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第七十二章

  呦呦其實不是故意刁難管家和僕人們的。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只不過趕巧罷了。她只不過是秉承著凡事小心為上,多想一層總是沒錯的。可是是他們自己不給力呀,她也很無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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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土皇帝」當久了,真的以為自己是皇帝了呢。

  不過還是有人很有眼力見的。懷宇把香爐端出來,正站在院子裡張望不知道該放到哪裡去,就有一個小廝弓著腰低著頭從人群里站出來,「大少爺,給我吧,我去放到旁出去。」

  懷宇想了想,就把東西遞給了他,看他端著東西出了正院。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那個小廝才出遠門,就有另外兩個姑娘從人堆里出來了。他們走過來到廊下對著譚麗娘和陶陶呦呦福禮,「稟夫人、大小姐、二小姐,房間要通通風才能把薰香的味道散開,不如奴婢去開開窗?」

  譚麗娘點點頭,讓她們去了。呦呦坐在她身邊,讓她們再準備一個高腳碗,裡面裝上清水,又問了一句,「地龍生了吧?」聽說一句生了的時候,這才點頭讓她們去。

  到了此刻,福伯終於回過神來,急忙對著花易岩磕頭,口口聲聲說請將軍恕罪,花易岩也挺為難,他本來就不擅長處理對這些事情,因此有點為難,就看向呦呦。

  呦呦接觸到他的目光,想了下,推了推譚麗娘,反正她們坐在一起,在外人看來,就是花易岩在徵求夫人的意見。這樣也好,等於確立了譚麗娘女主人的權威地位。

  被呦呦這麼一推,不知道譚麗娘時何時開了竅,竟然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了,「福伯快快請起,你也是好心。只是因為我懷了身孕,孩子們想的多了一些罷了。快些請起吧。」

  管家又對著譚麗娘磕了三個頭,這才站了,姿態已經比之前恭敬了許多,就是腰板都沒那麼挺直了,「廚房裡已經準備了菜品,將軍和夫人還有公子小姐們有什麼想吃的,或者不想吃的,老奴去吩咐他們做。」

  呦呦和陶陶還有譚麗娘三個商量了一會兒,各自點了兩樣菜,花易岩和懷宇懷瑾無所謂,只要快點上菜就行了,一家人都挺累了。

  在外頭待了這么半天,屋裡的薰香氣味已經散的差不多了,呦呦和陶陶這才扶著譚麗娘進屋,走到房門口的時候,譚麗娘突然停下來了,轉頭看了一眼外頭還跪著的僕人們,擺手,「你們也別跪著了,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剛才那倆丫頭,你們倆過來。」

  叫的是剛剛主動要去開窗散香氣的兩個丫頭。兩個女孩子一愣,沒想到主母夫人會叫她們,立刻答應著跟上來,留下外頭十多個人羨慕地看著。

  等到一家子六口都進了屋,管家這才開口,「都走了都走了,沒聽夫人說嗎,該幹什麼幹什麼去!」等到所有人都退出院子後,又向正屋裡看了一眼,才哼了一聲離開。

  等進了屋,陶陶和呦呦幫著譚麗娘脫掉外頭的大衣裳,換上輕快的居家薄襖。屋裡的地龍燒的很旺,窗戶用的也都是玻璃窗,一點都不冷。

  譚麗娘靠在客廳的大炕上,舒服地嘆一口氣,呦呦提起茶壺到了一杯水,看到裡面黃綠色的液體一皺眉,又聞了聞,「老君眉?有白水嗎?」

  一個丫鬟立刻回答,「有,我這就去提。」說完看到呦呦點頭就出去了,心裡卻在琢磨,看二小姐的樣子,也不是不識貨的,能一下子就聞出來是老君眉,為什麼不喝茶水卻要喝白水?只聽說過窮人家喝不起茶葉的,沒聽說過有茶葉不喝的。不過主人家的事,管那麼多呢,聽吩咐就行了。

  屋裡頭,譚麗娘讓陶陶和呦呦也去換衣服,然後問站在地上的另外一個丫鬟叫什麼名字,家是哪裡的,什麼時候進府的,進府之前家裡做什麼的。

  譚麗娘長得好看又和氣,丫鬟很快就放鬆了心防,一股腦都說出來了。她自己叫秋桂,剛出去拿水的叫春柳,倆人都是西北安寧府的人,「因為大澇緊接著大旱,好幾年顆粒無收,全家逃亡,後來實在養不起了,娘在半路上就把我賣給人牙子了,春柳比我大幾個月,她是她娘要給她瘸哥哥換親,讓她嫁給一個五十的老光棍,自己跑出來的。」

  譚麗娘聽了一陣唏噓,然後又問了她一些府里的情況。秋桂也都一五一十地全說了。

  這座將軍府原來的主人是前朝一個老將軍的府宅,後來老將軍告老帶著一家人回了閩南老家,朝廷將府邸收回,等到新皇登基就賞給了花易岩,「府裡頭現在有四十幾個下人,都是原來府里的。」

  呦呦換了衣服從外頭進來,剛好聽到這麼一句,就問:「管家也是原來府里的嗎?」

  秋桂點頭,「說是管家,其實就是以前將軍府的一個外院管事,還沒什麼能耐的那種!」秋桂的神色有些不以為然,「後來咱們將軍來了之後,還領了幾個小廝回來,聽說是在戰場上撿回來的父母雙亡的,剛才那個小井就是。」

  一番盤問下來,譚麗娘幾個人都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現在家裡頭的這些人,除了這兩個丫頭,還有一個小井,可能算是忠心的,其餘的全都不敢肯定。這等於是一家子主人被架空了啊。

  陶陶和呦呦面面相覷。倒是譚麗娘打個呵欠無所謂的樣子,「快去催催中午飯,餓了,還有讓婆子們燒水,一會兒要沐浴呢。」

  秋桂和春柳點著頭,退了出去。等她們走遠,呦呦才開口,「娘?」

  譚麗娘擺擺手,「不用著急,咱們才回來第一天,就算要處理這些人,也得找個理由不是,要不然要被人說你爹苛待下人了。」見陶陶和呦呦還是不放心的樣子,乾脆把話說明白了,「這種情形我和你爹早就預料到了,現在咱們初來乍到,對這些人都不了解,咱們在明,他們在暗,輕舉妄動容易吃虧。先摸摸情況再說。」

  「啊,原來剛剛的一切都是你和爹計劃好的?結果你們唱了紅臉,我唱了白臉?」呦呦恍然大悟,總算明白為什么娘前後態度不同,像是突然開竅了。

  「也不是,就是隨機應變了。」

  就這麼隨意聊著天,花易岩帶著懷宇懷瑾換了衣服回來,然後廚房就送了午飯過來,一家人吃了午飯,各自先找了房間休息,其他事等到下午或者明天再說。

  因為是冬至,宮裡也要過節,福賢王下了朝就沒有出宮,而是直接去了太皇太后的宮裡,太黃太后正在炕上靠著枕頭上看書,聽到福賢王來,就放下了。

  福賢王磕頭請了安,坐在太皇太后身邊撒嬌,要點心吃要茶水喝。太皇太后趕忙讓宮女太監們端東西來,「你皇兄怎麼沒一起來啊?你是不是又偷懶啦?」

  「皇兄在御書房跟戶部尚書議事呢,我懶得跟著扯皮,到您這兒來要口茶水喝。」福賢王說的十分大方,仿佛偷懶的並不是他,「您剛剛在聽什麼?」說完就自己把書拿過來看一眼,書看起來很舊,經常看的樣子,「《浮生夢》?這是什麼書?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這本書啊,是一本講夢的書。」太皇太后把書從他手裡拿過來,摩挲了一下書皮,很是珍惜的樣子。

  福賢王看到太皇太后追憶的表情,識趣地不再問,拿了點心開始吃。然而才吃了一塊點心,一杯茶都沒有喝完,皇上跟前的太監小陸子就追了過來。

  「王爺,皇上請您去御書房一趟。」

  太皇太后忍不住笑,「看你還躲懶不,快去吧,處理完政事和你皇兄一起過來。」

  福賢王無奈,只能再次起身。果然御書房裡皇帝跟戶部尚書在扯皮,看到福賢王進來,立刻對他招手,「你來,你來跟他們說,吵得我頭疼。」

  等議事結束後再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皇上和福賢王兩個人一起往太黃太后的宮裡走去,商量著一會兒要把誰給灌醉,要在言語中敲打誰,像極了小時候一起惡作劇捉弄人。

  「我去花將軍府中見到他夫人了。」走了一半的時候福賢王突然開口了。

  皇上轉頭看他,「怎麼,他夫人有什麼過人之處不成?」不然為什麼不提花將軍,單提這位花夫人?

  「我記得這位花夫人,和咱們那位陳駙馬是有牽連的吧?」皇上突然想起來,「到底是個什麼人,能讓花易岩如此牽掛?」

  福賢王想了想,斟酌著說:「性格溫婉,持家有方,子女教導的也很不錯,長子十一歲中了案首。最重要的,也是我想說的,」福賢王停下來看向皇上,「長得和皇祖母有五六分像,和皇祖母珍藏著的那副畫有七八分像。」

  皇上怔忪了一會兒,明白了福賢王的意思,「你是說,花夫人可能會和咱們的姨祖母有關係?」

  「我覺得是,」福賢王其實心底幾乎已經完全那麼認為了,不過當著皇上話還是要留幾分餘地,「婉玉說,花夫人有幾套收拾,看著像是宮中的東西。」婉玉是福賢王妃的閨名。

  「那,怎麼跟皇祖母說啊,老人家這麼多年都沒過問過,會不會並不想知道?不然以皇家的能力,早就找到了吧?」皇上提出疑問。

  福賢王顯然也考慮到這一點了,他思考了一會兒,說:「要是皇祖母想知道呢?這麼多年,每次皇祖母看那張畫,都會難受很長一段時間。或許她只是不打擾,不是不想找。」福賢王小時候課業沒有皇上那麼多,跟在太皇太后身邊的時候也多,兩人更親近,「不如我們也不直接提,讓婉玉和皇嫂兩個人旁敲側擊下。」

  皇上想了想也就點頭了,太皇太后經歷過了那麼多的風雨,想來自有判斷,「對了,花將軍回來了沒有?不是說已經出發了嗎?」

  「是已經出發了,想來也就這幾天了,我一直讓人在城門口盯著呢,有消息就來通報。」兩個人說著,就繼續往前走了。

  「你說,要是花夫人真的和太皇太后有親戚,等以後認了親以後,陳駙馬可是要管人家叫長輩的。」皇上突然八卦起來,「哈哈哈,想起來就有趣,哈哈哈哈。」

  福賢王看著一邊大笑一邊往前走的皇兄,想了想還是別提醒他他和陳駙馬是同輩人的事了。

  到了晚宴的時候,皇上坐在最上頭,右邊坐著福賢王,下邊除了一位皇叔幾位堂兄弟就沒別人了,左邊第一位坐著太皇太后,下首是皇后和福賢王妃,然後就是其他的王妃了。

  當朝皇帝同先皇不同,不喜歡玩樂,自登基後,就取消了舞樂坊這類銀子消耗巨大的開支,除非端午中秋除夕,因此這種皇家宴席就真的變成了吃吃喝喝,額外再上些聊天聊天聊天。

  太皇太后對皇上一向關心,但是並不問政事,只管拉著皇上的手,一會兒說手涼讓太監再添一個手爐,一會說冷酒喝多了傷身子讓皇帝少喝點,再過一會兒又叮囑他要注意休息。

  皇上都一一點頭答應下來,然後在問太皇太后今天吃了什麼早餐做了什麼事看了什麼書,又叮囑她缺什麼少什麼要什麼都去找皇后,「皇后那沒有的,我開私庫給您。」

  「就你的私庫,寶貝還沒有我的多呢!」太皇太后打趣了皇上一句,然後轉回頭看向皇后,發現她正和福王妃咬耳朵,「哎,你們倆說什麼呢?」

  妯娌兩個對視了一眼,由皇后先開口了,「我們在說弟妹這次出去看到的風土人情呢,真是開了眼界,民間也有不少好東西的。」說完轉頭看向福賢王妃,意思:我引出來了,該你了。

  福賢王妃對著皇后點頭,然後看向太皇太后,「可不是呢,就說我和王爺這次去的花將軍家裡,花夫人有兩件首飾,上好的和田羊脂白玉,一支簪子,簪頭是葫蘆的,還雕著兩片葉子,還有一對成套的耳墜,也是葫蘆的,質地上乘雕工精美,就是咱們宮中都少見。」

  皇后這時候接茬道:「說起來,宮裡也不是沒有,我記得皇祖母的首飾匣子裡就有一個這樣的葫蘆玉墜,用金鍊子穿著的,還有一個一樣質地的手鐲,也雕著葫蘆,這倒是巧了。」

  「我也想起來了,那個葫蘆雕的可真好看,連葉子的脈絡都十分清楚,這樣的首飾真真少見了。」福賢王妃感嘆著。

  「花夫人可真好命,花將軍肯給她買這樣的首飾。」皇后娘娘也感嘆了一句。她之前聽說了,這位花夫人可是再嫁的呢,前夫居然還是雲瑤公主的駙馬!

  「可不是買的,」福賢王妃搖頭,「聽說是娘家的陪嫁。」說到這裡二人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太皇太后的方向,果然太皇太后的神情變得恍惚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熱熱熱!要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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