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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五秒鐘,秦宓就從沈蘇溪那雙自詡像銅鈴一樣的卡姿蘭大眼睛裡瞧出了「你這麼能,怎麼不上天和太陽肩並肩呢」、「我堂堂暗夜小玫瑰怎麼能插/進狗屎里」、「啊老天爺!我是造了哪門子的孽,才會踩上你這坨狗屎」……
秦宓一時語塞。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看看這富有層次感的表演,沒讓她去禍害娛樂圈,奧斯卡的小金人都要暗淡無光了。
牆外的腳步聲漸行漸近,沈蘇溪不得不止住對秦宓的人道主義譴責,飛快把眼神遞向四面八方,發現除了大門和狗洞還真沒有別的自由之路。
難道她二十五年的光鮮生活,今天就要斷送在這狗頭閘上了嗎?
就算她忍了,沈清能忍?只不准給她塞回娘胎,求女媧娘娘洗把手再捏一遍!
秦宓剛想勸「要不就掉層馬甲算了」,就見沈蘇溪踩著高跟鞋一路敲回影棚,同時留給她一陣夾著「我去洗手間躲躲,你千萬別告訴他」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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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是沒打算說的,不過您這一嗓子下去,是個人都聽見了。
秦宓把頭轉了過去,猝不及防對上一副金絲眼鏡,嵌在平光鏡片下的眼睛閃著瑩澤的碎光,打理得一絲不苟的藏青領帶質感精粹。
憑她在時尚圈摸爬滾打這麼些年,一眼就能看出他這一套造型價格不菲。
秦宓早就對他這種斯文敗類式的穿搭免疫了,但還是不由自主地在心裡翻了個大白眼。
這對傻白甜,真是一個比一個能裝。
不管對面這人是怎麼想的,反正她是一點想打招呼的意思都沒有。
六親不認的步子剛抬到一半,忽然想到什麼,她把腳收了回去,探究的目光轉回江瑾舟臉上。
果然,他臉上半點意外之色都沒顯露。
看來這狗是有備而來啊。
不過,這一打量,倒是讓她注意到了三米開外的女人。
可不就是之和負責人、她明晃晃的未來頭版嗎?
「請跟我來。」頭版抬手說道。
江瑾舟沒再多分給秦宓半個眼神,擦過她的肩,往影棚走去。
「……」
秦宓在原地頓了會,跟著回了片場,剛找到位子坐下,低垂的視線里多出一雙酒紅色皮鞋。
頭頂的聲音涼颼颼的,「她還沒出來?」
秦宓抬起頭,一個眼神示意過去——估計掉坑裡了。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小作精打來的。
秦宓自覺打開免提,對面呼哧的雜音傳來。
「你現在在哪呢?怎麼還有回聲?」
「洗手間……隔斷。」沈蘇溪壓低音量。
秦宓服了,「你不至於吧,非得給自己上兩道鎖?」
「至於。」沈蘇溪貼在門板上,眼睛往縫隙一懟,「他會進來。」
「……?」
秦宓要是能預料到沈蘇溪骨子裡的傻逼德行,一定不會在年少無知的時候,和她結下過命的交情,要不然也不至於到現在連屠龍刀都斬不斷。
「姐,您進的可是女廁所!」
沈蘇溪直接一個「廢話」砸過去,「你當我眼睛瞎嗎,不認識門口那小紅人?還是你覺得我的臉皮已經厚到會進男廁所的地步?」
秦宓努力憋住想上揚的唇角,幸災樂禍地看著臉色隱隱有和鍋底媲美的江瑾舟,不答反問:「所以你是覺得江瑾舟的臉皮已經厚到了會進女廁所的地步?」
那邊突然沉默,這邊江瑾舟反覆捏著眉心,周圍的空氣跟著冷了八度。
秦宓覺得自己兩頭不是人。
最後只能由她打破這死一般的寂靜,「這樣吧,我去把他引開,你呢找個機會趕緊出來。」
「不行!我一想到待會出門就有可能撞見他,我就——」沈蘇溪屏著一口氣接上,「無法呼吸。」
「……」
秦宓好笑又心疼,但這一絲的心疼並不能阻礙她想落井下石的心,「寶貝,雖然但是吧,我覺得你無法呼吸的原因可能是你待的那地,嗯,味道有些突出。」
「……?」
話音剛落,沈蘇溪用餘光掃到一坨造型不太美觀的有機肥料,心口一疼。
偏偏這個隔斷的連通器是壞的,連連摁了幾下,也只飄出來幾束雨絲。
她煩躁地用腳尖踢了下門,心裡在「被熏死」和「被扒掉一層馬甲」兩個選擇之間來回橫躥。
兩秒後,隔間門開了一條小縫。那聲咿咿呀呀持續了不到一秒鐘,啪的一聲,又關得嚴嚴實實。
起初沈蘇溪還以為自己眼花了,但聽到那道低沉的男聲後,心下一凜。
臥槽!還真有男人進來。
顯然還不只他一個人,柳依蘭的聲音也跟著透過縫隙傳了進來。
她先是釀釀醬醬了好一陣,才說:「你先在這等我會,我馬上回來。」
隔著門板,沈蘇溪看不到柳依蘭還貼心地給男人指了個方向。
蹬蹬的腳步聲漸遠,與之而來的是不輕不重的拍門聲,間奏很短。
沈蘇溪冷不丁被嚇了一跳,心想這樣躲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她剛出來,後腰忽然被人摁了下,力道不重,最後在臀部上方兩公分處戛然而止。
她猛地一怔。
仿佛被摁下0.5倍速鍵,臉上的難以置信定格了足足五秒,才慢騰騰地把腦袋偏過去九十度。
這張醜臉和十分鐘前影棚門口見到的逐漸重合,同時沈蘇溪耳邊響起柳依蘭掐著嗓子的那幾句話。
她就算再遲鈍,這會也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
心裡憋著的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敢在她心情不好的時候送人頭,那也怪不得她了。
這幾下動靜不大,秦宓開了免提也聽不出來,只是後來那幾聲慘叫就有些驚心動魄了。
——「腦子轉不過彎可以,但也別進進水好嗎?」
——「就你這樣的,連路邊被狗撒過尿的口香糖都比不上,還想上老娘?」
——「喲,看到那坑了麼?你把頭伸進去,說不準先爛的是它。」
「……?」
還真是別開生面的小嘴叭叭三連擊。
等秦宓意識到這種情況下應該果斷掐掉電話時,那邊就只剩下了噼里啪啦的聲音。
說是單方面的毆打也不過分。
秦宓聳聳肩,拋給江瑾舟一個「不瞞你說,其實我和她不怎麼熟」的眼神後,掛斷電話,踩著小高跟,去尋她的頭版素材了。
-
江瑾舟解鎖屏幕,重新點開一個小時前收到的簡訊。
頂上是一串陌生號碼。
寥寥一句話,寫的是一個地址。
底下配了張圖——沈蘇溪和一個男人交談的照片。
拍照的人角度選得好,兩個人的姿態從畫面上看分外親昵。
他把手機號發給陳旗,讓他查查這人是誰,然後刪除信息。
目光剛從屏幕上收回,眼底進來一個畫著濃妝的女人,唇角帶笑。
不認識。
但這人似乎見過他。
「江少。」
柳依蘭也沒想到沈蘇溪的男朋友會是□□的皇太子。
要不是那天她在a&s專櫃多待了會,估計到現在也只把他當成一個窮酸小子。
更稀奇的是,沈蘇溪似乎還不知道他男朋友的真實身份。
不過這倒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得讓江少爺看清她的浪/盪勁。
柳依蘭之所以如此針對沈蘇溪,都是有跡可循的。
在她看來,自己和沈蘇溪之間的絆子可不單是那些七零八落的鄰里糾紛,兩人的孽緣還得從一年前說起,那是沈蘇溪空降到團隊的第一天。
這圈子本質上和娛樂圈並沒有太大區別。
就好比一潭屁大點的清池,總共也就那麼幾個人在管,飼料也就那麼點,可投養在水裡的魚卻一天比一天多,難免會有食不果腹的。久而久之,這就成了一潭死水。
餓死的是那些沒嘴沒臉卻要面子的,熏死的是像她這種自甘墮落,把身體出賣給管事人的,唯一能夠養肥的錦鯉就是沈蘇溪這種既有臉又不要臉的。
最開始柳依蘭也以為沈蘇溪是有後台,才能在圈裡一路順風順水,直到在上個世紀的破公寓大樓里見到她。
柳依蘭覺得自己抓住了對方的把柄,沈蘇溪卻不以為意。
她仍然清楚地記得沈蘇溪那次見到她時,嘴角嘲諷的笑。
如果說先前的種種是嫉妒,那麼這一笑,足夠讓她記恨上她。
她最看不慣的就是她這副目下無塵的清高樣。
明明待的同一個圈子,既然我不乾淨,你能好到哪去?
那你又憑什麼看不起我?
在這種念頭的趨勢下,她先是通過雜七雜八的人要到了江瑾舟的手機號碼,然後給對方發過去沈蘇溪同別人的親密照片。
石晉會來,在她的意料之外。不過也好,反正都是能利用的棋子。
柳依蘭收斂思緒,眉梢微吊,手鍊隨著她撩頭髮的動作鈴鈴作響,「江少,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那天在a&s我們見過的。」
司馬昭之心暴露無遺,江瑾舟沒那耐心,目光涼涼看向她,寫滿了「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讓我記住你」這層意思。
柳依蘭也沒指望一兩句話,就能讓對方對她產生興趣,更何況她今天的目的也不是這個。
她故作訝異:「蘇溪去哪了啊?」
說曹操曹操到,從洗手間門口拐出來的那人可不就是沈蘇溪。
只不過和柳依蘭想像中的畫面完全不一樣——
沈蘇溪此時的狀態不比拍畫報時差。
奶茶色的唇蜜泛著潤澤的光,白色吊帶裙裾翩躚,順著線條拂過勻稱纖細的小腿,高跟綁帶繞過細長腳踝。
分明是素淨的打扮,卻讓她穿出了清冷孤傲的氣質。
就像只,鬥勝的孔雀。
柳依蘭沒看明白這是什麼一情況,恰好這時,有人喊她過去補拍幾張。
她回頭一看,江大少爺早就沒了影。
-
在沈蘇溪高跟鞋響起的第三聲後,江瑾舟就繞到了片場後門。
過了差不多五分鐘,從女廁所晃出一個略顯臃腫的身子。
石晉一路扶牆出來,剛拐出門口,忽然頭頂飛來一件西服,眼前一黑,把他腦袋蓋得密不透風。
然後聽見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攔下了他抬手的動作。
「擋著臉,才不會有人看見。」
聽到這話後,石晉想起自己一去不復返的英俊容顏,猛地收回手,對這熱心腸的哥們人品深信不疑:「還是兄弟你說的對。那賤人,再讓我看見一次,我他/媽搞她一次!喲喲喲——兄弟你輕點,我這裡有傷!」
「哦抱歉。」
江瑾舟一路把他引到過道,抬眼看了下角落裡的監控探頭。
「到了。」
到哪了?
石晉還沒琢磨明白這句話的意思,身上倏地傳來火辣辣的痛意。
「臥槽,你他/媽有病啊!」他怒不可遏地揮手。
一霎的光亮後,西裝又給蒙了回去。
「啊疼疼疼!」
「哥,我錯了!別打了!」
「求你別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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