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阻攔


  莊明憲沒有聽從林嬤嬤的擺布,這挑唆莊明姿的任務就落在了莊明珊頭上。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林嬤嬤挑唆莊明憲用的是傅文這個誘餌,長房老太太讓莊明珊做這個事,那就簡單多了。

  她沒有饒那麼大的彎子,直接讓莊明珊去做,然後說:「我知道你是好孩子,如今莊家長房就你一個未出嫁的小姐了,我心裡疼你,一定會給你安排一門好親事的。」

  莊明珊爭來爭去,要的就是一門好親事,得到了這個承諾,當即跟長房老太太保證:「祖母,您放心,孫女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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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了穀雨的話,莊明憲心裡立馬湧起一個猜測。

  莊明珊應該跟自己上一世一樣,都是替罪羔羊。

  莊明珊不過是個不受寵的庶女,犧牲掉這樣一顆棋子,卻能破壞二房的婚事,毀了大姐的名聲,讓剛剛平靜下來的二房再次陷入混亂之中,這的是一筆很划算的買賣。

  既然五皇子那條路走不通,她不得不跟大姐說清楚了。

  ……

  自打跟傅文議親之後,莊明姿大部分的時間都用來繡嫁妝了。

  她是個溫柔安靜的性格,也能坐的住,大太太陳氏怕她低著頭做針線累著了,就吩咐鶯兒好生看著自家小姐。

  鶯兒得了大太太的吩咐,自然不敢輕慢,每隔半個時辰就讓小姐休息一下,喝點茶水,吃點東西。

  可自打長房的珊小姐來了一趟之後,小姐做針線就連連出錯,後來乾脆不做了,只捧了茶盞摩挲著上面的花紋出神。

  「小姐。」鶯兒笑著說:「要不要我陪您出去轉轉?」

  莊明姿沒有回答,輕聲問:「鶯兒,你覺得傅家是一門好婚事嗎?」

  她眉頭輕輕蹙著,語氣里有不容錯識的惆悵。

  「當然是好婚事了。」

  這還是莊明姿第一次主動提親這門親事,鶯兒笑著說:「傅表少爺容貌出眾,一表人才,不僅出身名門自己也非常爭氣,輕輕鬆鬆就奪得了北直隸的案首。現在還做了五皇子的伴讀在上書房行走,以後就算不做狀元,也必定是榜眼、探花,小姐您就等著嫁過去做誥命夫人吧。」

  誥命夫人!

  莊明姿淡淡一笑,不再說話。

  誥命夫人的確讓人羨慕,但是跟世襲罔替的勛貴簪纓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呢。

  她見過玉堂金馬,簪纓世族的宗婦,那氣度排場絕非一般人能比。莫說是她的母親了,就是長房老太太、傅老夫人也不能跟她們比。

  若是跟皇家宗室比起來,勛貴又不算什麼了。

  她自問容貌才學不輸許月容,竟然沒想到,衡郡王妃竟然看中許月容而沒有看中她。

  許月容可真是好福氣,一躍成為衡郡王世子妃,從此錦衣玉食,翠繞珠圍,走到哪裡都是焦點。

  自己這個昔日的閨中好友見了她,也要行跪拜之禮。

  傅文是不錯,可他不過是個秀才案首,等他一路高中,成為庶吉士、入翰林院,還要多少年?

  這門婚事在外人看來,的確很好,只是對她而言,到底意難平。

  ……

  正想著,門口響起鶯兒的說話聲:「憲小姐來了,我們小姐在呢,今天可真熱鬧,上午珊小姐來了,這會子您又過來了。」

  「大姐。」

  莊明憲笑著走進來:「我沒打擾你吧。」

  「快來坐。」莊明姿溫柔一笑,拉了她坐下,一面吩咐鶯兒倒茶上點心,一面柔聲跟莊明憲說著話:「我們的小神醫這是打哪裡來?今天沒有出診嗎?上次出門給知府夫人親戚治的什麼病?快說給我聽聽,讓我也見識見識我們神醫的風采。」

  「大姐,你就別打趣我了。」

  莊明憲謙虛了一句,笑著把前世治病的案例拿出一個講給莊明姿聽,兩人說說笑笑了一會,莊明憲才問:「鶯兒說珊小姐上午過來了?不知她來找大姐做什麼?」

  「來找我問花樣子。」莊明姿笑著說:「順便說了會話。」

  「真的這麼簡單嗎?」

  「當然了。」

  「真沒想到珊小姐突然跟大姐這麼親近。」

  莊明憲笑眯眯地看著莊明姿,臉上一副「你就胡扯吧,我絕不相信」的樣子。

  莊明姿見她這樣,一會就繳械投降了,她伸手在莊明憲頭上輕輕戳了一下:「真是拿你沒辦法。實話跟你說吧,她是來求我以後到了京城,讓我給她留心,看看有沒有好的婚事。」

  她並沒有害羞的神情,一副落落大方的樣子:「她覺得我嫁到傅家了,在莊家可能會有話語權,能左右她的婚事。庶女不容易,她這樣做,也是人之常情。」

  莊明憲鬆了一口氣,可依然不敢完全放心,她想了想,索性開門見山道:「大姐,實話跟你說吧,長房那邊圖謀不軌,極有可能要破壞你跟傅文的婚事。如果莊明珊或者長房的人,請你去什麼地方、見什麼人,你能推則推,實在推不掉,也千萬不要隻身一人前往。我怕她們來者不善,會做了計謀陷害你。」

  莊明姿眼睛一睜,做出微微吃驚的樣子,然後極淡、極淡地笑了:「好啊,你放心,我不去就是。」

  莊明憲笑道:「你們晚上吃什麼?」

  莊明姿抬頭看看天色,訝然道:「不是剛剛吃過午飯嗎?你這就餓了?」

  莊明憲是不放心,怕長房那邊來人,決定留下來看著大姐,此刻被大姐看破也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索性厚著臉皮道:「開春大姐及笄,恐怕就要嫁到傅家去了,我想跟大姐多親近親近嘛。」

  莊明姿就笑,一副拿妹妹沒有辦法好姐姐的樣子:「想吃什麼,我讓廚房做。」

  莊明憲一直留在莊明姿的院子裡,等吃過晚飯倆人又說了好一會話,直到掌燈時分莊明憲都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我們出去轉轉吧。」莊明憲柔聲道:「晚飯吃的有點多,走一走消消食,還可以賞月。」

  窗外一輪明月格外皎潔。

  「好啊。」

  只要大姐不去跟五皇子見面就好。

  姐妹兩個穿了斗篷,拎了琉璃燈,沿著小徑慢慢散步,慢慢地就走到了安善堂。

  「明憲等我一下。」莊明姿把琉璃燈塞給她,笑著指了指竹叢:「我去去就回。」

  安善堂經常用來招待賓客,為了客人方便,竹叢後面是恭房。

  「大姐快去吧,我在這裡等著你。」

  莊明憲拎了琉璃燈,一邊等候,一邊想著分家的事情。

  前世她搶了大姐的婚事,害大姐命喪黃泉,是她的錯。

  她重生後只有兩個目標:一、好好供養祖母,讓她老人家安享晚年;二、把前世欠大姐的,還給她。

  這一世,她並沒有做糊塗事,破壞大姐的婚事,可讓她裝作毫不知情,她實在做不到。

  有錯就改,有仇必報,是她一向的做人準則。

  等今天的事情過去,大姐跟傅文婚事落定,她也算徹底放下這件事情了。

  退一步來說,就算不為大姐,她也不能坐視不理。

  這分明是長房故意陷害二房。

  如果長房計謀得逞,二房會陷入危機。

  其一,傅家會跟二房決裂。

  其二,傅家所有女孩的名聲都會受到牽連,包括她自己,二房會成為眾矢之的。

  其三,二房元氣大傷,亂做一團,分家絕無可能。

  所以,無論如何,她都不能讓大姐去見五皇子。

  這樣一來,長房計劃落空,大姐跟傅文順利定親,有了傅家這門姻親,長房老太太必然會心有忌憚,不敢再像從前那般明目張胆地挑撥二房的事。

  大姐婚事落定,準備嫁妝是必須的,大伯母也不是簡單的人,只要自己把大伯父親生母親的嫁妝由長房打理這件事情告訴大伯母,大伯母一定會想辦法把這筆嫁妝要回來。

  而她也可以鼓動祖父去跟長房老太太要二房的產業。

  長房鬧了虧空,一定拿不出來那麼多錢,到時候,她就可以藉機發難。

  長房要麼賠錢,要麼分家。

  這些年大伯母也要看長房人的臉色行事,什麼事情都不能自己當家做主,心裡必定憋屈,有了這麼一個好機會,她絕對不會放過的。

  祖父或許不在乎她跟祖母,但大伯母與大伯父的意見他一定會聽。

  長房老太太不願意賠錢,她想不分家都不行。

  還要收集長房侵吞二房產業的證據。

  長房老太太主持內宅中饋,家裡上上下下都是她的人,想從她身上找破綻不容易。

  可以讓丁興盯著長房良二老爺,他掌管莊家的庶務,一直在外行走,說不定可以從他那裡找到線索。

  莊明憲把事情前前後後想了一遍,又默默補充了一些細節,風吹過來,琉璃燈晃了晃,她這才發現自己站了太久,一隻腳都有些麻。

  大姐怎麼還不出來?

  莊明憲走到恭房門口:「大姐,大姐?」

  周圍靜悄悄的,只能聽到風吹過竹梢的聲音。

  她心頭一個咯噔,毫不猶豫推開了恭房的門,裡面空空如也,哪裡還有大姐的影子。

  莊明憲心頭一緊,登時驚出一身冷汗。

  大姐該不會被長房的人弄暈了,擄走了吧。

  她張口就想喊人,又怕這樣正中長房的下懷,就一隻手拎了燈,一隻手提著裙子,朝莊明姿的院子跑去。

  ……

  有人從院子裡迎了上來:「憲小姐,我們小姐身體不舒服已經回來了,正打算讓我跟您說一聲,沒想到您竟然來了。」

  說話的是莊明姿的貼身丫鬟鶯兒,她笑眯眯的,語氣輕快。

  莊明憲聽說莊明姿安然無恙,重重地鬆了一口氣,卻沒有立馬離開:「既然大姐不舒服,那我給大姐看看吧。」

  「小姐只說吹了風頭疼,她已經睡著了。」鶯兒並不阻攔,只放輕了手腳,帶了莊明憲進去,指了指床上,悄聲悄語道:「憲小姐不用擔心,沒事的。」

  帳幔垂下來,床上躺著一個,蓋了被子,影影綽綽的,看不分明。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擾大姐休息了。」

  「我送您回去吧。」

  鶯兒走在莊明憲前面引路,莊明憲走到門口,卻突然掉轉頭來,撲到床邊一把掀開了帳幔。

  「憲小姐!快住手!」

  鶯兒聲音尖銳地阻止莊明憲,可惜已經晚了,莊明憲已經揭開了被褥,對著床上的人怒目而視:「姿小姐呢?你躺在這裡做什麼!」

  床上躺著的乃是莊明姿的另外一個丫鬟燕兒,聽了莊明憲的質問,她立馬從床上滾了下來:「奴、奴婢不知道。」

  鶯兒臉色僵了一僵,卻還能撐住,畢竟她是大丫鬟:「憲小姐,您這是做什麼?我們小姐被太太請去說話了。」

  還敢撒謊!

  莊明憲大怒,她面沉如水,雙目犀利盯著鶯兒:「既然如此,我就帶你去跟大伯母對質。」

  鶯兒慌了,立馬改口:「不、不是的,我們小姐沒有去太太那裡……」

  「你究竟把大姐弄到什麼地方去了?」莊明憲聲音一提,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夥同長房,謀害大姐!我現在就把你幹的事情告訴大伯母,看看大伯母還能不能容下你這個兩面三刀的東西!」

  「沒有,沒有,奴婢怎麼敢謀害小姐。」鶯兒惶恐無措,立馬跪在地上攔住了莊明憲的去路。

  莊明憲乘勝追擊,立馬用更嚴厲的聲音質問她:「事到如今還敢撒謊!若不是你謀害了大姐,她怎麼會不見了?我看你是不想活了,連謀害主人的事都能幹的出來!還不快說實話。」

  到了此刻,鶯兒別無選擇,只能哭喪著臉據實以告:「是……是我們小姐,說她有事要辦,但是不想讓您知道,所以讓我們幫著攔住您……」

  「你說什麼?」

  莊明憲如遭雷擊,震驚不已,她甚至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著鶯兒,而手指更是不受控制地發起抖來。

  「當然是真的,奴婢怎麼敢騙您。」鶯兒語氣焦急,拼命想要證明自己的清白:「珊小姐說有事找我們小姐,我們小姐已經答應晚上去跟她見面,小姐說您跟長房向來不和,若是讓您知道她去見長房的人,恐怕會妨礙姐妹情誼,所以讓我幫著遮掩。」

  「憲小姐,我說的都是真話,不信,你可以問燕兒。我真的沒有害大小姐。」

  她的話一字不漏地落入莊明憲耳中,莊明憲聽著,心中就掀起驚濤駭浪。

  怎麼會這樣!

  竟然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啊!

  她不是什麼罪魁禍首,她是墊腳石、是替罪羔羊!

  可恨她一無所覺,為此懊惱了兩輩子。

  從前的認知在這一瞬間被推翻,她有些不能接受,情緒極度震動之下,臉色慘白不說,眼淚也掉了下來。

  「大姐,你可知道,你走的是一條不歸路!」

  前世大姐成為五皇子側妃,傅、莊兩家的婚事卻要繼續,在長房老太太的爭取下,嫁給傅文的人變成了葉茜。

  就在訂婚前夕,傅老夫人突然把傅文有頭疾的事情說了出來,長房老太太與莊素雲心疼葉茜,臨時反悔,最後,這婚事落在了莊明憲的頭上。

  她再次得到大姐的消息,是在她與傅文成親的當晚。

  她穿著大紅的嫁衣,帶著紅蓋頭,心情忐忑又有幾分期待。

  門突然被推開,她看到有人穿著白底黑鍛繡金邊的皂皮靴走了進來,腳步又急又快,眨眼就到了面前,她心跳如雷,還來不及反應,頭上的蓋頭就被人拽了下來。

  蓋頭被扯掉的瞬間,掛住了她頭上的鳳冠,扯得她頭皮疼,穩了穩才坐住。

  她趕緊去扶鳳冠,生怕自己鳳冠歪了,給傅文留下不夠端莊的印象,傅文已經狠狠將蓋頭摔在地上,用冰冷的、嘲諷的語氣問她:「嫁給我,你是不是很高興?」

  她當時一愣,本能地去看傅文,傅文臉色陰沉,眼神如冰刀般寒冷鋒利:「害死了姿小姐,你是不是很高興?莊明憲,這世上,怎麼會有你這般惡毒的婦人!為什麼死的那個不是你?」

  「你說什麼?大姐死了?大姐怎麼會死?五皇子不是非常寵愛她的嗎?」

  她的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

  傅文沒有說話,只轉頭就走。

  直到那個時候,莊明憲才知道,傅文喜歡大姐。

  在那之前,她根本不知道傅文喜歡大姐。

  傅文一直是謹慎守禮,對大姐從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異樣,若是她知道傅文喜歡大姐,她怎麼也不會故意朝上湊的。

  她與傅文之間,隔了一個大姐,她知道,他們之間再無可能。

  她一直對大姐心存愧疚,得知傅文將大姐從前用的丫鬟買了回來,她第一時間就去跟她們打聽大姐的死因。

  原來是五皇子又新納了一位趙側妃,自打趙側妃進門,五皇子就再也沒進過大姐的院子,後來大姐生病,五皇子去探望大姐留了一夜,沒過多久,大姐就懷了身孕。

  那位趙側妃忌憚大姐,就誆騙了大姐去閣樓,然後將大姐從閣樓上推了下去,大姐落入湖中,根本無人知曉,第二天早上才被人發現。

  上一世,她一直背負著害死大姐的罪名,活得格外辛苦。

  現在真相揭開,她真想戳瞎自己的雙眼。

  她怎麼這麼有眼無珠,先是錯認了傅文,接著又錯認了大姐!

  她越想越氣,越想越惱,慘白的臉色漸漸變紅,呼吸也急促起來。

  鶯兒被她的樣子嚇壞了:「憲小姐,你說什麼,我們小姐到底怎麼了?」

  莊明憲不語,她還沉浸在惱怒之中,鶯兒卻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憲小姐,我們小姐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鶯兒焦急的聲音響在耳邊,莊明憲心神一震,清醒了過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鶯兒,一字一句道:「你們家小姐不是去見莊明珊,而是去跟五公子見面。此刻她恐怕已經被人捉住,送到長房去了。」

  她咬著牙,怒道:「去讓你家太太去長房領人吧。」

  鶯兒「啊」了一聲,轉身就朝外跑。

  莊明憲覺得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光了,她扶著桌子站著,心中翻江倒海一般。

  擺在她面前的,有兩個選擇。

  一、什麼都不做,任由長房計謀得逞,讓事情跟前世一樣,讓大姐成為五皇子側妃,最後死於非命。

  二、現在插手,讓長房計敗,祖父能看清長房的真面目,分家更容易。

  她不想讓長房老太太計謀得逞,她也不想管大姐。

  不能氣,要冷靜,人只有在冷靜的時候才能做出正確的決定。

  莊明憲深深吸了幾口氣,把心中的憤懣壓下,讓自己冷靜地思考起來。

  大姐嫁給五皇子,可傅、莊兩家的婚事還在,如果大姐不嫁給傅文,那麼嫁給傅文的人就會有可能是……

  是她!

  是她莊明憲!

  不、不、不,這個念頭一起,莊明憲登時汗毛豎立,渾身涼颼颼冒著冷氣。

  不行!

  她死也不要嫁給傅文。

  只有大姐嫁給傅文,她才能安然無恙,否則,事情就會跟前世一樣,嫁給傅文的那個人將變成她。

  所以,她不僅不能不管大姐,還必須要阻攔此事。

  可恨!可恨!

  咳!

  莊明憲氣得心角痛,她重重錘了桌子一拳,提起裙子朝外跑去。

  ……

  「事情如何了?」

  「五公子的確去了碧波亭,在那裡與姿小姐見了面。姿小姐已經被帶去長房了,您的大伯母大太太也趕去了,長房的傑少爺正陪著五皇子,目前正在朝外院去。」

  丁興回答道:「還有老太太、老太爺,我也按照您的吩咐,讓他們提前在妙香亭那邊等著了。」

  「你做的很好。」

  莊明憲鬆了一口氣,幸好她還安排了丁興。

  「走吧,我們快些過去。」

  前世出事的時候,五皇子跟大姐是被分開的,

  大姐被帶到上房受審,五皇子去了外院,由大伯父、良二老爺陪著說話。

  大伯父對傅家的婚事非常滿意,既然如此,在與五皇子交涉的過程中,他怎麼可能會不將大姐與傅文議親的事情告訴五皇子呢。

  既然五皇子後來寵愛那位趙側妃,就證明他對大姐並未愛到非她不可的地步,以他跟傅文的關係,他怎麼也要顧忌傅文的顏面,絕不會那般大喇喇地說要娶大姐。

  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大伯父還未來得及把大姐跟傅文議親的事情說出來,五皇子先一步提出了要娶大姐。

  五皇子這樣說,大伯父哪怕再不甘願,也只能認了。

  五皇子的原意,是想等大姐點頭後再提親,可他還未來得及跟大姐訴衷情,就被長房的人撞破了,他會突然提出要娶大姐,必然是有人鼓動。

  從碧波亭到外院,只有一條路,路上必經妙香亭,如果莊傑要鼓動五皇子,必然會在妙香亭停留,好好跟五皇子說話。

  莊明憲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等到了妙香亭,果然見五皇子跟莊傑站在亭子裡。

  亭中的石桌上,放著一個燈籠,照著五皇子愧疚的臉龐:「……出了這種意外,我非常抱歉,因為我一己之私,讓姿小姐被人誤會,是我沒有想到的。不知你們家打算怎麼處置姿小姐,這件事跟她無關,她不過是被我牽連而已。」

  相較於五皇子的後悔懊惱,莊傑則顯得輕鬆多了,他恭聲道:「五公子不必自責。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話用在男子身上亦然。」

  他目光在五皇子身上打了個轉,笑著說道:「五公子相貌英俊,氣度不凡,明姿妹妹見到五皇子這般人才品貌,生出愛慕的心思也實屬正常。」

  「這……」

  五皇子一驚,不可思議地看著莊傑:「你說姿小姐對我有意?」說話的同時,臉上爬上了一抹不自然的紅暈。

  莊傑看在眼裡,樂在心裡:「是的,說句不怕您笑話的話,明姿妹妹對您一見鍾情,與您見面的第二天就親自求到我祖母面前,希望她老人家做主,讓她嫁給您。」

  卑鄙無恥!

  莊明憲躲在暗處,看著莊傑那張虛偽的臉,氣得渾身發抖。

  長房的人怎麼能這麼無恥!

  她氣得很想跺腳,卻怕驚動了莊傑、五皇子,只能忍著。

  突然,對面的花叢動了一下,有人影晃動,因為莊傑與五皇子對著莊明憲,所以他們沒有看到。

  必定是祖父與祖母了。

  好!

  好得很!

  就讓祖父看看,他信任倚重的長房眾人,究竟是個什麼嘴臉!

  莊傑懊惱道:「我祖母知道您身份尊貴,不敢玷污了您,當場就斥責了她,明姿妹妹非常傷心,哭了一天一夜。我們都以為事情就這麼過去了,沒想到她竟然做出這種敗壞門風的事情。還有我的庶妹明珊,竟然敢偷偷地給她傳信約您出來,鬧出這種不可收拾的事情。」

  他看著五皇子,語氣非常真摯:「您放心好了,我們莊家不是那種攀龍附鳳之輩,這件事情會爛在肚子裡,誰都不會知道。至於明姿、明珊兩位妹妹,我們莊家一定會嚴厲地處罰她們。」

  五皇子一愣。

  明明是他請莊明珊傳信給莊明姿的,怎麼變成了莊明姿傳信給他?

  還有莊明姿竟然求了長房老太太想要嫁給他?

  既然她對自己有意,那就更好了。

  五皇子他立馬說:「你們不要懲罰姿小姐,並不是她的錯,不是她主動約的我,是我約的她。」

  「啊?」莊傑故作吃驚:「五……五公子,您說的是真的?您為何要這麼做?您難道不知道這樣做會壞了明姿妹妹的名聲嗎?」

  五皇子俊朗的臉上閃過一抹尷尬,他以手握拳咳了一聲,過了一會,最終下定決定道:「因為……」

  因為我對姿小姐心生愛慕,因為我想娶姿小姐為妻。

  他的話還未說出口,就被一個嬌軟清亮的少女聲音打斷了。

  「傑二哥,憑你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不去說出編故事真是可惜了!」

  莊傑大吃一驚,抬頭看去,莊明憲已經走了出來。

  她面色如霜,眼神里都是譏諷:「大姐一直安心在家中繡嫁妝,這幾天根本就沒有去過長房,你張口就污衊她求伯祖母給她提親,你究竟安的是什麼心?」

  「是你!」莊傑驚駭過後,迅速鎮定了下來:「我跟五公子說話,哪裡有你插嘴的份!還不快給我退下!」

  「呵!」莊明憲撇了撇嘴,冷笑道:「我自然是要走的,我還要去大伯父、伯祖母面前對質。」

  「你……」

  莊傑眼中閃過一抹忌憚,他走上前來,低聲道:「這是莊明姿的事,跟你無關,我勸你不要多管閒事。」

  你們長房欺人太甚,手都伸到我們二房臉上了,竟然還讓我不要多管閒事。

  還有祖父,他不是急脾氣嗎?今天怎麼這麼沉得住氣?

  都這個時候,他怎麼還不露面?

  莊明憲不再理會莊傑,而是笑盈盈地看著五皇子:「五公子,恐怕你還不知道我大姐已經跟人議親了吧?」

  五皇子錯愕,脫口就問:「姿小姐在議親嗎?」

  他問的是莊傑。

  莊傑惱羞成怒地瞪了莊明憲一眼,你給我等著!

  「五公子,這都是誤會。的確有人向明姿妹妹提親,只是提親而已,我們莊家並沒有答應。」

  他一邊說,一邊拉了五皇子的胳膊:「外面天冷,我們邊走邊說。」

  「你又撒謊!」

  莊明憲冷眉冷眼,毫不客氣道:「在跟大姐議親的,不是別人,乃是前內閣首輔傅士岐的唯一的嫡孫--姓傅名文。他是今年北直隸的案首,當今五皇子的伴讀,他從小就在莊家長大,與大姐早就許下婚約。莊家早就答應了,所謂議親,不過是走個過場而已,這門婚事是板上釘釘的事,否則大姐也不會現在就開始繡嫁妝了。」

  五皇子大吃一驚:「你說什麼?」

  莊明憲不理會他,只對莊傑怒目而視:「傑二哥,你只管胡說,有種你跟我一起,當著伯祖母、大伯父、大姐的面,重新把這話說一遍!」

  莊明憲眼角眉梢都是凜意,人雖然不大,說出來的卻咄咄逼人,擲地有聲。

  相較於莊傑的躲躲閃閃,她的理直氣壯顯然更讓人信服。

  五皇子驚訝過後,反應過來,他面沉如水瞪著莊傑:「她說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與其說是質問,倒不如說是呵斥,他聲音里有掩不住的憤怒。

  莊傑笑著說:「這……這都是誤會……」

  事到如今,竟然還敢騙他!

  心愛的姑娘已經跟人議親的傷心、被人當做孩童般欺騙玩弄的憤怒同時湧上了心頭,五皇子沉著臉,瞪著莊傑道:「莊傑,本皇子再問一遍,她說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不用問他了,五公子,這個答案我可以回答你。」

  旁邊,突然響起一個清冷如冰的少年男子的聲音,與此同時花叢里走出三個人。

  後面那兩個,是她的祖父、祖母,前面的少年男子氣質沉鬱,冷峻峭拔,看著比夜色還涼。

  莊明憲呆住!

  傅文,傅文怎麼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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