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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漫長的沉默。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聲控燈在三個人不約而同的離心離德下,很有眼力見地閉上了眼。
江瑾舟在黑暗裡順勢給了陳旗一腳,想讓他便秘了兩天的屎能順著大腸把他那張狗嘴給堵住。
哪成想,這次陳旗非但沒意會到,反而自作多情地以為他是想讓自己發揮出往常舌燦蓮花的十級功力,然後把這謊給圓回去。
「哦抱歉,我這人呢記性不太好。」
聲控燈隨他這一聲重新亮起,陳旗聳了下肩,那表情看上去相當無辜,做作中還參雜著一種資本主義裝逼不自知的迷之微笑——
「偏偏家裡房產又太多,鑰匙兩隻手都抓不過來,只能全部換成密碼鎖。但要是都設成同一個密碼吧,又怕被小偷強盜他們盯上,只不准到時候一條龍服務全給洗劫空。」
「所以呢,我就多弄了幾十個不一樣的密碼,這一時半會還真有點反應不過來。」
「……?」
這信息量有點大,輪到沈蘇溪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
她也是第一次聽人炫富炫得如此自然又清新脫俗,順便還能在「家裡有礦,但我找不到礦」,有錢又沒腦子這兩者之間取得如此微妙的平衡。
不光她瑞思拜,那個「每天在五萬平方米的大床上醒來,面對兩百多個女僕,卻還是得不到滿足」的大錘哥估計都要流下他那珍珠般的眼淚了。
這貨落的恐怕不是鑰匙,是腦殼裡發霉了的漿糊吧。
江瑾舟到底上哪找的奇葩朋友?
對比下來,秦宓那摳搜富二代簡直就是她的小天使了好嗎?
-
之後在陳旗極力邀請下,三個貌合心離的人一起去吃了夜宵。
「嫂子,想吃什麼?今天晚上我請。」
陳旗慢下腳步。
江瑾舟微微側身,不著痕跡地隔開了他們的漸行漸進的距離。
沈蘇溪以為擠到他了,跟著往旁邊挪了一步,「我都行,看你們。」
陳旗想了想,這一頓不能請的太寒磣,排面還是得給江裝逼撐起來的。
剛張嘴,隔壁一道男聲混著泥土和花香悠悠飄來,「你之前不是說想吃燒烤的嗎?」
話是對著陳旗說的。
江瑾舟偏過頭,在沈蘇溪的視覺盲區,帶著不輕不重的警告和威脅意味,朝陳旗扯了下嘴角。
「……?」
陳旗秒懂。
他還真是想吃想得快要死了呢。
這條路盡頭就是美食街,不遠處霓虹燈牌一晃一晃,在此起彼伏的叫賣聲里,依舊能聽到從酒吧里傳出來的重金屬樂。
離得再近些,燈牌上的字母分明。
沈蘇溪眯眼看去,「……」
喲嚯,又是「CAT」。
三個人隨便找了家攤位坐下。
陳旗雖然從小含著金湯勺長大,但對這些吃的沒太大講究,點完單後,大剌剌地支起手肘,盯著對面兩個還在看菜單的小情侶。
見沈蘇溪舉著菜單,一副「油桌勿進」的生冷表情,下意識以為她是嫌棄這裡的環境。
也不能怪她擺架子,就衝著她那白嫩的嬌養模樣,一看就沒來過這種地。
陳旗瞭然,很紳士地干起店小二的活,抽了一疊紙巾在桌上東擦西擦。
他們占的位置是張小圓桌,沈蘇溪那邊坐著夠不到,他只好起身走過去。
紙巾還沒放下,就被突然伸出來的一隻手攔截在半空。
「我來。」白皙修長的手在泛著油漬的桌板上格外突兀,揩拭間卻異常耐心。
陳旗無語了。
這狗還真是一點表現機會都不放過。
陳旗就近找了地方坐,看著江裝逼勞心勞力的樣子,暗自嘖嘖稱奇。
沒多久,燒烤上齊。
沈蘇溪假模假樣地說自己胃不好,晚上吃不了太多東西,就點了兩三串肉和一小盆蔬菜。
她頭髮散著,低頭時不時會有幾撂滑下來,一來一去,漸漸沒了耐性,也就隨它去了。
卻在這時,旁邊的人忽然起身,不知道對老闆娘說了什麼,回來時手心多了兩根橡膠皮筋。
「只有這個了。」
「啊?」沈蘇溪愣愣看他,不明所以。
「我幫你紮上。」
「噢。」她受寵若驚,嘴巴跟打了瓢似的,「謝、謝。」
她的話音一落,酥麻柔軟的觸感便順著瘦薄的耳廓直達後頸,從鼻尖呼出的溫熱氣息密密匝匝地襲來,與她脖頸處的肌膚嚴絲合縫,帶來若有若無的暗昧。
沈蘇溪滯著呼吸一動不敢動,總覺得這貨是故意的,但她偏偏找不到什麼證據。
不過也不能怪他在公共場合按耐不住。
誰讓她今天的美貌值是有點超標了。
另一邊的陳旗看傻眼了,他是吃飽了撐的來這當電燈泡嗎?
回座位後,江瑾舟靜靜看了她一眼。
那時,喧譁的人群隔去大半嗆鼻煙味,白寥寥的節能燈光從四角帳篷另一側打過來,女生雪瓷的臉被映得通透,低馬尾疏散地搭在後頸,襯得脖子修長柔美。
忽然想起秦宓跟他說的那些話。
他稍頓,然後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
這攤烤得味道不錯,陳旗吃得很滿意沒多久又去加了不少,等烤串上來後,越過江瑾舟,把自己認為全場最佳的五花肉推了過去,「嫂子嘗嘗這個,肥而不膩。」
剛烤出來的五花肉色澤焦黃油亮,沈蘇溪幾乎要屏著呼吸才能拒絕:「不用了,我快吃飽了。」
「哦行。」
「?」
「……」
這些人都是什麼毛病,難道就聽不出來她只是在、客、套嗎?
餐盤在中途停住。
江瑾舟用食指和無名指的第一指節抵住邊緣,緩慢推向沈蘇溪。
沈蘇溪愣了下,陳旗愣了兩下。
江瑾舟偏頭看沈蘇溪,眼裡有深深淺淺的笑意。
「這攤的五花肉不錯,你嘗嘗,吃不下就少吃點。」
然後才對陳旗說,「你忘記你有高血脂了嗎?你媽讓我看著你,別吃太多油膩的東西。」
陳旗:「??」
我他/媽?
但他也是敢怒不敢言,暗地朝狗男人比了個中指後,埋頭干吃。
場面一度冷了下來,陳旗是個安靜不了的主,沒多久,又開始踅摸話題:「嫂子,你和阿舟在一起有三個月了吧?」
沈蘇溪之前還想著該怎麼旁敲側擊一番,現在好了,都不用她主動提了。
看來陳旗這小腦瓜子除了記不住密碼,還是有別的可取之處的。
她放下雪碧,琥珀雙瞳望著座位旁邊的男人,笑著說:「嗯,馬上要一、百、天了。」
聽見沒,這都快一百天了呢?
江瑾舟:「……」
這「一百天」三個字還真是被頓得毫無表演痕跡。
陳旗自然沒聽出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只顧打著哈哈,「時間過得可真快,估計再過不久,就能喝到你們的喜酒了。」
聞言,話題的主人公雙雙一僵。
一直逃避的現實在旁觀者不經意的一句話里,猝不及防地被重新擺上檯面,沒有人知道他們的真實想法,甚至連他們自己都不甚明了。
這邊很安靜,隔壁桌卻突然開始吵鬧起來,女生歇斯底里的哭聲傳了過來。
「我們在一起快一個月了,和你在一起的第二天,你說你想要我,我就把第一次給了你,可你現在居然為了一個老女人,就想把我給甩了!我告訴你,我不同意分手,要我給那老女人騰位置,你做夢!」
沈蘇溪微微側身看去,那桌一男一女,男的臉色極其難看,女的哭得稀里嘩啦,眼妝糊了一臉。
動靜越來越大,漸漸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給引來了。
老闆見情況不對,隱隱有砸場子的危機,連忙拿著燒烤叉上前,順勢擼了把袖子,恰到好處地露出左青龍右白虎的玄武教紋身。
那死渣男一看,立刻慌了神,拽著痴情女胳膊就想走,可後者的屁股就跟黏在凳子上一樣,紋絲不動。
「不分了不分了。你要是想我明天就去縫個處男膜,老子還你第一次還不成嗎?」
-
這頓夜宵在這場鬧劇和陳旗的一句話下,到最後有點不歡而散的意思。
陳旗很有眼力見地撂下一句「下次見」後撤退,江瑾舟準備把沈蘇溪送回家,卻被對方拒絕了。
「太晚了,今天晚上我就住在秦宓公寓好了。」
江瑾舟摁車鎖的手一頓,半晌點了下頭。
快到小區門口,沈蘇溪停下腳步,想讓他別送了。
抬眼對上他,目光閃了閃。
茂密的枝椏像巨大的漏斗,把月色攔在了半空,在他臉上留下星光斑駁陸離。
不知怎的,腦子裡倏地蹦出在燒烤攤聽到的那句話:「和你在一起的第二天,你說你想要,我就把第一次給了你。」
現在的年輕人怎麼能這麼猴急?
能不能學學她男朋友?快一百天了,也就親了個額頭,要不是陶泥那次,到現在連手都沒牽過呢!
越想越心塞,深情款款的眼神逐漸往一言難盡的方向轉變,細細一品,那裡面還有「臥槽,我男朋友該不會是腎虛吧?!」的驚恐。
可能是被「腎虛」這兩個字嚇到口不擇言,她鬼使神差地加上一句:「秦宓今晚住星光城,所以就我一個人。」
就我一個膚白貌美的大長腿呢!
話剛說出口,沈蘇溪就陷入深深的懷疑中,倒不是對她自己,而是怕江瑾舟的腦子和他的朋友陳旗一樣裝的全是漿糊。
可這暗示夠明確了吧。
要不,再明確點?
這時,旁邊飛快駛過一輛小摩托,沈蘇溪下意識一躲,卻忘了自己穿的高跟鞋,腳一崴,身子驟然往右側傾倒。
卻在下一秒,被人抱了個滿懷。
灼熱的氣息吹散她的碎發,空氣里有清泠的木香,撩起她波瀾起伏的心跳。
沈蘇溪不自覺縮了縮脖子,圈在她蝴蝶骨下方的手臂在同一時間倏然收緊。
「別動。」
他聲音很低沉,像是大提琴的空弦之音,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在沈蘇溪的耳畔錚錚作響。
她感覺自己心臟都快飛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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