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壽宴
離中午還有一個多時辰,葉茂就到了鯉魚胡同。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他給老太太送了兩盆蘭花,擺在了老太太的院子裡,然後去了玉玲瓏館見莊明憲。
到了門口,才知道莊明憲去了廚房,穀雨笑著說:「今天有客人,老太太說了,讓小姐無論如何也要親手做個菜,感謝陸大人的救命之恩。」
葉茂手裡還拎著一大早去街上買的小食呢,他笑了笑:「那我去廚房看憲表妹。」
「表少爺還是到外院去吧。」穀雨微笑著說:「君子遠庖廚,您是客人,哪有讓客人去廚房的?您還是去外院吧,說不定陸大人已經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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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茂笑容不變,把手上的小食遞給穀雨:「那你把這小食送給憲表妹吧,都是她喜歡吃的。」
「不行,不行。」穀雨擺了擺手,煞有介事地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院子:「現在是大太太管家了,嚴禁內宅外院遞東西,兩位小姐都被她管的很緊。」
葉茂臉上的笑容慢慢就變得稀薄了,他朝玉玲瓏館內望了望,垂了眼皮。
「既然如此,那這小食你們拿去吃了吧。」
穀雨上前接過小食,福了福身:「謝表少爺賞。」
「小姐。」穀雨進屋,說:「表少爺走了。」
穀雨眼神複雜,欲言又止。
其實葉表少爺真的很好。
「嗯。」
其實外面的動靜莊明憲一清二楚,葉茂的心思她從前不知道,現在也知道了。
葉茂的確是個溫柔敦厚的好少年,只是她從沒有想過嫁人。
既然不能接受他的情意,還是早早與他保持距離的好。
她嘆了一口氣,低頭拍了拍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等再次抬起頭來,她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堅定。
穀雨暗暗佩服。
小姐真厲害,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能收拾了自己的心情,好像再多的迷霧都擋不住她的眼,再多的誘惑都動不了她的心一般。
真不知以後什麼樣的人能打動小姐的心。
「走吧。」莊明憲站起來說:「我們去廚房,別讓祖母等太久。」
……
莊明姿坐在馬車裡,臉白的跟雪一樣。
沒來京城之前,她就給衡郡王世子妃許月容送了書信,說了自己來京的時間。等莊家到了京城之後,她更是第一時間派人給許月容送了河北的土儀。
她以為許月容第二天一定會邀請她去王府小聚,就跟從前一樣。
不料一連等了三四天,許月容才派人來邀請她。
等到了衡郡王府,她才發現除了自己,許月容還邀請了孟玉嬋與其他幾位女孩子。
從前相聚,都是她跟許月容先聚,然後再邀請別人的,沒想到她離開京城半年,就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
孟玉嬋也定親了,對方是臨平侯的幼子,親事竟然是許月容介紹的。
等散席的時候,許月容要送她們,孟玉嬋笑著說:「你是雙身子的人了,快歇著吧,累壞了腹中的小世子,我們可就是罪人了。」
許月容懷孕了,這麼大的事竟然都沒有告訴她一聲,反而先告訴了孟玉嬋。
她跟許月容從小認識,孟玉嬋是後來才加入的,一直沒有她們兩個親厚,短短半年,她這個昔日的閨蜜已經變成外人了。
莊明姿想著孟玉嬋滿面春風的樣子,心裡實在不是個滋味。
一個嫁了宗室,一個嫁了勛貴,只有她定親的對象不過是個秀才。
隨著馬車停下,車夫的聲音也響了起來:「小姐,到了。」
莊明姿拿了帷帽戴上,由丫鬟扶著下了馬車。
突然一陣響亮穩健的馬蹄聲響起,莊明姿應聲回頭,只看到一匹通體黝黑的駿馬正疾馳而來。
馬上一名少年,身姿矯健,神采飛揚,一路到門口方翻身下馬。
「是衛國公世子爺嗎?」門口的小廝立馬上前,替他牽馬。
身穿一襲寶藍長袍的少年微微點頭:「我是。」
「快請進。」小廝立馬露出殷切的笑容:「我們家老太爺等候您很久了。」
少年沒有說話,昂首闊步朝內走去。
莊明姿身邊的丫鬟看了個眼睛發直,她臉頰紅紅的,喃喃道:「他就是衛國公世子啊,果然跟傳言中一模一樣呢。」
莊明姿瞥了那丫鬟一眼,沒有說話。
衡郡王府是皇室宗親,的確顯貴,可到底不過是閒散王室,跟衛國公府這樣炙手可熱手握重權的簪纓名門比起來,那又差了一層了。
只可惜……
莊明姿搖了搖頭,把腦海中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抬步上了門前的台階。
……
二老太爺與傅文、葉茂在二門處等候。
只見陸錚腳步沉穩,氣度雍容地走了進來。
「陸世子。」二老太爺拱了拱手:「多謝你援手相助。」
他轉身將葉茂、傅文介紹給陸錚。
「嗯。」陸錚淡淡點頭:「我們進去說話。」
二老太爺點頭:「請進。」
陸錚在前,二老太爺在後,見他動作如行雲流水,神色矜持從容,二老太爺懊惱地搖了搖頭。
根本不就不該讓老太太送帖子。
竟然招了這樣權勢滔天的顯貴來,若是傳出去,旁人還以為莊家要巴結衛國公府呢。
最可氣的是這人年紀不大,卻氣勢攝人,他跟他說話的時候不自覺就會提著一口氣,好像自己很怕他,求著他一樣。
太氣人了!
二老太爺進屋,讓陸錚坐下,略說了幾句話,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頻頻沖傅文、葉茂使眼色,讓他們把話題接上。
傅文神色一如往常的清冷:「陸世子請喝茶。」
陸錚端起茶盞,輕輕啜了一口:「獅峰龍井,應該是第一茬新芽,好茶。」
傅文微微詫異,他知道莊家招待陸錚一定會用好茶,卻不料竟然有這樣好的茶,也不動聲色地飲了一口。
是好茶,只是他品不出來是不是第一茬新芽。
「陸世子好品味。」葉茂笑著說:「的確是第一茬新芽,我家中有親戚在杭州種茶,這茶葉是昨天剛到的。」
陸錚微微頷首:「嗯。第一茬獅峰龍井向來珍貴,都是提前派了人在茶園等著,半夜新茶冒頭的時候採下。」
所以,格外珍貴。
葉茂驚奇:「世子如何知道?」
衛國公世子陸錚清傲狂妄,滿京城眾所周知的,葉茂原來還擔心會冷場,沒想到衛國公世子陸錚見多識廣,親切健談。
陸錚言簡意賅:「我之前去過杭州。」
葉茂讚嘆道:「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世子去的地方多,真讓人羨慕。」
「這並沒有什麼。」陸錚視線落在葉茂身上,暗暗打量:「你以後入朝為官,有的是外放的機會。你去年府試取了二十名,成績很不錯,如今在國子監讀書,吃力嗎?」
葉茂忙正襟危坐:「不過是僥倖而已,二十名也並不算特別好的成績,跟時文比起來還差一大截。如今在國子監,雖然不能與同窗門相比,但學業還能跟得上。」
陸錚見他謙遜有禮,不像時下的小孩子那般驕傲,面上和煦了很多:「嗯,若以「不以規矩,不能成方圓」為題,該如何破題承題?」
這就是考校他的意思了。
這下子不僅傅文,就連二老太爺都詫異地看著陸錚。
葉茂忙站起來,想了一會,恭恭敬敬地說:「國不可一日無法,家不可一日無規,規矩者,方圓之器也……」
破題承題是八股文的開頭,葉茂略一思索,就有了。
陸錚聽得很認真,等他說完,就點點頭道:「倉促之間,能想這些,也算很不錯了。」
葉茂鬆了一口氣:「世子爺謬讚了。」
話說完,他才發現自己竟然像個學生晚輩一樣,對陸錚執了晚輩禮。
幸好,傅文跟二老太爺一直看著陸錚,並沒有注意他。
「你坐下來吧。」
陸錚又問了葉茂一些事情,對他很關切。
葉茂雖然都能答上來,可到底還是很緊張的。
幸好沒過多久,老太太派人來說飯菜已經准好,請入席。
陸錚是客,當然要走在最前頭,二老太爺就拉了葉茂,悄悄說:「衛國公世子對你很有好感,以後怕是要經常找你。」
他拍了拍葉茂的肩膀:「要更加用功才是,到底你是我教出來的學生,不能丟我的臉。」
幾句話說得葉茂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陸錚不喝酒,所以只是吃飯。
老太太的菜燒得好,席面整的很漂亮。
因為是宴請,也就不講究食不言、寢不語那一套了。有了之前打開話匣子那個良好的開頭,二老太爺也就不客氣地跟陸錚討論起四書五經來。
他之前怕陸錚是功勳子弟,擅於騎射對舉業不熟悉,不料陸錚旁徵博引,出口成章,很多典故都信手拈來,惹得老太爺嘖嘖稱讚,心裡暗想這樣的人,這樣的出身,才華也這樣的好,真真是了不得!
老太太親自端了一盤蓮藕過來,笑呵呵道:「這是我家安安親自做的炒藕片,為了感謝陸錚恩公的救命之恩。」
眾人望去,只見粉彩瓷盤裡裝著瑩白的藕片,藕片極薄,晶瑩剔透,堆成雪堆一般,上面撒了蔥花,讓人一看就食指大動。
老太太美滋滋的,將盤子放到了桌子正中間:「恩公,你嘗嘗。」
……
莊明憲聞了聞自己炒的藕片,「嗯」了一聲:「真香。」
她兩輩子加在一起,第一次炒菜,沒想到這麼成功。
穀雨也豎起大拇指:「小姐真棒。」
「別說這麼多了,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她兩個一人夾了一筷子。
「呸!」藕片剛剛入口,莊明憲就吐了出來。
好咸啊!她從來沒有吃過這麼鹹的東西。
根本沒辦法吃。
穀雨也趕緊吐了,端了茶水給莊明憲漱口。
「糟糕!」
莊明憲放下茶杯,急急就去了外院,想要攔住老太太。
可惜晚了,老太太人已經進去了。
她追到門口,就止住了腳步。
「如何?」老太太聲音愉悅,都是期待:「是不是非常好吃?」
陸錚嚼了嚼,神色沒有任何的變化,若是仔細看,似乎還有幾分享受,他點點頭:「甚是美味。」
老太太就笑,眼角眉梢都是得意:「這可是我們家安安第一次下廚,她啊,醫術又好,針線又好,長得也好,難得第一次下廚就盡得我的真傳。」
那模樣那神情仿佛莊明憲是天底下第一個好姑娘。
老太爺嘴角抽了抽,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只讓陸錚:「陸世子,吃菜。」
「對、對、對。」老太太笑道:「大家都吃,嘗嘗安安的手藝,葉茂也吃,別客氣。」
她老人家愛孫心切,眾人都感覺到了,實在無法拒絕,就是傅文也夾了一筷子。
「是好吃。」傅文勉強咽下,違心說。
「我也覺得好吃。」葉茂更誇張:「憲表妹好厲害。」
老太爺入口的一瞬間就想要吐出來,可大家都吃了,就他吐出來,也太失禮了,他忍著齁,強迫自己咽下去,趕緊喝了一大口水。
莊明憲呆住。
老太太已經心滿意足地出來了:「我的乖孫,果然好厲害,大家都好喜歡你做的菜。」
明明很難吃,他們不過是不想失禮罷了。
莊明憲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
天氣一天一天暖和了起來,老太爺白天去文瀚樓選文,常常到深夜才回來,莊明憲就跟老太太滿京城跑。
不僅去了內城護國寺一條街、外城的琉璃廠大街,還去了法海寺、潭拓寺,甚至還跑到密雲縣黑龍潭玩了兩天。
等到了四月中,莊明憲換了更薄一些的春衫的時候,傅家送帖子來了。
再有半個月,就是傅老夫人壽誕,傅家人丁少,但是來前的賓客很多,傅老夫人來信讓莊明姿、莊明憲去傅家小住,幫著傅夫人準備壽宴事宜,也是讓她們兩個跟著學習的意思。
「安安,你要不要去?」老太太倒是挺想讓莊明憲去的:「我給你收拾東西。」
「我不去。」莊明憲不以為然:「傅家辦事,憑什麼讓莊家的女孩子去幫忙啊,大姐是傅家的準兒媳婦,我跟傅家可沒有關係,說出去像什麼樣子呢。」
一則,莊明憲看清楚了莊明姿的嘴臉,實在不想跟她碰面。二則,她也不想看傅文的嘴臉。
「那咱們就不去。」她老人家事事都依著莊明憲的。
於是,就變成莊明姿一個人去了。
大太太還很高興,覺得莊明憲故意給莊明姿表現的機會,不跟莊明姿爭搶,又送了一副畫過來。
自打她因為陸雙雙那件事訛詐了長房老太太一副名畫之後,好像大家都以為她很愛畫,大太太是,祖父也是,這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傅老夫人見了莊明姿就問:「怎麼,明憲沒來嗎?她是在忙什麼?」
莊明姿就笑:「明憲年紀小,初來京城看什麼都覺得新奇,每天帶著我們家老太太滿京城的跑,但凡京城有點名氣的景點都被她逛了一遍,還去了京城外。所以,就累著了,這幾天在家歇著呢。」
傅老夫人「哦」了一聲,就沒再問起:「你好好跟你伯母學學,多認認人。」
莊明姿明白傅老夫人的意思,紅著臉答應了。
等到了傅老夫人過壽當天,莊家人一大早就全部去了傅家。
莊家是姻親,與旁人不同,自然要早點去幫忙的。
因為過壽的原因,傅老夫人穿著墨綠通袖妝花袍,頭上帶了金線五梁,少了幾分沉重壓抑,多了幾分輕快喜慶。
大太太陳氏滿面春風的,給傅老夫人問好,然後就跟著傅文的母親傅夫人出去準備招待事宜了。
傅老夫人就對莊明憲說:「聽說你一直在逛京城,可玩好了?」語氣里有著隱隱的不贊同。
莊明憲一愣,立馬就明白過來,必然是莊明姿在傅老夫人面前說她貪玩不願意來。
可那又怎麼樣!
誰規定傅老夫人讓她來,她就一定要來了呢?
沒錯,前世傅老夫人是對她有恩,一直護著她,還讓她跟師父學習醫術,可那也是因為傅老夫人想讓她給傅文治病的原因。
上輩子,她給傅文治好了病,就算是已經報答過她的恩情了。之前在莊家,她也送清潤香示好了,結果傅老夫人並不領情,還做出一副要跟她劃清界限的樣子。
現在她已經對傅家、傅文、傅老夫人敬而遠之了,傅老夫人竟然怪起她來了,哪有這樣的道理。
莊明憲笑了笑,天真道:「沒玩好呢,京城十分好玩,我還想多玩玩。」
傅老夫人視線就落在莊明憲的臉上。
她的意思很明顯了,讓莊明憲說玩好了,然後她留莊明憲在傅家小住,沒想到莊明憲跟聽不懂一樣。
難道她是故意的?因為傅文要娶莊明姿沒娶她,所以她心生怨懟?
傅老夫人看著莊明憲,又覺得不像。
她若真聰明,就該知道,跟傅家走得近,對她以後說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或許她真的不懂。
傅老夫人心中的不滿慢慢就散去了,對她也和藹了很多:「你以後在京城待的日子還在後頭呢,要慢慢的玩,一下子玩夠了,以後也就沒意思了。」
「今天壽宴結束,你就別回去了。留下來,替我把傅文祖父留下的繡像補一補。你需要什麼線、什麼繡架,都跟李嬤嬤說,她會替你備好。」
莊明憲站起來,福了福身:「傅老夫人,我家裡還做著藥呢,不能在傅家小住。您若是想讓我補繡像,不如我把繡像帶回去,補好了,再給您送回來。」
傅老夫人明白,她不是不懂,是的的確確不想跟傅家扯上關係。
可是為什麼?
她難道不明白只要補好了繡像,自己於情於理都會給她介紹一門好親事嗎?
傅老夫人想起葉茂看莊明憲的眼神,頓時了解了,這丫頭必然是攀上了葉家,以為能十拿九穩嫁給葉茂了,所以才這般托大。
她語氣冷了下來:「既然你這麼忙,那就算了。」
「我的確挺忙的。」莊明憲笑著說:「謝謝傅老夫人體諒。」
不一會,就有賓客登門拜壽,莊明憲就趁機出去了。
各家壽宴都大同小異,不過是先開席,吃飯之後聽戲、打牌、說話。
老太太不喜歡打牌,喜歡聽戲,莊明憲就陪著她,坐在她身邊跟她講唱的是什麼內容。
她不識字,看不懂戲詞本子,莊明憲先跟她說一遍,這樣她看的時候才能更快地弄明白人物關係。
最後一出點的是《王寶釧》,說的是宰相之女王寶釧,不顧父母反對毅然嫁給家境貧寒、地位卑微的薛平貴,不料剛成親薛平貴就離鄉投軍,王寶釧苦守寒窯十八年。
十八年後薛平貴衣錦還鄉,原來這十八年內他戰功赫赫,娶了西涼國公主玳瓚,還當上了西涼國王。
此時回來與王寶釧寒窯相會,並封王寶釧為正宮皇后,可惜王寶釧到了西涼國之後水土不服,染上重病,只當了十八天的皇后就病逝了。
戲台上扮演王寶釧的戲子唱的非常好,臨死前哀傷的樣子令人動容。
在座的以上了年紀的夫人、老夫人居多,不少人都拿了帕子擦拭淚水。
就是老太太也忍不住紅了眼圈,握著莊明憲的手說:「王寶釧怎麼這麼傻,這麼痴情呢?她的命怎麼就這麼苦!老天爺太不公平了。」
正說著,突然有人嚎啕大哭:「王寶釧太苦了,命太苦了啊。」
不同於別人的暗暗流淚,這位老夫人哭得格外傷心,大有垂足頓胸悲痛不已的感覺。
老太太很是詫異,想上去勸,莊明憲卻拉住了祖母:「她是國子監林祭酒的母親,身上是有誥命的,祖母,您還是略等一等。」
果然有很多人圍了上去,勸那位林老夫人。
有些人擠到了林老夫人面前,有些人沒擠過去,沒擠過去的人就對擠過去的人翻白眼撇嘴表示不齒。
莊明憲到底兩輩子為人,對於京城這些夫人的勢力也是知道的,她不讓祖母上前,是怕她老人家受委屈。
老太太見了直皺眉,說:「以後我再也不參加什麼勞什子壽宴了。」
「好啊。」莊明憲挽了祖母的胳膊哄她:「您想聽戲,回頭我請了榮慶班的杜玉笙來家裡唱戲,讓您聽個夠。」
「哎呀。」有婦人尖銳的叫聲響起來:「母親,母親,您怎麼了?」
莊明憲再去看時,那位林老夫人已經暈倒了。
她臉色一變,立馬上前,要去查看情況,卻被老太太一把拉住了手,莊明憲回頭,只見老太太臉色嚴肅地沖她搖頭。
她猛然間清醒過來。
她怎麼忘了,這裡是京城,是傅家,不是霞山坊莊家,她貿然跑過去,林家人絕不會信服,說不定還以為她要攀高枝。
那位林老夫人不過是一時悲傷過度暈厥,不是什麼大事,傅家也一定提前請了大夫以預防這種事情發生。
她握著祖母的手,悄悄退到一邊,等看到大夫急匆匆趕來了,她才轉身離開。
壽宴結束,傅老夫人越想心裡越不是滋味。
會湘繡的人不多,像莊明憲這樣技藝高超的,那就更是少之又少了,不讓莊明憲修補,下次再遇到有這般精妙繡工的,不知道還要等多久。
繡像就是這樣,好好放在那裡不會壞,只要破了一點,哪怕只是小小的一點,後面就會一直不停地破下去。
就算莊明憲不喜歡傅家,可莊明姿馬上就要嫁過來了,哪怕是為了莊明姿這個姐姐,她也不會這麼僵硬不留餘地的拒絕。
她想起莊明姿之前的做的事,心中頓時湧起一個猜測。
難道這事跟莊明姿有關?莊明姿莊明憲已經交惡?
想起這次莊明姿獨自來傅家,傅老夫人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她立馬叫了李嬤嬤過來,讓她安排人回霞山坊傅家長房打探莊明姿的事情。
長房老太太恨極了二房,自然不會約束下人,李嬤嬤派去的人,毫不費力就打聽到莊明姿跟五皇子私自見面的事情。
她聞言大怒,將桌上的茶盞狠狠摜在地上:「去門口等著,一旦傅文回來,叫他立馬過來!」
李嬤嬤看著她鐵青的臉色,心頭髮顫,絲毫不敢耽誤,趕緊去叫傅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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