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里買了一包饅頭包子到了鋪子裡,一口氣吃了七八個,這才開起風箱生了火,準備幹活兒,今兒的天氣明明並不熱,他卻好似在火里滾過一樣,汗水將衣裳都弄濕了,穿在身上黏糊糊的,他又乾脆把衣裳脫了,打赤膊幹活兒。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

  天色尚早,杜芳窩在床上卻不願意起來,昨兒個她又被爹罵了一頓,說她在外頭跟人爭吵的事情都傳到謝利貞耳朵里了,還警告她在出嫁的這段時間裡別招惹是非。杜芳心頭委屈極了,又不是她的錯,怎麼竟是埋怨他,她不過是看見杜三娘,上去理論了幾句罷了,要說錯,還不都是杜三娘,當初說得那般堅定,不認他們這門親戚,不沾他們的光,這回看見謝家的布賣的便宜,又要去買,她不過是看不過她那德行,這才開口說了兩句嘴罷了。怎麼就鬧得未來的公公都曉得了,還帶話讓他爹好好管教她。

  杜芳越想越生氣,從小到大,爹娘對她都很寵愛,她也一直都認為自己在幾個妹妹中是過得最好的,可爹娘給她挑的女婿,卻又是一個長得那麼差勁兒的男人,別說比不上那些念書的公子,便是連杜三娘定的那個打鐵匠都比不過。似她這般長得如花似玉的姑娘,配那樣一個人,豈不就是糟蹋了。越是這麼想著,心頭就越是酸澀,待到後來,杜芳竟是嗚嗚的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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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芽敲門進來,看見姑娘還躺在床上,她開口說道:「姑娘,該起了,夫人都問起你了呢。」

  杜芳嘟嘴道:「跟我娘說,我人不舒服,想再多躺一躺。」

  春芽伺候杜芳的時間雖然並不長,不過對這位主子的心思已經拿捏得很是清楚了,春芽道:「姑娘,今兒個老爺也在家……」

  杜芳聽見杜華倫也在,她心裡雖然不願意起來,可還是有些怕她爹的,杜芳一臉不情願的起床,春芽伺候著她洗臉穿衣,又給她梳頭,春芽說道:「姑娘,要春芽說啊,昨兒個老爺委實不該這麼說姑娘,這又不是姑娘的錯,都是那個村姑,惹得姑娘不開心,還張口就是那些混話,真是可惡得緊!」

  杜芳眼睛還有些紅,昨兒被杜華倫給罵了,她傷心的哭了好久,杜芳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皮膚慘白,模樣醜死了,她道:「春芽,你覺得我這樣子長得好看嗎?」

  春芽笑著道:「好看,自然是好看,說句大實話,春芽以前見過那麼多人,可沒有哪一個有姑娘這麼好看。」

  杜芳抿了抿嘴,面帶惆悵,「長得好看又能如何?我還寧願長得平凡些呢。」

  春芽知道這位主子又鑽牛角尖了。要說她現在伺候的這位主子,要說模樣還是有幾分,不過比起大戶人家嬌養的姑娘,還是差了些。就她伺候的這位主兒,脾氣可恁是大著呢,春芽道:「姑娘,這話可就想差了。就得像姑娘這樣,以後嫁到謝家,保管未來的姑爺對姑娘言聽計從!」

  杜芳笑了笑,沒有說話,言聽計從她是不指望了,連一直對她寵得如珠如寶的親爹都能這麼凶她,又怎能指望旁的人聽她的?

  春芽見她面色帶著幾分卑怯,她道:「就姑娘這品貌,謝家的兒子肯定會喜歡你的。姑娘要是不信,回頭春芽去給你把謝家那公子約出來如何?姑娘,春芽以前也在大戶人家的府上待過,看過一些,姑娘以後對姑爺可萬萬不能端著,不然會給那些小妖精可乘之機!」

  杜芳抿著嘴,要她對那謝家的老三討好巴結,她還真的是做不到,那一張臉就足以讓她倒胃口,若是可以,她甚至都不願意嫁給他。

  主僕二人在屋子裡說話,並不知道前院裡謝家的嬤嬤過來了。

  張氏和杜華倫都在家,看見謝家的嬤嬤過來,還是謝夫人院子裡的管事兒嬤嬤,很是客氣的將她迎做上賓。謝家的嬤嬤姓李,她一臉高傲的看著站在面前的兩個人,再看看杜家這簡陋的屋子,眼含不屑,拿了帕子不是抹了下鼻子,然後說道:「今兒來呢,是受我家夫人所託,我家夫人念及三少爺身邊沒個人照料,想把這婚期提前一個月,冬月里便有個好日子,我家夫人和老爺的意思,是希望提前把婚事兒辦了。」

  張氏臉色有些難看,這日期早就看好的,哪有臨時改期的道理,還這麼急,分明是極不尊重他們家,張氏道:「這不好吧,哪有改期的道理,這不吉利。我就只得這一個閨女,我可不想委屈她。」

  李嬤嬤抿了抿嘴,開口說道:「杜夫人,關於這事兒,我家夫人和老爺都說過,為了彌補你們,可以多出些聘禮,條件可以由你們提。」

  張氏搖著頭,「這不行,不是聘禮不聘禮的問題。已經訂好的婚期,不能更改,更改了不吉利。」

  「杜夫人,吉利不吉利的,我家夫人會找寺廟裡的方丈看看,也不存在不吉利的事兒。我家老爺和夫人現如今都是這個意思,你們二位要是覺得有意見,那這門親事兒不做也罷。」李嬤嬤冷聲道:「多的是人跟我們謝家結親。」

  杜家不過就一個小鋪子,哪裡比得上謝家,謝家願意娶他們家女兒,算得上是祖宗保佑了。

  杜華倫心裡雖然有些不舒服,不過他是男人,他現在考慮的事情,並不是女兒會如何,而是他們杜家會如何,要是惹惱了謝家,或者是這門親真的不做了,他杜華倫以後在這城裡還怎麼呆的下去!

  杜華倫拱手道:「這事兒,我到時候再同謝老爺商量商量,麻煩嬤嬤走這一趟。」

  說著杜華倫摸出一角銀子出來,塞到了李婆子手裡,李嬤嬤掂量了一下重量,倒也不少,她這才正眼看了杜華倫一眼,態度上也不是那麼的輕視了,她道:「那杜老爺就同咱們家老爺商量商量,這事兒老生回去自會跟夫人講明白,我家夫人最是明理的人,那我就先走了。」

  送走了謝府的嬤嬤,張氏氣得狠狠瞪了杜華倫一眼,指著他的鼻子嘛道:「杜華倫,你還是不是男人了,他們謝家欺負人,你怎麼就答應了!日子本就是定好的,這改了時間,回頭還不得讓咱們家芳芳丟臉!到時候嫁到謝家去,你叫她那幾個妯娌怎麼看她!」

  杜華倫也是一肚子火,他瞪了張氏一眼,「你還好意思說我,要是謝家取消了這門親事兒,我看那才是真正的丟人!這事兒我會去找謝利貞商量,你就別摻和了。這段時間,你好好跟芳芳說說,回頭去了謝家,可不能在再像家裡的時候這麼任性!」

  --

  杜華倫心頭也是憋得慌,好端端的,謝家怎的突然就要改婚期了。這事兒做得實在是不地道,杜華倫看了張氏一眼,說道:「我去找謝家問問,這件事情我來處理。你給我閉上嘴,女人就是頭髮長見識短!」

  說著杜華倫轉頭就大步走了出去,張氏站後面是氣得胸口疼,越想越生氣,轉頭就去了女兒的房間。

  張氏板著一張臉過來,推開門看見杜芳已經起了,旁邊站著春芽,張氏道:「春芽,你先下去。」

  春芽看見夫人一臉不快,趕緊就退了下去。杜芳看著張氏,上前來挽著張氏的手,「娘,您這是怎麼了?可是爹惹你生氣了?」

  張氏怒道:「你爹啊,現在是把錢看得比什麼都重要!我的女兒啊,這命怎麼就這麼苦啊!」

  杜芳眨了眨眼睛,「娘,究竟出什麼事兒了?」

  張氏氣哼哼的將謝家來人說要把婚期提前的事情給杜芳說了,杜芳聽得滿臉煞白,她嫁給謝家那麻子本就極委屈了,哪想到謝家竟然要把婚期提前,哪有這樣的道理,以後她嫁過去,還不得被人看輕了,這叫她如何自處!杜芳拉著張氏的衣裳,哭著道:「娘,他們怎麼能這麼欺負人,隨隨便便就改期,這般作踐我們,回頭我要真嫁過去,叫別人如何看待我?我在他們家裡,還如何立足!」

  說著杜芳拿著帕子捂著嘴嗚嗚哭起來,張氏也是唉聲嘆氣,看女兒這樣,她也難受,「這事兒你爹已經去找謝家打聽情況了,總得要他們給個說法,不能這麼委屈了你!」

  母女倆又抱成一團哭起來。

  屋子裡的情況,春芽站在外頭自然是聽明白了,她砸吧了下嘴巴,姑娘要提前嫁過去?那她不也要跟著去謝家了,以後姑娘可就是謝家的兒媳婦,她也能得到更多的東西,而且謝家極其有錢,若是她以後也能入主子的眼,生個一兒半女的,後半輩子可就有指望了。

  春芽心頭這麼想著,更是貼著門仔細聽裡面的人說話,聽見好像她們是不願意,春芽急得很,要是姑娘不嫁到謝家去,以後她還怎麼從丫頭成為姨娘?

  不行,必須得想個法子叫姑娘同謝家公子見上一面,最好是生米煮成熟飯,姑娘定然就會乖乖出嫁了。

  那頭杜華倫去了謝家,謝利貞聽見他來了,就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他也是面色尷尬,若不是兒子弄出來這些事兒,他也不會做出這麼沒理的事兒。

  謝利貞讓人將杜華倫帶進來,杜華倫看見他張口就道:「謝兄,你這是什麼意思?說好的日子,怎麼能說改就改,就算我家是比不上你們謝家,可你們這樣也太欺負人了。」

  杜華倫一臉怒容,他又道:「你們要是看不上我家,這門親事兒,那我們不做也罷!」

  說著杜華倫袖子一甩,作勢要走,謝利貞趕緊拉住他,賠著小心,只說是孩子病了,朝雲寺的方丈說他是被濕邪入體,已經吃了藥,他們做爹娘的,看著孩子生病也傷心,就想著把兒媳婦早些娶進來,讓兒媳婦照顧著,也讓孩子能快些好起來。

  昨兒個謝睿回來之後,確實是極不好,晚上打著擺子,還口吐白沫,滿府的人都折騰了一夜,今兒個人倒是好了,可就是有些呆,問他什麼,他半天都不說一句話。

  杜華倫一聽謝睿生病了,心裡就有些狐疑,莫不是得了絕症?雖然沒直接問,他這神態眼神就已經表露出來,謝利貞忙說只是小病,還帶他去看了謝睿。

  謝睿坐在那裡,看見杜華倫來了,倒是起身喊了一聲,杜華倫看他只是精神不好,又問了幾句,這才放心了。謝利貞也和謝睿說了兩句話,讓他好好休息,又拉著杜華倫進了屋,兩人關上門商量了好久,最後謝利貞為了表示歉疚,答應另給一千兩銀子和一個鋪面作為賠禮,雙方也就將婚事兒定在了冬月里。

  等到杜華倫回來,杜芳眼巴巴的看著他,張氏詢問謝家如何說,杜華倫便說事情已經商定了,還說謝家願意再出一千兩和一個鋪面作為補償。

  這可是好大一筆錢,就他們家這樣的一輩子也不見得能攢下一千兩,張氏驚得嘴巴都要掉下來,反倒是杜芳聽見爹就只是為了一千兩銀子和一個鋪面就答應了別人,轉頭就哭著跑開了。杜華倫哼哼了兩聲,說道:「你得好好管管她,受這麼點委屈就要死要活的,回頭去了謝家做人家兒媳婦,豈不是給我丟臉?」

  杜芳回到屋子裡,伏案嗚嗚大哭,春芽進來,小心的哄著她,杜芳這會兒急需有人傾聽,自然是將事情說了,春芽一聽謝家竟然出了一千兩和一個鋪子,頓時心裡火熱得不行,暗道這謝家可真是有錢,更是在心頭想著一定要撮合自家姑娘和謝家那位少爺。

  春芽順著杜芳的話哄著她,又提議道:「姑娘,你看你在家待著也生氣,還不如出去散散心,我知道城外有座寺廟叫朝雲寺,最是清靜,景色也很優美,很多人都喜歡去,姑娘不如也上去住幾天,一則散散心,二則也去求個姻緣簽,聽說上面有一棵姻緣樹可靈了,許多人在那裡將願望寫了掛在姻緣樹上,最後都到了美滿姻緣。」

  杜芳想了想,自己在家裡呆著也難受,還不如出去走走,也就答應了。

  春芽見姑娘應下來,便在心裡琢磨著怎麼樣才能引得謝家那位公子出來……

  第79章

  朝雲寺里最出名的除開寺廟裡的姻緣樹,

  還是漫山遍野的的紅楓林,

  每到秋季,

  無數的文人學子都慕名而來,

  等高望遠,

  一睹風采。

  杜芳也聽過朝雲寺的名頭,

  不過這麼多年,

  她卻都沒機會去。這一次,她心情不好,也想出去散散心,

  便求著張氏讓她出門,說她想去廟裡燒香拜佛,期盼能的一個美滿姻緣。

  張氏對女兒倒也是心疼的,

  養了這麼多年,

  女兒馬上就要出嫁了,看著她哭哭啼啼的一番哀求,

  張氏心頭一軟,

  也就准了。婚期在即,

  張氏也忙,

  讓兩個丫頭和一個婆子跟著杜芳去了朝雲寺。因著謝家在杜華倫上門去的第二日便將銀子和鋪子的房契拿來,

  張氏倒也不願意委屈自己女兒,

  取了二十兩銀子給她。

  朝雲寺坐落在象山頂上,隔得不遠還有一座尼姑庵,來日來上山玩耍的人不少,

  連帶著房租的價錢也是日漸看漲。到了山腳,

  杜芳看著蜿蜒而上的石階她便累了,不願意上去。她從馬車裡下來,這輛馬車也是杜家剛置辦沒多久,平日很少會用,杜華倫出去見客或是一家子出行才用用,這次杜芳要來朝雲寺上香,張氏特意問了杜華倫,杜華倫剛得了那麼大筆錢,自然是高興,還特意讓店裡的小二送她們過來。

  杜芳眉頭直皺,這走上去,不知得話多少時間,她臉上的妝容還不得弄花了。山腳下抬滑竿賣苦力的漢子從她們下了馬車便涌了過來,說是可以坐滑竿上去,杜芳問了問價錢,這一趟上去就得五百個錢。

  杜芳道:「這也太貴了吧。」

  一個三十歲的中年漢子笑著道:「小娘子恐怕是不知道,這上朝雲寺,可是有九千多級台階,九十九道彎拐,小娘子若是自己走上去,就你這小胳膊小腿兒的,怕是走個百十來階就走不動了。再說這價錢,最近來的人多,看你是一個小娘子才收了五百文,你要不信可去問問,就這樣的價錢都不見得能坐得上。」

  「就是,小娘子一看就是出身高貴,像您這樣的大家閨秀,哪兒走得了這上路,這山路彎彎曲曲,可是不好走得很。」

  春芽道:「姑娘,這要走上去,您這腳恐怕是受不了的。」

  時下雖然女人沒有纏足的習慣,不過杜芳卻是生了一雙小腳,她擰了擰眉,又看見周圍有人坐了那滑竿上去,她咬了咬牙,也坐著滑竿往上走。一時間幾人浩浩蕩蕩的往山上去,杜芳剛坐上去的時候還有些害怕,連動也不敢動,很怕掉下去,過了好一會兒她發現走在上頭很平穩,這才放下心來,看著周圍的的紅葉,倒是好景色。走了一陣,她看見走路的人坐在旁邊不住喘息著。杜芳看了他們一眼,想著雖是花了五百個錢,可真要是自己走上來,只怕是走到半路人都要累死了,這麼一想,又覺得這錢花得值得。

  春芽說要去給杜芳買些東西,待會兒就跟上去,只讓其他人跟著杜芳。等到杜芳上去了,春芽才在這些馬車裡一一看過去。前些日子她設了個法子買通了謝府的門房,還真的是見到了自家姑娘的未婚夫。春芽看見新姑爺,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新姑爺這長相,還真的是滲人得慌,配自家姑娘還真配不上。

  謝睿自從那次在外頭被人莫名其妙整了一回,就一直在家裡呆著,某日聽見說他那未婚妻的丫頭找來了,謝睿出去見,對方自報家門說是杜芳身邊的丫頭,還說了杜芳會在什麼時間去朝雲寺燒香拜佛。謝睿對他那未婚妻雖說就只見過一面,不過倒也甚是滿意,便一口答應到時候會去,他還賞了春芽一吊錢。

  杜芳看見一輛馬車上頭懸掛著一個「謝」字,忙就走上前去,低聲問道:「是三公子嗎?」

  馬車裡的人嗯了一聲,春芽快速的道:「我家姑娘已經上山了,三公子也趕緊上來吧。我家姑娘穿的是紫色襦裙,外罩淡綠色的水雲紗,手裡拿著一柄美人扇。」

  話一說完,春芽便扭頭跑開了。

  馬車裡的人撩開帘子,看見一個穿綠色裙子的丫頭往台階上跑著,他輕佻的挑了挑眉眼,笑著摸了摸下巴,難怪老三鬧著要來,竟是來同女人幽會的!只不過半道上他拉肚子,又腹痛難忍,便又回去了。

  謝斌眯了眯眼睛,轉頭拿了老三落下的那扇子在手裡,跟在那丫頭後面上去,他倒要去瞧瞧看,究竟三弟是要去見哪個小娘子!今兒個問他,他可是瞞得死死的,他就說嘛,往常三弟是最不喜歡來這些地方的,今兒竟然破天荒的要來朝雲寺來拜佛求經,他正巧和友人有約便一道過來了,沒想到竟然發現了三弟的秘密!

  老三都已經同人定了親,過不了多久就要成婚了,沒想到他在外頭竟然還有相好,又想到前些天他回來,身上就披了一件袍子,裡頭是什麼都沒穿,都說老三在外頭勾搭人家有夫之婦被人發現了才被打了。

  謝斌點了滑竿,一邊想著待會兒可得好生看看,究竟是生得什麼模樣竟然讓老三魂都勾走了。若是長得好,沒得老三能睡,他這做兄長的,好歹比老三強吧,總也要弄到手裡才好。說不得往後還能來出『三人行』的戲碼。

  謝斌笑得陰測測的,他伸手摸著下巴,便是想著都讓他激動,當然前提是那女人的臉還看得,否者一切免談。

  那頭春芽還不知道來的人並不是謝睿,她咚咚的趕緊去追杜芳,她一個丫頭,自然是沒那機會坐滑竿。走了一小段路,她便坐在旁邊歇腳,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很快謝斌便追上那丫頭,他低頭看了一眼,見這丫頭長得還有兩分姿色,頗有些我見猶憐的味道,這麼看來,這做主子的長相應當也是不差的。謝斌抿了抿嘴,吩咐轎夫讓人一道把那丫頭也抬上來,錢他給就是。

  謝斌這會兒滿心滿眼都是那個女人,在他眼裡,對方就是明明白白的寫著『勾引』兩個字,這送上門來的女人,哪有不用的道理,就算是老三先一步又如何,橫豎又不是老三他媳婦兒。

  兩個轎夫走到春芽身邊,說是有位姓謝的公子吩咐說要抬她上去,春芽一想就知道肯定是謝家姑爺,她心裡自然是歡喜的,新姑爺雖說長得不好看,倒還有些良心。

  杜芳早一步到了寺廟,見春芽還沒到,想著春芽上來還不知道會多久,她便留了一個人在外頭候著,自己先抬腳進了廟裡。

  等杜芳上了香,捐了香油錢出來,春芽還沒上來,杜芳不想再等她,只告訴那婆子,若是春芽來了,就說她去看樹去了。

  謝斌先一步上來,他四下看了一陣,也沒看見那丫頭所說的女子,看來還是得問問那丫頭,這麼想著,謝斌便將摺扇展開,遮住自己的臉,只露出一雙眼睛。謝斌是長子,他們三兄弟雖是同一個娘,可要說容貌,老大和老二生得好些,老三因為臉上那一臉麻子,眼睛又小,比起兩位兄長,他的長相就差了不少。

  謝斌的眼睛長得隨了母親,生得一雙又大又圓的眼睛,只看長相,也算是有幾分人才。

  春芽沒讓轎夫抬她到頂,最後一截路是她自己跑上來了,這麼大力的跑上來,她也是累得氣喘吁吁,看見龔婆子站在門口,忙就上去,問姑娘去了哪兒,龔婆子說姑娘看樹去了。

  春燕眼珠子一轉,知道她是去看姻緣樹去了。春芽又往周圍看了看,很快便看見了謝家那位少爺,雙方先前就約好了,到時候為了便於找人,便在扇子上寫個『謝』字。

  春芽打發那婆子自己玩耍去,她四下張望一番,沒看見認識的人,便擰著裙子往謝斌這裡跑過來,謝斌見這丫頭過來,這麼近距離一看,發現這小丫頭生得也是小巧可愛得緊。

  春芽低著頭快速的說道:「三公子,我家姑娘去看姻緣樹了。」

  說完她也不敢逗留,轉頭就跑了。

  這朝雲寺里的姻緣樹聽說最是有名,不過謝斌從來沒有去看過,這會兒聽見美人去看姻緣樹,他也就走了過去。

  杜芳看見姻緣樹上顧了不少的心愿,她也想掛,可是卻不願在紙上寫謝睿的名字,她的那個丈夫,哪裡配得上她!

  謝斌到了姻緣樹前,他收了扇子,仔細在人群中搜索起來,不過幾個呼吸間的功夫,他便發現了那丫頭所描繪的女人!此刻她黛眉微皺,那雙眼睛裡帶著些許的憂愁,身材嬌小,容貌倒是生得不差。

  謝斌仔細觀察了一會兒,心頭也是疑惑的,這般品貌的姑娘,怎麼竟看得上老三那樣的?沒得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這般顏色,合該是讓人千般寵愛萬般憐惜才對。

  謝斌笑了笑,自詡瀟灑的甩了甩頭,理了理袍子便朝杜芳走了過去。

  杜芳看著別人將心愿掛到樹上,她痴痴的看著,多想自己也有個中意的夢中人,然後將自己和那個人的名字寫上,掛在姻緣樹上,求得一份好姻緣。

  突然後面有人往前面擠過來,站在台階上的杜芳身形踉蹌了一下,沒有站穩,直接便朝旁邊跌了過去,杜芳臉都白了,這麼高摔下去那還得了,一直注意著她的謝斌一見這麼好的機會,哪有不把握的道理,兩大步竄上去,直接將人給牢牢的攬在了懷裡。

  想像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杜芳睜開了眼睛,便望入了一汪含情脈脈的眼睛裡……

  --

  謝斌臉上帶著微笑,語氣也甚是溫柔,「小娘子沒事兒吧?」

  杜芳直愣愣的看著他,在他開口說話之後才回過神來,頓時臉色漲紅,手忙腳亂的掙扎著,謝斌鬆開了臂膀,「小生唐突了,只是事急從權,還請小娘子勿要怪罪!」

  杜芳臉上紅撲撲的,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跟一個外男接觸,還是一個長得好看的男人,杜芳抿了抿嘴,羞答答的拿了手絹遮了遮臉,「沒……沒事兒,還得謝謝公子,不然小女就要出醜了。」

  謝斌見她面色緋紅,帶著女兒家的矜持,很是漂亮。周圍人來人往的,在這裡說話也不太好,謝斌拱手道:「小生看小娘子似乎腳有些不妥,你且走兩步看看。」

  杜芳剛才跌倒的時候在台階上扭了下腳,這會兒腳脖子還疼著呢,只是在人前強忍著罷了,這會兒對方一說,那疼痛似乎就真的鑽入了心肺里,杜芳頓時煞白了臉,有些無助的看著對方。

  謝斌問道:「小娘子身邊可有人伺候著?還是回廂房裡好好看看。」

  杜芳四處張望著,壓根兒就沒看見春芽那丫頭,至於另外那個,杜芳本就不喜,上來就打把她打發了,這會兒倒是讓她頗有些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急得不行。

  謝斌將她的著急瞧在眼裡,他又說道:「小娘子若是信得過小生,小生便扶著小娘子過去。」

  謝斌那雙眸子生得特別好,又大又圓,杜芳對上他的眼睛就趕緊低下頭。這個男人長得好看,又是個熱心腸,比起她未婚夫謝睿來不知強了多少,只是跟著一個外男走,她心頭還是害怕。

  謝斌又道:「看來小娘子是信不過小生了,那你且在這兒稍等,小生去請個沙彌過來。」

  杜芳聞言點了點頭,謝斌朝她笑了笑,杜芳更是把腦袋都要埋到胸口裡了,正在這時,突然又一撥人擁擠過來,杜芳雖然沒站在台階上了,奈何人多,一下子又將她擠開,杜芳腳脖子本就疼,這一下子踉蹌了一下,整個人就朝謝斌懷裡撞了過去。

  謝斌又將她攬著,一邊道:「小娘子,眼下這人實在是太多了,小生只好得罪了。」

  說著他攬著她出去,杜芳整張臉幾乎是紅得能滴出血來,可是她腳實在是疼,雖然心裡知道這樣不行,可杜芳又告訴自己,這只是事急從權,她並不是真跟這個男人有些什麼。不過即便如此,她卻是不敢把頭抬起來的,生怕被人看見,指指點點。

  殊不知她這樣的舉動,更是叫謝斌瞧得心裡直癢,暗道這小娘子還真是好騙得很,再看她還梳著姑娘家的髮式,並不是婦人,謝斌眉梢眼角都是喜意。

  謝斌帶著杜芳去廟裡,要了間房,對於如何哄女人,謝斌是手到擒來,他雖然看上了這個女人,卻不會立刻就要了她的身子,他自詡瀟灑,最不屑的就是強女人,好歹得要對方心甘情願。

  謝斌做出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將她扶到了禪房,拱手道:「小娘子先休息休息,小生出去尋些跌打損傷的藥酒來。」

  杜芳心裡對這個他的印象更好了,她道:「還不知恩公名諱,小女日後也好報答恩公。」

  謝斌擺了擺手,「不過是舉手之勞,何足掛齒,小娘子勿要再提什麼報答不報答的。」

  杜芳更是感激他的高義,還是追著問他名諱,謝斌拿她沒辦法,沒說自己的真名,只說了自己的字,說完他便出去給她找藥酒。杜芳呆在屋子裡,低聲呢喃著「致遠……」

  倏爾又想到她已經是定了親的,一下子面色又煞白,若是……若是她沒有同謝家三公子定親該多好!

  謝斌很快便去找了一瓶藥酒來,讓她自己抹,他轉身出了門,還體貼的將門關上,杜芳將鞋襪脫了,看見自己的腳踝處腫得老高,輕輕一碰就疼得不得了,她一下子驚呼起來。

  謝斌站在門外,聽見她的尖叫聲又沖了進去,「怎麼了?出什麼事兒了?」

  杜芳眼裡包著熱淚,指了指自己的腳踝處,「疼……」

  謝斌低下頭,看見了那雙腳,生得很是小巧可愛,他頓時渾身的熱量都涌到一處去,真是恨不得將這女人壓在身下才好,但他明白凡事不能操之過急。謝斌強壓下心裡那股念頭,還給她抹上藥。

  上了藥,杜芳說要去找自己的丫頭了,謝斌說還是他去給她找丫頭,杜芳不清楚春芽有沒有上來,便將身邊幾個人都名字都說了,謝斌點了點頭,很快就把人找來了。

  杜芳去了離廟不遠的尼姑庵里定了個房間,準備在上面住兩天。謝斌會見了友人之後,也在寺里定了個房間,讓人傳信兒回去說他出門會客去了。

  此後幾天時間裡,謝斌有意無意在杜芳面前露臉,他是能說會道的,很快就讓杜芳淪陷進去。春芽直到第二天才發現人不對,嚇得不行,又不敢說破,倒是謝斌發現了那小丫頭的異樣,私底下嚴詞警告一番,又許了重利,春芽自然是把嘴巴閉得牢牢的。

  在寺廟上呆了幾天,杜芳對他已是有了情,可她又有婚約在身,心頭煩悶不已。謝斌在這幾天裡已經將她們的來歷給摸透了,竟然是老三未過門的妻子!謝斌當下倒不急著動手了,只好生的哄著她,叫她看他的目光一日比一日更纏綿,謝斌想往後等這小娘子進了謝家的門,他要幹些什麼,豈不是更方便!這睡未來的弟媳婦,光是想想都叫他熱血沸騰。

  第80章

  雖說當日杜華倫和杜華盛兩家因為杜芳在外造謠的事兒,

  雙方此後都沒再說過一句話。然而杜芳即將要出嫁,

  杜華倫還是厚臉皮的給兄弟姐妹們挨個遞了信兒。

  杜三娘原本都不知道,

  還是後來聽見四娘說了,

  才知道杜華倫竟然給家裡捎帶過信兒。杜三娘看見楊氏在屋子,

  她跑進屋來,

  問道:「娘,

  小叔是不是給家裡捎帶了信兒,杜芳要出嫁了?」

  楊氏瞥了她一眼,「你又是去哪兒打聽來的!」

  杜三娘搖了搖頭,

  「哪是我打聽來的,是四娘告訴我的,她還說因為這個事兒,

  你和爹又吵嘴了。」

  楊氏哼哼了兩聲,

  「要我說你爹那就是狗改不了□□,當初他們是如何對你的,

  杜芳在外頭造謠生事兒,

  弄出那些事端。你爹當初答應得好好的,

  不跟他們一家來往了。可這回杜華倫找了里正來做說客,

  讓咱們幾家到時候還是給杜芳送嫁,

  湊個面子!你爹他是個耳根子軟的,

  禁不住別人的軟磨硬泡,便說到時候會出席,可是把我給氣著了。」

  杜三娘聽得悶笑起來,

  不用想都知道娘當時是個什麼表情!爹定然是又吃排頭了,

  杜華盛是個老實人,就是有時候太老實了的,幾句好聽話他心腸就軟了,說得難聽點就是個『老好人』。

  「那幾個叔叔伯伯他們去不去?」杜三娘又問道。

  楊氏冷哼道:「老四是把誰都得罪狠的,誰願意去?他倒也知道自己在幾個兄弟姐妹中沒個好印象,這回他嫁女兒,杜家這邊要是一個人都不去送嫁,回頭他還不是得背地裡被人恥笑。老四倒是精明,說動了里正來做說客,還假裝每家捎帶了禮物,里正姓顧,又是是他們的叔,還能不幫著老四說好話?」

  杜三娘翻了個白眼,「四叔這回還大方,還知道送禮物了!」

  以往過年過節,連頓飯都不願意請大伙兒去吃的主兒,這回竟然也捨得拿東西出來了。楊氏不以為意的努了努嘴,「在那兒放著。」

  杜三娘忙就跑過去看,打開蓋子,見裡頭有一壇酒,五六斤的精白米,兩包雜糖,杜三娘捂著嘴笑著問道:「娘,那我們家去是不去啊?」

  楊氏說到這個就生氣,她道:「你爹都已經被說動了,還說什麼看一個爹的份兒上,又說一筆寫不出兩個顧字!這次杜芳出嫁,做伯父伯母的還是應該去送送親。我是懶得說你爹了,他愛去就去,腿長在他身上,他願意出這個頭,我也不攔著他了。」

  「娘,我聽說,杜芳的婚事兒婚期提前了,是不是真有這事兒?」杜三娘雖然在家很少出去串門,不過這件事情在村子裡議論紛紛。這訂好的日子改了,還是提前,很多人私底下便說搞不好是杜芳做了什麼丟臉的事情,婚期才提前了。

  楊氏癟了癟嘴,「是有這麼回事兒,也就還有幾天時間,好好的日子要改期,誰知道是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杜芳的婚期改了,便起了不少的閒話,這又不是『沖喜』,卻更改了日子,沒得就是兩人做了錯事兒,只怕肚子裡有了種,這才急急忙忙的提前一個月來,就是為了掩人耳目!

  楊氏看了她一眼,嚴肅的道:「三娘,你看杜芳就是個下眼,一個女孩子,還是要自尊自愛。娘跟你說,你跟湛哥兒情投意合,我和你爹看著心裡也高興,可是三娘我得告訴你,有些事兒,是不能做的。兩個年輕人,感情到濃時,情不自禁這些事兒,在婚前是絕對禁止的,你聽明白了沒有!」

  杜三娘一臉尷尬,明明在說杜芳,怎麼又扯到她頭上了。要不是這個年代都是早婚,她這年紀擱在上輩子,還就只是個初中生,杜三娘明白楊氏在擔心什麼,只是她怎麼都不能是那種人,甚至於她是巴不得那一天來的越晚越好,再者陸湛也不是那種好色的人,她跟他在接觸這麼長時間以來,他最多就只敢牽牽她的手,其他的什麼都不沒幹過,陸湛還是個純情少年呢,他們現在是最純潔的戀愛關係。

  「娘啊,我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知道?再說陸大哥,他也不是那種人,我知道分寸,你就別擔心了。」

  楊氏看她皺著眉,還有些不耐煩的樣子,又苦口婆心的說道:「你別不耐煩,娘就是提醒你,你同湛哥說話歸說話,再進一步的關係可就不行了!我和你爹已經算是很開明的人了,這要是別的家庭,你訂了親,也就成親那天才能夠見到丈夫,你三五不時和湛哥見面,我們也沒說什麼。我們還是那句話,你自己心裡有個譜,知道什麼事兒該做什麼事兒不該做是最好的。你看看杜芳,婚期提前,背地裡傳得多難聽?你看別人對著你四叔的時候一臉笑,恭維他,可轉過身去,村子裡誰不說他的?做人啊,最緊要的是要守好自己的本分,別去干那些沒道德的事情。」

  杜三娘朝天翻了個白眼,左耳進右耳出。楊氏一開口就說個不停,反反覆覆都是一個意思,就是讓她跟陸湛接觸的過程中,兩人不准有身體接觸!就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偏她娘又不明著說,扯了一大堆,又是用誰誰誰做例子,最後才說到點子上,還是回到杜芳的問題,就說外頭的人都說杜芳不自愛,婚前就髒了身子,被男人睡了。不然謝家怎麼可能就這麼急急忙忙的要把人娶進門去。

  等到楊氏終於教訓完了,杜三娘趕忙就說她針線活兒沒做完,轉頭就跑回房裡!

  杜三娘坐在床上,拿起針線簍子裡沒做完的針線活繼續縫著,天氣已經漸漸轉涼,杜三娘又開始給家裡人縫製過冬的衣服,每個人都有一身,只兩個孩子的衣裳她準備在臘月里再做。

  杜三娘擰著眉,想著外頭說杜芳的那些話,雖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外頭傳得沸沸揚揚,也不可能一點兆頭都沒有!她抿了下嘴,又想起剛才楊氏對她那番警告,她就忍不住想笑,他們還擔心她,依她看,他們得擔心陸湛才對!他啊純情得完全就跟白開水一樣,她杜三娘也沒排斥過他的親近,這愣頭青卻單純得有時候讓她都忍不住想笑,除了背著人拉拉她的手,其他的他是什麼都沒做過,恐怕是連那那些念頭都沒有!

  杜三娘雖然上輩子沒談過戀愛,可也是聽過不少戀愛經驗的,都說兩個年輕男女相互喜歡的話,都會有那方面的衝動,可是陸湛沒有,他沒有對她表示過丁點男人對女人的那種衝動,她也沒在他眼睛裡看見過那所謂熾烈得要吃人的眼神!

  回頭要是兩人成親,難不成還得她主動?杜三娘一邊想著一邊做針線,心思沒在活兒上,手指頭被針戳了一個洞出來,還冒著血珠子!杜三娘趕緊將手指放在嘴裡吸了吸,等到不流血了,才摒除雜念的將衣裳縫好。

  兩日後,杜三娘拿上新做好的衣裳去找陸湛,還背了些自家種的東西一塊兒給他捎帶過去。

  城裡依然很熱鬧,杜三娘拿著衣裳便往陸家去,她來過陸家幾次,自然是熟門熟路。只不過這些日子白氏在外頭耍,要是跟人聊起陸湛的婚事兒,便會跟人誇她一番,說她常常來給陸湛做飯,又給陸湛縫衣裳,對她家湛哥兒可好了,這才是個會過日子的女人。

  一路上有人跟杜三娘打招呼,看她來了,就問她是不是來找陸湛的,還說陸湛這會兒準是在鋪子裡忙著呢。甚至還有人打趣一聲『喲,湛哥兒媳婦兒又來了』之類的話,雖然是玩笑話,但聽在杜三娘耳朵里,卻是叫她心頭忐忑不安的,不知道怎麼突然就這麼多人都知道她了,偏偏她還不知道對方是誰!

  杜三娘幾乎是頂著滿臉的紅暈往陸家的鐵匠鋪子裡跑去。到了鋪子裡頭,陸湛果真在,杜三娘氣喘吁吁的敲了敲門,「陸大哥……」

  陸湛看了她一眼,只是繃著臉嗯了一聲,同平時看見她就喜笑顏開的樣子有些出入。杜三娘走近屋,見他只是站在那裡忙他的活兒,既不說話,也不喊她坐,杜三娘心裡一下子就湧起不少失落來!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平時他怎對她的,再對比現在他這麼冷漠,杜三娘心裡就很不舒服了,她喊道:「陸大哥,你怎麼都不跟我說話。是不是我哪裡得罪你了?」

  近來楊氏管她管得比以前嚴了很多,說起來,距離上次見他,又過去快一個月了,她滿心高興的跑來找他,可哪知道他竟然對她這麼冷淡!虧得她還給在家裡給他縫衣裳,不過這麼些日子不見,他竟然都不親近她了。

  杜三娘心裡既其委屈又傷心,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裡做得不好,他竟然都不跟她說話了。一個平時對她那樣熱情的人,不論多忙,看見她來總會第一時間就放下手裡的活兒,滿臉歡喜的跟她說話,在對比現在這個冷著臉的人,杜三娘心裡就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

  陸湛看著她眼睛裡隱隱含著淚光,一臉委屈又倔強的看著他,就好似他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情一樣!雖然他最近是做了很多對不起她的事情,可那畢竟是在夢裡,又不是現實里欺負她。可就算是這樣,陸湛在心裡也很唾棄自己,覺得自己就是個心思齷蹉的混蛋!哪怕他每天早上醒來之後就告訴自己,不能再做那些夢,然而根本不管用,三娘每天晚上都會到他夢裡來,叫他幾乎是一整夜都睡不好覺。

  --

  陸湛一度覺得自己是不是腦袋生了病,不然為何會這樣?他神情沮喪,跑到陸志福跟前說他許是生病了,可把陸志福給嚇了一跳,侄兒這身體一貫健健康康的,一年到頭幾乎都沒見他吃過湯藥,怎的說病了就病了。,陸志福當即就帶著陸湛去看大夫,那老大夫把了脈,問了陸湛的年紀,又問可曾娶妻的話,陸志福都一一回答了,仔細問大夫侄兒是不是真的生病了!老大夫當即哈哈大笑起來,擼著鬍子說他這是年輕人火氣太重,等回頭娶了媳婦兒便好了!

  陸志福一聽,哪裡還能不明白的,也是面上燒得慌。他平日裡也沒跟他說過那些人事兒,哪知道他自己倒是想得多了,陸志福也不怪他,年輕人嘛,他這年紀,若是旁的人,孩子恐怕都能打醬油了。

  開了些敗火的湯藥回家,陸志福讓他要實在是精力旺盛沒處使,每日早起就繞著城跑步,圍著跑上幾圈再去店裡忙。陸湛每日一早起來就跑上個十來里路才回來,開始一天的勞作,店裡的活兒本就多,再者加上他自覺得挺對不住三娘,也不敢去杜家。這些日子,他在心裡是想她的緊,這會兒當真她來了,他還得裝出一副什麼事兒都沒有的樣子,就怕三娘看出自己的不對勁兒。

  可她竟是要哭了,這麼眼帶著淚意,偏又強忍著不流下來的樣子,陸湛哪兒還能記得住其他事兒,他趕忙走上前來,說道:「不是,三娘,你沒有得罪我什麼,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混帳,你別難過了。」

  一邊說著他一邊讓她坐下,又去給她倒了茶水過來,杜三娘哼哼了兩聲,「你還說,看見我都沒個笑臉,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陸湛誒誒了兩聲,「三娘,我這是生病了,哪兒是對你有意見。我看見你來,高興還來不及,就是怕嚇著你了。」

  杜三娘聽了一臉擔憂的問道:「生病了?生的什麼病?嚴不嚴重,可看過大夫了,吃藥了沒?」

  陸湛抓了抓腦袋,瞥了她一眼,「吃藥了,也看過大夫了。就是沒什麼用,大夫又說我沒病!」

  杜三娘這才放下心來,她道:「既然大夫都說你沒病,那肯定是沒病的,要是你這身板都生病了,其他人豈不是都要病死了?你別想太多了。你這打鐵的活兒多了,也得注意身體,多休息!凡事不要太勞累。」

  第81章

  杜三娘又問道:「你最近是不是很忙?你這些日子一次都沒來過我家!」

  陸湛只能嗯一聲,

  他可不敢把真實情況說出來!

  杜三娘見他桌子上擺了不少的東西,

  也知道他很忙,

  將那件衣裳拿出來展開,

  笑著對陸湛說道:「陸大哥,

  你看,

  我給你縫的新衣裳。」

  陸湛動了動嘴巴,

  呆愣愣的看著。

  杜三娘道:「那你忙你的吧,等你中午回家了再試試。我給你拿回去。」

  不打擾他做事兒了,杜三娘轉身就要走,

  陸湛喊了她一聲,杜三娘笑著問道:「陸大哥,還有事兒嗎?」

  陸湛搖了搖頭,

  「三娘,

  我最近沒去看你,你別生我氣。我也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就是……」

  「你不用解釋我也知道,

  你最近忙。我也不是要追問你什麼,

  就是這麼些日子都沒見到你,

  家裡人也問起過,

  是擔心你。行了,

  我就先走了,你忙你的吧。」

  陸湛看著她遠去的背影,長長的嘆了口氣!他恨不得天天看見她,

  又怎會不想去看她,

  就是覺得挺對不住她的。

  杜三娘到了陸湛家,又是里里外外的將屋子打掃了一遍。

  白氏在家裡閒著,不多時有人跑來跟她說,陸湛的小媳婦兒又來了,白氏聽見杜三娘來了,反正也呆在家裡也沒什麼事兒,她趕緊就站起身來,往陸湛家走去。

  進了院子,白氏看見杜三娘正在廚房裡收拾,她笑了一聲,說道:「三娘,什麼時候到的?剛才聽鄰里說你來了,我還不信,沒成想你是真的來了。」

  杜三娘抬頭看見是白氏來了,喊了一聲「二嬸」,然後說道:「我也才剛到沒多久。」

  白氏看她把灶台收拾得乾乾淨淨,旁邊的案板上也擦拭乾淨了,地上應該也是掃過的,她心頭很是高興,這閨女每次來都要把屋子收拾整理一番,可見是個勤快人!白氏笑著說道:「三娘,難得你今兒來,待會兒就去二嬸家裡吃飯。」

  杜三娘搖了搖頭,「不用,二嬸,我自己做就是,不麻煩您了。」

  白氏道:「你每次來都給湛哥兒做飯,我老早就跟湛哥兒說,回頭你要來了就請你來家裡吃飯,偏每次聽見你來了,我過來一看你又走了。這回你是無論如何都要去我家裡吃飯!」

  對方一個長輩,這麼開口讓她去吃飯,杜三娘也不好再拒絕,只好說道:「既然這樣,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白氏上前挽著杜三娘的手臂,「走,去我家耍,你一個人在家裡又沒個人跟你說話,豈不是悶得慌。」

  杜三娘只好將門帶上,繼而跟著白氏離開。路上又碰見了不少熟人,都停下來同白氏交談幾句,白氏又將杜三娘介紹了一遍。

  雖說白氏是叫她來吃飯,杜三娘總不可能就真像客人一樣坐著等著白氏做飯,她也跟著在一旁打下手,兩人在廚房裡一邊忙碌著一邊說話,倒是相處得很是融洽。

  憑心而論,白氏這個女人,嘴巴很會說,而且說話很能安撫人,算是非常有交際手腕的女人。杜三娘以前因為陸湛說的那些話,一度對他這位二嬸心裡還有些想法,但幾次接觸下來,發現她並不是那種不可理喻的女人。甚至於可以說,白氏作為二嬸,陸湛並不是她親生兒子,若是有些人,也就面子上過得去就行了,但白氏對陸湛確實是真心疼愛,也很關心陸湛,從這點上來說,陸湛對他二叔二嬸孝敬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兩人說著說著,少不得就要扯到陸湛身上,杜三娘問道:「二嬸,剛才我去陸大哥的鋪子裡,聽見他說前些日子他病了,問他他又說大夫說他沒病,他到底是怎麼了?」

  白氏一聽,頓時就哈哈大笑起來,她看杜三娘臉上帶著擔憂之色,顯然很擔心陸湛的身體。前些日子,陸志福說陸湛生病了,便是白氏都嚇著了,催著陸志福帶他去看大夫,只沒想到最後竟是鬧了個烏龍。陸志福回來說起這事兒,白氏也是忍不住笑了,原還擔心他什麼都不懂,這下子白氏反倒是放心了,他知曉人事兒,以後娶了媳婦兒,肯定很快就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杜三娘到底是未婚的姑娘家,白氏也不好跟她明著說,強忍著臉上的笑,說道:「沒事兒,他身體好著呢。就是身體太好了,精力太過旺盛,沒地方發泄,他二叔讓他每天早上跑上十來里路再回鋪子。」

  杜三娘點了點頭,沒仔細留意白氏說的那些話,心想著既然白氏都說陸湛沒事兒,可見真的是沒事兒。

  白氏低頭看了她一眼,緊接著道:「三娘,你明年也是十五歲了吧。」

  杜三娘嗯了一聲,有些不明白她問這個做什麼。

  白氏見她懵懵懂懂的,咳嗽一聲,又道:「三娘,你看你明年十五,湛哥兒這臘月就二十一歲了。像他這般年歲,哪個不是早就已經成親連孩子都有了,也就他還沒成親,親戚朋友些都在問呢。」

  杜三娘眨了眨眼睛,將白氏的話在心裡過濾了一遍,隱隱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了,不過這種事情,杜三娘覺得自己還是裝傻比較好。嫁娶之事,還是得大人去協商。

  白氏說完就停下來看著她,見她只是彎著嘴笑著也沒說話,嘆了口氣,白氏直接了當的說道:「三娘,這些事兒呢,你也別不愛聽。你年歲也到了,湛哥兒更是比你大那麼多。我們商量著,明年四五月份不錯,天氣不冷也不熱,那時候大伙兒也沒那麼忙,倒是辦婚事兒的時候,你覺得怎麼樣?」

  明年四五月份,那時候她才剛滿十五歲,按照這樣說起來,基本上是過了生日馬上就要出嫁的節奏了。杜三娘內心深處是不想這麼早嫁人的,只是這裡形式如此,她也不得不隨大流,可四五月的話也實在是太趕了。

  杜三娘抿了抿嘴,斟酌道:「二嬸,這事兒您還是跟我爹娘商量吧。這婚嫁之事兒,自有我爹娘做主!」

  白氏心裡先前雖然也曉得這些事兒她一個未婚的姑娘家做不了主,不過還是想提一提。楊氏那女人可不是個好說服的,單看今年過年的時候,陸湛他外祖母說那幾句話把楊氏得罪了,就看得出來楊氏可不是會吃虧的主兒。白氏就怕到時候楊氏要是有心再留杜三娘一年半載的,這婚兒豈不是又要拖到寒冬臘月去了。

  白氏道:「三娘,你看湛哥兒一個人生活,他一個大男人又哪裡會照顧自己。我雖是他二嬸,可也是各自有家庭,也是拖家帶口的,不可能時時刻刻的照應著他,今年反倒是你常常來看他。給他做一口熱飯吃,還給他縫衣裳做鞋子,這孩子一說起你啊,那眼睛都放光。他雖然不直接說,可我和他二叔知道的,湛哥兒心頭有你!」

  杜三娘低著頭沒說話,白氏又勸道:「三娘啊,這早嫁晚嫁,遲早都要嫁過來,還不如早些嫁過來,也省得你來回跑。」

  杜三娘這會兒頭皮都是繃緊的,談戀愛是談戀愛,可這組建家庭,她自己都還沒想好呢!這個問題她不是沒想過,也不知道是不是近鄉情怯,近來這個問題想一次心裡就沒譜,也有些害怕。這會兒面對白氏的逼問試探,她還真的是不知道找什麼話來應對,別提是有多尷尬了。

  好在外頭響起了陸志福的聲音,這尷尬場面才緩和了。陸志福進了屋,看見杜三娘也來了,笑著同她打了聲招呼。白氏嘆了口氣,不再說這些,老少爺們兒都回來了,她也開始認真收拾起中午的吃食兒來。

  杜三娘就坐在灶膛後頭燒火,好在白氏後來沒再提這些事兒了,杜三娘才鬆了口氣!

  做好了飯菜,白氏親自去喊陸湛回來吃飯,陸志福說讓孩子去叫,白氏都沒同意。

  到了鋪子裡,看見侄兒還忙活著,白氏道:「

  湛哥兒,該吃飯了。」

  陸湛看見白氏來了,笑著道:「二嬸,我把這點弄完,馬上就好。」

  白氏一邊看著陸湛忙碌,一邊說道:「

  湛哥兒,今兒二嬸問了下三娘關於你倆的婚事兒,我是想早點讓你把人娶進門來,可我看這三娘心裡似乎不是很樂意這麼早嫁過來。」

  陸湛一聽,心都涼了半截,「為……為什麼啊?我們不是已經定親了?」

  以前三娘沒及笄,他也等著,可明年三月份她就十五歲了,怎麼就不願意嫁了?

  白氏看他著急得不行,抿著嘴道:「你們是定親了,可人家也沒說及笄了就馬上嫁過來!這寒冬臘月亦或是等她十六七歲再嫁過來,這也不是沒有可能。三娘是老大,家裡的弟弟妹妹又小,你丈母娘要以這個為由頭再多留她些日子,也說得過去。」

  陸湛這下子是連手裡的活兒都丟開不做了,「我對三娘挺好的,我又不會欺負她,怎麼就不願意嫁過來了?」

  白氏看他慌慌張張的樣子,差點就笑出來,她故意板著臉,說道:「誰知道,湛哥兒,你想想你平時是不是欺負她了?要不她怎麼會不願意早些嫁過來?我看這明年四五月份天氣也挺好的。」

  陸湛連忙擺著手,「我哪裡敢欺負她啊!」

  他從沒對三娘動過一根手指頭,連重話都不曾說過她一句,放在心坎上的姑娘,他怎麼可能會欺負她!

  白氏抿了抿嘴,「當真沒有欺負她?你們兩人平時私底下見面,你沒打她吧?」

  陸湛是一臉鬱悶,「我什麼時候打過她了?我不過就牽過幾次她的手,其他什麼都沒幹過!」

  這要是真幹過什麼了他心裡還好受些,他這什麼都沒做過,怎麼就非說他欺負她了!

  白氏在心裡都快要笑瘋了,這侄兒也不是那麼傻嘛,還知道牽她的手!白氏又說道:「沒欺負過她就好。她心裡不願意,總是有原因的,湛哥兒,這可是給你說媳婦兒,你自己還是主動點。你看三娘都給你縫衣裳做鞋子,你隔三差五的也該給她買點小東西哄著。你要實在是不知道怎麼哄女孩子,去找向三學學,我看他就比你聰明!」

  --

  陸湛因心頭裝著這事兒,看起來顯得比較深沉,頗有些沉默寡言的味道。

  杜三娘並不知道那兩人先前在鋪子裡說過些什麼,看見他來了,朝他笑了笑。陸湛看了她一眼,差點就忍不住問她了,是硬生生的的忍住了。

  在陸志福家裡吃過飯,杜三娘便跟著陸湛回家。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陸湛緊繃著一張臉,是半點笑意都無。杜三娘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他是怎麼了!一股難言的緊張氣氛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杜三娘輕咬著嘴唇,心裡也有些不高興了!

  她又沒惹他,他憑什麼給她甩臉子!還是這種態度。

  陸湛心情不好,而且是非常無敵的不好!他還是不明白,她為什麼就不願意,是他對她不夠好?然而他又不敢直接問,只能在心裡憋著一肚子火!

  杜三娘漸漸地就落在了他後面,她看著他的背影,他的走得很快,兩人之間的距離越拉越長,陸湛肩背挺得直直的,就算是穿著最簡單的粗布衣裳,也難掩那股男子漢氣概!他走起路來像是帶了風,走得很快。

  陸湛在心頭生悶氣,都沒注意到杜三娘已經停下了腳步。

  杜三娘抿著嘴,就站在原地,想看他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發現她沒跟上,又或者他一點兒都不在意她是不是跟得上他的步伐!

  過了好一陣子,陸湛覺得還是得問問她,沒得叫他一個人在這兒生悶氣的!

  「三娘……」他低聲道,「你……是不是不願意嫁給我!」

  然而對方並沒有回應,陸湛稍等了片刻,覺得有些奇怪,他又轉過頭去,才發現杜三娘並沒有跟上來,陸湛頓時就傻眼了,繼而心頭又很是後怕,這活生生的人跟著他的,怎麼說不見了就不見了!

  他立馬就往回跑,一邊焦急的喊道:「三娘,三娘……」

  杜三娘站在原地等著,心頭想著要是他不找過來,她走就是了!雖然想得這麼硬氣,其實心裡還是有些不是滋味兒。他發脾氣也不能衝著她發啊,她又沒惹他!就算是她哪裡惹了他,有什麼就不能攤開說的,要這樣憋在心裡,她怎麼知道他是怎麼樣了?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還能猜到他的心思!

  「三娘,三娘……」

  正在她心裡各種情緒、念頭交替閃現的時候,陸湛的聲音傳了過來。杜三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看見他滿臉的焦急之色!他還是來找她了,她心裡高興,然而想到他剛才一言不發,她又板著臉輕哼了兩聲。

  陸湛看見她站在那裡,就像一陣風一樣,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到她面前,他問道:「我還以為你走丟了,你怎麼不跟上我!」

  「還知道倒回來找我,我還以為你就這麼一走,走到家裡也不會發現!」

  陸湛低著頭看著她,見她臉色不太好,問道:「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第82章

  杜三娘瞪著他,

  氣惱道:「對啊,

  我心頭不舒服!」

  陸湛當即道:「心頭不舒服?這是咋了?我帶你去看大夫!」

  「大夫你個頭!」杜三娘看他還沒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她又道:「你不知道我怎麼了嗎?」

  陸湛搖了搖頭。

  杜三娘深吸口氣,

  告訴自己要冷靜,

  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沒得自己在這兒生悶氣,

  他還覺得自己什麼都沒做錯!這樣的態度不行,她可不想以後嫁過來,兩人還要玩兒你猜我猜的遊戲,

  那得多累!

  「陸湛,我身體沒病,我是情緒不好,

  我在生氣,

  你看不出來嗎?」杜三娘仰起頭盯著他的眼睛,又強調了一遍,

  「我在生氣!」

  陸湛眨了眨眼睛,

  「誰惹你生氣了?」

  咬著嘴唇,

  杜三娘當真是快被對方給氣死了!恐怕是自己要被氣死了,

  他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杜三娘覺得頭疼,

  男人的思考方式和女人不一樣,

  她不想再跟他繞圈子了,還不如直接兩黨的說出來!杜三娘盯著他,張口道:「是你啊!你惹我生氣了!」

  陸湛伸手指了指自己,

  一臉不敢置信的模樣,

  「我惹你生氣了?我什麼時候惹你了?」

  從二叔家裡回來,他都沒開口說過話,什麼叫他惹她生氣了!

  「就是你,就是你惹我了!」杜三娘氣呼呼的道,想到剛才這個男人一路板著個臉,什麼話也不說,就當她是空氣,她就極不舒服,又有些委屈。

  陸湛看著她,她面色有些緋紅,咬著嘴唇,眼睛裡帶著幾分委屈。陸湛攤開手,一臉無奈的道:「那你說,我怎麼惹你生氣了。說了我改不就是了!」

  「一聽你這話,就是言不由衷!」杜三娘冷哼道。

  陸湛覺得自己頭都要大了,偏這是自己媳婦兒,打不得罵不得,這要是別人在他面前敢這樣,他早就一拳頭揮出去了!陸湛擰著眉,這會兒在他眼裡,杜三娘就是在無理取鬧,他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語氣硬邦邦的道:「回去再說。」

  杜三娘想要將手抽回來,然而她抽了兩次都沒抽回來,陸湛緊緊握著她的手,開口說道:「有話我們回去再說,這路上被人看見了不好。回去了隨便你怎麼說,你想罵想打都隨你!」

  被人看見他跟杜三娘吵架,他這面子上實在是過不去!

  杜三娘咬著牙,「好啊,回去說,你給我等著!」

  回到家裡,杜三娘甩開他的手,轉頭去拿了鑰匙開了堂屋的大門,率先一步走了進去,杜三娘坐在凳子上,看他站在面前,她板著臉說道:「陸湛,你今兒給跟我發脾氣,把我當空氣,對我使用冷暴力,你還說沒惹我生氣?我是不知道哪裡招惹你了,這麼些日子不見,你也沒個信兒傳來,我心裡也是擔心你,不知道你究竟怎麼樣了!我娘現在管我管得嚴,不准我隨便外出。」

  說到這裡她停頓了一下,略微平復了一下情緒,方才繼續說道:「可你倒好,我好不容易過來,你卻不理我。虧得我在家裡擔心你,不知道你有沒有按時吃飯,吃得好不好。剛才在二嬸家裡,你擺著一張臭臉要給誰看?連個眼色都不給我,回來更好,是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又不說究竟是什麼事兒。我真的是很煩躁!陸湛,我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不會知道你在想些什麼。還有,我跟你已經訂了親,以後就是一家人,你這麼莫名其妙的甩臉子,我心裡很難受,你知道不知道!」

  她說著說著越發覺得委屈,眼淚都流下來了,她很少哭,可今兒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就是覺得心裡特別的難受。杜三娘抹了把淚,抬起頭使勁兒想要將眼淚逼退回去,她吸了吸鼻子,又道:「陸湛,不管事夫妻,還是朋友或是其他的關係,都得溝通。我們兩個人在此前都在各自彼此的家庭生活,生活背景,生活方式都不一樣,不能強求對方一定要跟自己一樣。可是,陸湛,你這樣真的讓我很苦惱,我現在已經不知道你是個什麼意思了!你要是對這樁婚事兒不滿意,或者是你有更好的人選了,那請你明明白白的說出來好嗎?我杜三娘也不會要死要活的硬要纏著你不放手!」

  她的情緒稍微平靜了一些,腦子也冷靜下來,今兒若是不把這個問題說清楚,她是無論如何都都過不去心裡那一關的!陸湛要是不能認清自己的錯處,往後一有什麼事兒就悶在心裡,對她冷處理,她一定會被逼得要發瘋的!

  她這麼噼里啪啦的說了一大通話,把陸湛說得一愣一愣的,都沒時間反應,只是呆呆的看著她。杜三娘見他不說話,心裡的火氣又上來了,看見他這樣子就想起平時娘罵爹的時候,不論楊氏在旁邊怎麼說怎麼罵,他就是干站著不張嘴!把她娘給氣得不知道抹了多少回眼淚。

  「你說話啊,你以為你不說話,就能解決問題?」

  陸湛過了好一陣子才回過神來,看她眼圈有些紅,面上帶著幾分怒氣,陸湛道:「我還想想問你呢,你倒是反過來問我了!」

  陸湛摸了摸頭,癟嘴道:「那你呢,我對你不好嗎?我也知道我這沒爹沒娘的,又沒什麼大本事,有個姑娘願意嫁過來,我就該對人家好。但是三娘,你是不是不願意嫁給我!」

  說完這話,他垂在兩側的雙手握成了拳頭,雙眼一眨不眨眼的看著她,緊緊的抿著嘴。

  杜三娘擰著眉,合著生了這麼久的氣,就是因為這些無稽之談!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不願意嫁給你?我可從來沒說過這樣的話,你去哪兒聽來的這些話,我要是不願意嫁給你,早在當初跟你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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