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趕路


  陸錚的未婚妻名叫梁素馨,乃江南名士梁煜唯一的孫女。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這門親事,是陸錚的母親葉知秋臨終前給他定下的。

  梁熠與葉知秋的父親葉洵一個是揚州秀才,一個是京城學子,兩人本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因為同年參加科舉,同時落第,兩人一見如故,惺惺相惜,成為莫逆之交。

  後來,梁熠憑藉豪放狂妄、不拘一格的作詩才能被譽為「詩邪」。而葉洵則因為細膩婉轉的畫風被稱為「畫仙」。

  因為兩人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好朋友,所以時人統稱他們為「詩畫雙傑」。

  葉洵與妻子身患重病,臨終前將八歲的葉知秋託付給摯友梁熠。

  梁熠視葉知秋為親生女兒,不僅撫養她長大,還教她琴棋書畫,努力將她培養成為一代淑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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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知秋也沒有辜負梁熠的悉心教導,不僅貌美如花,身上還有一股「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溫雅。

  十五歲的葉知秋到大相國寺祭拜亡父母,偶遇了前衛國公陸鵬舉。

  陸鵬舉對葉知秋一見鍾情,不僅第二天就登門提親,還在梁熠面前許下絕不納妾一生只有葉知秋一人的誓言。

  第二年,葉知秋嫁入衛國公府,與陸鵬舉錦瑟和弦,伉儷情深。

  只是葉知秋三年都不曾懷孕,遭受了來自方方面面的壓力。

  陸鵬舉誓死不納妾,最後說如果一直沒孩子,就過繼一個。老夫人拗不過兒子,只能點頭。

  梁熠見陸鵬舉這般護著葉知秋,覺得自己沒有辜負老友的託付,終於將摯友遺孤嫁入可靠的人家。

  他也就不在京城停留,回他的老家揚州去了。

  當葉知秋給陸錚定下這樣一門親事的時候,眾人都非常吃驚。

  像陸錚這樣的身份滿京城的簪纓貴女還不是任他挑選,便是天家的公主也是能娶得的,怎麼會給陸錚定下這樣的親事呢?

  畢竟梁熠雖然有才,但並未出仕,而梁熠的兒子又泯然於眾人,並沒有任何出色的地方。

  但是葉知秋卻表現出了強硬的一面,無論如何也不退讓,眾人只當她是為了回報梁熠之前的養育之恩。

  「所以,你並未見過梁姑娘?」

  一輛經過改造的馬車,快速地行駛在官道上,莊明憲聽完陸錚的話,看著他說:「難道之前這麼些年,梁家都沒有跟你聯繫過嗎?逢年過節都沒有送節禮?」

  「我每年都會派人去揚州看望梁家人,梁家人也會讓我派去的人帶消息回來。」陸錚本不覺得有什麼,聽莊明憲這麼問,也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了。

  「既然梁姑娘比你小六歲,那她現在應該也有十四歲了,明年她就要及笄。」莊明憲凝神說:「梁家難道沒有派人到京城來跟你商量婚期嗎?」

  陸錚緩緩搖頭:「沒有。」

  「那就太不對勁了。」

  前世陸錚沒有成親,會不會跟這個梁小姐有關係呢?

  莊明憲沉吟道:「梁家來信,是怎麼說的。」

  「說梁小姐身患不治之症,命不久矣。」陸錚蹙了蹙眉:「梁家為了不耽誤我,要退了這門親。」

  讓他另尋良緣。

  不待莊明憲說話,陸錚又道:「你別擔心,我安排的人已經八百里加急快馬去了,不日就會得到消息。」

  聽陸錚這麼說,莊明憲稍稍鬆了一口氣:「還要把梁小姐的具體情況、服用天香續命露之後的反應詳細記錄下來。」

  陸錚點點頭,就掀了車簾跳下去,換了另外一輛馬車。

  穀雨眼睛一直盯著莊明憲瞧,好像莊明憲臉上有什麼東西似的。

  莊明憲就笑著看她:「怎麼了?」

  穀雨撓了撓頭:「我也不知怎麼了,就覺得小姐說話的神態跟陸世子很像。特別是你們坐在一起的時候,說的很多話我都不太能聽得懂。」

  「不過聽不懂也挺好的,因為你們說話的時候雖然沒有故意罵人,但是我卻嚇得不敢說話。而且,我還能感覺到,小姐越來越厲害了,你想做什麼就一定能做到,根本不怕前面有多少困難。你跟陸世子是同樣的人。」

  莊明憲一怔。

  從什麼開始她漸漸變了呢?

  從她醒來之後,面對長房的挑釁不再退縮,不再躲在祖母身後。

  從她遇到陸錚,沒有嚇著躲開,而是主動要提出給他的祖母治病。

  從她救盧東,與陸錚對峙,明知道對方強大卻絕不退縮……

  自從她走出霞山坊莊家,她的每一次蛻變都有陸錚的功勞,他每一次出現,帶給她的有震撼有激勵更多的卻是幸運。

  所以,不知不覺之中,她不再害怕陸錚,反而努力向他靠攏,甚至模仿他的言行舉止,原因就在此嗎?

  莊明憲心跳如鼓,突然間有些熱淚盈眶。

  她以為除了祖母她不會再相信任何人了,沒想到陸錚卻成了祖母之外可以讓她全心全意信賴的人。

  那陸錚呢?

  他也信任她嗎?

  她突然很想跳下車去問問陸錚,他是不是如她一樣信任她,可以把後背軟肋交給她。

  她的確這麼做了,她毫不猶豫地掀了車簾,卻在風雪裹進來的一瞬間猛然清醒。

  陸錚是怎麼想她的,又有什麼關係。

  只要她知道自己信任陸錚就足夠了。

  臘月二十四莊明憲得知梁素馨生病,她回到鯉魚胡同就開始收拾東西,安撫老太太,交代丁興哪裡都不能去,一定要時時刻刻關注著老太太,一定要護老太太周全。

  臘月二十五一早,她就帶著穀雨與陸錚一起坐上了前往揚州的馬車。

  這一路奔波不停,莊明憲幾乎就沒有下過馬車。時間很緊,雖然陸錚將她做的天香續命露提前送到揚州了,但是在沒有得到服用效果之前,她依然不敢放鬆。

  行路無聊,莊明憲除了看書就是睡覺。

  她迷迷糊糊的正睡著,馬車突然停了,外面傳來整齊的腳步聲,震耳欲聾的說話聲。

  莊明憲猛然醒來,掀了帘子往外看。

  二三十個官兵小丁,正用幕布圍出一條路來,幕布圍起來的地面,也鋪上了毛氈。

  這是做什麼?

  難道有什麼重要的大佬路過,所以要鋪路拉帘子,連他們的馬車都要停下來讓道嗎?

  會不會有麻煩?會不會因此耽誤了他們的行程?

  莊明憲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本能地看向陸錚的馬車。

  陸錚已經從馬車裡下來了,他身穿銀白青刻絲白貂皮襖,烏黑的長髮,修長的雙腿,整個人清冷華貴,如鶴立雞群。

  外面那般熱鬧,他卻視若無睹,只大步朝她這邊走過來。

  「我們今天在這裡住一晚。」

  陸錚說:「明天一早再繼續趕路。」

  「會不會影響路程?」莊明憲問:「梁小姐還病著,時間不等人啊。」

  小姑娘本就羸弱,連日趕路,吃住都在馬車上,雖然他已經極力將馬車改造布置的舒適,但她還是瘦了一大圈。

  這才走了六天,還剩下二十幾天的路程呢,不好好歇歇,她怎麼受得了?

  陸錚視線落在莊明憲臉上,溫聲道:「可也不能為了她一個,把大家都累壞吧?車夫護衛比我們更加辛苦。今天是除夕了,我想讓大家歇一歇,好好過個年。」

  原來今天是除夕了啊,時間過得可真快。

  「是我太心急了。」莊明憲赧然道:「多虧了你安排得當。」

  要不然那些人嘴上不說,心裡恐怕也會不舒服吧。

  「本來就是請你幫我的忙,我安排這些不是應該的嗎?」陸錚叫了童嬤嬤過來:「扶小姐進驛站。」

  這一路上,童嬤嬤已經見識到了陸錚對莊明憲的在意程度了,她不敢有絲毫的怠慢,親自給莊明憲戴上帷帽,扶她下了馬車。

  等走在毛氈上,莊明憲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幕布、這毛氈是為了陸錚鋪的啊。

  她回頭看了一眼陸錚,見他長身玉立,器宇軒昂,如閒庭散步一般帶著雍容矜貴,不由暗暗嘆息。

  在她看來了不得的事情,對陸錚而言,估計已經司空見慣,理所當然了吧。

  果然是大佬!

  她收回視線,由童嬤嬤扶著上了驛館的二樓。

  拉帷幕的官兵在他們走了之後就竊竊私語:「是衛國公府的女眷嗎?」

  「廢話!」另外一個官兵說:「你沒看到衛國公世子都走在她後面嗎?這一位必然是衛國公府的小姐了,而且必然是衛國公世子的妹妹,所以他才會這麼嬌寵著。」

  「說的也是。」那個人嘖嘖稱讚:「衛國公世子也來過這個驛站幾次了,這還是頭一回擺這麼大的陣仗呢。」

  「不僅鋪路,連住的屋子,吃的膳食都提前讓人準備好了,衛國公世子真疼這位小姐啊。」

  莊明憲洗了個熱水澡,飽飽地睡了一覺,醒來就覺得肚子咕嚕嚕叫。

  童嬤嬤過來笑著說:「小姐醒了。世子爺說,揚州來消息了,讓您方便的時候過去。」

  這麼快!

  莊明憲心頭一喜,穿好衣裳就過去了。

  八仙桌上,滿滿當當擺的全是菜,剁椒魚頭、油辣冬筍、貴妃雞、金桔薑絲蜜、如意芝麻涼卷、清燉金鉤翅……幾乎全是她愛吃的,竟然連辣糊湯都有!

  莊明憲飢腸轆轆的,一進門就看到這麼多好吃的,飯菜的香味鋪面而來,她偷偷地咽了口水。

  「陸世子。」莊明憲強迫自己不去看那些美食,而是去看陸錚:「揚州那邊怎麼樣?天香續命露對梁小姐有用嗎?」

  「有用,服藥之後,梁小姐情況穩定了很多,應該可以撐到我們去。」

  「那可真是太好了!」

  莊明憲鬆了一口氣,肚子卻咕嚕嚕叫了起來。

  她很不好意思,說起來,這已經是她的肚子第二次在陸錚面前叫了。

  還是趕緊回去吃飯吧。

  「坐下吧。」陸錚好像沒聽到一般:「我餓得厲害。」

  原來陸錚在等自己啊,這麼多菜她都可以吃了?

  她突然生出一種天上掉餡餅的幸福感。

  她笑了一下:「謝謝陸世子。」

  雖然竭力忍著,但她臉上那兩個酒窩還是深深地出賣了她。

  陸錚勾起嘴角,溫柔一笑,在她對面坐了下來:「我有事情跟你商量。」

  莊明憲剛剛拿了筷子,又趕緊放下:「什麼事?」

  「我們認識也有很長一段時間了,總這樣陸世子、莊小姐的叫,實在太客套了。」

  陸錚正色道:「你可以直接叫我陸錚,或者叫我的字靖臣。」

  「嗯。」莊明憲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就從善如流說:「那我就叫你陸錚好了。你可以叫我莊明憲。」

  陸錚眼中閃過脈脈溫情,他拿起筷子:「吃飯吧。」

  雖然這一夜處處可聞爆竹聲,但莊明憲還是睡得很好。剛睡醒,陸錚就過來跟她商量:「既然天香續命露有效,那我們路上就慢一些吧。」

  莊明憲卻不同意:「雖然有天香續命露,可它也不過只能維持一個月。我們必須要在正月二十五之前趕到。越早到,情況越有利,我對病情也更加有把握。」

  她怕陸錚不贊同,強調說:「這一路上風雪都走過來了,越往南方走天氣越暖和,我們應該速度越快才是。如果因為路上耽誤行程沒趕上,那這些罪不就白受了嗎?」

  陸錚本來也是這麼想的,只是怕莊明憲吃不消才會減慢路程而已。既然莊明憲堅持,他也不再說什麼,只吩咐眾人全力趕路。

  因為路上很少停歇,他們終於在正月二十這一天抵達揚州,比預算的時間竟然還早了五天。

  莊明憲要立馬去梁家看梁小姐,陸錚卻不許。

  「已經到了揚州城,也不急於這一時半刻了。」

  陸錚見莊明憲臉色白的近乎透明,巴掌大的小臉格外消瘦,眉宇間都是倦意,無論如何也不同意。

  「我已經讓人包了客棧,我們今天休息一下,明天一早就去。」

  不待莊明憲反駁,他就笑著說:「這好歹是我第一次見未來岳家,你總不能讓我風塵僕僕地登門吧?」

  莊明憲不好意思地笑了。

  她只顧著梁小姐的身體了,卻忘了陸錚這是未來女婿頭一次登門。

  其實她覺得,哪怕陸錚不梳洗不打扮,只披個麻袋在身上也會如瓦礫中的玉石一般,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特殊來。

  只不過這話總不好直接說出口,她點頭道:「好。」

  童嬤嬤心驚肉跳,把頭低了下去。

  世子爺一向說一不二,做了決定從來不跟任何人商量。他說的話,其他人只是照辦就好了。像今天這樣跟莊小姐商量,在以前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還有他跟莊小姐說話的語氣,除了老夫人,便是大小姐都沒有這般溫柔有耐心過。

  童嬤嬤嘆了一口氣,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這話擱在世子爺身上也不錯。

  除非那位梁小姐是仙女下凡,否則是無法跟莊小姐抗衡了。

  夜幕降臨,莊明憲在穀雨與童嬤嬤的守護下安眠,陸錚卻一身勁裝出現在梁家的內宅中。

  梁素馨的父親梁秀倫親自接了陸錚進上房,一進門梁秀倫就擺擺手讓眾人退下。他自己則小心地關上門,然後跪在了陸錚面前。

  「世子爺,您終於來了。」

  他抬起頭,淚流滿面地看著陸錚:「我上次見您的時候,您才六歲,一轉眼您就長這麼大了。夫人與國公爺泉下有知,也能放心了。」

  陸錚聽他話中有話,就眉頭一挑:「梁老爺請起,有什麼話我們慢慢說。」

  梁秀倫站起來,拿袖子胡亂地擦著眼淚,然後羞愧道:「世子爺,我不是什麼梁老爺。我本名姓杜,祖籍浙江。倭寇殺了我全家,是國公爺將我從倭寇手裡救了回來,帶我到京城,將我送到義學,讓我讀書寫字。後來,還在國公爺的幫助下娶了妻房。」

  「國公爺英勇犧牲之後,我趁著夫人外出的時候攔在路上,求夫人帶我到國公爺的墳前祭拜,夫人同意了。從那之後,我跟夫人一直有聯繫。」

  「夫人說有人要害您,問我願不願意幫助她,我當然同意。所以,我就在夫人的安排下,認了詩邪為父,還改名姓梁。對外只說是……是父親在京城時服侍的丫鬟所生。」

  「因為我跟父親容貌有幾分相似,我會說官話,也能聽懂南方的蘇杭這邊的方言,竟沒有人懷疑,就這麼住了下來。」

  「您六歲那年,夫人來信,讓我上京。」

  「等到了京城我才發現,夫人竟然已經病入膏肓了。她說您可能會有危險,雖然有老夫人護著,不一定能躲過去。就算您能躲過重重陷害,以後也一定會有人拿您的婚事做文章,說不定別人給您安排的未婚妻就是要害您的人。」

  「所以,她讓我的女兒素馨跟您定下親事,為的就是掩人耳目。等到素馨及笄,您也已經有了自保的能力,讓我把這件事情告訴你,然後解除婚約。」

  「我已經決定好明年親自上京解除婚約,並將事情真相跟您說清楚,沒想到素馨突然病倒,打亂了我的計劃。我不得不寫信給您。」

  陸錚越聽臉色越凝重,他的母親正是他六歲那年亡故的。

  他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我母親是怎麼死的?」

  梁秀倫臉色大變,他沒想到陸錚一下子就發現了問題的關鍵。

  「是被人毒死的。」

  梁秀倫想起葉知秋臨死前枯瘦如柴的模樣,不忍道:「有人在夫人的吃食中下毒,是慢性毒.藥,夫人不想打草驚蛇,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任由毒.藥侵蝕她的身體,消耗她的生命。」

  陸錚目光陡然一寒,聲音里都是凌厲:「下毒的人是誰?」

  「不知道。」梁秀倫苦澀道:「我問了,夫人不願意說。她還叮囑我,無論如何不能把她故去的真相告訴你。」

  陸錚站著沒動,心裡卻像有團火在燒。

  能在母親的吃食中下毒的,必然是陸家人了!

  怪不得他過完五歲生日,母親就將他送進宮裡,怕是那個時候母親就知道她命不久矣了吧。

  他還記得母親臨死前抓著他的手,讓他答應,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能擅自毀掉婚約,一定要等梁小姐長大及笄。

  母親是怕他那時候太小不懂,所以才做了這一系列的安排。

  可恨他竟然一直蒙在鼓裡。

  梁秀倫看著陸錚如此,不由嘆了一口氣。

  當時夫人說的時候,他就說了,世子爺若是像國公爺那般天資聰穎,一定會猜到真相,一定會想盡辦法為母報仇的。

  夫人卻說真到了那一步讓自己無論如何也要勸住世子爺。

  可看世子爺這個模樣,哪裡是他能勸得住的?

  梁秀倫說:「世子爺,夫人臨終前有幾句話讓我轉述給您。」

  「什麼話?」

  陸錚聲音清冷,面色如霜。

  梁秀倫看著有些不忍,任誰得知這個真相,一時半會都接受不了吧。

  「夫人說了三件事:一、讓您不要報仇;二、讓您跟素馨退親之後就離開京城,最好是去西北節制韃靼,成為手握重兵的大將軍。如果不行,那就去浙江剿倭。總之要遠離京城,同時要有兵權護身。」

  「第三、您的婚事,一定不能聽從別人的擺布,不管是誰給您說親,您都一定不能答應。您未來的妻子,只能是您自己認識的,自己喜歡的,最好不要是高門權貴之女,如果您能離開京城,到西北說親,那就更好了。」

  陸錚坐了下來,只是微微點頭,不說答應,也不說不答應。

  他當然不能答應。

  母親怕他小小年紀得知真相控制不住,故意給她安排了一個小他六歲的未婚妻,等未婚妻十五歲及笄,他也二十一歲了,有了自保的能力了。

  母親一心只想著讓他平平安安,她卻沒想到,她為了保護他做了這麼多,明知道飯菜有毒卻依然吃下去,那他這個為人子的又怎麼可能明知母親被人殺害而無動於衷呢?

  就算他想息事寧人,那些處心積慮的人恐怕也不會放過他。

  讓他當做什麼都不知道,跑到西北當一個縮頭烏龜,他做不到!

  那些人想對付他,也要看看他陸錚同意不同意!

  燭火照在陸錚如玉雕琢的面容上,他英俊的臉龐寫滿了剛毅果然,讓人覺得只要他下定決心,這世上就沒有什麼事情能難得住他。

  梁秀倫看著忍不住又濕了眼眶,世子爺這般丰神俊朗,若是國公爺跟夫人還活著,該有多好。

  一時間兩人都陷入了沉默。

  還是陸錚率先打破了室內的安靜:「梁先生,令嬡的病你不好擔心,我明天一早帶人來給令嬡看病。」

  這是衛國公夫人安排的人,陸錚很是敬重。

  他說完這句話,就如來時一般神秘,身影很快消失在濃濃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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