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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蘇溪心口一滯。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這味道太熟悉,以至於她根本不用去尋對方的臉就能認出。
江瑾舟目光掃過她手裡的高腳杯,逐漸游離至她臉上,沒有說一句話,背過身往前走了兩步。
然後,準確無誤地踩上趙翔的手。
卯足了狠勁般的反覆碾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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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卻是直勾勾地朝著正前方。
若無其事的姿態,可偏偏能讓人心生膽寒。
所有人被這位西裝革履的不速之客和突如其來的混亂場面怔到失聲,偌大的空間,只能聽到接連不斷的哀嚎聲。
這下是真成翔了。
趙翔嘴裡大喊助理的名字。
但就現在這局勢,哪還有人敢上前觸霉頭。
等了半晌,也不見一個人影,趙翔疼得冷汗直流,顧不上罵髒話,彎著身子,試圖掰開踩在自己手上的皮鞋。
袖扣卻意外勾到桌布一角。
酒杯餐盤摔落一地,噼里啪啦的動靜後,有一兩個膽小的模特直接驚呼出聲。
沈蘇溪被這幾聲尖叫拉回神。
從她的角度,男人緊繃的下頜線無處遁形,被清冷的白光堆疊出了一種春寒般的陡峭感。
她愣了愣。
這是他第一次毫無遮掩地在她面前袒露情緒。
完全不同的人格。
乖張,陰鷙。
卻莫名帶感。
陳旗的包間就在隔壁,聽到動靜後,火速趕來。
對著眼前這一幕,他腦袋不自覺慢了好幾拍,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就聽見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重。
他下意識回頭,是經理聞聲前來救場。
陳旗把人堵在門口,「沒什麼事,你忙你的去吧。」
因為是熟客,經理自然認識陳家二少爺。而這前來「鬧事」的男人,他也一眼就認出了。
都是得罪不起的人。
但他也怕將事情鬧大不好收場,在心裡快速組織了下語言,正欲開口,就見這位江少爺忽然又給了地上的人一腳,繼而轉過身看向另一側的女人。
眼神里還似乎寫著「現在輪到你了」這層意思。
經理:?
還想搞車輪戰呢??
在場的工作人員平時沒少被趙翔壓榨,心裡都巴不得他能被好好收拾一通。
於是各個帶著看熱鬧的心態,站在一邊,安靜等著這場鬧劇會怎麼進展下去。
沈蘇溪作為當事人,自然沒他們這種閒情逸緻。
說實話她剛才是很火大,要不是江瑾舟忽然出現,她手裡的杯子怕是下一秒就能扣在趙翔這狗頭上。
即便他現在已經替她出氣,但這也並不足以消滅她心裡的惡氣。
自己遭的罪,當然是得自己討回來才爽快。
這會她已經完全忘記要維持人設這事,只想著怎麼讓趙翔這狗逼出醜。
她轉了轉手裡的酒杯,拿起桌上的紅酒,慢條斯理地倒滿。
高跟鞋觸地的聲音不急不緩。
五秒後,她停下。
所有人的視線在她身上打轉。
只見她笑意盈盈,緩慢將杯身傾倒,通透潤澤的紅色液體一滴不落地澆在趙翔頭上。
時間被凝滯的氛圍拉得很長。
不知過了多久,砰的一聲,酒杯被摔得四分五裂。
像是刻意計算好了距離,飛濺出的碎碴堪堪擦過他的耳際,劃出細長口子。
包廂里忽然沉寂得有些詭異,稍頓後只能聽見斷斷續續的吸氣聲。
沈蘇溪唇角向下抿著,視線稍偏,注意到趙翔被踩成豬蹄的左手。
乾脆買一送一,湊個一雙算了。
誰讓她一向大方。
她無畏地笑了笑。
「站得太久,腳都麻了。」
莫名其妙的一句話,眾人聽得一頭霧水,但唯一能確定的是她還有招沒使出來。
這姐果然不負眾望,不緊不慢地抬起了自己高貴的右腳,隨即狠狠地砸向地面,或者說是趙翔健在的另一隻手。
一下不夠,連著跺了好幾下才收腳。
殺豬般的慘叫聲響起。
趙翔的腦細胞早就死在了江瑾舟這一腳上,完全沒察覺出身前這兩人不一般的關係。
在他有限的認知里,沈蘇溪就是個沒錢沒勢、可以任他欺辱的小模特。
所以她這劈頭蓋臉的幾連擊讓他覺得自己被冒犯了,心裡瞬間燃起一團更旺的火焰,直接把自己還受制於人這一慘狀拋之腦後,忍著痛意,髒話一句接著一句飆出。
他滿嘴噴糞的行為,配合這邋裡邋遢的模樣,與跳樑小丑別無二樣,沈蘇溪覺得滑稽可笑。
笑過後,也就沒放在心上。
這段插曲本可以就這樣暫時過去,但趙翔剛才的那通謾罵,恰好觸及到了江瑾舟的底線。
碾著趙翔手掌的皮鞋忽地抬起,緊接著在眾目睽睽之下,他攥起男人的衣領,狠命地將人甩向餐桌。
接二兩三的碎裂聲後,場面一度失控,但他依舊沒有停手的打算。
陳旗離得遠,來不及制止他這番發瘋似的舉動,只能遠遠扯著嗓子沖他喊道:「你他媽是想再被驅逐一次是吧?」
像被人一棍子打醒,江瑾舟的手停在半空。
他微滯的空檔,另一條手臂被人拉住,那股力量緩慢下移,穿過掌心,暖意源源不斷地傳來,捂熱冰涼的體溫。
他回頭看了沈蘇溪一眼,平靜呼吸後,拉著她便往外走。
在即將路過陳旗時,低聲說道:「替我處理一下。」
陳旗目光掃過他身邊的女人,片刻後點了下頭:「行,我會看著辦的。」
-
直到腕上的桎梏消失,沈蘇溪才從波瀾的心跳聲里抽回自己的思緒。
眼見前面的人步子越邁越大,她忙不迭使出殺手鐧,「疼。」
江瑾舟頓住,轉過身。
沈蘇溪已經蹲下身,右手捂著腳踝,扁嘴苦兮兮地看著他。
路邊清冷寥寥的燈光泄下一角,他眼角處的紅意依舊明顯。
同樣明顯的,還有他半遮半掩的怒意。
江瑾舟吐了口氣,明知道她在裝模作樣,可一對上她的眼睛,再怎麼都沒法狠下心。
他無可奈何地上前,「哪疼?」
「腳崴了。」
江瑾舟弓身拿背對著她,「上來,我背你。」
生怕他反悔似的,她立刻趴上去環住他的脖子。
走了幾步,江瑾舟忽然問:「為什麼要忍?」
沈蘇溪愣了半晌,才聽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哪忍了?
這不還沒來得及拔刀嗎?
知道他誤會了,但她一時半會也想不到好的說辭解釋。
江瑾舟當她默認,聲線壓得極低,「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別委屈自己,想打就打想罵就罵。記住……」
他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下,沈蘇溪感覺自己的心跳在一瞬間被提到嗓子眼,而後又隨著他肅厲的聲線逐字逐句,安穩地降落。
「我一直在。」
沈蘇溪反覆摩挲這段話。
解讀下來的意思很簡單: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天塌下來都有我給你頂著。
——天塌下來都有我給你頂著。
她沒忍住翹了翹唇角。
在彼此心照不宣的沉默里,她想起秦宓曾經說過的話:「這些年,你充當著你母親和我的英雄,事事擋在我們面前。可是蘇溪,你自己呢?你最應該保護的人是你自己。」
秦宓說的,她不是不懂。
從小到大,為了守護她想守護的那些人,她一直都是一個人橫衝直撞地往前跑。
可就在剛才,他讓她覺得她的身前也站著一位頂天立地的英雄。
她也在被人當作掌心之寶那般的保護著。
沈蘇溪心臟陡然漏了半拍。
會說話的狗男人可真叫人難以把持。
行吧。
她戳戳他的肩膀,「你先放我下去。」
「腳不疼了?」
「……」
沈蘇溪:「莫名其妙就不疼了。」
江瑾舟:「……」
反正人設都崩得差不多了,沈蘇溪索性破罐子破摔,被白光浸潤的眼尾帶著涼意,斜斜地掃向雅竹軒的雕花大門,冷嗤一聲。
而後把臉貼在他耳邊,「你給的底氣可不能這麼浪費了,所以——」
她頓了頓,眉梢揚起,第一次在他面前笑得如此恣意,「再去補一腳。」
-
自從兩個人之間那道無形的膜被戳破後,沈蘇溪有想過去找江瑾舟複合。
好巧不巧的是,這幾天他都沒住在碧海灣。
發去的消息也只得到零零散散的幾句回復,類似於「早點休息」、「好好吃飯」這種平淡的關心。
他的口吻其實和之前沒多大差別,卻無端讓她升起一種不安的感覺。
這種情緒在接到秦宓的電話後攀升至頂。
「我們雜誌社不是和『GLARE』有合作嗎?今天我從同事那裡聽說了一件事。」秦宓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就那副總監趙翔,你應該知道的。」
秦宓接下來要說的話,沈蘇溪大致能猜到一些。
那晚回去後,她就升起些悔意。
她被針對不要緊,大不了放棄模特這工作,老老實實地當沈清女士的舔狗,但江瑾舟不一樣。
「GLARE」作為國內首屈一指的品牌,和江氏/集團旗下一文化傳媒公司有過不少次合作。
而她打的那人,趙翔,名義上是「GLARE」的副總監,實則是該品牌創始人的親兄弟。有傳言說,這位創始人還是個徹頭徹尾的伏弟魔。
另外,目前江氏仍舊是江望坐鎮董事長的位置。外界有關他這位長孫的信息少之又少,所以她根本無從知曉江瑾舟在公司處於什麼地位。
以及,會不會因為這件事遭受苛責。
這幾日,她裝作不經意地提起這茬,盡數被江瑾舟用「我沒事,你別擔心」的說辭搪塞過去。
她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但現在看來,這種擔心似乎已經成真。
「也就是前幾天的事,趙翔在雅竹軒被江瑾舟打了,這事是不是和你有關係?」
話沒問出口前,秦宓心裡的答案就已經確定了九分,能讓江大少爺魔怔的人,除了她家的小姐妹還能有誰?
沈蘇溪沉默半晌,然後把這事大致說了遍。
「這事我站江瑾舟,」秦宓咬牙切齒,「沒把趙翔這狗逼的骨頭拆了,算是便宜他了。」
「……」
秦宓又罵了幾句,想起正事,「你聽我說,千萬別激動啊,旁邊有什麼易燃易/爆/品的,都先拿遠點。」
「你再不說,我先自/爆。」
「……」
這暴脾氣。
「GLARE已經單方面中斷了和江氏的合作,」秦宓咬了下唇,「另外,趙翔那狗好像把江瑾舟給……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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