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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的虛影讓沈蘇溪眼睛有一瞬的不適,她微微眯眼,半晌視線逐漸恢復清明。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女人掛著碧玉鐲子的手腕上嵌著另一隻白皙寬大的手。
她視線稍偏,這張和林安相似的臉,讓她先是一怔,隨即升起本能的抗拒,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
並沒有人察覺到她的小動作。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突然出現的男生身上。
他皮膚很白,像是被水泡久了的病態的蒼白,極薄的眼皮下眸色黢黑,若有若無的警告含義看得女人心裡發怵。
但腕上不斷傳來的痛覺很快將她激醒,見對方仍然沒有放手的意思,她徹底被激怒,空出的那隻手拿起擱在書架上的包就往他臉上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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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發生得太過突然,在場的人都愣了下。
不多時,李曉樂喊了聲:「你的臉流血了!」
沈蘇溪稍怔,上前一步後側身看向他。
男生左臉被劃開一道細長口子,血滴一路流至下巴,在白淨皮膚的映襯下,顯得分外瘮人。
女人剛才在氣頭上,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麼事,這會被李曉樂的一嗓子嚇到意識回籠,繼而心虛地別開眼,「我…這可不關……」
沈蘇溪沒給對方機會狡辯,轉頭交代趙晨:「報警。」
女人一聽要報警,自覺理虧,先前的氣勢瞬間偃旗息鼓,二話不說抱起孩子就走。
一場鬧劇就這麼猝不及防地結束,看戲的人群漸漸散去。
沈蘇溪重新把目光轉投身後,男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
她問正在低頭收拾的李曉樂:「有看到人去哪了嗎?」
李曉樂頓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她說的誰,「好像是往右邊的方向去了。」
-
沈蘇溪是在不遠處的馬路牙子邊上見到的男生。
在書店時,光想著應對眼前的糾紛,這會才注意到他其實穿得很少。
入冬的天,氣溫跌至十度以下,他就跟不怕冷似的,只穿著一件薄衫。
褲腿也被他挽上去了一圈。
他還沒看見她,敏捷地抬腿跨上自行車,一腳踩著腳踏板,一腳點地,褲腿又縮上去一截,露出的小腿肌肉勻實。
沈蘇溪微微閃神。
不單是這張臉,他給她的感覺太像林安了,看似荏弱,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力量感。
「傷口還是處理一下吧。」沈蘇溪停在他身後。
男生轉過頭,微顯錯愕,沒有接過她遞來的袋子,只是看著她不說話。
那眼神黑沉沉的,看不出情緒。沈蘇溪按了按指骨,硬著頭皮繼續說:「你是自己來,還是我先替你簡單處理一下,或者現在就去醫院。」
良久,對面的人才回:「你來。」
「……」
沈蘇溪噎了噎。
其實她也就是意思一下。
上沿街商鋪林立,沈蘇溪率先走到其中一家尚未營業的店鋪門口,在台階上坐下,然後看著男生利落地將車停靠在花壇邊,快步向她走過來。
在他即將坐下的時候,沈蘇溪忽然往另一側挪了一步。
「你在怕我?」他的嗓音照舊又沉又啞,「你為什麼要怕我?」
小破孩問題還挺多?
沈蘇溪自然不承認,不答反問:「我為什麼要怕你?」
她撕開棉簽包裝袋,語氣有些無奈,「多讀書多看報,沒事少給自己加戲。」
剛揀起一根棉簽,還未側身對著他,遠遠聽見一陣侷促的腳步聲。
而後,落在地上的腳步越來越重。
她下意識抬起眼皮,一愣,手就這麼定在半空,「你怎麼過來了?」
江瑾舟攥著手裡的西裝,他的目光輕描淡寫地掃過少年,然後定在沈蘇溪身上,「秦宓打電話給我,說書店出事了。」
他說話時氣息還有些不勻。
江瑾舟這次沒說謊,接到秦宓電話的時候,他剛從外地應酬回來。
秦宓當時的原話是:你如果還活在越城的話,現在趕緊去蘇溪的書店,有人在那裡鬧事。
等他趕到書店,店員說事情已經了結。
他沿著書店外圍找了半圈,才看見沈蘇溪。
卻不止她一個。
想到這裡,他的視線又斜了過去,在空中與帶傷的少年短短相撞,不由暗嗤。
不自量力的小屁孩。
玩的還是他當年玩剩下的苦肉計。
「我來吧。」江瑾舟上前,隔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沈蘇溪往旁邊挪去,偏頭看他扒拉了兩下藥品袋,跟著裝在裡面的棉簽驀地全散了出去。
三個人都頓住:「……」
沈蘇溪下意識欸了聲。
怎麼感覺他是故意的?
「剛才沒注意到封口袋是開著的。」江瑾舟神色自然地解釋了句,然後低身撿起已經沾上灰塵的棉簽,「我再去買一包。」
沈蘇溪攔下他,「你不認識路,我去買。」
他頓了幾秒才點頭,「路上小心。」
江瑾舟慢慢收回視線,眼尾一垂,隨手甩下成袋的棉簽。
男生眯眼看過來。
他懶散地笑了聲,「談談。」
-
沈蘇溪買完棉簽回去的路上,餘光瞥見榕樹邊的半截藍色校服。
校服很眼熟,是她高中時穿過的。
今天不是周四嗎?
北城一中的學生怎麼會在這兒?
走得稍近些,她看見扎著馬尾辮的女生正探頭探腦地往馬路對面瞧去,目光遞去的方向正是江瑾舟他們所在的位置。
?
她在看江瑾舟??
居然又是江瑾舟???
這個到處沾、花、惹、草的狗男人!
「看什麼呢?」
冷絲絲的聲音打在女生脖頸處,讓她不自覺縮了下脖子,回頭看見來人,愣了半晌,眼裡的光一下子蹦了出來,「姐姐!」
「……」
「誰是你姐姐了?」沈蘇溪立馬撤下她搭在自己胳膊上的爪子。
這就叫起姐姐了?
她是夢回大清,把自己當成姨娘了嗎?
女生沒把對方的疏離放在心上,自顧自說道:「姐姐,你能不能幫我勸他回學校啊?他已經快半學期沒去上學了。」
「誰?」沈蘇溪有些莫名其妙,而後順著女生所指的方向看去。
「他是來越城找你的,所以只要你讓他回去,他一定會聽的。」
聞言,她眉心擰起,「你認錯人了,他不是來找我的,我不認識他。」
女生嘴角忽然垮了下來,以為她嫌麻煩,不願意幫這個忙。
「你怎麼能這樣呢?」
「……」
這樣是哪樣了?
知道女生看的人不是江瑾舟後,沈蘇溪懶得繼續和她剛下去,撇開她逕自往馬路對面走去,沒多久又鬼使神差般地折返回來,「他叫什麼名字?」
「陸禮!」女生響亮地回道:「陸續的路,禮貌的禮。」
「哦。」
「你想起來了?」
「確實,」她正兒八經地接上:「不認識。」
-
沈蘇溪在拐角處和陸禮打了個照面,「你去哪?」
沒等他回,江瑾舟快步上前,截下他的話,「他說要自己回去上藥。」
陸禮腳步一頓,面上輕哂,隨即頭也不回地繞過他們往花壇走去。
沈蘇溪狐疑地抬了下眉,「你是不是和他說什麼了?」
江瑾舟牽住她的手,「什麼也沒說。」
他其實並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當然也不想知道,只是單純地看這動機不純的小屁孩不順眼。
所以就真情實感地對這人進行了一頓普普通通的口頭上的愛的教育,哪想到對方這麼不經挑撥,三言兩語就繳械投降。
沈蘇溪瓮聲瓮氣地哦了聲,沒再問下去。
陸禮連人帶車停在路邊,他左手插兜,右邊胳膊搭在車把手上,兩指夾著一根煙。
菸絲順著火星徐徐升起,模糊了前面漸行漸遠的兩道背影。
倏地,他想起男人剛才說過的話。
用著極為冷靜卻散漫的腔調——
「裝可憐這套在我這裡沒用。」
「我那女朋友心腸軟,就算路邊的小貓小狗受傷了,也會帶它們回家療傷,」
「所以你最好收起你那點心思,別再抱有什麼不切實際的幻想。」
「雖然現在你只有臉上的這點傷,但保不准以後會變成什麼樣。」
-
等到沈蘇溪傻乎乎地跟著江瑾舟上了車,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現在應該還在氣頭上。
怎麼就上了他的車了?
這也太沒骨氣了吧!
江瑾舟分出半個眼神看去,見她板著臉,一副「別和我說話,我還在生氣,哄都哄不好的那種」的模樣,沒忍住低笑出聲。
車裡很靜,這一聲顯得尤為清晰。
沈蘇溪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立刻偏過頭,男人唇邊的笑意還未徹底散去。
他笑了!
他居然還敢笑??
是她平時脾氣太好了嗎?都把他慣成了這德行?
江瑾舟把車停在路邊。
冬季的天暗得稍早,不過六點,天色已經完全沉下來,昏黃的燈光被黑色轎車隔絕在外。
車頂燈忽然亮了起來,沈蘇溪看見他的眼瞳跟著一亮。
本來以為剛才那笑聲已經足夠讓她提前進入更年期,哪知他又說,「我很開心。」
「……?」
那你最好一口氣開心死!
停了兩秒,江瑾舟說:「這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生氣。」
秦宓先前打來的那通電話,還提到了一件事:林葉舒有意無意地在沈蘇溪面前扭曲七年前的真相。
結合這個信息點,不難猜到沈蘇溪現在生氣的原因。
——吃醋了。
沈蘇溪沒聽懂。
江瑾舟看著她說:「我和林葉舒之間沒有任何關係。」
他沒有過多地解釋,而是給出了一個承諾,「過不了多久,她就沒有辦法再打擾到你了。」
沈蘇溪受到秦宓影響,看過不少撒狗血的言情文,再者有江瑾舟現在這明晃晃的太子爺身份在,很難不將他同那些霸總對號入座。
而霸總常說的話是什麼?
——你滾!給我滾得遠遠的。
所以,他這句話的意思分明是要請小婊砸滾啊!
想通後,她忍著笑,假惺惺地說:「這樣不太好吧。」
最好能送她到外太空。
「我向你媽媽保證過,一切以你至上,至於其他沒有關係的人,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
他唇角彎起來,笑得斯文又敗類。
緊接著,啪噠一聲。
沈蘇溪壓著波瀾的心跳,匪夷所思地看向他,「你怎麼把安全帶解了?」
「這個姿勢會舒服點。」
「?」
「……」
-
沈蘇溪對著鏡子照了半天,蜜色口紅已經溢出唇線之外,看上去就和腫了一樣。
她之前是有多有眼無珠,才會覺得自己男朋友是個克己復禮的謙謙君子?
就衝著她現在的這張嘴,說是被狗啃了也不過分。
妝補得差不多後,沈蘇溪才敢進門。
一進客廳,就看見沈清坐在沙發上,臉色晦暗難明。
目光下垂,對上她身側的一沓照片,心裡一驚。
「媽,這個我可以解釋的。」
但沈清沒給她機會解釋。
「你跟我回北城,就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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