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幫忙
「坐吧。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陸錚指了指面前的凳子。
他神色不動,聲音清清淡淡,沒有任何嘲笑責怪的意思。
「我們坐下來說話。」
莊明憲聽在耳中,呼吸平穩了很多。
真不愧是陸郎陸錚啊,他的聲音真的很好聽,就像春日吹撫楊柳的輕風,暖和和煦帶著讓人放鬆的力量。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
原本又羞又窘的一顆心漸漸平靜下來,臉上火辣辣的感覺也消散了不少。
「既然陸世子這樣說了,那我就不客氣了。」
她坐了下來,恢復了冷靜自持,面上也帶了幾分笑容。
輕鬆自在,恬靜淡然。
沒有像從前那般帶著警惕防備,拒他於千里之外。
陸錚不由精神一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她很漂亮,只是笑容不多,經常緊繃著神經,對陌生人尤其防備。這一點,他比誰都知道。
正因為如此,她偶然流露出來的輕鬆,他才覺得格外的珍貴。
他看著她,莊明憲心中卻警鈴大響。
她絕不認為陸錚是覺得她漂亮,他這樣看她,必然有其他的原因。
她決定先開口,打破這種詭異的氣氛。
「陸世子,不知你叫我上來有什麼事?」她說話的時候聲音繃得有些緊,略帶了幾分防備。
陸錚意識到自己失禮,若無其事收回視線:「你來這裡有什麼事?」
「有點私事。」莊明憲並不打算告訴陸錚,她笑著說:「沒想到碰到了陸世子,真巧。」
陸錚也不追問,只說:「既然你不方便說那就算了,不過這家書坊是我在經營,如果你有事的話,直接說就是。」
啊?
真沒想到他竟然是墨香閣書坊的東家,凌洲居士受僱於墨香閣,一定會聽陸錚這個東家的話。
「原來陸世子竟然是這書坊的東家,是我有眼不識金鑲玉了。」莊明憲笑容輕快說:「我今天來書坊的確有事,我想見一見凌洲居士。」
陸錚視線落在她身上,眸中有淡淡的笑意。
她竟然跟外面那些人一樣,追捧凌洲居士,不過,這才是年輕小姑娘才應該有的樣子。
恐怕她要失望了,凌洲居士已經五十多歲,絕非外面傳言風度翩翩、儒雅英俊那個樣子。
她雖然年紀小,但一向比同齡的女孩子成熟些,難得有這麼活潑的時候,若是讓她知道凌洲居士年紀可以做她祖父了,她豈不是會大受打擊?
小姑娘興致勃勃而來,他不想讓她掃興而歸。
他想了想說:「其實,很多時候,喜歡一個人,不一定非要跟他見面,神交不也是很好嗎?」
莊明憲一愣,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頓覺汗顏。
他竟然以為自己在追捧凌洲居士!
這真是天大的誤會。
她張嘴就想解釋,話到嘴邊又打了個轉。
幾次相處下來,陸錚這個人的確清傲,但是他有一個極大的優點,那就是言必信,行必果,一言九鼎,說到做到。
可他能做到哪一步,她卻不能確定。
不如在這件事情上試探一二,如果他真的是那種說到做到之人,她以後像他示警時,也就更容易了。
念頭閃過,她就笑了:「神交固然好,可到底不曾相識,我有些話想當面對凌洲先生說。」
「陸世子,你剛才說我有什麼事都可以直接說,現在我直接說了,是不是不方便?」
陸錚眼眸一閃。
這小姑娘,竟然用激將法。
她就那麼想跟凌洲居士見面?
罷了。
這算不得什麼事,如果這是她的心愿,那他替她完成就是。
「你略等一下,我這就叫凌洲居士來。」
……
陸錚出去,對著門外的人交代了幾句,不一會,一個身穿一襲白袍的文士走了進來。
他約麼二十多歲,身穿白衣,頭戴玉簪,舉止閒適,氣質淡然如水,唇上一抹小鬍鬚,更添幾分儒雅。
「你是凌洲居士?」
莊明憲驚訝地站了起來,沒想到他會這麼年輕。
陸錚覺得她是太驚喜了,心中暗暗滿意。
「在下正是。」凌洲居士昂首挺胸,神色淡然,雙目明亮:「不知小姐有何指教?」
「我哪裡敢指教先生。」莊明憲笑著說:「家中祖母十分喜歡《王寶釧》這個戲曲,從廣和園拿回來的戲詞本子愛不釋手,經常讓我念了給她老人家聽,就是遺憾上面沒有先生的簽名。」
「我今天特意將戲詞本子帶來了,能求先生的墨寶嗎?這樣也能讓家祖母得償所願。」
「恐怕要讓小姐失望了。」
凌洲居士冷然說:「我一向不見客,此次出來與小姐會面,已屬破例,其他的要求,請恕在下不能同意。」
「在下告辭。」
說完,他一甩衣袖,轉身就走了,頗有不染塵埃的脫俗之氣。
莊明憲看著陸錚:「陸世子,凌洲居士平時就這樣?」
「嗯。」陸錚敷衍地點點頭,然後說:「他們這樣的人,脾氣自然古怪些的。不過你想要他的筆墨,也不是難事,我回頭拿了給你。」
竟然只是來替老安人要筆墨的。
「陸世子。」莊明憲倒了茶水,雙手捧著端給陸錚:「請把凌洲居士請出來吧,我找他是真的有事。」
陸錚呼吸一頓。
她怎麼這麼聰明!
她是怎麼看出來的呢?
陸錚強忍著去看她的衝動,接過了她遞過來的茶水。
莊明憲見他臉色有些僵硬,心裡頓時樂開了花。
從前的幾次交鋒,她全部敗下陣來,沒想到這一次竟然讓他扳回一局。
打敗陸錚的感覺可真好啊。
莊明憲忍住笑意說:「其實是我遇到了一個病患……」
莊明憲三言兩語,將事情的經過說了。
然後道:「沒想到陸世子誤會了,是我沒有把話說清楚的緣故,請陸世子請真正的凌洲居士來吧。」
陸錚淡淡地點頭,起身去叫凌洲居士來。
他神色不動,依然雲淡風輕,心裡卻是很狼狽的。
面對朝臣皇帝他都不曾這般窘頓過,這一回竟然栽在了這麼個小姑娘手裡。
真是……
他走了出去,把門帶上,才走了幾步,就聽到室內傳來女孩子「噗嗤」一聲笑。
陸錚腳步頓時停住,尷尬地伸手撫了撫額頭。
她真是……
想到莊明憲剛才極力忍著,卻依然噴薄而出的笑意與輕快,想到她明媚開懷的臉龐,他忽然也忍不住笑了。
……
這次來的是真正的凌洲居士。
他身穿灰色深衣,頭戴藍灰色文士方巾,五十多歲的樣子,留著山羊鬍須,鼻樑上架著一副圓圓的老花鏡,說話走路都慢騰騰的。
莊明憲也不廢話,直接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開門見山道:「……請老先生幫幫忙,將王寶釧的故事修改一下,讓其有一個幸福的結局。這樣林老夫人就不會哀思重病,無藥可醫了。」
「那好吧。」凌洲居士耷拉著眼皮,慢慢騰騰地說:「那我改一下,你下個月來取吧。」
下個月?
豈不是連黃花菜都涼了!
「不行,不行。」莊明憲立馬拜託道:「老先生,我這等著救命呢。」
「那能怎麼辦?」凌洲居士依然慢慢的,聲音拉的老長:「我總要慢慢想啊。」
這樣啊。
莊明憲站起來,凝神想了一會說:「其實我心裡有想法了,老先生按照我想的去寫,就可以了。」
「王寶釧其實並沒有死,她為了薛平貴苦守寒窯十八年,薛平貴卻另娶她人,令她無法接受。在太監王二保的幫助下,她假死離開西涼國,回到故土大唐,嫁給了一位大唐將軍。生兒育女,美滿幸福。」
「後來這位大唐將軍帶領大軍踏平西涼國,薛平貴俯首稱臣,被封為侯爺,雖然手中無實權,卻也一生平安無憂。兩人從此一別兩寬,各自安好。你看怎麼樣?」
凌洲居士終於抬起頭,扶著眼鏡看著莊明憲,一臉的震驚:「你這全是胡說八道!王寶釧是薛平貴的妻,薛平貴並未休妻,她怎麼能私逃?當了皇后她還不滿足嗎?她還要怎麼樣?」
莊明憲也怒了:「當了皇后又怎麼樣!還不是要跟別人共侍一夫?老先生可願意與旁人共用一個碗吃飯,可願與旁人共穿同一雙鞋子?你必然是不願意的,既然你不願意,你又怎麼知道王寶釧願意呢?」
「王寶釧怎麼會水土不服?說不定是被人害的呢?」
「你蠻不講理!」凌洲居士氣得吹鬍子瞪眼。
「你心思狹隘!」
莊明憲也怒了:「既然你不想寫,那就算了,我找別人寫去。」
莊明憲出了門,對門口的小夥計說:「去叫剛才那位長得漂亮儒雅身穿一襲白衣的先生來,我有事找他。」
白衣先生來的很快,客氣地笑道:「莊公子,您有什麼事?」
這位可是東家特別關照的人,不可怠慢。
「你幫我寫王寶釧的續集,加一場戲就行了,要讓王寶釧得到幸福。」
莊明憲把自己剛才的想法說了一遍,白衣先生苦笑道:「這太驚世駭俗了,恐怕不能為大家所接受,特別是皇后改嫁……」
白衣先生指了指皇宮的方向說:「不太好。」
莊明憲剛才也是有些衝動了,她想了想說:「那先生覺得該如何改呢?」
「不如這樣吧,我們讓王寶釧最後依然跟薛平貴在一起,但是沒有了西涼公主……」
白衣先生斟酌著說了自己的想法:「你看行嗎?」
改得還挺不錯,至少是大團圓結局,世人也能接受。
莊明憲看了一眼吹鬍子瞪眼睛氣得不得了的老先生,猶豫道:「行是行的,但是這原來是凌洲居士所創,我們這樣改,不要緊嗎?」
「這不要緊的。」白衣先生說:「老先生寫的東西悉數交由墨香閣書坊,書坊是付了資費給老先生的,之前也有人續寫,這都是常有的事。既然莊公子說這樣可以,那我今天晚上就寫出來,明天下午給莊公子送去。」
「這麼快,那太好了!」
莊明憲大喜:「我這就去聯繫戲班子,讓他們明天下午準備排練。」
這種事情當然是越早越好了。
她又笑著說:「你很不錯,等戲本子出來,我送白銀三百兩作為報酬。」
三百兩!
像他這樣落第的秀才,在書坊做事,一個月也才十幾兩。
這還是好的,外面那些給人代筆寫信寫狀詞的,一個月能掙五兩就了不起了。
便是大名鼎鼎的凌洲居士老先生一個月的薪資也絕不會超過三十兩。
這位莊公子好大的手筆啊!
「小生這怎麼敢受?」白衣先生雖然心動,卻連連推辭:「您是東家的客人,這是東家吩咐的,東家已經付過薪資給小生了。」
「你不用客氣。」
莊明憲看了一眼支著耳朵聽的老先生,笑容又深了幾分:「如果治好林老夫人的病,林家會支付給我一千兩白銀作為診費,你幫了我這麼大一個忙,我付錢給你也是應該的。好了,你安心寫吧,我明天下午再來。」
……
三天之後,莊明憲再次踏入林老夫人的房間。
三天沒見,她精神又差了一些。
如果不及時治療,照這個情形發展下去,她的兩隻眼睛用不了多久就要哭瞎了。
真是個可憐人。
被丈夫拋棄一定給她留下了極大的痛苦,在王寶釧身上看到與她相同的命運,所以受不了了。
其實她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被傅文那樣對待,此生對婚姻情.愛再無奢望,只會敬而遠之。
她知道這樣的心態不對,但她並不打算改。
在重生最初她就做好了打算,成親嫁人從來都不是她的心愿。她要自在生活,要祖母幸福安康,要避開天譴,做幾件於千萬人有利的大善事。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笑著坐到林老夫人床邊:「老夫人,您別哭了。」
老夫人如若未聞,雙目呆滯,喃喃道:「王寶釧好慘,王寶釧死了,她怎麼就死了呢?」
「老夫人,您記錯了。」莊明憲握著她的手:「王寶釧沒有死,這個戲還沒有唱完呢,還有幾齣戲呢。」
「沒死?」老夫人一把反握了莊明憲的手,從床上坐了起來:「王寶釧沒死?」
她力氣很大,捏的莊明憲手生疼。
莊明憲毫不在意,她表情不變,依然淺笑著說:「是啊,沒死呢。」
「你騙我,你騙我的!」老夫人不信,痛苦地搖著頭說:「她死了,苦守寒窯十八年死了,好人沒好報,我親眼看見的……」
「沒死!」莊明憲繼續道:「不信,我扶您去看看,王寶釧今天來了。」
「在哪?」老夫人呆滯的雙目突然迸射出明亮的光芒:「王寶釧在哪裡?」
「就在後花園……」
「快、快、快,快扶我去看,我要去看王寶釧。」
莊明憲攙扶著,林家眾人簇擁著,林老夫人來到後花園。
戲台上,正演到王寶釧臨死前的那一幕。
老夫人呆呆地看著,又一次嚎啕大哭。
突然場景變了,王寶釧又活了過來。
原來王寶釧沒死,她無法接受與西涼公主共侍一夫,在太監王二保的幫助下,她假死離開西涼國,回到故土大唐。
薛平貴在王寶釧死後非常傷心,因思念王寶釧而一病不起。
太監王二保見他悲痛如此,最終忍不住實言相告。
薛平貴恍然大悟,不顧西涼公主玳瓚的阻攔,毅然放棄王位,回到寒窯。
王寶釧果然在寒窯之中,不僅如此,她竟然已經懷了薛平貴的孩子,後來生下一命男丁名叫薛丁山。
薛平貴不再留戀富貴,而是帶著王寶釧與薛丁山遊覽大唐河山,足記遍布大江南北。
後來薛丁山成為一代名將,尚了公主,還生下一對龍鳳胎。
故事的結局定格在大將軍薛丁山出徵得勝歸來,在王寶釧壽誕這一天為母親請封誥命這一幕。王寶釧按品大妝成為老封君,膝下孫子孫女成群,一家人歡天地喜。
真是一個圓滿的結局。
老夫人的一雙眼睛一直盯著王寶釧,王寶釧哭她跟著哭,王寶釧笑,她跟著笑。
最終滿頭白髮身穿誥命大妝的王寶釧滿臉笑容,幸福非常,此時落下帷幕,整個戲到此結束。
老夫人臉上一直掛著開懷、幸福的笑容。
說也奇怪,她一直笑個不停,等戲唱完了,她就在兒孫的簇擁下回了房。
不僅要吃要喝,而且神志清醒,病症不藥而愈。
「神醫!」
林祭酒感激涕零,給莊明憲作了三個長揖,親手送上白銀一千兩並兩匹表禮。
又送了張老大夫白銀兩百兩作為謝資。
……
經此一事,莊明憲名聲大漲。滿京城杏林界都知道鯉魚胡同莊家有一位小姐醫術高超,沒開方子沒下藥,光靠幾齣戲,就治好了林老夫人的難症。
同時火起來的,還有白衣先生,他號南山曉生,一時間倒有了很多的擁護者,風頭大有蓋過凌洲居士的跡象。
後來,他又接連寫了幾個戲詞,全是歡歡喜喜大團圓結局的,一躍成為京城戲詞第一人。
他年輕,長得好,也願意出來跟人見面,追捧他的人就更多了。
當然這是後話。
莊明憲來給白衣先生送報酬,他無論如何也不接受,只說這是東家吩咐的,他拿了東家的薪資,只是照吩咐辦事而已。若真要感謝,也該是他要感謝莊明憲,要不是莊明憲,他恐怕還要再等個十年八年都不一定能熬出頭。
因為幫助莊明憲,墨香閣已經決定明年主推他來寫話本子了。
這可比三百兩銀子更寶貴。
所以,莊明憲是他的恩人伯樂,他怎麼能要恩人的錢呢。
莊明憲也明白,說來說去還是要感謝陸錚。
可想著陸錚並不稀罕這幾百兩銀子啊,她就讓人駕車去了護國寺,拿出三百兩銀子給陸錚點了一盞長明燈。
因為自己重生,所以她堅信冥冥之中一定有神佛,做的好事,在佛祖面前點的燈、許的願,佛祖一定能聽得到。
說不定陸錚的運勢就會改變,不會英年早逝了呢。
從護國寺出來,莊明憲正準備上馬車,就遇到了熟人。
「憲表妹。」葉茂笑著跟她打招呼,有掩飾不住的喜悅:「怎麼就你一個人來護國寺,二外祖母沒有來嗎?」
「我出來辦事,經過這裡就進來給佛祖上柱香。」
「我也是。」葉茂笑著說:「我是替我家祖母來求大悲聖水的,護國寺的聖水向來很靈。你急著回去嗎?如果不急著回去,不如跟我一起進去,我多求一些,你帶回去給二外祖母。」
少年表情真摯,兩隻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面前的少女,好像她是人世間最珍貴的珍寶。
周成與陸錚騎馬從護國寺門前大街的另一頭拐了上來,周成「咦」了一聲,說:「世子爺,你看那不是葉公子嗎?他對面的那個小公子是誰?看身影有些像莊小姐啊。」
陸錚不用看也知道葉茂對面站著的必定是莊明憲。
不用去分辨那小公子,只要看葉茂的表情就行了。
他嘴角含笑,眼神專注而熱烈,正是少年人面對朝思暮想心上人才有的模樣,除了莊明憲,還有誰會讓他如此動容?
陸錚突然覺得心頭有些悶悶的。
他自己不覺得,卻不知道落下了臉色有多嚇人。
周成大氣都不敢出,直想狠狠給自己兩個嘴巴子。
他怎麼就這麼多嘴呢?
明知道世子爺對莊小姐很不同,明知道世子爺就算對莊小姐很不一樣也不能靠近她,他還提醒世子爺。
瞧瞧葉茂那小子笑得多開心,他笑得越開心,世子爺只會越覺得扎心。
周成越想越覺得心疼了。
「走吧。」陸錚低聲說了一句,就揚鞭前行。
兩匹馬從大街上快速奔過,莊明憲並沒有注意騎馬的人是誰。
……
「多謝葉表哥了,只是我家裡有事,需要早點回去,不能耽誤了。」她客氣地拒絕了葉茂的提議。
「好。」葉茂笑著替莊明憲撩開了馬車的帘子,待莊明憲坐上馬車之後,他叮囑車夫路上仔細,才沖莊明憲揮了揮手。
馬車慢慢就行遠了。
葉茂還在原地站著,戀戀不捨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
「少爺,您不該說自己是來護國寺的,您要是說自己是來逛街的,已經買好了東西,不就可以送憲小姐回去了嗎?」
小滿嘆息道:「守了好幾天,就說了這麼幾句話,未免太不值了。」
「你不懂。」葉茂語氣鄭重道:「男女授受不親,憲表妹是大姑娘了,不能再像從前那般沒有避諱了。」
「這次出來,能見她一面我已經非常滿足了。我身上沒有功名,想再多也沒有用。從明天開始,我就閉關苦讀,再也不能出來了,今天見了她一面,我很高興。」
小滿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葉茂把扇子收起來,在他頭上輕輕敲了一下,好笑道:「知道沒見到穀雨,你心裡不高興,你想去見直接去就是了,我又不會攔著你。」
被主子識破心思,小滿紅了臉,卻並不反駁,只嘆息道:「少爺不去莊家,我有什麼藉口去呢。就算我去了,也進不了內院,見不到穀雨啊。」
葉茂呵呵一笑,臉上都是勝券在握的笑容:「你放心吧,今年秋闈我一定能中的。」
剩下的話,他沒有說,主僕二人卻心知肚明。
葉老夫人答應葉茂,只要他順利通過秋闈,就許他婚姻自由。
到時候,他就能向莊家提親,娶莊明憲。
穀雨身為莊明憲的貼身丫鬟,自然是要跟著一起到莊家來的,小滿跟穀雨在一起,也就不是難題了。
小滿撓撓頭,討好地說:「少爺你放心,這幾個月我一定好好服侍您,絕不會讓任何人打擾您。」
接下來幾個月,葉茂果然如他說的那般用功,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十分的刻苦。
而莊明憲則忙碌地替人治病。
現在的大夫以男子居多,很多婦人生了病,實在難以啟齒,不到萬不得已都不會就醫,當就醫的時候往往病入膏肓,想治療都晚了。
特別有很多婦科疾病,以及尷尬部位的疾病。
自打莊明憲的名氣出來了,那些夫人小姐太太們也不再遮遮掩掩了,紛紛請莊明憲去給她們治病。
短短几個月,莊明憲就掙了不少的銀子。
等到了八月底,丹桂飄香的時候,秋闈也張榜了。
陸錚等了大半天,不見周成回來,就喊人問:「去看看周成怎麼還沒回來。」
「世子爺。」
周成慢吞吞地從門外走了進來:「我已經回來了。」
「嗯。」陸錚神色不變,繼續低頭寫字:「怎麼樣?」
周成看著陸錚俊美的五官,有些替他難過。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陸錚,輕聲說:「葉茂榜上有名,排在第六。」
也就是說,葉茂很快就要向莊小姐提親了。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