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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蘇溪沒想明白江瑾舟這隻裝了「晚安」兩個字的小腦瓜子是怎麼突然開竅的。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暗戳戳的騷話一句接著一句,配合正兒八經的態度,反倒更讓人招架不住。
本想讓秦宓這戀愛大師替她分析分析,但不知道這女人是真的忙於雜誌社的工作,還是正和十八歲腎倍兒好的弟弟打得火熱,發過去的消息一律石沉大海。
幾天過去沒個回話,倒是沈清中途發來賀電。
「茶藝課學得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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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斷了沈蘇溪啃老的夢想,但她自己想要給混帳女兒培養成淑女的美夢依舊健在,即便被朋友圈這坨狗屎冷不丁敲碎了一角。
當然是沒去上課了。
沈蘇溪眯眼笑起來:「學得挺好。」
不說別的,現在可綠茶了,簡直進化到了無師自通的地步。
沈清在那頭簡明扼要地「嗯」了聲。
隔了半分鐘,沈蘇溪聽見她說:「什麼時候回北城?」
語氣淡淡,但話里的意思就不是那個味道了。
這個「回」可不單單是一天兩天的事,這次回去,怕是要被沈老佛爺鎖死在北城小巷一輩子。
「這事呢以後再說吧,您也別太擔心了,我在這邊過得挺好,時候到了我自然會回去的。」沈蘇溪打著馬虎眼,就是不肯給個准信。
聽筒里的聲音隨之沉了幾分,「那邊有什麼好的,讓你連家都不回了?」
好的東西可多了。
「我在這邊,」她話滾到嘴邊,陡然一轉,「事業蒸蒸日上呢。」
-
事業來得比沈蘇溪想像中的還快。
三天後,她受邀參加「之和」工作室推出的全新欄目《STILL》。
《STILL》模塊下分多個主題,每個主題基調不同,簡單來說就是在一個大故事背景下,將情景劇以靜態畫報的形式演繹出來,而這需要模特和攝影師的高度配合。
分給沈蘇溪的主題是「初戀」。
她狀態進入得比別人快,一瞬工夫,倒真有了幾分初戀的味道——
細長吊帶貼著瓷白肌膚,底下輕紗剪影分明,一襲長發浸在太陽燈打出的暖光里,暈開些金色輪廓。
加濕器氤氳的橙黃霧色里,每一幀都像是老電影裡的慢鏡頭,暈染出山水迢迢的清冷氣息。
這一幕被相機及時捕捉到。
攝影師叫王旭,在圈裡小有名氣。
這些年,有鏡頭感的模特他倒也見過不少,但很少有像沈蘇溪這種輕靈和張揚並存不悖的。
所以在一眾模特里,王旭最看好的就是她。
當初見她第一面,他就毫不吝嗇地給她下了這樣的定位:盛放於暗夜中的驕縱紅玫瑰。
這是刻在她骨子裡的野性,同時也是其他人無法複製的。
王旭覺得自己和沈蘇溪之間,就好比鍾子期和俞伯牙的關係,高山流水覓知音,缺了誰都不行。
這一身的技能難得有了用武之地,驚喜之餘便多給她來了幾張特寫。
這邊的動靜大到把其他人的注意力都給引來了,幾個初出茅廬的小模特見狀沒藏住歆羨的神色。
「這也太偏心了吧。」
這一幕柳依蘭自然也看到了。
她撩了下頭髮,垂頭欣賞自己新做的血紅指甲。
看似漫不經心的態度,話里卻是夾槍帶棍。
「男人這心還不都長在床上,你要是那功夫好,明天這主場還不是你的。」
一石激起千層浪,這話一出,有人連忙接上,「這麼一提,我倒想起一件事,就上次,我還看見她從雲瀾負責人房裡出來。」
小白花們紛紛捂嘴啊了聲。
怕她們不信,剛才說話那人這回還給出了確切時間,「就七月六號那場秀,晚上我看見她進了負責人房間,第二天上午才出來,鬼鬼祟祟的,就跟做賊一樣。」
沈蘇溪剛結束完單人拍攝,一面解著耳墜,一面朝休息室走去。
走到半路,就聽見嘰嘰喳喳的議論聲。
步子忽地一頓。
她們有意無意地放開聲音,相隔不遠的沈蘇溪聽得一句不落,荒唐的同時對她們的想像力甘拜下風。
她目光輕飄飄地從場間掠過,而後在這群光鮮亮麗的小麻雀身上定住,兀自嗤笑。
從她口中溢出的這聲「嘁」很輕很淡,傳到另一邊,幾不可察,但就是這種讓人拿捏不住的態度,顯然更有威懾力。
一瞬間,集體仿佛被摁下暫停鍵,愣愣地盯住她長達數秒鐘。
她今天的妝走的是清純少女路線。
底妝輕薄,腮紅口紅抹的都是奶茶色,深棕眼瞳澄淨透亮,讓譏誚的笑意多了幾分人畜無害的意味。
十秒後,暫停鍵關閉。
可能是被亮閃閃的美瞳糊住了眼,幾個沒見過大風大浪的小模特硬生生地從她那副無悲無喜的模樣里,瞧出了些暴風雨即將來臨的徵兆,踩著十幾公分的細高跟連連尿遁,落荒而逃的背影就跟群小鵪鶉似的。
其餘幾根老油條皆以搔首弄姿的方式,不著痕跡地拉開同柳依蘭的距離,晃著掛滿金銀首飾的腦袋,眼神居無定所。
沈蘇溪收回裝腔作勢的姿態,雙手環胸轉了過去,另一隻腳還沒收回,細碎的腳步聲猝不及防地插入。
正是幾天沒消息的秦宓。
秦宓氣呼呼地跑了過來,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也就過了兩秒,沈蘇溪面前驀地多出一個手機。
屏幕亮著,停在微信界面,最新消息在半小時前。
一個定位,配上一行字:
【我被狙擊了,速來!!!!!!!!】
沈蘇溪和秦宓在標點符號的使用上有條不成文的規定。
一個感嘆號代表「給朕拖下去斬了!」
兩個則是「朕已閱,跪安吧。」
三個感嘆號「朕對你這小太監的話產生了一絲絲的興趣,給你個機會繼續逼逼下去。」
超過六個那就是操操操操操操!
所以這句話在秦宓解讀下,自然而然成了「臥槽xxxxxxx,你要是再不來,我墳頭草都要比你高了!」
秦宓並不在意沈蘇溪的墳頭草生命力有多旺盛,但一想到,今後每年還得騰出兩個時間去給這沒心沒肺的小作精掃掃墓,心情一下子就不美麗了。
於是當著全體編輯的面,直接關掉PPT,最後在總編一臉想把她變成墳頭草除了又除的憤恨目光下,奪門而出。
可真正到了沈蘇溪說的這地方,「……」
操。
別說她秦宓明天的墳頭草會有多高,怕是連老祖宗的棺材板都快壓不住了。
這狗女人,信她有鬼。
秦宓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意思很明確:解釋可得死緩。
沈蘇溪一點沒被恐嚇到,貼臉過去,同一種理所當然的腔調說:「可不就是被自己的美貌狙擊了嗎?這有問題?」
秦宓別過臉,冷笑:「我看你是腦子有問題。」
這時,沈蘇溪聽見有人叫她。
她抬眼看去,王旭正向她招手示意,「蘇溪,過來補拍幾張。」
正要應下,餘光一掃,發現秦宓神色有些古怪。
「看什麼呢,這麼入迷?」
秦宓沒動,眼睛還盯著那處看,沈蘇溪跟著看過去,柳依蘭正和一男模聊得起勁,「你認識?」
「有點眼熟。」
沈蘇溪沒放在心上,隨口應了聲,然後對秦宓說,「你在這等我會。」
補拍很順利,不到十分鐘就結束了。
沈蘇溪往王旭那邊瞧了眼,見他正拿著相機和負責人貼耳交談,明白今天的拍攝已經到了收尾階段,便走向秦宓,「來都來了,待會就順道送我一程。」
「你千方百計喊我出來,就是為了讓我給你當司機?」秦宓嗤了聲,用食指頂開她突然湊過來的額頭,「沈蘇溪,你現在出息了啊,敢拿我當廉價勞動力使喚了?」
其實不是。
她和秦宓有些時候是塑料了點,但畢竟有過命的交情。知道秦宓這次的頭版還沒定下,甚至有被小婊砸同事睡走的風險,恰逢這次之和的主辦方也會來片場,便尋了個由頭讓她過來。
橄欖枝是拋出去了,但她似乎沒福分接住。
之和負責人在拍攝進展到一半的時候,人就沒了影。
白白的機會,就這麼浪費了。
錯失的良機再提,和傷口撒鹽並沒什麼區別,沈蘇溪沒打算和她解釋,沒臉沒皮地笑了笑,「哪能啊,廉價勞動力好歹也是有回報的,咱們好姐妹就別講這些虛的了。」
「……」
秦宓算是聽明白了,這是不僅把她當成勞動力了,還是無償使喚的。
沈蘇溪和組織人打了聲招呼,拎上小方包,沒有分出半個眼神給柳依蘭那些人,挽著秦宓就走。
剛走出大門,左肩蹭到另一個人。
她抱歉一笑,沒太在意。
那人卻在她們走遠後,仍然盯著背影不放。
柳依蘭的注意力隨著沈蘇溪的離開,自然而然轉移到了男人身上。
這人叫石晉,越城「赫赫有名」的小開,她新結交的男朋友。
石晉卻跟丟了魂似的,一點沒察覺到身邊有人靠近,直到柳依蘭提著嗓子喚了他一聲。
他才轉過頭,掛上吊兒郎當的笑,旁若無人地在她臀部掐了下。
柳依蘭推了他一把,石晉抓住她的手,撇了撇下巴,看似隨口問道:「剛才那兩個人是誰?」
順著他給出的方向,柳依蘭看了過去。
對面婆娑的背影泅在空濛霧色里,仿佛輕描淡寫的山水畫,寥寥數筆,勾勒出春和景明的光彩。
等到那身影完全融於混沌,她眼前驟然浮現出一雙清高、滿含譏諷的眼睛。
柳依蘭渾然不覺手心已經被指甲嵌出幾道口子,壓下心裡的嫉妒,面無表情地把視線收回,對上男人略顯浮腫的側臉,無聲一訕。
這幾年她跟著身邊形形色色的男人,出入過不少聲色之地,見慣了這些不學無術的富二代藏著的那點齷齪心事,錦衣華服輕輕一撩,裡頭的污穢就一覽無餘了。
明白他是什麼意思,柳依蘭轉念一想,生出別樣心思。
親密地挽上男人手臂,和剛才咄咄逼人的架勢判若兩人,就連聲音也是嗲里嗲氣的,「左邊那個是我鄰居,至於右邊那個——」
她稍頓,笑道:「我現在還不認識呢。」
-
沈蘇溪還沒走出片場,遠遠聽見圍牆另一頭傳來斷斷續續的對話聲。
其中一道嗓音溫潤清越,語速不急不緩,卻在灰濛天色里,顯得格外有穿透力。
「盛安很看好之和這次推出全新欄目,未來……」
?!
耳熟!
太耳熟了!
兩個人同時停下腳步,面面相覷,進行了長達半分鐘的眼神交流——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是我想的那個人嗎???】
【雖然我也想告訴你不是的,但事實證明就是如此。】
【臥槽?那我是不是要涼?】
【倒也不至於,還有個辦法。】
秦宓眼眸一轉,忽然定下,對沈蘇溪努努下巴,「去,趕緊的!」
「行,我——」沈蘇溪抬頭看過去,嘴裡的話截然而止,面部有一霎那的抽搐。
眼睛裡藏進了一個銀河系的困惑:她在開玩笑吧!她一定在開玩笑吧!!
「你說的辦法就是……」
沈蘇溪突著額頭上的青筋,深吸一口氣,強行把跌宕起伏的聲調壓平。
轉而惡狠狠地瞪住秦宓,「讓我鑽、狗、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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