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設計
傅文醒來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他眼睛在周圍看了一圈。
傅雪柔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盯著桌上放著的兩隻茶盞出神。
茶盞旁邊是一個大紅的盒子,盒子裡放著兩株人參。
傅雪柔全部精力都放在那茶盞上,她甚至情不自禁地摩挲著那茶盞,連傅文從床上起來她都沒有察覺到。
溫暖的室內突然進了一陣冷風,她一驚,回頭見傅文站在窗邊支窗戶。
她忙站起來阻止說:「大哥,你才起床,不好吹風的……」
「無妨。」傅文淡淡道:「子青來過了?」
能在他病重進臥室,而又不用傅雪柔避諱的,只有葉茂。
傅雪柔走到他旁邊,見傅文蒼白消瘦的臉上稜角分明。因為吹了冷風,略帶青色,更顯凜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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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大哥在這裡坐了一會,得知大哥只是太累睡著了,就走了。他說明天上午再來。」
她微微一笑,輕聲說:「哥哥,你餓了吧,我讓嬤嬤給你端粥來。」
「不急。」傅文在她旁邊坐了,問:「雪柔,你來傅家幾年了?」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傅雪柔卻心頭一跳。
大哥待她不錯,卻從不會這樣坐下來跟她話家常。
她想到昨天大哥與祖母的那一場對峙,莫名有些緊張。
「四年了。」傅雪柔抱著手爐,看著窗外的雪,柔柔一笑:「那也是大雪天,人牙子帶了我去隔壁王尚書家裡,出來的時候碰到了大哥。您救了我,給我一個家。」
「嗯。」傅文說:「我記得你當時哭得很厲害,因為沒選上就要被賣到鄉下做童養媳,抱著王尚書家門口的石獅子不願意走。」
傅雪柔點點頭,語氣充滿了感激與唏噓:「當時我才十歲,一轉眼我都十四了,時間過得真快。」
「十四歲,也該說親了。」
傅文說的平淡,傅雪柔的臉卻倏然變得蒼白:「大哥,我還不想嫁人……」
「難不成你還想給葉茂守一輩子?」傅文問她:「先有陸雙雙,後有莊明憲,以後還會有旁人。你這樣乾等著,便是守到死,也不會有結果。」
傅雪柔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她低下頭,苦澀道:「大哥說的對,那……那我的婚事就由大哥做主吧。」
傅家待她不薄,大哥待她恩重如山。大哥讓她嫁人,也是為她好,傅家也不可能有未出嫁的老姑娘,傳出去不好聽。
「我是你大哥,自然希望你嫁的如意,你想嫁葉茂,嫁就是了。」
傅雪柔一愣,蒼白的臉上滿是不敢置信:「可是葉大哥就要跟莊小姐定親了?」
傅文眉宇間有一絲不耐:「葉家跟莊家的親事不會成。明天葉茂過來,就是你的機會。」
他盯著傅雪柔,緩緩道:「葉茂的性格你也知道,明天他來,你知道怎麼做的,對不對?」
傅雪柔如石破驚天般看著傅文,過了好一會,她慢慢地點了點頭。
……
葉茂跟傅文是至交好友,他來傅家跟來自己家一樣,都不用小廝領路,他就直接到了傅文的院子。
「時文。」葉茂一進屋就嚷道:「昨天我回去之後,祖母得知我沒有等你醒來跟你說話,她老人家把我說了好一頓。直說我這個朋友不靠譜,讓我今天無論如何也要跟你說話,確保你的確康復了才回去。」
葉老夫人知道傅文前途不可限量,自然疼愛看重傅文,也希望葉茂跟傅文走得越近越好。
「為了你,我跑了兩趟。」葉茂說:「你打算怎麼補償我?」
他聲音很大,說話的時候滿臉都是笑意。
自打葉家向莊家提親後,他的好心情就一直持續著,真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了。
「那你就留下來吃午飯吧。」傅文說:「我讓人多準備幾個你愛吃的菜。」
「你不說我也要留下來的。」葉茂用肩膀輕輕撞了傅文一下,笑嘻嘻說:「憲表妹約我下午在陶然居茶樓見面,我打算吃過午飯就去。」
他臉上有七分的喜悅三分的羞赧:「你看,我這一身打扮,行吧?」
說著,葉茂朝後退了一步,讓傅文能好好地打量他。
頭戴白玉簪,身穿寶藍色銷金雲紋錦緞袍,腰系深藍如意紋腰帶,腰帶下方綴著一塊圓形碧玉。
他本來就氣質軒朗又陽光,因為心中高興,眼角眉梢被喜悅點亮,整個人更添英俊。
「行嗎?」
傅文不說話,葉茂就有些緊張:「你看腰帶是不是不搭?還有髮簪,要不然換成石青色的吧?我記得你有一根石青色的,借給我?」
「不用換,很好。」傅文說:「你搭配的很用心。」
「那就好。」葉茂鬆了一口氣,把手搭在傅文肩膀上,笑了起來。
傅文看他一口白牙透著喜慶,就把臉轉到別處,說:「既然你跟莊明憲定親了,那盆藍荷我就送給你吧,算是慶祝你定親之喜。」
「好啊。」葉茂當然高興,在傅文肩膀上拍了拍:「我就知道你夠兄弟。走,我們去花房。」
「少爺。」
澄墨突然跑進來,面色焦急,欲言又止。
傅文問:「怎麼了?」
「五皇子派人送信,讓您即刻進宮一趟,說是有急事。」
傅文正色點頭:「你去備馬車。」
他又對葉茂說:「我去去就回,你留下來別走,等會我陪你去拿藍荷。」
「你只管去就是,我又不是旁人,何必那麼客氣?」葉茂擺手道:「藍荷我自己去拿,你先忙你的。」
……
傅文去了沒多久,葉茂就抬腿去了花房。
花房裡有三盆藍荷,一模一樣的花盆,有的含苞欲放,有的才打花骨朵,有的正在盛開。
葉茂犯了難,走出花房抓了小廝問:「哪一盆是你家少爺從河間府帶回來的?」
小廝一臉茫然地搖頭,建議道:「要不您去問問雪柔小姐吧,這些花除了少爺,就是她在照料了。」
葉茂想想也是,他去了傅雪柔的院子。
傅雪柔正朝掐絲琺瑯獸耳爐中投香料,房間裡味道香中帶著幾分淡淡的甜。
葉茂進門,甜香裹著熱氣鋪面,他登時就出了汗。
「雪柔妹妹怎麼用起香料來了?」葉茂不好意思脫衣服,又怕身上有了汗味下午見莊明憲不太好,心裡想著趕緊問完就走:「你之前只用花的。對了,花房裡那三盆藍荷,哪一盆是時文從河間府帶回來的?」
傅雪柔臉上綻放出一個喜悅的笑容:「葉大哥來了,快坐下。」
她沒有回答葉茂的問題,只是問他:「我給你跟大哥一人做了一個荷包,正不知給你繡什麼花樣呢?」
傅雪柔人如其名,溫溫柔柔地說:「大哥選了青松傲寒雪,這裡還有歲寒三友、青竹迎風、蘭菊同芳,你想選哪一個呢?」
她溫柔而熱情,說話的聲音特別嬌糯,葉茂隨口說:「就選青竹迎風吧。那藍荷……」
「我覺得青竹並不適合葉大哥。」
傅雪柔說話的聲音跟莊明憲非常像,只是比莊明憲要輕柔的多。如果說莊明憲是灼灼其華的在枝頭綻放的桃花,那傅雪柔就是溫柔恬淡,清秀美麗的梨花,她是溫和的,柔軟的,不帶攻擊力的。
她說:「哥哥性子清冷,用青松、青竹都好,葉大哥是謙謙君子,該用君子蘭才好。我想繡了君子蘭送給葉大哥,行嗎?」
「行啊。」葉茂只想趕緊問了話走,因為他覺得這房間很熱,讓他覺得難受:「雪柔妹妹覺得好就行。」
傅雪柔把茶水遞給他,葉茂一飲而盡,先是一陣涼爽,接著覺得頭有些不舒服。
「那我若是說秋菊更好呢?」傅雪柔歪了頭,看著葉茂:「葉大哥也隨我嗎?」
「嗯。」葉茂敷衍道:「你拿主意就行。」
「葉大哥。」傅雪柔甜甜一笑,臉蛋微微有些發紅:「你對我真好。」
她眼睛很亮,傾訴著什麼,這樣毫不掩飾地望過來,葉茂突然覺得有些異樣。
他站起來說:「花房裡的三盆藍荷哪一盆是時文從河間府帶回來的?」
「葉大哥問這個做什麼?」傅雪柔走到葉茂身邊,溫柔又俏皮地看著他:「葉大哥不說,我就不告訴你。」
被她這樣看著,葉茂只覺得心煩意燥,他毫不考慮道:「是時文送給我跟憲表妹的定親禮。」
「啊!」
傅雪柔低呼一聲,轉身就裡屋跑。
葉茂心理記掛著三盆藍荷,又不知傅雪柔怎麼了,本能地追上去:「怎麼了?」
到了裡屋門口,葉茂猶豫要不要追進去,傅雪柔卻腳步踉蹌,摔倒在地上。
葉茂見她趴在地上不動,以為她摔壞了,立馬進去扶她的肩膀。
傅雪柔轉過身來,淚流滿面:「葉大哥……」
「怎麼了?」
葉茂又熱又急,又渴又難受,他的呼吸特別急促。
傅雪柔猛然撲進了葉茂的懷裡:「葉大哥,我好難受,我不想讓你跟莊小姐定親……」
少女柔軟馨香的身體入懷的一瞬間,葉茂便覺得身體像火把一樣「騰」地一下被點燃了。他的手猛然收緊,把傅雪柔緊緊摟住,又突然鬆開,推開。
眼前都是重影,他很暈,出了光影,他什麼都看不到。
身體的異樣告訴他,這不對勁。
門在哪裡?他要走。
憲表妹在陶然居茶樓等著他呢。
「別走,求求你別走。」傅雪柔撲上來,把沾滿眼淚的唇印在葉茂的唇上。
葉茂去推她,卻碰觸到一片光滑細膩又柔軟的肌膚。
傅雪柔竟褪去衣衫,不著.寸.縷。
最後一絲殘存的理智也被擊潰,葉茂一個翻身,將傅雪柔壓在身下。
……
莊明憲在陶然居定了包廂。
她要親口跟葉茂說,她不能嫁給他。
葉茂是個好青年,誰嫁給他都會得到幸福,只是她沒有嫁人的打算。
他應該找一個跟他門當戶對的好姑娘,葉茂前世……好像是沒有娶正妻的,他只有一個妾,等那個妾生了庶長子之後就被他送到鄉下去了。
對於葉茂的前世她也就知道這麼多。
還是她在傅家偶遇了葉茂,葉茂向她諮詢小孩子生病了該怎麼辦,她才知道的。
她當時主動提出要去給葉茂的孩子治病,被葉茂婉拒了。
最後一次見到葉茂,是在她重生前兩年。她跟葉茂說話被傅文看見了,傅文臉色很難看,直接將葉茂拖走。從那之後,她就沒見過葉茂了。
她懷疑今天說完話之後,將是她這一世最後一次跟葉茂見面。
莊明憲正想著,突然有人敲門,門口是夥計的聲音:「公子,你等的公子來了。」
雅間在二樓,莊明憲上來的時候跟夥計說過自己姓莊,如果有年輕的公子來找莊公子,直接帶上來就是。
葉茂來了。
她也想好怎麼跟他說了。
莊明憲起身開門。
門口站著的不是葉茂,是傅文。
「是你?」莊明憲冷冷地問:「葉茂呢?」
只有葉茂知道她在這裡,傅文能來,必然是從葉茂那裡得來的消息。
她本來神色平靜溫和,在見到他的一瞬間,臉色倏然變得冰冷不耐。
傅文看著,只覺得心頭一刺。
「他不來了。」傅文推門要進去:「他讓我過來傳話給你。」
莊明憲後退一步,讓他進來:「有什麼話,你說吧。」
她能寫信約葉茂出來私會,卻不願意跟他多說一句話,不願意多看他一眼。
傅文的臉色更難看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道:「葉、莊兩家的親事成不了了,過幾天葉家就會讓人取消提親。」
莊明憲本來淡漠地看著窗外,聽到這話,立馬一驚:「葉茂怎麼了?他出了什麼事?」
她毫不懷疑葉茂後悔不想娶她,第一時間就認為是葉茂出事了。看著她擔心的表情,傅文眸中閃過一抹嘲諷:「他沒事,就是不想娶你了。」
他緊緊盯著莊明憲,不願意錯過她一絲一毫的表情。
莊明憲垂了眼皮,並無難過痛苦驚慌,只有一絲淡淡的懷疑。
她不再說話,抬腿就要走。
傅文站在門口,「啪」地一聲把門關上,用胳膊擋著她:「我還有話要說。」
莊明憲挑眉,滿臉不耐。
傅文忍著酸意,讓聲音平靜如常:「我的頭疾,你給我治。」
莊明憲冷笑一聲,眼角眉梢都是厭惡:「你做夢!」
她眼裡的憎惡如凌厲的箭兇猛地射中傅文的胸口,傅文覺得心口疼得厲害,用手去捂胸口。
莊明憲看都不看他一眼,拉開門就走了。
……
葉茂醒來已經是傍晚。
他木然地穿上衣服,彎腰穿鞋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眼裡沒有了神采,只有茫然無措與無盡的後悔,他僵硬的如行屍走肉一般,臉上一絲血色都沒有。
「葉大哥。」傅雪柔從背後環住他的腰:「對不起,我不奢望能永遠跟你在一起,有今天我就滿足了。」
她是哭著說的,眼淚打濕了葉茂的背。
葉茂一語不發,怔怔地掰開她的手,面無表情朝外走。
身後傳來傅雪柔哽咽卻堅決的聲音:「是我不知羞恥,想給自己留個念想,不想抱憾終身。我是心甘情願的,不關葉大哥的事。」
「我會喝避子湯,會守口如瓶,絕不讓你為難。」傅雪柔忍不住哭出了聲:「只求你不要有負擔,想起雪柔的時候不要有恨。雪柔祝……你跟……莊小姐百年……好合……」
傅雪柔泣不成聲,死死咬著自己的唇。
知至知終,葉茂都沒有回頭。
出了門,一陣寒風吹過,葉茂只覺得身上寒,心裡很寒。
他一腳深一腳淺地朝外走,有丫鬟小廝跟他說話他都不知道。
「子青!」傅文跟他迎頭碰上:「你去見莊明憲回來了嗎?」
聽到莊明憲這三個字,葉茂一個激靈,突然清醒。
這一瞬間,只覺心頭像被人插了一把刀,在不停地攪動,痛得他身子簌簌發抖。
他要走,卻被傅文一把拉住了。
「藍荷你搬了嗎?」
「沒。」葉茂臉色慘白,淒涼痛苦。
傅文恍若未見,他低聲說:「我越來越忙,沒空照料那些花卉了,平時都是雪柔在照料。再過幾個月,雪柔就要進宮選秀了。我們只會越來越忙,這些花你喜歡哪一盆,儘管搬去。」
葉茂空洞的眼神有幾分驚惶:「選秀?」
「嗯。」傅文嘆息一聲:「祖母跟母親都是不願意的,不料皇后很喜歡雪柔,有意將她指給三皇子做正妃。雪柔又不願意隨便找個人嫁了,只能進宮選秀了。」
葉茂知覺腦中「嗡」地一聲像被大錘擊中,他兩眼一花,向後倒去。
「子青。」傅文立馬將他扶住,擔憂道:「你怎麼了?」
「我沒事。」葉茂死死抓著傅文的手,萬念俱灰道:「時文,如果我犯了彌天大錯,你會原諒我嗎?」
傅文臉色變得凝重:「你說什麼?」
「我說我要娶雪柔。」葉茂閉上雙眼,淚水滾滾而落,他捂著臉蹲下去,哭著說:「我要娶雪柔!」
三天後,葉家跟莊家的親事作罷,葉茂定親的對象換成了傅雪柔。
老太太還以為是莊明憲去跟葉茂說的結果,她也沒說什麼,只是有些唏噓。
轉眼就到了臘八。
皇帝讓大太監萬全給各勛貴家裡都賜了粥,衛國公府這樣的頂級權貴自然是頭一份。
陸錚領了粥,進宮謝恩,皇帝忙著跟首輔議政,陸錚就先去給陸貴妃請安。
照例,陸貴妃這一天會讓陸錚給衛國公老夫人帶一些東西的。
陸貴妃正在陪靜樂公主玩,見陸錚來了,她滿臉笑容:「好像瘦了些,既然放假了,就多歇歇。皇上賞了我半隻鹿,等會你帶一些回去補補身子。」
「母妃,靜樂也瘦了,靜樂也要吃鹿肉補補身子。」
十五歲的靜樂公主容貌隨了陸貴妃,五官很漂亮。可惜五歲那年發高燒,燒壞了腦子,從那之後智力就停留在五歲。
小孩子都的好吃的,靜樂公主幾乎吃個不停,現在已經吃成一個大胖姑娘了。
陸貴妃愛憐地摸了摸靜樂公主的頭:「好,好,我們靜樂也吃。」
「我要去表哥家裡吃,要陪著外祖母吃。」
陸貴妃寵愛道:「這個母妃可做不得主,你要問問你表哥願不願意讓你去他家裡做客。」
靜樂公主就跑過來,笑嘻嘻地看著陸錚:「表哥,你能邀請我去衛國公府吃鹿肉嗎?」
「能。」陸錚對靜樂公主向來疼愛,他好脾氣道:「有鹿肉當然要給我們靜樂吃了。」
「表哥你真好!」靜樂公主哈哈一笑,如頑童般跑開了:「哦,哦,我要去外祖母家裡吃鹿肉了。」
「公主,靜樂,慢一點。」
靜樂公主的伴讀清雲縣主立馬追了上去,臨走之前,忍不住看了陸錚一眼,臉微微有些紅。
「清雲,清雲。」靜樂公主胖胖的手一把抓住清雲縣主的胳膊:「表哥同意了,我們能去衛國公府了,你答應帶我去你家看小貓貓的。」
「放心吧,靜樂。」清雲縣主笑眯眯的摸了摸她的頭:「等我們從衛國公府回來,我就找個藉口,讓你跟我回家,這樣你就能看小貓了。」
靜樂公主高興極了,站在原地轉圈圈。
四皇子送陸錚出去,他笑著說:「清雲人其實很不錯了,長得好,性子又好,家世也配得上你。最難得的是,她對你痴心一片,你乾脆娶了她算了。」
「殿下慎言。」陸錚正色道:「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這樣的話還是不要說了,免得壞了清雲縣主的名聲。」
「你呀!真是沒趣。」四皇子無奈道:「跟你說過多少遍了,讓你叫我的名字,或者叫我一聲表弟,你總是殿下長殿下短的。」
他拍著陸錚的肩膀,一臉的不滿,很是親昵。
陸錚不為所動,淡淡道:「禮不可廢。」
四皇子無奈道:「那就隨你吧。不過我可提醒你,清雲開了春就及笄了,到時候母妃將她賜婚給別人,你可別後悔!」
陸錚微微一笑:「我為清雲縣主高興。」
四皇子瞪眼:「好個清冷的陸郎,真是太不解風情了,可惜了清雲愛慕你這麼多年。便是鐵石心腸也要化作繞指柔了,偏偏你無動於衷。」
陸錚淡淡說:「殿下留步,臣去了。」
「陸靖臣!」四皇子不甘心地跺腳:「你會後悔的!」
陸錚出了陸貴妃的寢宮,又到皇帝面前謝了恩,這才坐馬車出了宮門。
路上被人攔住了。
「世子爺,清雲縣主說有話跟您說。」
「讓她過來吧。」
車簾掀開,陸錚神情淡漠地坐在裡面,他宇間都是清冷傲然。他不僅沒有要下車的意思,甚至連看都看清雲縣主一眼。
周成問:「縣主,您有什麼事?」
「陸世子。」清雲縣主看著陸錚,眼睛裡幾乎要冒出小星星,她死死握著手,小聲說:「我的馬車壞了,你能載我一程嗎?」
她仰著頭,被風吹亂的頭髮打在臉上,顯得她有些孱弱。可那雙眼睛卻特別明亮,都是期待。
周成看著,心裡嘖嘖嘆道,清雲縣主長得真漂亮啊,滿京城怕是也只有憲小姐能跟她一較高下了吧。
看看她的桃花眼,多漂亮啊!
一閃一閃的,讓人無法拒絕。
周成忍不住朝陸錚看去。
陸錚等了半天,不見周成說話,就淡漠地瞥了清雲縣主一眼。
「不能。」
陸錚斬釘截鐵,冷冷吐出這兩個字,就放下車簾走了。
馬車走了,清雲縣主眼淚越來越多,越來越多,終於沒忍住「哇」地一聲哭了。
周成聽了這哭聲,忍不住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嘆息道:「沒想到啊,這才短短三年,竟然又有當街攔車的把戲了。清雲縣主開了個頭,恐怕以後……」
周成想起陸錚十三歲到十六歲這段時間,每次出門五花八門的「偶遇」,立馬耷拉了臉。
若真是那樣,又要苦了他了。
那些小姑娘打又打不得,碰又碰不得……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那又如何?」陸錚掃了他一眼,說:「還從未有人……」
他說不下去了。
周成嘿嘿一笑,賊兮兮道:「世子爺,您怎麼不說了?」
從前陸錚會說,還從未有女子上過我的馬車,可現在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前不久這輛馬車就載了一位嬌滴滴的小姐,還是清冷高傲無情的陸世子特意讓宮裡的馬車不要安排,特意要載人家的。
想當初,世子爺才十三歲,就能冷著臉呵斥外面的小姑娘了:「男女同車,成何體統!還不快給本世子退下!」
現在呢,他還不是主動請人家小姐上馬車,還藏著掖著,不敢讓人家知道。
嘖嘖,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說的就是如此吧。
想起陸錚從前那冷傲的模樣,周成突然覺得自家世子爺不能跟喜歡的人在一起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當初他還不是狠狠拒絕喜歡他的女孩子?
他表情豐富,心裡的想法雖然沒說出口,但臉上都表現出來了。
陸錚臉上閃過一抹狼狽,他瞥了周成一眼,冷冷道:「下去!」
周成立馬變臉:「我錯了!」
莊明憲累得不行。
每月初八,是張老大夫所開的濟民藥鋪的義診日,免費給人看病,有時候還贈藥。
因為開在城南,來買藥的以生活困窮、在溫飽線上掙扎的老百姓為主。
每到初八這天,人都會特別的多,莊明憲自然也來坐診的。
她身體吃不消,只看上午半天。
過了午時,她在濟民藥鋪吃了午飯就回去,剛剛到家,正在換衣服,福姑就來了。
她每次外出回來,換過衣裳就會去看祖母,福姑這麼著急,必然是有事。
莊明憲立馬讓福姑進來。
「小姐。」福姑急道:「老太太跟老太爺吵起來了。」
啊?
他們不是很久都不吵架了嗎?怎麼又吵起來了?
「怎麼回事?」莊明憲正色道:「是為什麼吵架?」
「因為薛姨奶奶。」福姑忿忿不平道:「薛姨奶奶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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