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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宓收到沈蘇溪的求救簡訊時,已經是晚上十點鐘。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起初,她對這串陌生號碼並沒上心,當成垃圾簡訊瞥一眼就過,但對方不依不撓地又發了幾條。
她多留了個心眼。
這次才看出了端倪——
小時候,沈蘇溪又皮又野,三天兩頭把鈴蘭街攪得天翻地覆。
左鄰右舍的投訴讓沈清不勝其煩,便乾脆利落地限制了沈蘇溪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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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和沈蘇溪成為朋友後,兩個人心照不宣地用鍵盤坐標制定了一套密文,就為了應對沈清突然而來的禁閉。
而今晚她收到的這三條消息解密下來:
【SOS】
【SHENSUXI】
【HOME·N】
秦宓很快回了個電話過去,但沒有人接。
兩間公寓裡也都沒有人。
她才遲鈍地意識到信息末尾的N是什麼意思,當晚就開車去了北城。
「說說,什麼情況?」秦宓抬腿碰了碰沈蘇溪的腳尖,「你媽怎麼突然把你綁回北城了?」
「你問我媽去。」沈蘇溪躺在床上裝死,「女人心,海底針。我媽心,黑洞針。」
沈蘇溪是真不懂沈清為什麼會忽然轉變態度,明明前幾天還小江長小江短的。
如果說是因為知道了江瑾舟的真實身份,似乎又有點牽強。
因為在她眼中,沈清是個沒有門楣等級之分的人,就衝著之前給她找的那相親對象就知道了。
可要不是這個原因,又會是什麼?
秦宓聽完沈蘇溪言簡意賅的轉述後,沉默了會,想到一個可能性,「所以,你媽是覺得你配不上他嗎?」
「……?」
沈蘇溪甩了個抱枕過去,「你還是閉嘴吧。」
秦宓彎腰躲過,笑得幸災樂禍,「誰讓你沒事留下那些證據。」
沈蘇溪抓了抓脖子,神情有些不太自然,「照片拍得有點帥,就沒捨得扔。」
「……」
這可真是個實在的理由。
秦宓問:「你媽不同意,那現在你打算怎麼辦?」
沈蘇溪聳了聳肩,「不知道。說不準明天她又改口了。」
秦宓想起剛才進門見到沈清那張沉的跟鍋底一樣的臉色,這無端而來的氣可不是明天就能消的。
「江瑾舟知道這事嗎?」
「手機全給繳了,給你的那些簡訊還是我冒著生命危險發的。」
秦宓對沈清這波操作佩服得五體投地,「至於嗎?你都這麼大了還來小時候的那套,你媽怎麼不給你綁身上呢?」
沈蘇溪早就聽習慣了秦宓的埋汰,這會就沒將她的話放在心上。
她湊過去,掛上討好的笑,「你要不在這多住幾天?」
秦宓知道她是想把自己當成聯絡江瑾舟的通訊器,毫不留情地推開她的手臂,「你別做夢了,就算我答應,你媽也不許。說不準今晚就讓我捲鋪蓋走人。」
沈蘇溪嘴角慢慢塌下來。
秦宓視若無睹:「再說這都快年底了,雜誌社工作很多,我真沒法翹班。」
明天一天的假還是她死皮賴臉向總編求來的。
話雖這麼說,但秦宓也做不到真的撇下沈蘇溪不管。
第二天傍晚離開北城後,就給江瑾舟打了電話。
-
昨天一整晚沒睡,不到七點沈蘇溪腦袋就開始昏沉。
迷迷糊糊間,聽見窗外有人在放煙花。不多時,變成了啪啪的鞭炮聲。
動靜持續了好半會也不見消停,把她磨得睡意全無。
到底是哪個龜孫大晚上的不睡覺,在天上地下劈里啪啦?
她氣哄哄地走到窗邊,重重甩開窗戶,把頭探了出去。
目光逡巡了一周,驀然定在被香樟樹擋住的半截身體上,純黑長褲,兩條腿筆挺修長。
有點眼熟。
像是為了應證她的猜測,那道身影往旁邊挪了幾步,沒有枝葉的遮擋,整個人全然暴露在青瓦灰牆邊。
他慢慢抬起頭,橙色的燈光淌在白淨瘦削的臉上。
隔著較遠的距離,五官看得並不是很清晰,但沈蘇溪還是一眼認出了他,心跳聲跟著被放大。
像屋外的鞭炮。
路燈下的霧氣氤氳成雲煙,江瑾舟融在夜色里,影子被拉得狹長。
他朝著二樓最南邊的窗戶揮了揮手。
這時,新一輪的煙花升空,彩色光束映亮大半邊天,而後匯聚成了太陽的形狀。
再之後,三串字母陸續出現。
「winter」
「warming」
「sun」
連在一起是「冬日暖陽」。
沈蘇溪再度把頭垂下,目光在他臉上遊走,繞過他的眉眼,在上揚的唇線處停下。
稍愣。
這種爛俗的戲碼她在小說偶像劇里看到不少,但現在卻讓她心跳不斷加速,像有一顆種子,在心尖破土而出,轉瞬綻放成花。
忽然,門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停歇片刻,沈清的嗓音在不輕不重的開門聲後響起。
沈蘇溪一驚,連忙把窗戶關上。
「你在幹什麼?」沈清目光越過她的肩頭,往窗外看去。
沈蘇溪拉了拉窗簾,擋去對方探究的視線,「看煙花。」
沈清沒多問,轉移話題:「你換身衣服下樓,小良在等你。」
小良是沈清朋友的兒子,小沈蘇溪八歲,從小就喜歡跟在她身後。
沈蘇溪一面拿衣服,一面問:「他來幹什麼?」
「找你去他家輔導功課。」
沈蘇溪一噎。何良什麼德行她再清楚不過,就算讓他頭懸樑錐刺股,也撩不開他對著教科書逐漸耷拉下去的眼皮。
現在卻來找她輔導功課,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沈清最開始也不信,直到她朋友親自打來電話,她才放下疑心。
交代幾句,便回了書房。
-
北城臨海,晝夜溫差小,雖然濕氣也重,但不像越城那般刺骨寒涼。
沈蘇溪在打底衫外隨便套了件衛衣就下樓,心裡想著待會怎麼找機會和江瑾舟碰面。
聽到動靜,何良回頭打了聲招呼。
沈蘇溪跳過和他寒暄的過程,「你小子在憋著什麼壞水呢?」
何良一下子聽明白了,湊到她耳邊低聲說,「是你男朋友拜託我的。」
男朋友?
沈蘇溪反應過來,隨即瞪了他一眼,「你不早說?」
何良跟上,「他當時就站在路燈下,動也不動地盯著你家的方向,我還以為是哪個變態,嚇得我直接上去給他掄了一拳。」
說著,他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
沈蘇溪聽得有些心疼,當即給他掄了一拳,「是眼屎多到把你眼睛糊住了嗎?你見過哪個變態長他這樣的?」
「……」
「我這不沒掄到嗎?」何良委屈,漲紅臉反駁,「不僅沒掄到,還被他反掄了一拳,現在手臂還疼著呢。」
沈蘇溪收回頓在半空的手,很不走心地說了聲抱歉,「可能是我家狗子把你當成變態了。」
「……?」何良氣得瞪大了眼睛。
戀愛中的女人可真會拉踩!
半晌,何良又說:「我爸媽這幾天都不在家,所以溪哥你放心浪,晚上不回來也沒事,大不了我打個電話和我媽說下,讓她再和你媽說一聲。」
他話里多次出現的「媽」,把沈蘇溪的大半注意力引走,以至於讓她忽視了「晚上不回來也沒事」這句話。
她蹬蹬的腳步聲忽然一停,「你媽居然信了你的話?」
「怎麼不信?」何良理所當然地說,「溪哥你從小學習好,自然不懂像我們這種學渣,只要表現出一點天天向上的心,家裡人立馬就能把你當佛一樣供起來。」
「……」
何良舉手保證,「所以你夜不歸宿這事就交給我,絕對給你瞞得妥妥的。」
沈蘇溪撥了下額角的碎發,用矜持的聲調說:「誰和你說我要夜不歸宿了?」
何良以為她是認真的,啊了聲,「溪哥,原來你不行啊。」
「……?」
沈蘇溪剛想給他腦瓜一記,餘光瞥見拐角處的身影,直接撂下何良,跑了過去,撲到男人懷裡。
那背影透著一種令人匪夷所思的嬌羞,何良看得瞠目結舌,回神後連忙掏出手機,鏡頭對準兩人,拍了幾張照後發到狗友群里。
何良:【快看溪哥和她的男朋友。】
群里很快有人回覆:【???】
潛水的人接二連三地冒了出來。
我是溪哥的左腿:【說明白點,哪個是溪哥?】
何良回:【雖然我也不敢相信,但那穿著綠油油衛衣的確實是溪哥。】
群里不約而同地沉默了近一分鐘,而後炸開了鍋。
我是溪哥的左膀:【溪哥這是變性了?】
我是溪哥的右臂:【溪哥這是變異了?】
我是溪哥的腿毛:【溪哥這是變種了?】
……
-
鈴蘭街里住著一群愛嚼舌根的人,沈蘇溪不敢太明目張胆,沒多久就鬆開手。
「是秦宓告訴你我在這的嗎?」她笑得眉眼彎彎。
江瑾舟沒忍住揉了揉她腦袋,點頭的同時,唇角跟著牽起一笑。
沈蘇溪不知道秦宓和他說了多少,小心翼翼地試探道:「我媽她——」
江瑾舟打斷了她的話,「走吧。」
她下意識地問:「去哪?」
「先去開房。」
「……?」
沈蘇溪以為江瑾舟是浪蕩本性一時沒藏住,才會隨口說出這個回答。等到她被他牽進一家酒店,才恍然他先前的話並不是在開玩笑。
以及隨後對前台人員說的那句。
「一間大床房。」
一路上她就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腦袋懵懵的,不明白事情怎麼突然發展到這地步。
明明半個小時前她還被沈清鎖在家裡,明明昨天他還在越城。
可這會怎麼就在北城一家酒店的床上了?
耳邊水聲嘩嘩作響,隔著磨砂質感的玻璃,他挺拔的身形只有模糊一道的暗影,此刻卻多了幾分難以言述的曖昧。
過了一會,浴室門打開,廉價的沐浴露味道被空調風送了過來,沈蘇溪莫名覺得好聞。
她拽下衛衣帽子的抽繩,在手上纏了會,打結又解開,循環好幾次,才瓮聲瓮氣地說:「我沒有能換洗的衣服。」
說完,她就把頭埋了下去。
過了幾秒,她聽見頭頂傳來幾聲輕笑,「來的時候出了一聲汗。」
像是故意的,他只說到這兒就戛然而止了。
似乎在委婉地表明「你別自作多情了,我可沒想著要你留下」這層意思。
「……」
那您可真愛乾淨。
江瑾舟喉結輕輕滾動,眸光略深。
她鼓著腮幫的模樣,莫名有些可愛。
他指尖摳了下掌心,最後附身過去親了親她的鼻尖,「我送你回去。」
我、送、你、回、去?
回去??
這狗還真的沒有半點要留下她的意思呢!
沈蘇溪微滯,一個大膽的猜測瞬間在腦子裡死灰復燃。
「你是不是真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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