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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蘇溪一下子被這句話支棱起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她目光閃了閃,半遮半掩地從花瓣狀的玻璃果盤間越過,定在他清朗磊落的眼底,而後不動聲色地垂下眼帘。
江瑾舟已經撤回視線,雙手仍舊慢條斯理地松著塑膠袋,撕拉聲里藥水被分門別類地擺成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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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不過上午十點,陽台窗簾被綁帶環住,落在地板上的光束耀眼,把客廳照得透亮。即便如此,屋裡也還是開著燈,顯得更加通透明朗。
有燈光撲在他手上,掌心薄而窄,十指修長,指節勁瘦,冷白的皮膚微微凸起的淡青色經絡,順著關節一路蔓延至脈搏,給人一種疏離冷淡的美感。
不等她回應,江瑾舟雙手往膝蓋隨意一搭,離開片刻的視線又轉回她身上,還是那句話,「過來躺好。」
?
沈蘇溪眯了眯眼,試圖從他臉上找出「日上三竿,是時候上床睡覺了」的蛛絲馬跡,然而對面這人的眼神過分坦蕩,反倒讓她升起了「臥槽,沒想到我是這種滿腦子黃色廢料的禽獸」的自我懷疑。
晃神沒多久,可有可無的一聲輕笑從他喉間溢出。
「我給你上藥。」
「……?」
「哦。」
不過下次請你一口氣說完,不然我真的跟不上你比青蛙還能跳的思維。
沈蘇溪老老實實地走過去,俯身放下果盤,脫下拖鞋跪坐在沙發上,兩手貼緊大腿,在他身側三十公分處定下。
見她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江瑾舟笑笑,「別怕,放輕鬆。」
輕描淡寫的一句,讓沈蘇溪脊背崩得更直了。
這人,故意的吧?
江瑾舟拍了下自己大腿,「躺上來,我先給你擠掉膿水。」
「為什麼要躺著?」沈蘇溪反應遲鈍地問。
「方便。」
哪方便了?
「膿水會弄髒你衣服。」
「不會,」他看著她說,「我會小心的。」
「……」
聽他都這麼說了,沈蘇溪也只好硬著頭皮上去,薄痩的脊背像風乾了幾夜的饅頭,硬邦邦的撐成一團。
「嘶——」
「很疼?」江瑾舟貼著她耳朵問。
沈蘇溪刷的一下紅了臉。
其實算不上很疼,就是不知道為什麼,一對上他的眼睛,真話全被她吞進肚子裡,吐出來的都是可憐兮兮的賣慘。
「疼。」鼻子皺巴巴的,眼底還浸著一團水霧,她比了個手勢,「不過,只有一點。」
這句話通俗翻譯過來就是:我他/媽快疼死了!但我是誰?身殘志堅的小白花!為了你,我還是能忍的!
沈蘇溪沒忍住微微彎唇。
裝模作樣的分寸還真是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江瑾舟當作沒察覺到她掛在嘴邊的笑,「那我輕點。」
他的聲線很柔,隨著距離的拉近,蟄伏的暗昧霎時甦醒,陣陣滾熱襲來。
沈蘇溪倒吸一口涼氣。
倒不是因為耳朵那兒的傷口疼,而是這男人說話的技巧實在是高深莫測。
分明是再正常不過的一句安撫,都能被他往另一個方向帶。
似是而非的內涵讓沈蘇溪不自在地把臉別過去幾度,吞吞嗚嗚地說,「其實,已經不疼了。」
聞言,江瑾舟眼角眉梢處都染上幾分笑意。
手指撥開她的碎發,清瘦的耳廓連著修長瓷白的脖頸,鼻子挺俏,滲出細密汗珠。明晃晃的燈光下,皮膚是泛著冷意的白,此時卻被熱氣熏出了兩抹淡色,像暈染開的水粉顏料。
-
沈蘇溪也不知道江瑾舟是不是故意在放慢速度,五分鐘就能解決的事,硬生生被他拉長了半小時。
湖濱公園是沒心情去了。
兩個人磨蹭到飯點,沈蘇溪叫了份外賣。
等餐盒擺出來時,江瑾舟忽然攔住她,「再點一份吧。」
沈蘇溪沒聽明白,見他牢牢盯著桌上的蒜心炒肉和土豆牛腩不放,這才有了猜測。
點單的時候沒想那麼多,四菜一湯全是按著兩人都去口味點的。
這些菜雖然算不上多辛辣,但確實不適合現在的她吃。
只是沒想到,他會比自己還要細心。
「那我換一家。」她的聲音變得細細軟軟的,微亮的屏幕精準地映出了她眼底的光,不難看出她的愉悅情緒。
被她感染到,江瑾舟跟著笑笑,「我來點,你先去沙發上坐會。」
慢騰騰地吃完飯後,沈蘇溪發現江瑾舟半點要走的意思都沒。
她撓了撓臉,「你下午還有事嗎?」
沈蘇溪自己都不知道,她的微表情其實很好辨別,比如現在——
你的小寶貝正在向你發出趕人邀請,請注意查收。
「……」
活像個拔/吊無情的死渣男。
江瑾舟選擇無視,自然地貼近她,「蘇溪,今天是周六。」
她會不知道今天是周六嗎?
「我們說好要去湖濱公園走走的。」
這聲音聽起來還帶著一絲委屈,讓沈蘇溪無端升起一種心虛感。
這也不能怪她嘛!
她能料到自己一覺醒來會變成招風耳?
行行行。
你要留下就留下吧。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互不干擾地看了一個下午的書,晚飯照舊點了外賣,吃完後——
繼續看書。
沈蘇溪瞄了江瑾舟幾眼,見他看得認真,心裡冷笑三連。
這書就這麼好看?
還賴著不走了?
半小時後,沈蘇溪問:「要看電影嗎?」
見他點頭,她又說:「那你在這等我一會。」
等她再次從臥室出來時,手上多了幾張碟片。
「你想看哪個?」沈蘇溪攤開影碟,這些還都是她翻箱底找出來的……
紀錄片。
孤男寡女共處,誰知道看愛情文藝片會不會發展成愛情/動作片。
所以,裝文藝女青年這念頭直接被她扼殺在搖籃里。
至於恐怖片,她是想看,可一對著那些血刺嘩啦的封面,她腦子裡就浮現出前幾天在電影院裡的那一幕。
——他的唇很軟,冰冰涼涼的,帶點薄荷糖的清香……
嗯?
她都在想些什麼?!
結束!趕緊結束!
江瑾舟眼神迅速從茶几掃過,逐漸裂開一條縫。
大象生子,長勁鹿甩脖子,河馬大戰鱷魚怪,愛叫的獅子……
「……?」
這口味,很好很別致。
他默了默,「還是看回上次的《遺傳厄運》吧,那天不是沒看完嗎?網絡電視現在應該已經有資源了。」
看電影?
我看你是想干點別的事吧!
還有,那天沒看完能怪誰?
沈蘇溪閉了閉眼,在心裡權衡後,把頻道轉向電影,在搜索欄目里摁下這四個字。
「未搜索到該影片。」
她驟然鬆了口氣,轉瞬即逝的輕鬆過後,有種莫名失落感。
沒法用準確的詞語形容,卻壓得胸口難受。
這時忽然響起的背景音,把她的意識拉了回來。
片名沒聽說過,看起來像是一部驚悚片。
電影開場不到五分鐘,沈蘇溪無端升起燥熱感,掌心略微帶點濕意,她不自覺收了收,卻意外碰到了江瑾舟突起的腕骨。
他順勢牽住她,忽明忽暗的屏幕隔開他利落的線條,裁剪得體的襯衫妥帖地垂順而下。
大概是察覺到了她的注視,江瑾舟不偏不倚地偏身過來,「怎麼了?」
沈蘇溪搖頭不語。
兩個人都沒看電影。
背景音倏然和緩,是一首很輕柔的鋼琴曲。
幾秒後,江瑾舟把身子完全轉了過去,忽然抬手蓋住了她的眼睛。
沈蘇溪愣怔著覆上他的手,同時問道:「怎麼了?」
「蘇溪。」等到她再次看清對面的人,一聲低緩暗啞的男嗓侵入耳膜。
「別這麼看著我。」
有那麼一瞬間,她腦子裡一片空白。
沒給她反應時間,後頸的壓力把她往前一帶,隨即而來的是唇上蜻蜓點水般的一吻。
他在這時停下,「我可能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克制。」
沈蘇溪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要被抽乾了,心臟的跳動卻在不斷放大。
這種感覺和電影院那次截然不同。像是進行了一場漫長的前奏,緊接著,縈繞在她周圍的所有侵略感在同一時間驟然收緊。
他在布局,而她成了釜底游魚。
仿佛失去了抵抗能力,她閉眼攥住他的衣擺,任他靈巧地遊走於她的唇齒之間。
他目光緩慢從後背蜿蜒而下,在腰間流連半晌,而後順著大腿滑落。
啪嗒一聲,是拖鞋落地的聲音。
鼻間的熱意漸退,江瑾舟繞過她未受傷的左耳,貼住她的耳骨。
空氣里滾燙的氣息有增無減,讓她下意識一縮,猛地睜開了眼。
江瑾舟垂眼。
眼裡是她異常羞赧的神色,有層水霧漸漸氤氳在她眼底,寬鬆的針織領口一路下滑,精緻的鎖骨被黑色的細吊帶勾勒,像停棲在玫瑰上的黑蝴蝶。
蝴蝶張開翅膀,撩起不言而喻的蠱惑意味。
沈蘇溪微微閃神。
後面會發生什麼,她不是不懂。
可她真的做好準備了嗎?
她目光越過他的肩頭,定格在被風吹晃的灰色植絨窗簾上。
掀開的一條縫隙隱約能看見窗外的天色澄淨樸直,地上光影斑駁。
冬天到了嗎?
沒有。
下雪了嗎?
沒有。
那應該是可以的吧。
沈蘇溪忽然笑了下,吃力又笨拙地挺起身子,勾住他的後頸,主動把唇印了上去。
稍稍消退的躁動捲土重來,他扣住她,在她恍惚之際。
一遍遍地叫著她的名字。
不是蘇溪。
「溪溪。」
卻在這時,叮咚的門鈴聲毫無節奏。
隔音不太好的木門後響起秦宓的聲音,「溪溪大寶貝,你可愛的宓宓來了!」
沈蘇溪:「……」
江瑾舟:「……?」
-
「我的寶貝!你看我給——」秦宓話音猛地頓住。
「?」
「……」
江瑾舟半倚著門檐,衣領崩開了幾個扣子,松垮地斜在一邊。樓道里燈光灰暗,一小截鎖骨勾著薄光,暗昧不明。
秦宓眯起眼睛,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如果她沒瞎的話,現在是八點零五。
都這個點了,這狗怎麼會在這裡?!還穿得這麼風騷!
他想幹什麼?
給個床拍小A嗎?
秦宓眼睛頓時跟掃雷控制儀一樣,上下來回掃射,恨不得讓江狗原地爆炸、灰飛煙滅!
「你怎麼在這呢?」秦宓覺得一個加重的「呢」並不足以表達出她內心的震怒,直接摔了手裡的兩大袋零食。
逆著光,劉海蓋下的陰影讓臉上的表情看得不太分明,但不知為什麼,秦宓從他微垂的眉眼中自動腦補出了兩句話:「你都能來,我這正牌男友為什麼不能來?」、「這個點了,請你麻溜地滾,別打擾我干正事!」
秦宓:「……」
她大意了!
什!麼!叫!做!引!狼!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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