」

  我撇撇嘴,竟無言以對。

  這個多話的校醫美女姐姐在跟我們嘮叨了半個小時候後終於開始給陳景琛檢查了。大概五分鐘後,校醫美女姐姐鬆了口氣:「放心吧,應該不是骨折,我們先把外傷處理了,回去之後要是有什麼異常再去大醫院看看。」

  上完藥之後,我扶著陳景琛往男生宿舍樓走去,途經學工辦,陳景琛停下來,說?:「你不是還要開會嗎?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進去吧。」

  我正準備說話,突然聽見有人喊我的名字。

  「喬西!」

  我跟陳景琛不約而同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看見一個男生提著一個大大的生日蛋糕朝我大步走來。

  「蘇航!」在看清來人後,我十分驚喜而激動地朝蘇航飛奔而去,我跑到他跟前跳起來拍了一下他的頭,「你這重色輕友的傢伙,今天既不是情人節也不是肖嬈的生日啊,怎麼捨得回來了?」

  蘇航提起手中的蛋糕,在我面前晃了晃:「你是不是學習學傻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啊。」

  我這才想起來,今天居然是我的農曆生日。

  「算你小子有良心,還記得姐姐我的生日!不過來之前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早做安排啊。對了,肖嬈呢?你們倆肯定一起來的吧?」

  我見蘇航神色微動,立刻轉過身去,果然看到肖嬈這傢伙正張牙舞爪地準備嚇唬我。

  我撫額:「肖嬈,躲在背後嚇唬人這個遊戲我們都玩了三年了,你還沒玩夠呀?」

  肖嬈笑嘻嘻地勾住我的脖子,聲音輕柔得像林中的精靈:「我剛剛呀,可是看到一個小帥哥一直在盯著你看啊,從實招來!你是不是有什麼情況了?」

  我故作吃驚:「小帥哥?在我們學校?你不是出幻覺了吧!」

  蘇航拆穿我:「別企圖轉移話題,我們倆剛剛可是離老遠就看見了,你跟一個男生勾肩搭背有說有笑的。」

  我這才反應過來,他們說的那個男生可能是陳景琛,同時也有一點心虛。

  不過我十分好奇,他們倆究竟是怎麼從陳景琛那張毫無波瀾的臉上看出來有說有笑的?

  「糟了!」我這才想起來,我一高興竟然把送陳景琛回寢室這件事忘了。

  我趕忙回頭,卻發現陳景琛已經自己走了。

  他的腿有點傷,我說好了要送他回去的,可是連個交代都沒有就跑走跟別人聊了半天,把他一個人晾在那兒……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情緒突然有點低落,肖嬈看出我的異常,關心道:「怎麼啦?喬西,那個男生難道真的……」

  「他是我的同學,剛才體育課的時候被我撞傷了,我本來是要送他回寢室的,誰知道他自己先走了。」我喪氣道。

  蘇航嘴賤道:「你這小身板居然能把他撞傷?徐喬西,你還是跟上高中時一樣牛啊!」

  我狠狠剜了蘇航一眼,警告道?:「不要隨隨便便把我高中時代的『光輝事跡』拿出來講!」

  他毫無畏懼地朝我笑了一下,一副死不悔改的樣子。

  我跟蘇航是髮小,從小學到高中一直是同校同班,我們倆還住在同一個小區。因為我爸媽工作忙,沒有時間接送我,於是就拜託蘇航每天跟我結伴同行。有一次我起晚了,蘇航自己打車走了,我硬是爆發出了這輩子所有的小宇宙,一分鐘穿好校服和大衣,臉都沒洗就跑出去追蘇航了。

  後來聽蘇航說,冬天本來天亮得就晚,當時天才蒙蒙亮,他一開始看到車後面有個披頭散髮穿著紅衣服的人在追車,嚇得手腳冰涼。特別是車在等紅燈的時候,那個穿紅衣服的人突然雙手扒拉上了窗戶,他跟司機雙雙屏住了呼吸,直到我捶玻璃才看出來是我。

  從那以後,蘇航對我另眼相看,再也不把我當成是結伴同行的拖油瓶了,反而覺得跟我一起走很有安全感……而且在蘇航的宣傳下,這件事不知道怎麼就在班上傳開了,後來發展到不管我做了多麼牛的事,蘇航都會把這件事再拿出來講一遍,我都怕了他了。

  不過這次終於有人治他了,只見肖嬈拍了一下蘇航的腦袋:「喬西追車這件事,光是我都聽了不下十遍了,你怎麼跟老太太似的,翻來覆去地講。」

  蘇航仗著身高優勢,用手摁住肖嬈的腦袋,故作兇狠道:「小矮子,你說誰像老太太呢?」

  肖嬈一噘嘴:「你又喊我小矮子,我生氣了!」

  蘇航立刻認輸,撒開手捧了捧肖嬈的臉:「寶寶我錯了,你不是小矮子,你是牛頓啊!因為你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我站在他倆身邊,臉熱得發燙,這戀愛的酸臭味簡直讓我窒息啊!

  終於,他倆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對我造成了一萬點傷害。肖嬈掙開蘇航的手,一把挽住我的胳膊:「喬西,怎麼說你把人家撞傷了都是你的不對,你可不要像高中時候那樣我行我素的,大學就是要多交朋友啊!我看剛剛你那個同學走的時候好像很不開心的樣子,你找個機會請人家吃個飯表達一下歉意嘛。」

  陳景琛,他看起來很不高興?不會這么小氣吧!我不就是見到朋友一激動多說了幾句話,沒把他送回寢室嗎?

  我正揣測著陳景琛究竟為什麼生氣,周愚突然從學工辦探出了腦袋:「喬西!馬上到點了,你怎麼還不進來啊?」

  我這才想起來我還得開會呢!剛準備跟蘇航和肖嬈交代一下,就見周愚一臉痴漢樣地晃蕩到了肖嬈身邊……

  周愚雙眼放光:「喲,有朋友來了也不給介紹介紹。」

  說著,周愚朝肖嬈伸出手:「嘿,我叫周愚,是喬西的同班同學,你叫什麼名字呀?」

  我默默看了一眼滿臉無奈的肖嬈,又看了看一臉笑裡藏刀的蘇航……

  到底是校花級的美女,肖嬈還是跟高中時一樣,那麼拉風,無論走到哪裡總能讓人一眼就注意到。

  肖嬈是高二時從文科班轉到我們理科班的,在她轉班之前,在年級里已經很有名了,因為這姑娘長得實在是太好看了。那個時候我就覺得肖嬈跟我們是不一樣的,甚至從沒想過有朝一日竟會和肖嬈成為可以把酒言歡的摯友。

  那個時候的感情總是純粹得不摻雜任何東西,但是關於肖嬈家境的傳聞,我還是略有耳聞。

  起因是因為文科班的一個歷史老師,那個老師是個年過五十的女人,十分精明幹練。她女兒是我們高中某一屆的文科狀元,而她帶的班,歷史成績永遠都是遠遠甩開第二名的,然而她對肖嬈偏見很深。

  肖嬈雖然看起來很內向,不善與人交往,可是從來不缺喜歡肖嬈的男生,其中不乏那些成績非常不錯的男生。其中有一個叫許衛昭的男生,比我們大兩屆,是那個歷史老師的得意門生。這個男生在被肖嬈拒絕了之後一蹶不振,成績下降得一塌糊塗,最終只考了一所普通的二本大學。而這個許衛昭還是那個歷史老師的侄子,所以當那個歷史老師接手肖嬈她們班的時候,對肖嬈非常刻薄。別人的作業完不成,她會讓別人在自習課時到她辦公室補作業,肖嬈沒完成作業時,她就讓肖嬈在上課的時候到走廊里站著補。

  於是,被罰站的肖嬈就遇見了同樣被罰站的我跟蘇航,我們三個的友誼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高三那年,我們班開始按照成績排座位,我第一次月考超常發揮,竟然考進了班級前五名,於是跟一直成績拔尖的蘇航成為同桌。

  在煩悶又無趣的高三時期,我簡直就是一個話癆,只要不用學習,覺得什麼都好好玩。那個時候我們比較流行傳字條,雖然我跟蘇航坐同桌,但是我倆每天也要傳字條,字條的內容現在想來都是廢話,但是一傳起字條就覺得一節課很快就過去了。

  現在想來那時候我們聊得最多的似乎就是肖嬈,我是因為對美女的好奇,至於蘇航,嗯……微妙哦。

  但是悲劇的是,每次我們聊得正嗨,就會被在教室後門那兒趴著窗戶觀察我們的班主任逮個正著。

  然而蘇航這小子從小就是個心機男孩,始終秉承著錯誤可以不改,但是態度必須良好的原則,每次都哄得老班笑嘻嘻,然後把我們「無罪釋放」。

  有一次我跟蘇航又因為傳字條被罰站,剛好肖嬈他們班上歷史課。歷史老師的聲音尖銳又洪亮,我跟蘇航都被迫跟著複習了一遍中國古代的中央集權制度……

  聽著聽著,不知怎麼的,歷史老師突然跟文科班的學生聊到了大家都喜歡吃什麼水果這個問題上。

  我和蘇航也跟著湊熱鬧,蘇航問我:「喬西,你愛吃什麼水果啊?」

  我這個蠢貨居然還認真思考了一下,回答他:「我覺得柚子挺好吃的啊,還大,水分還多,不像橘子,吃多了臉還黃……」

  蘇航賊笑道:「你跟你媽說的一樣,就愛吃那種不用洗、沒有核、吃起來方便的東西……」

  我狠狠敲了一下他的頭:「你拐彎抹角說誰懶呢?」

  就在我跟蘇航嘻嘻哈哈打鬧的時候,突然聽見歷史老師那尖銳刺耳的聲音,在文科班的教室里冷冰冰地響了起來:「肖嬈,你愛吃什麼水果啊?」

  文科班人聲鼎沸的教室突然鴉雀無聲,而我跟蘇航也默契地閉上了嘴,豎起了耳朵。沒過多久,就聽到肖嬈用不輕不重的聲音說:「我覺得毛桃好吃。」

  我看了蘇航一眼,他的眼眸動了動,嘴角扯起一抹不易察覺的淺笑,那個時候我就知道,其實這小子也喜歡肖嬈。

  但是緊接著,事態的發展就不像之前那麼溫馨了。歷史老師在聽到肖嬈說自己喜歡吃毛桃之後,緊接著當著文科班全班同學的面冷嘲熱諷道:「也對,毛桃便宜。」

  這短短六個字,配合著歷史老師刻薄的語調,即便後來過了那麼些年,我仍記憶猶新。在那個自尊心最脆弱敏感的年紀里,即便不是當事人,我都覺得,這六個字堪比青春期的陰影了。

  我跟蘇航不知道,當歷史老師在文科班全班同學的面前故作不經意地說出這麼一句具有諷刺意味的話時,當時的肖嬈究竟有多難堪。

  也正是從那一次之後,我們開始意識到,即便穿著一樣的校服,每天坐在同一間教室,學著同樣的東西,可是我們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

  毛桃事件後,慢慢開始有人注意到,肖嬈的校服裡面總是穿著一件洗得泛白的棉線衫;開始有人發現,肖嬈去食堂吃飯永遠都是點最便宜的炒土豆片配米飯;開始有人發現,肖嬈雖然沒有答應任何人的追求,卻默默接受了那些追求者的禮物……而這些曾經沒人發覺的點,都在日後成了攻擊肖嬈最強有力的利劍。

  漸漸地,學校里的人都知道肖嬈的家境非常窘迫,然而這種窘迫不僅僅是物質上的匱乏。

  知道肖嬈父母的事,是在肖嬈轉到我們班之後的事了。

  高二下學期,肖嬈從文科班轉到我們理科十班。這種在文科班待了半年多又選擇學理的例子少之又少,無論是學校還是老師,都非常不建議這樣做。但是肖嬈作為我們那屆唯一一個特例,成功從文科班來到理科班,不是因為她的成績拔尖,而是因為她在文科班已經遭到了足以毀滅身心的校園暴力。

  肖嬈來到我們班後,度過了一段平靜的日子,但這樣的狀況沒持續多久。

  有一次我跟蘇航看到肖嬈從女衛生間裡走出來,頭髮被扯得凌亂,校服上是一片狼藉的腳印,臉上甚至有抓痕。

  當時蘇航怒不可遏地衝到肖嬈面前,抓起她的胳膊:「走,跟我去找老師!」

  然而肖嬈掙脫了蘇航的手,一臉接受現實的無奈:「算了,那樣只會激怒那些人,受罪的還是我。」

  蘇航深深震驚了,他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不能被人欺負,如果有人欺負你,你就要尋求合理的解決手段,如果合理的手段解決不了,那你就要更用力地欺負回去。所以當肖嬈壓根就沒想過要去抗爭的時候,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肖嬈也曾經將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師身上。那些老師也確實非常重視這件事,但是他們管得了一次,也不能時時刻刻護在她身邊。那些對肖嬈不滿的女生漸漸學得聰明了,她們不再明目張胆、堂而皇之地欺負她,但是這樣更加讓肖嬈防不勝防。

  很多時候,肖嬈甚至不知道是誰一早就來到她的座位,踢倒她的書桌和凳子;也不知道是誰在體育課上故意弄壞她借的球拍,害她好幾天只吃一頓飯攢錢買新的球拍還給別人;她更不知道那些偶爾會出現在她放學必經之路,跟她要錢、扯她頭髮的小混混是誰找來的。

  直到有一次在她一個星期的生活費被搶走之後,聽到其中一個小混混說「讓你去告狀」,她這才明白,原來她所遭受的這些愈演愈烈的針對不過是因為她那唯一的一次抵抗。

  肖嬈沉默著,她知道蘇航是好意,但是有關她生命中這些不勝枚舉的破爛事兒,她實在是不知從何講起,其實在心底里,她已經完全放棄了被拯救這件事。

  良久之後,蘇航才問她:「所以,你就要一直忍受這些人的欺凌嗎?難道你就沒想過,正是你的懦弱縱容了她們嗎?」

  肖嬈淡淡地看了一眼蘇航,她知道眼前這個男生喜歡她,畢竟他實在是太不會掩飾自己的內心了。更何況,她經常會在課間睡醒時,朦朧地捕捉到他躲閃的目光,還有在她面對被人弄得一片狼藉的書桌時,他總是那個陪她一起收拾整理的人。而他又與之前那些喜歡她的男生不一樣,並不是說他比其他男生要好或者不好,而是他似乎把喜歡看得很重,重到他眼裡的喜歡都要淌出來,他也絲毫不肯跟她透露分毫。

  肖嬈想,他似乎在權衡他究竟有沒有能力和信心擔負起這份喜歡。

  這樣多慮而有責任感的男生,在十幾歲的年紀里是不多見的。

  他不說,她便也不會拆穿,給足他作抉擇的時間。

  所以在面對他的關懷時,肖嬈只是禮節性地笑了一下:「謝謝你的關心,可是我已經選擇了對自己最好的方式。」

  她抿了抿乾澀的嘴唇,攏了攏凌亂的頭髮,好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朝教室走去。

  直到,蘇航的手再一次緊緊抓住她的胳膊。

  蘇航跑到她跟前,企圖能再找到什麼方式幫助她:「那你有沒有跟家裡人說?也許你的爸媽來追究這些事,那些人就不敢了!」

  肖嬈瘦弱的身子似輕微地晃動了一下,她的聲音依舊沒有什麼波瀾:「我媽沒了,我爸有殘疾,更何況,他還得照顧我那個腦袋生病的哥哥,顧不上我。」

  我想這大概是蘇航聽到過的最殘酷的事情了,他努力讓自己消化著肖嬈剛剛說的一切,並且儘量不要流露出諸如同情之類的情緒。

  然後她抽出自己的胳膊,留下呆住的蘇航,獨自一人走進了教室。

  我跟蘇航從小一起長大,對他家知根知底。蘇航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家境充其量只能算個中等水準。他父母的文化程度不高,所以把所有期望都寄托在了蘇航身上。蘇航很聰明,又比同齡男生早熟一些,很早就知道要努力學習,靠知識改變命運。所以這樣的他,老實講,我也不知道他能為肖嬈做些什麼。

  所以之後我以為有關肖嬈的事,就要在蘇航的世界裡告一段落了。

  第二天早自習,班主任邁著八字步,悠悠然晃蕩到教室門口,把我跟肖嬈叫了出去。

  到了教室門外,我看了一眼肖嬈,她竟然也是一臉茫然。

  班主任把教室門關上,又看了看我跟肖嬈,才慢悠悠開口:「一會兒自習課下課,你們兩個進去把座位換一下。」

  蘇航跟肖嬈要當同桌了?我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回到座位,我一把扯過假裝認真做作業的蘇航,逼問道:「老班說要我跟肖嬈換座位,是不是你提的?」

  蘇航有點愧疚地點了點頭:「我把肖嬈的事情都跟老班講了,我跟他保證我會儘量幫助和保護肖嬈。其實我說完就後悔了,我也怕我這麼坦誠老班會誤會什麼的,但是沒想到他一口答應了。他還告訴我,有需要儘管找他……」

  我捂住胸口:「聽完你的描述,我簡直要對老班路轉粉了……」

  多麼感性的老班啊,雖然他才一米六,頭髮是「地中海」造型,還有啤酒肚,他甚至總是趴在窗戶那裡監視我們,安插眼線,並聽別的老師打小報告,可是他是真男人。

  之後,肖嬈成為蘇航的同桌,也是蘇航高中時期的最後一個同桌。他們的故事也是從那一天開啟了嶄新的篇章。

  我永遠也忘不掉,午睡醒來,我看到肖嬈趴在書桌上,陽光打在她的馬尾辮上,蘇航在她旁邊轉著筆寫著習題,他們兩個像是被相框圈住了一樣。這是我看到過的青春最美好的畫面。

  後來我偶然與肖嬈聊起,我們究竟是如何變得親密無間的,時間久了我都快要想不起來了。肖嬈說,是在她跟蘇航成為同桌後的第三個星期。那天她來了例假,肚子很不舒服,下課時就趴在桌子上。蘇航不知道從哪裡買了一個保溫杯,去教師辦公室給她打了一杯熱水。

  我當時還特別不屑地調侃肖嬈?:「叫你多喝熱水,就把你搞定啦?」

  肖嬈淺笑著搖了搖頭:「他還對我說了一句話。」

  蘇航對肖嬈說:「你再也不要不敢喝水了,再也不用害怕一個人去廁所了。我會讓徐喬西陪你去的,別忘了,徐喬西可是一個能追上計程車的女人啊!」

  看吧,蘇航這小子,就是追求女生的時候都不忘黑我一把。

  我想無論是我,還是蘇航,都分外珍惜與肖嬈的感情,因為越長大,我們就越清醒地認識到,願意付出時間精力去經營一段感情的年紀和能力,我們早已在不知不覺間失去了。

  周愚的笑聲將我從高中那段記憶中拉回來,我看他尷尬地撓了撓頭,才發現不知何時蘇航已經站在肖嬈旁邊,握住了肖嬈的手。

  多麼可怕的占有欲啊!我跟周愚雙雙顫抖起來,來了一個顫抖二重奏。

  「你們兩個先去校門口的咖啡店坐著等我一會兒,我開完會就來找你們。」我看了一眼時間,差不多是開會的時候了,於是先暫時安排好蘇航和肖嬈,就跟周愚進了學工辦。

  我跟周愚進去的時候,學工辦已經坐滿了各個專業的負責人,大家互相打招呼聊天,紛紛猜測學校和輔導員大中午把我們召集到一起,究竟又要整什麼么蛾子。

  就在大家討論得正起勁時,輔導員鐵青著臉,拿著記事本進了會議室,大家默契地噤聲,仿佛預感到大事不妙。

  只見輔導員把記事本狠狠地甩在桌子上,怒氣沖沖地質問道:「我再三強調,不要用違規電器,不要用違規電器!讓你們務必回去通知到本班每一名同學!結果呢?學校上午對各個學院進行了抽查,結果只有我們學院被查到一個!」

  我們學校因為去年有一個學姐違規使用「熱得快」燒熱水,用完之後忘記拔掉電源引發火災,雖然沒造成人員傷亡,但是整個寢室都燒沒了。因為這件事,學校還上了新聞,剛好時間點是招生期間,對學校影響頗為不好。打那之後,我們學校對違規電器使用管理愈加嚴格。在座各位互相看了一眼,大家心底都在猜測著這個即將被連帶責任的躺槍鬼倒霉蛋兒究竟要花落誰家!

  大家屏住呼吸,聽著輔導員的宣判。

  良久,輔導員平息了一下怒氣,冷冷喊道:「孫宇,你們班那個盛嘉烈,你現在給他打電話,讓他立刻給我過來!」

  盛嘉烈……那不是「菠蘿頭」嗎?

  孫宇是盛嘉烈他們班的班長,因為盛嘉烈的原因,輔導員明顯對孫宇也沒什麼好氣,我們其餘的人雖然逃過一劫,但是坐在會議室里仍舊大氣不敢出。

  過了大概十分鐘,盛嘉烈進了會議室,輔導員看到他立刻火冒三丈,怒氣沖沖地把一個粉色吹風筒丟到他身上:「你怎麼回事?」

  在看到那個粉色的吹風筒時,我瞬間愣住了,因為對於這個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吹風筒,我確定它就是脆桃的那個……

  可是,它為什麼成了盛嘉烈的吹風筒呢?明明今早我還看見脆桃用了啊。

  盛嘉烈一把接住輔導員扔過來的吹風筒,小心翼翼地放好,不緊不慢地說:「我怎麼了啊?」

  「怎麼了?」輔導員狠狠拍了一下桌子,「你們班班長之前沒告訴過你不能使用違規電器嗎?」

  「告訴了。」

  「那你還用?」

  「老師。」盛嘉烈揪了揪自己的頭髮,「我頭髮長,不用吹風筒容易著涼。」

  輔導員氣得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不是我說你!一個大小伙子,用吹風筒我懶得說你什麼了,還用粉色的?」

  會議室里傳來一陣竊笑,但在輔導員的怒視下,瞬間歸於平靜。

  「在座的各位都長點心,這樣的事情我不希望在我的學生中再發生第二次!」輔導員又深深看了盛嘉烈一眼,「這個處分你就別想著消掉了,之後你就好自為之吧。」

  從會議室出來,我立刻給脆桃打了電話。

  電話接通,我問她:「上午學校去寢室查違規電器了,你的吹風筒收好了嗎?」

  脆桃「咦」了一聲:「聽你這麼一說,我才想起來,我好像從中午回來就沒看見那個吹風筒了……」

  看來和我猜得八九不離十,於是我把盛嘉烈的事情跟脆桃說了。

  「那個吹風筒是你的那個吧?」我問脆桃。

  脆桃一下急了:「那個蠢貨,他往自己身上攬什麼責任!不行,我要去跟輔導員說,那個吹風筒是我的!」

  我勸道:「你先別衝動,現在這個節骨眼上,你要是再冒出來,輔導員只會連你和『菠蘿頭』一起處分。你先等我消息,我打探一下盛嘉烈到底是怎麼回事,看看事情有多嚴重,我們再商量。」

  脆桃表面上是聽進了我的勸,但是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單獨給大姐和三姐打了個電話,讓她倆在寢室看好脆桃。

  我在學工辦門口晃悠了能有十分鐘,終於看見盛嘉烈從輔導員的辦公室里走出來。他好像若無其事的樣子,和平時一樣吊兒郎當跩得跟二五八萬似的,絲毫看不出被挫了銳氣。

  看見我,他停了下來,還心大地齜牙笑道:「喲,徐喬西,你這等誰呢?」

  我默默地看著他,沒有開玩笑的意思:「那個吹風筒是脆桃的吧,你究竟怎麼回事?」

  他「哦」了一聲:「對啊,是她的。今天我一個關係挺好的學長跟著去查的違規電器,發現脆桃的床上放了一個吹風筒,就跟我說了。我讓他幫忙藏起來,他說藏不了,檢查出一個違規電器這事已經報告給領隊老師了。所以我就讓他跟領隊老師說,這個吹風筒是剛才在男寢查出來的。」

  我嘆了口氣:「你怎麼不跟脆桃說一聲就這麼做?」

  他一臉無謂:「這點小事還用問她?」

  隨後盛嘉烈又露出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笑容:「你回去告訴脆桃,我沒打算讓她領我情,也不需要她覺得愧疚什麼的,小爺我這麼做,純粹是因為我樂意!」

  「說怎麼處分了嗎?」我關心道。

  盛嘉烈撓了撓頭:「記大過。」

  我頓了頓:「你知不知道記大過畢業了是沒有學位證的……」

  他擺擺手:「我能不能畢業都不好說呢,少個證能怎麼樣?」

  「我幫你去跟輔導員求求情!」說完,我就往學工辦沖。我剛走出兩步,便被盛嘉烈一把拽住:「徐喬西你傻啊,這個時候別人躲都來不及你還往上沖?你是沒看見剛才孫宇被罵的,比我都慘。這件事吧,我唯一對不住的就是孫宇這哥們兒。哎,算了,之後再跟他請罪吧,你就別跟著瞎摻和了,趕緊回寢室看著我家桃桃去,別讓她再來自投羅網。」

  說完盛嘉烈就大搖大擺地走了,我望著他的背影,第一次覺得這小子還挺爺們的。

  學工辦這邊完事,我先回了一趟寢室,不出我所料,要不是我事先告訴我們寢室的兩位女金剛按住脆桃,這傢伙早就衝到學工辦了。

  我一進門,脆桃就一屁股從凳子上站起來:「他得了什麼處分?」

  「記大過。」

  脆桃默不作聲,突然一言不發就跑出宿舍,大姐要去攔她,被三姐按住。

  「我有預感,『菠蘿頭』的好日子要來了。」三姐預言道。

  大姐一臉迷茫:「可是下午還有課啊!」

  我這才想起來蘇航他們還在等著我呢!

  「下午我也有點事,你倆幫我跟脆桃簽個到,要是點名就算我們點背!」

  說著,我就準備往門外衝刺。

  千鈞一髮之際,大姐一把拽住我,力氣大得差點順勢把我從窗戶那甩出去……

  「大姐!」我無語道,「你這是光天化日之下要謀殺親室友啊!」

  大姐朝我拋了個媚眼,滿臉閃耀著八卦的光輝:「等等,剛剛我可是聽隔壁寢的說,中午看見有個帥小伙拎個蛋糕來學校找你喲……」

  我奸詐地冷笑著,故意吊她的胃口:「嘻嘻……」

  「就不告訴你!」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逃出寢室,跑出老遠還能聽見大姐那慘絕人寰的吼叫:「徐喬西,你居然說話說一半!簡直不要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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