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看不上我們這些在地里打滾的窮親戚了!」
楊氏抿了抿嘴,「你也少說幾句。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這些大戶人家裡,規矩多得很,沒得輕易就得罪了1」
另一邊,杜芳被人帶到了新房,她蓋著蓋頭,被喜娘扶著坐在床沿上
,謝睿剛想跟媳婦說兩句,就被外頭的人叫走了,獨留杜芳一個人在房裡。
今兒個是謝家辦喜事兒,府上所有的下人都去前頭忙活著,院子裡靜悄悄的,基本沒人。謝斌抿了抿嘴,理了理衣裳,看見謝睿走了,悄悄進了他的院子,看見喜房外頭一個人都沒有,謝斌大著膽子上來,敲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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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聽見敲門聲,原準備將蓋頭取下來,趕緊又端坐好。謝斌推開門進來,看見坐在床沿上的杜芳,他咳嗽一聲,壓低聲音喊道:「芳芳,是我……」
杜芳聽見熟悉的聲音,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趕忙就將喜帕取下來,看見她朝思暮想的情郎就站在她面前,她驚呼道:「你怎麼來了?」
謝斌道:「我怎麼不能來?今兒你出嫁,我當然得來看你,芳芳……」
他往前走了幾步,熱切的看著杜芳。
杜芳看著他,心頭一酸,一下子就站起來衝到他懷裡,「致遠,你帶我走好不好,我不想嫁給他!只要能在你身邊,讓我做什麼都行,我不要嫁給他!」
、
謝斌拍著杜芳的肩膀,一邊說道:「芳芳,小聲點。我晚點會再來看你。」
說著他從袖子裡拿出一包粉末狀的東西,「待會兒等謝睿進來,你就下到他酒杯里,今晚,咱倆洞房,神不知鬼不覺……」
杜芳咬著嘴唇,「會被人發現的。這是謝府,還是被人知道了……」
「放心好了,一切我都安排好了,不會有人知道的。芳芳,我不能呆久,先出去了,你把東西拿好,知道該怎麼做吧!」
杜芳捏著藥粉,雖然心裡還是害怕,可要讓她跟謝家老三做那些親密的事兒,她又不願意。這會兒看見風流倜儻風度翩翩的情郎在,再同她那長相醜陋的丈夫比起來,叫她心裡完全不能接受謝睿。
謝斌又寬慰了她幾句,便溜出了院子。
比起杜家的酒席,謝家的宴席更為豐盛,叫從鄉下來的杜家的眾人都看傻了,吃飯的時候是一點吃相也無。
桌上擺著美味佳肴,杜三娘卻是沒什麼胃口!
過了一陣,謝利貞帶著兒子過來,一來就拱手作揖的道:「今兒是犬子大喜的日子,賓客眾多,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諸位海涵。」
一邊說著,一邊帶著謝睿眾人敬酒。
謝利貞和謝睿走在最前面,後面還跟著老大老二,算是來認親!謝利貞性子寬厚,也沒有因為他們是鄉下人就怠慢,吃了酒讓他們好好吃飯,晚一點管家會帶他們去住的地方,再三叮囑要讓他們吃好喝好。
謝睿跟著他爹,也挨個敬酒過去,他已經喝得臉頰通紅,眼神都有些迷離了。謝斌道:「爹,三弟再喝就要醉了,要不我替他喝得了。」
謝利貞看了看老三,一看就是喝多了,在心裡嘆了口氣,老三比起老大老二不論哪方面都要欠缺些,這孩子酒量也不太好,要真喝醉了,今天晚上怕是洞房都不成了。
謝利貞點了點頭,讓老大老二幫著喝酒,謝斌看著這些鄉巴佬,眼神帶著些不屑!就這些人,也不知他爹是怎麼想的,竟然還以上賓的禮節招待他們。要他看來,這些窮親戚,讓他們在前院坐著吃就是給了天大的面子,哪還用得著另外找地方安置他們。
杜三娘在旁邊看著,發現謝利貞說話很客氣,並沒有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也難怪能把家業做得這麼大。
謝家父子挨桌敬酒,先是敬男賓客,完了又往女客這邊來,很快就來到杜三娘她們這一桌。
謝利貞說了幾句客氣話,又幹了酒,楊氏等人作為杜芳的嬸娘,自然也得吃酒應景。
謝斌看見那位小娘子,不由得雙眼一亮,距離上一次看見她已經過去好些日子,今兒她穿了件粉色的棉衣,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雖然脂粉未施,在燈光下卻得異常的白皙貌美。
所謂燈下看美人,越看越好看,謝斌半眯著眼睛,幾絲精光從他眼裡閃過。
敬完酒,謝利貞便帶著兒子們出去,謝家父子走了,屋子裡的人都紛紛議論起來,說杜華倫找了個好親家,這麼有錢的人家,難得的是竟然沒有一點架子。
等他們吃過飯,謝府的管家過來,來的人每家發了一袋喜餅還有一個荷包,便帶著他們去休息。
謝家是直接將鋪子包了兩層,男人和女人分開住,楊氏帶著孩子們同兩個妯娌擠一屋,房間是通鋪,並不是單間,通鋪睡上七八歲個人完全沒問題。
夜深了,謝利貞讓人將老三扶回去,謝睿也找了個由頭溜走,他一早就把謝睿院子裡的管事兒給買通了,直接就進了謝睿的院子,一邊美滋滋的想著今兒個三弟的洞房花燭,看他醉得這麼厲害,就由他勉為其難代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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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睿進了屋,看見自己娘子坐在床上,他笑得傻兮兮的,走到杜芳跟前,雙手作揖,學著戲文里的那樣,說道:「娘子,小生這廂有理了……」
杜芳雙手緊緊握在一起,心裡咚咚直跳,很是害怕。
謝睿拿起秤桿,挑開她大紅的蓋頭,便對上了一張有些驚慌失措的臉。謝睿對這個媳婦兒很是滿意,他也知道自己比不上兩個哥哥,想要找個門當戶對的娘子很艱難。
當爹告訴他,給他說下親事兒了,只是女方家世不是很好,言語之中對頗為對不住的樣子。謝睿倒是沒什麼想法,他這幅模樣,雖然府上沒人說,可他自己也明白,不討姑娘家喜歡。女方家世低一些還更好,這樣謝睿覺得自己面對她的時候,底氣也足了些。
等到謝睿跟著他爹去女方家裡看人,他對她的長相很是滿意。此刻看著娘子有些害怕的樣子,謝睿只當她是女兒家嬌羞,他咳嗽了一聲,說道:「娘子,時間也不早了,咱們這就安置了吧。」
杜芳看他那張臉,幾乎要哭出來了
,她緊緊抓著衣裳,慌慌張張的說道:「會有人來鬧洞房。」
謝睿笑著道:「娘子不用擔心,我爹早就吩咐過了,今兒晚上不讓他們來鬧。」
因著老三比其他兩個兒子差些,謝利貞平日也多看顧著,這次老三娶親,他早就吩咐下去不讓人來鬧新房,算是對三兒子很偏袒了。
聽見不會有人來鬧新房,杜芳更想哭了。她寧願有人來鬧,也不想跟他真有些什麼。
她坐在那裡,還是有些害怕的樣子,她這幅模樣反倒是取悅他了,謝睿到了年歲,院子裡也有兩個通房丫頭,對男女之事兒他雖不太熱衷,但也不是不懂。假裝咳嗽了一聲,謝睿抿嘴道:「娘子,你別害怕,我替你寬衣吧。」
杜芳咬著嘴唇,說道:「不……不用,我是說,時間太早,不用這麼早歇息,我在家也沒睡這麼早。」
謝睿笑了笑,「那我就在陪娘子坐坐。」
只是他生得本就不好看,這麼故作瀟灑的一笑,只顯得醜陋,杜芳緊緊抓著帕子,「該喝合卺酒了。」
說完她自己就站起來,跑過去將早就倒好的酒酒杯拿過來,遞了一杯給謝睿,謝睿接過去,正要跟她喝,杜芳已經先一步一口喝了,酒有些烈,她咳嗽了幾聲。
謝睿搖頭道:「這合卺酒不是這么喝的!」
杜芳道:「不是這樣喝?那要怎么喝,我就要這么喝。」
謝睿剛娶美嬌娘,又對她甚是滿意,這會兒雖是於理不合,可也只當她是性子直,還覺得有幾分率真可愛,他笑了笑,自己舉杯喝了。喝完酒,他大著膽子走上前來,一把抓著杜芳的手。
杜芳的手被他抓住,嚇得尖叫了一聲。謝睿趕忙又放開,他倒是被她這過激的反應給嚇著了,「我……娘子,該就寢了。」
說完他自己跑到床前,將床上擱放的棗子等東西全部弄到了地上,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杜芳,再次喊道:「娘子,明日還要早起,爹娘還等著喝你的媳婦兒茶呢。」
杜芳心裡急得不行,致遠不是說他有法子來,都這麼晚了,他怎麼還不來?她該怎麼辦?
見她磨磨蹭蹭的,謝睿雖是對這媳婦兒有幾分憐惜,可看她這樣,心頭還是有些不舒服。想著她可能只是害怕,這些事兒還是男人主動才好,這麼想著,謝睿再次朝她走過去,這一次也不怕她喊了,硬是將人給半推半拉到了床上。
杜芳嚇得花容失色,對謝睿一陣捶打,謝睿臉上還被她抓了兩爪子,謝睿一把抓住她的手,帶著幾分火氣,「你別鬧了!大晚上的,你要把人都引過來不成?都嫁人了,難道你娘在家沒跟你說怎麼伺候夫君!」
謝睿雖然生得瘦小,但比起杜芳的力氣還是大得多,杜芳被他壓著根本就動不了,眼看著自己的袍子都被扯掉了,那張嘴到處亂親,杜芳哭得聲音都嘶啞了。
第88章
謝斌在屋外聽著房裡的動靜,
越聽心裡那火氣就燒得越旺盛,
這種偷偷摸摸的感覺特別讓他有感覺,
比他去窯子裡還帶感,
不過是聽了聽牆角,
就已經是難耐了。
杜芳的衣裳已經被扒拉掉,
只剩下兩件最貼身的小衣,
謝睿將自己的衣裳也脫了,露出他那身排骨架,同杜芳比起來,
身形竟是比她大不了多少。
杜芳是又羞又怒又惶恐,只捂著雙手哭。謝睿上上下下摸了個遍,笑著道:「你是我妻,
我是你夫君,
做這些事兒有什麼可哭的,快別哭了!沒得被人聽見了回頭笑話你!」
說著又將她最後兩件衣裳也扯掉了,
謝睿緊緊抱著她,
因為她的不配合,
倒是好一陣沒進去,
只好又爬起來再撫弄一陣。
謝睿眨了眨眼睛,
甩了甩頭,
看著杜芳笑了笑,「娘子,不要怕。」
說完這話又笑了一下,
咚的的一聲頭朝下,
直接壓在杜芳身上。
杜芳嚇得渾身顫抖,顫巍巍的伸出手去推了推他,他沒動,是起藥效了,杜芳鬆了口氣,將人推開。屋子裡的紅燭還燃燒著,兩人□□,杜芳看了一眼,謝睿在旁邊仰面躺下,杜芳看見那醜陋的地方,又叫了一聲。然後爬起來,抱著雙臂嗚嗚哭著,一邊道:「致遠,你怎麼還不來,我害怕……嗚嗚……」
謝斌在門外聽得也是忍不住了,聽見杜芳這聲呼喚,豪氣的推開房門。
謝斌進了屋,杜芳愣愣的看著他,只覺得他就像是天神降臨一樣,雙眼含淚的看著他,「致遠!」
謝斌不可能在這裡呆太長的時間,只打算速戰速決,當下就過來,將杜芳抱在懷裡,杜芳外頭披了一件袍子,謝斌就將人壓在這床上,旁邊還躺著他暈過去的弟弟,這種禁忌的快感讓他覺得很不一般,得趣得很。
杜芳還有些害怕,但他是她心心念念的男人,比起謝睿不知強了多少倍。謝斌在花叢中摸爬打滾多年,對女人的身體最是熟悉,不過是用了點小手段,就讓她得了幾分趣味兒。杜芳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來,她其實是疼的,而且旁邊躺著她的丈夫,整個人精神高度緊張,偶爾有點感覺,但大部分時候都是不舒服的。
約莫一刻鐘後,謝斌停下來,他扯過旁邊的帕子擦了擦,看見那帕子上的落紅,心頭很是得意,他親了親杜芳,又拍了拍她的臉,「芳芳,以後我會對你好的。時間不早了,我得走了,要是被人發現就不好了。」
杜芳身心疲憊,原以為做了這麼親密的事情,會得情郎的體貼,然而情郎卻說要走,杜芳不願意,謝斌道:「乖,聽話,來日方長,不急這一時半刻。」
謝斌穿好衣裳鞋子,又四下看了看,沒看見有什麼漏下的地方,便打開門走出去了。杜芳躺在床上,委屈得想哭。她蓋著被子,不知流了多少淚,才漸漸便睡著了。
謝睿是被冷醒的,他睜開眼睛,屋裡蠟燭還沒燃完,他看向躺在旁邊的女人,被子都被她蓋著,謝睿渾身冷冰冰的,他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突然挨著一個冰冷的物體,杜芳迷迷糊糊的哼了一聲,謝睿躺在被子裡,發現她光著身子,什麼都沒穿,謝睿想了一陣也沒回想起先前到底有沒有做過那些事兒,不過這溫香軟玉在懷,謝睿很快身體又有了反應,雖杜芳閉著眼睛睡著了,謝睿還是偷偷摸摸的,這一次他很輕鬆的就進去了,不過幾下就出來了。杜芳只是皺了皺眉,什麼反應都沒用,連眼睛都沒睜開。
——
且不說謝府如何,住在客棧里的杜家眾人都睡不著覺,說起謝家來,謝家給的那荷包裡頭還放了二兩銀子,這齣手可是大方著呢。米氏看得眼睛發紅,又說了幾句,楊氏今兒累了一天,也懶得理她,閉上眼睛睡覺。
米氏說了幾句,沒人響應,自己也覺得沒什麼意思,嘆了口氣,想著誰讓老四一家子命好呢,她也蓋上被子睡覺。
第二天一早起來,一群人也得回去了。楊氏沒走,帶著兩個孩子在城裡轉了轉,買了些東西,想著好些日子都沒看見陸湛了,今兒難得來了,她便帶著兩個女兒去看看陸湛。
陸湛最近心情不錯,看什麼都順眼,用向三的話說,湛哥那滿臉的得意,一看就是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
杜三娘道:「娘,他這會兒肯定沒在家裡。」
楊氏道:「這會兒還早著呢。這孩子人是勤快,不過你也得說說他,這活兒得干,可也得注意休息,別仗著自己年輕就不顧忌著!」
杜三娘抿嘴道:「他是你女婿,你說他唄。你說的話,他肯定聽的。」
昨兒個杜峰沒回家,他說他同窗過生,請他們去玩兒,是以連杜芳出嫁也沒在,還說晚上就在同窗家裡住下,他們好幾個人,讓楊氏和杜華盛不要擔心。楊氏最開始還有些擔心,還是杜三娘說這同窗的情意就像手足,等他長大了,成人世界裡太多算計,哪有這麼純潔的友情。
杜三娘對弟弟正常的社交活動很支持,既然別人能邀請他去玩兒,說明他在學校和人處得來,不是那種只知道讀書的書呆子。
楊氏不信陸湛沒在家,現在天才蒙蒙亮,這孩子總不可能這麼早就去鋪子裡幹活吧,真要是這樣,那她可得說說他,這身體是自己的,寧願少賺些錢,也不能不顧忌。年輕時候太勞累了,老來病痛也多。
杜三娘看她娘不信,笑著跟她去了陸湛家裡。
果然陸湛人不在,喊了兩聲也沒人應,杜三娘笑著道:「我說的吧,他沒在家呢。」
楊氏擰著眉道:「待會兒我可得說說他,這打鐵本就是力氣活兒,雖是年輕也不能太累著了。」
杜三娘摸了鑰匙出來開了門,楊氏不贊同的道:「你這孩子,人都沒在家裡,你怎開人家的門。沒得待會兒被人看見還以為進了強盜!」
杜三娘笑著道:「娘,沒事兒,你進來吧。我前幾次來,他沒在家,我就自己開門進來,也沒說我是強盜啊。他藏鑰匙的地方,就只跟我說了,沒跟人說過!」
楊氏瞪了她一眼,「不害臊,臉皮還厚。」
「娘,你先坐坐,我去廚房燒水,咱們洗把臉,待會兒煮刀削麵吃。」
來陸湛家裡,杜三娘可不客氣,她是要嫁進來的,自然是把自己當成家裡的女主人,可從來沒想過自己是客人。
見女兒熟門熟路的去了廚房,楊氏心裡是又高興又有些不好意思,這女娃大了就是外向,這還沒成親呢,就把自己當陸家的人了,臉皮還這麼厚,叫她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過了一會兒,杜三娘讓楊氏來洗臉,楊氏抿嘴道:「三娘,雖你和湛哥定了親,可你這常常來,這鄰里看見了,還是不太好。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家上趕著巴著,還是得有幾分女兒家的矜持。」
杜三娘忍不住笑了起來,「娘,哪有你想的這麼誇張。我來這裡,又不是住在這裡不走,都是當天過來,下午就回去。他二叔二嬸是巴不得我天天都來,這樣就有人給他煮飯吃了。再說了,周圍的人都已經認識我了,也沒聽見他們說什麼閒話啊。」
「這要是他爹娘健在,那我肯定是不會來的。你看他一個人住,你不還常常掛在嘴邊說沒爹沒娘的孩子可憐,湛哥可憐的話!」
楊氏本是想提醒她幾句,反倒是被她找話來搪塞了,當下只好道:「你不愛聽,我就不說了。你這還不是陸家的人呢,就說他好話了。以前給你說這門親,你還不同意嫌棄來著,現在知道好了。」
杜三娘由著她娘取笑,反正是她娘,她才不怕被笑話。
陸湛一早起來就晨跑去了,跑了一圈回來,看見自家大門開著,廚房裡炊煙升起,他咦了一聲,眼珠子一轉,咚咚就趕緊跑過來,人還沒到,聲音便先到了「三娘……」
陸湛懷揣著激動的心情跑到廚房,一眨不眨的看著杜三娘,眼神很是熾熱。杜三娘被他看得偏了偏頭,楊氏坐在灶膛後面,開口說道:「湛哥,你回來了?這大早上的,你去哪兒了,怎麼衣裳都濕了!」
楊氏這一開口,可把陸湛給嚇了一跳,他沒想到屋子裡還有其他人,只以為是三娘來了。陸湛看見楊氏,頓時有些緊張,就好似幹了壞事兒被人逮到了一般,在楊氏面前有些心虛。
「娘,你也來了。」陸湛抓了抓頭,嘿嘿笑了笑,「我早上出去跑了兩圈,我換件衣裳去。」
說著生怕楊氏會追著他問話,準頭就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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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氏問道:「這大早上的,湛哥這是幹啥?」
杜三娘捏著手裡的麵團,一邊道:「晨跑可以鍛鍊身體,身體強健了,就不怎麼生病了。」
楊氏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我還說他跑哪兒去來著,看這滿頭大汗的,衣裳都濕了!」
陸湛換了衣裳,平復了一下心情,暗道還好剛才沒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要不然可真是沒法交代了。陸湛重新回到廚房,問道:「娘,你們什麼時候來的?」
楊氏道:「昨兒個老四家嫁女兒,我們送親過來,晚上就在客棧里住下。想著也好些日子沒見你了,就想過來看看。」
「娘怎不早點說,要不昨晚上可以來我家住,我家屋子多」
杜三娘癟了癟嘴,「來你家裡住?你家房間倒是多,可床都沒多鋪一張,來了你讓我們娘三去哪兒住?」
陸湛面色有些尷尬,倒是楊氏瞪了女兒一眼,「他家裡就他一個人,平日又沒什麼人來,鋪什麼床!」
說著又對陸湛道:「湛哥,三娘這個脾氣啊,你多包涵她,她就是個直性子,想什麼說什麼,你別生她氣。」
杜三娘道:「娘,又不是外人,這麼客氣做什麼?再說了,我說的是事實,不信你問他,出了他住的那間房,其他的都空著。」
楊氏是恨得敲女兒兩下,她又道:「湛哥,三娘剛燒的水,還熱著呢,你趕緊洗把臉。」
陸湛洗了臉,他一個男人站在廚房也不太好意思,便又走了出去。
楊氏道:「你看你說的什麼話!這男人在外頭,不管你心裡是怎麼想的,都得給他留幾分面子,懂不懂?」
女兒剛才說那些話,楊氏看著都著急,這會兒陸湛出去了,她當然得說女兒幾句。
「娘,都不是外人,我也就是實話實說,本來他家那些房間都空置著。」
楊氏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娘跟你說的話,你記著沒。以後有人在,像這些事情你就別拿出來說,男人都是好面子的,在外頭不管怎麼樣,你都得給他留面子,回到家裡關著門,那隨便你怎麼說。這夫妻之道,你還得好好學。你別不愛聽,老娘說這些也是為了你好,你沒看見村裡有些夫妻鬧矛盾就是因為女人在外頭不給男人留面子。就像你爹,在家我說歸說,在外頭我可從不說他的不是。」
杜三娘趕緊道:「娘說的是,我錯了還不行嗎?娘,你還說給男人留面子,我看你這會兒也該給我留點面子,我都這麼大了,被人聽見你這麼訓我,我多沒面子!」
杜三娘煮了刀削麵,陸湛吃了一大海碗,他抹了下嘴,說道:「娘,你們慢慢吃,我去鋪子裡看看。」
楊氏揮了揮手,「去吧,忙你的去。湛哥,你這活兒多了,還是得注意休息,別太累了。」
陸湛點頭應道:「娘,我都注意著呢,那我走了。」
說著他又看了杜三娘一眼,「三娘,我走了。」
杜三娘嗯了一聲,等他走了,趕忙又道:「唉,等等。」
她跑出房門,陸湛站在院子裡望著她,杜三娘走到他面前,說道:「現在天冷了,你這手到了冬天就生凍瘡。這是我祖母那邊一位老大夫熬製的藥膏,對凍瘡很有效,你白天晚上都擦擦。」
陸湛笑著接過來,將瓶子放在懷裡,「好,我聽你的,等我到了鋪子裡就擦。外面冷,你快進屋去,別凍著了。」
吃過早飯沒多久,白氏聽見人說親家母來了,趕忙就過來,硬是拉著楊氏去了自己家裡。杜三娘磨磨蹭蹭的不想去,謊說陸湛東西落下了,她給他送東西去。楊氏被白氏拉著走了,哪兒還有工夫理會杜三娘。
杜三娘到陸湛的鋪子裡,陸湛才生起火,正拉著風箱,看見她來,問道:「你怎來了?」
「娘被二嬸拉著去了,我就過來看看。怎麼,你不高興看見我?」
陸湛趕緊搖頭,「我哪兒是不高興,我是太高興了。今早上看見娘在,可把我嚇著了,還好我沒幹什麼出格事兒!「
杜三娘故意板著臉問道:「你還想做什麼出格的事兒?」
陸湛眼珠子一轉,一把抓著杜三娘的手,捂在手心裡,取笑道:「就像這樣!」
說著還用手指輕輕捏了捏她的手。
第89章
杜三娘的臉色漲紅起來,
「你放手!」
「不放!你的手這麼涼,
我給你捂捂。」他笑著道。
杜三娘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
完全沒料到他臉皮竟然這麼厚!這男人現在是越來越放肆了,
以前他哪裡敢這樣,
都是偷偷摸摸的才敢牽她的手,
還一臉羞澀不好意思的樣子。在對比眼前這個一臉笑意滿臉坦蕩的男人,
杜三娘只能用「厚臉皮」來形容了。
杜三娘抿了抿嘴,冷聲道:「我手哪裡冷了,你快放手,
要是被人看見了不好。」
這門大開著,要是有人從外邊經過,很容易就看見了,
杜三娘可不想被人看見了背地裡說閒話,
她來到這個世界,經過當初單秋實那件事已經領教了一番輿論的威力。
陸湛經過上次之後,
膽子就大了很多,
都吃過肉了你再讓他吃素,
他可不樂意了。再說三娘是他媳婦兒,
他拉自己媳婦兒的手誰敢管!陸湛壓根兒就沒放手,
反而道:「被人看見就看見唄。」
杜三娘瞪了他一眼,
「你放不放?」
「不放!就不放!」陸湛嬉皮笑臉的說道
,看見杜三娘面紅耳赤的樣子,就想逗逗她。
杜三娘有些惱了,
直接就稱呼他的名字!
「陸湛!」
頗有點咬牙切齒的味道。
陸湛被她逗得笑起來,
「我就給你捂捂,你看你的手這麼涼。」
說著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手心裡的那隻手,她的手很小,手指也生得很纖細,皮膚白淨,不過因著常年幹家務活,有些粗糙,食指上有個刀口印子。
杜三娘的手腳一入冬就特別的冷,每天晚上睡覺前她都要泡泡腳,不然睡覺的時候腳都是冷冰冰的。陸湛的手不一樣,他的手很寬厚,而且特別的暖和。杜三娘被他這麼握著,倒是覺得手沒那麼涼了。
可即便他真的只是給她捂著手,這樣也不太好,杜三娘道:「陸大哥,我的手已經暖和了,你不用替我捂了。」
說著她又要將手抽出來,陸湛道:「別動!」
杜三娘擰了擰眉,陸湛細細捏了捏她的手,最後看她有些生氣的樣子,他才鬆開她的手,「好了!」
說著陸湛忍不住嘴角微微往上揚,他才不會承認他剛才只是想摸摸她的手。
杜三娘見他鬆手了,心頭鬆了口氣,她的手都被揉的通紅,不過也確實暖和了很多,手上都是他給的溫度。杜三娘抿了抿嘴,雙手插在衣兜里,看見他一下一下的拉著風箱,問道:「我給你的藥,你抹上了嗎?」
楊氏冬日裡也會生凍瘡,每年都會長,這藥膏是外祖母特意送來的給娘的,杜三娘拿了一盒出來,就想著給陸湛用。
陸湛道:「等我晚上再抹上。」
他這要幹活兒的,哪有幹活兒的時候抹這些,被人看見了還當他是個娘們似的!杜三娘就知道他這個人不會乖乖聽話的,她手往前一探,「把藥給我!」
陸湛從衣兜里將藥膏拿出來給她,杜三娘將瓶子打開之後,用手指沾了些膏藥,看著他道:「手伸出來!」
看著她認真的模樣,陸湛乖乖的停下來,攤開了手,杜三娘搬了個小凳子過來挨著他坐,一手拉著他的手,將藥膏輕輕的抹在他手背上,暈開之後又揉了揉,手背,手指,甚至是手腕處都被她仔仔細細的塗抹上了。
陸湛安安靜靜的看著她,眼神溫柔得能溺死人。
杜三娘將他兩隻手都給抹上了,她道:「這凍瘡就得提前防護著,你要是等著那些凍瘡都變大甚至裂開流血了你才塗藥,怎麼可能會好!你看看,你這手指頭都紅腫了,你還不抹藥。現在天氣冷了,得多注意著。」
她說完之後抿了抿嘴,抬起頭來,看見陸湛看著她,她道:「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看得她彆扭得慌,有種落荒而逃的衝動。
陸湛柔聲說道:「就是想這麼看著你,看一輩子!」
「現在倒是說得好聽,等過個十年二十年的,你說不得還嫌棄來著。」
「我怎麼可能會嫌棄你!這是絕對不可能的!」陸湛大聲的保證道。
杜三娘強忍著笑,不過嘴角還是愉悅的往上彎了彎,「也不知道去哪兒學的這些,油嘴滑舌的。」
不
可否認,甜言蜜語她同樣也是喜歡聽的,尤其這是從陸湛嘴巴里說出來的。認識他這麼久,陸湛以前可從沒說過這些話,他笨嘴笨舌的,杜三娘就沒指望從他嘴巴里聽見什麼好聽話。
陸湛笑了笑,「哪兒還用學,看見你自然而然的就說出了來。」
杜三娘站起身來,「那你自己忙著,我走了。」
在呆下去,她都不好意思了!
陸湛道:「等等。」
杜三娘仰頭看著他,「還有什麼事兒?」
陸湛拍了拍她肩膀,「有點灰。」
說完他又理了理她的頭髮,將碎發往耳後梳。
隨著他的靠近,杜三娘覺得臉有些熱,她微微撇開視線,只看著他的胸膛。他的喉結上下滾動著,他的味道將周圍的空氣都渲染了,杜三娘道:「好了嗎?」
陸湛像變戲法一樣,拿出一支簪子插在她的頭髮上,「好了,好看!」
杜三娘抬手摸了摸,感覺到發間多了樣東西,她摸了摸形狀,能感覺出是一根簪子,她將那根簪子拔了下來,簪子是銀子打制的,尾巴上還用了一顆小手指指甲蓋大小的綠玉鑲嵌在上面,杜三娘抿了抿嘴,說道:「陸大哥,其實你不用送我這麼貴的東西。。」
陸湛道:「等我以後有錢了,再給你買個金的。」
他又將那根簪子插在她發間,「要是有一天我有錢了,就給你買個大房子,在買幾個下人伺候著。」
杜三娘被他逗笑了,「要真有那麼一天,我豈不是就成了大戶人家的夫人了。」
「那也是我陸湛的夫人。」
杜三娘道:「你有這心就行了,不過這種白日夢咱們還是別做了。就這樣也很好。」
不是杜三娘打擊陸湛,陸湛雖然念過幾年書,也不過就認識幾個字,他又不可能去考科舉,其二,這打鐵的手藝,也就只是能吃飽飯,不餓著,大富大貴是不可能的。
這些日子杜三娘也尋思著弄個什麼活兒,她原是想過盤個鋪子下來,然而經過她觀察,這城裡的生意也不是那麼好做的。雖然手裡有幾分銀子,可杜三娘也不想將銀子折了進去,說她沒理想沒報復也可以,可她怕失敗!錢要是沒了,在這世道女人掙錢可不容易,她也不可能再有那麼好的運氣碰上顏家這樣的主顧。上輩子也見過很多人辭掉工作最後去創業做生意,可能成功的終究是少數!
像以前看過的穿越文里的女主又會製造玻璃,又會製造炸藥武器,將商業做到了全國各地,甚至男扮女裝入朝為官,最後不是勾上了王爺就是成了皇帝的女人。這樣的人生大贏家,杜三娘自認自己沒那本事,她也就只是個普通人而已。要錢沒錢,要背景沒背景,更不可能去跟人拼爹!
陸湛道:「話可不能這麼說,要以後真有這麼個機會擺在我面前,我絕對會抓住。」
說完他也笑了,自己也覺得說的這話太過異想天開,他除了一身力氣和這打鐵的手藝外,其他的什麼也不會。陸湛嘆了口氣,「娘娘,我就只是說說而已。」
杜三娘嗯了一聲,「我知道,不過你有這目標和上進心已經很好了。那我走了。」
「三娘,你待會兒是不是就要跟娘一起回去了?」
她們昨天就過來了,今天肯定會回去的。他最近的活兒太多了,完全沒法抽時間去看她,只能等她來,好不容易見她一面,她又要走了。
杜三娘點了點頭,抿嘴笑道:「不過我猜,二嬸肯定要留我娘在這裡吃了中飯再走!」
陸湛道:「好,那我待會兒早點回去。」
杜三娘眉眼彎彎的看著他,「陸大哥,這根簪子我很喜歡,謝謝你。」
她這麼一本正經的說謝謝,陸湛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你喜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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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三娘看他那傻兮兮的樣子,抿嘴笑了笑,突然上前兩步站在他面前,踮起腳尖想要親他一口,然而她個子矮,最後就只能印在他下巴上,便笑著跑開了。
陸湛有些呆愣,看她走了,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上頭還能感受到她嘴唇的柔軟。陸湛看她走了,一時間有些懊惱起來,要早知道她會親他,他肯定把頭低下來。
白氏拉著楊氏回去,先是說家常,最後少不得就扯到杜三娘和陸湛的婚事兒上頭。又說前些日子陸志福夢見陸湛他爹了,陸志福說他在夢裡追問湛哥兒可娶媳婦兒了。
楊氏見她說到這個話題,也有些明白對方的意思,這是想快些把媳婦兒娶了。
白氏見她不答話,又道:「我家那口子做了那夢之後,特意還去了趟墳頭,燒了香燭錢紙,說湛哥兒已經定了親了,明年就娶媳婦兒。這一晃眼,陸湛都二十一歲了,他娘走了也十幾年了,他爹也走五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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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楊氏當真是不知道該怎麼去回應,說的深了,怕她直接追問她給個確切時間,這不說吧,也不好。三娘早晚都是要嫁到陸家的來,陸湛這孩子她也喜歡,她也不是非要拿喬,只是這事兒她現在確實還沒想,前些日子才把三娘大件的嫁妝這準備好,只是家裡地方小,她暫時就放在兄嫂家中,等明年再去拉回來。
楊氏道:「湛哥兒這孩子很懂事,比起同齡人是穩重不少,還是要些人來比的。」
白氏笑了笑,「親家這話倒是大實話。我家湛哥里里外外都能幹,也就是廚房那套他不會。這孩子這些年,勤勤懇懇的幹活兒,也不亂來。有幾個錢都是自己放著,也不像其他人大吃大喝就用了,以前他二叔就告訴他,錢可不能亂花,得存著以後娶媳婦兒用的。也就這兩年和你家三娘認識了,三娘常常給他做新衣裳,往年一年到頭就那麼幾件衣裳,我說哥兒啊,你扯塊布來嬸兒給你縫衣裳穿,他說他又不出門,將就著穿就是了,衣裳實在是破得狠了才拿來讓我給他縫,這一入冬,手上腳上就生凍瘡,血淋淋的,看著我都心疼。」
楊氏也嘆了口氣,「這老話說得好,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可不就是這個理!」
「可巧說的親又是你們,說來三娘和他還真有緣分。這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湛哥說他在鬧災荒那年看見有人欺負她,就幫她把那些壞人趕跑了,哪曾想最後這姑娘竟是說給了他,要我說啊,這緣分就是上天註定的,跑不了。」
說著白氏又捂著嘴一陣笑,楊氏也想起了那年,女兒還帶了一串餅子回來,哪曾想那恩公竟然成了自己的女婿。
白氏看她臉上帶著些許的懷念,又道:「這孩子自小就是個苦命的,當初她娘生他的時候難產,折騰了兩天才生下來,生下來的時候嘴臉都烏了,差點以為他都活不下來。他娘因為生他,大出血也差點就去了,可是將養了大半年才好,卻也是落下了病根。哪知道沒幾年就去了,十幾歲爹又去了。親家母,我家湛哥兒這麼可憐,咱們家的人都希望他能有個好歸宿,早日娶個媳婦,好好過日子,這才像個家。」
楊氏抿了抿嘴,「親家,你說的我都明白。我和他爹前頭兩個閨女都沒了,因著她奶不喜歡女孩兒,那兩個孩子生病沒錢治,小孩子哪兒扛得過去,真真是割我的肉啊,我都差點不想活了。後來有了三娘,雖然又是個女兒,可我和他爹都喜歡,也從沒嫌棄過。等她長大了,我也在想這孩子是個直性子,又不會拐彎抹角,可得好好找個人家,踏實本分,老老實實過日子。湛哥兒這孩子不錯,對三娘也挺好的,我也滿意,咱們做父母的,不就是希望孩子能過得好。我和他爹早就開始給她準備嫁妝了,雖然咱家沒什麼錢,可三娘出嫁,也不能虧待了她。」
聽見楊氏兩口子竟然早就開始準備嫁妝,白氏心裡是吃了一顆定心丸,既然嫁妝都備下了,那等三娘及笄之後,杜家也應該不會拖著。
白氏道:「楊嫂子,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等過年的時候我們去你家,咱們好好坐下來說道說道。」
中飯楊氏自然是帶著兩個女兒在白氏家裡吃的,至於杜華盛,今兒個一早,楊氏便先讓他回去,管家裡餵養的牲畜。
陸湛在鋪子裡幹了個把時辰就早早的手工去了二叔家裡,白氏看他今天回來的早,也不戳破他。又看他不時看著杜三娘,哪兒還不知道這小子心裡在想什麼?她開口讓陸湛去院子裡找些菜回來,陸湛拿著簍子出門的時候就問杜三娘去不去,杜三娘抿了抿嘴,便跟著他一起去了地里。
兩人走了一段路,陸湛問道:「你剛才,怎麼那樣?」
杜三娘看他別彆扭扭的樣子,故意問道:「什麼怎麼樣?」
「就是那個!」
「哪個啊?」杜三娘裝傻,「你不說明白,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什麼?」
陸湛竟然有種挫敗感,他道:「就是你怎麼想著偷偷親我。」
陸湛微微擰著眉頭,「你下次要提前說一聲,我好做好準備!」
做好準備?他以為是要做什麼?不過就是親他一口而已,還得做好準備!杜三娘心裡笑得不行,「幹嘛要提前說,又不是什麼大事兒,不就是親你一下,你大男人一個還難為情了?」
她一個女人都沒這麼矯情!
陸湛扭頭面露驚訝的看著她,他想了想,也是啊,又不是什麼大大事兒,陸湛瞟了她一眼,「你的意思是,我以後也可以這樣?」
這回輪到杜三娘傻眼了,這真是那個純情的陸湛?瞧瞧這還知道舉一反三了!杜三娘抿了抿嘴,「菜園子在哪兒啊?」
陸湛見她轉移話題,「你還沒回答我呢!」
杜三娘只抿著嘴疾步往前走,很快就把對方落在後面了。陸湛見她這樣,只好無奈的追了上去。
第90章
且說謝府,
杜芳這一晚上睡得昏昏沉沉,
做了很多夢,
甚至還是噩夢,
時而夢裡有致遠,
時而夢裡的人又是謝睿,
她努力奔跑著,
卻沒法跑出來,就好像是被鬼壓床,想要醒來,
卻怎麼都醒不過來。
到了時辰,院子外的丫頭們已經在外頭候著,謝睿看著媳婦兒還睡著,
眉頭都皺在一起,
看了她幾眼,見她沒要醒來的意思,
便推了推她的肩膀,
杜芳這才睜開眼睛。
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
看見自己面前的男人披頭散髮,
咧著嘴笑,
杜芳驚得喊了一聲。
謝睿道:「你喊什麼呢,
還不快起來,爹娘還等著喝媳婦兒茶呢。」
杜芳的精神這才回籠,想到自己昨日已經嫁人了,
是謝家的兒媳婦,
不再是杜家的姑娘。她從床上坐起來,才驚覺自己什麼都沒穿,一時間面色緋紅,「你轉過身去!」
謝睿催促道:「我們是夫妻,你身上哪裡還有我沒見過的?家裡人還等著呢,你這新媳婦兒要是去晚了,可是不好。」
杜芳強忍著不適,見謝睿絲毫沒有避讓的意思,又覺得委屈,這男人不但長得貌丑,還一點都不體貼!這要是換成致遠,肯定不會這樣。
杜芳道:「那,那你把我衣裳拿過來。」
謝睿皺眉道:「哪兒用得著這麼麻煩。」
說著就讓外頭的丫頭們進來,杜芳幾乎是紅著臉讓人伺候著穿衣裳。在外候著的嬤嬤也進來,收了床上的喜帕,看見上面的落紅,對三公子夫婦道了句恭喜,便趕緊拿著回主院交差了。
穿戴妥當之後,謝睿便帶著杜芳去見家人,杜芳穿著一身大紅的裙子,滿頭珠翠,因著昨夜真正的成了女人,面上還帶著幾分羞意,再加上不知情郎在哪兒,眉宇間又帶著一抹愁緒,這麼映襯著倒也是個我見猶憐的女人。
快到主院的時候,謝睿道:「我牽著你進去。」
杜芳抿著嘴不說話,謝睿去拉她的手,杜芳也將手背在背後,謝睿道:「你傻啊,這麼多人看著,我牽著你進去,說明我對你很滿意,回頭別人也不會欺負你!」
要不是看這個媳婦兒還頗對他心意,他才懶得做這些事情呢。杜芳聽了,這才讓他牽著,渾身僵硬的跟著他走。
屋子裡,謝利貞夫妻坐在主座上,下首是兒子兒媳婦。
杜芳跟著謝睿進屋,謝睿一臉笑意的道:「爹,娘,兒子來了。」
謝利貞看兒子精神奕奕,倒也是歡喜。謝夫人面色淡淡,並沒因為娶了新媳婦有多少歡喜,她對這個兒媳婦的出身還是有些挑剔的,自然是不怎麼看得上眼。
杜芳低著頭,根本就不敢抬頭看。
輪到敬茶的時候,杜芳跪在二老面前,恭恭敬敬的端了敬茶,「爹,請喝茶。」
謝利貞笑著喝了一口,拿了一個紅封給她,說道:「以後好好跟老三過日子。」
杜芳見那紅封頗厚實,也笑著嗯了一聲。
「娘,請喝茶。」
謝夫人端著茶稍微抿了一下,也拿了一個紅封出來,對這新媳婦兒並不滿意,她也懶得花心思準備見面禮,只一個紅封便打發了。
其他兩個媳婦兒看見了,面上帶著幾分嘲弄,難免對這個新來的弟媳婦兒也不放在眼裡。
敬了二老,杜芳又過來給幾個兄弟敬茶。
「大哥,請喝茶。」杜芳半低著頭說道。
謝斌看著她,今日的杜芳比起往日更多了幾分婦人的美麗來,謝斌喝了茶,將早就準備好的東西遞給她,是一柄玉如意,他開口說道:「祝願三弟妹和三弟和和美美,順心如意。」
杜芳先是低著頭,聽見這個聲音的時候,一下子驚呆了,她抬起頭來,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竟然是致遠!
杜芳整個人有些呆呆的,已經完全傻掉了。
謝斌的夫人邱氏見老三媳婦兒盯著自己夫君看,面色不善,陰沉得可怕。二房的賈氏噗呲一聲就笑了起來,杜芳看見這麼多人看著她,又紅了臉。
謝睿見她剛才盯著自己大哥看,他心頭也極其不爽快,她這是什麼意思?
杜芳強壓下心裡的諸多想法,低著頭說道:「謝謝大哥。」
隨後她又給邱氏奉茶,邱氏連她的茶也沒喝,只將一個紅封丟在她臉上,杜芳咬著牙,面對這種羞辱,她眼裡含著淚光。
謝斌面帶薄怒,「你在幹什麼?」
邱氏見他竟然為了老三媳婦兒說話,也是火大了,「我幹什麼。這剛嫁過來,就盯著別人的相公看,是什麼意思?莫不是想要勾引誰!」
謝斌黑著臉,「你給我閉嘴!挑撥離間嚼舌根你就會,再說就給我滾回你娘家去!」
老大兩口子吵架,二房的賈氏看著就高興,她道:「哎呀,大嫂,像大哥這樣長得一表人才的人物兒,誰見著不多看兩眼,便是咱們府上的丫頭些,不也偷偷看著。」
賈氏這話不說還好,一說便讓邱氏怒火中燒,她夫君是個喜好女色的,他們院子裡但凡模樣長得好的,都被他勾了去。那些小賤人,一個個的想要爬床,自然是費盡心思的勾引謝斌。賈氏這麼一說,邱氏對杜芳已經從生氣上升為厭惡了。
謝利貞皺著眉,道:「都給我閉嘴!說的是什麼混帳話!老大家的給我禁足一個月。」
邱氏被阿翁這麼說了,將老三媳婦兒是給徹底恨上了。
接下來的敬茶也只是意思意思,謝家五個兒子,如今成親的也就只是謝家的三個嫡子,老四和老五還小,不過才幾歲,今日這樣的場合,也沒出現。
敬茶之後,各自也都散了。杜芳有種天塌下來的感覺,她心心念念的男人竟然成了她的大伯!可叫她更難堪的是,她和他還做出那樣的事情,這要是被傳出去,她還怎麼做人!
謝睿生平對自己的容貌是最不滿意的,同樣的,這也是他的痛處,他最恨誰討論他的容貌。可自己的女人在外給他丟人,還盯著他的大哥看那麼久,謝睿是越想越生氣,他看著她,咬牙切齒的道:「你是不是看我大哥長得比我好,你巴不得嫁的人是他,是不是?」
謝睿看著那柄玉如意只覺得刺眼得很,所有人都沒準備什麼禮物,他倒是會花心思,出手大方,謝睿拿起那柄玉如意就狠狠的摔在地上。
杜芳道:「你在發什麼瘋!」
謝睿瞪著她,心裡的火沒法發出來,他一把抓著杜芳的手,拉著她就要去床上,杜芳拍打他,謝睿氣得一巴掌扇在她臉上,惡聲惡氣的道:「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多金貴?我告訴你,我才是你丈夫,我才是你男人,以後你要是對誰多看一眼,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一邊說著他直接就將她衣裳扒了,杜芳哭哭啼啼,謝睿帶著滿腔的怒火,也不管她是不是初經人事兒,直接就闖進去。
杜芳哭得更大聲了,她覺得自己還不如死掉算了。
謝睿很快就完事兒
,看她直挺挺的在床上哭,也心煩得很,提起褲子就走了。
今天發生的事情,將她所有的眼淚都已經流幹了。杜芳躺在床上默默哭泣,最後還是她的丫頭春芽進來,春芽伺候著她穿衣裳,一邊道:「姑娘,剛才我看見姑爺氣沖沖的走了,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杜芳看著春芽,拉著她的手大哭起來,在這個府里,也就只有春芽才是她的人,杜芳拉著春芽哭了一陣,然後道:「春芽,你可知道致遠是誰嗎?」
春芽乾巴巴的道:「春芽不知。」
「他是謝家的嫡長子,謝睿的大哥!」杜芳說著眼裡的淚又流的更凶了。
謝斌能跟杜芳這麼快就勾搭上,春芽在其中可是出了不少的力,一面她是礙於謝斌的壓力,一面謝斌出手也很大方,每次要見杜芳的時候都會給她錢物等,比起杜芳能給她的東西,春芽自然是站在謝斌這邊,謝斌說什麼就是什麼。
杜芳哭得累了,她道:「春芽,你說我該怎麼辦?」
春芽道:「姑娘,你現在已經嫁給謝家三公子了。你和大公子的事兒的事情,可得瞞得緊緊的,切不可流露出來,要是露了馬腳,謝家會拉著你去沉塘的。」
杜芳一聽沉塘,便是哭都哭不出來,杜芳又寬慰道:「姑娘,既然是府上的大公子,那以後你有什麼事兒,他也不會袖手旁觀的。謝家這些人就是狗眼看人低,我先前去想要去讓廚房給姑娘煮點燕窩,他們還嗤笑我一番。姑娘,咱們要在謝府生存,可要費些心思。」
說著春芽又湊到杜芳耳邊,細細耳語一番,杜芳擰著眉,咬著嘴唇道:「不行,讓我給謝睿低頭,我不干,他剛才還打我。」
春芽道:「姑娘,現在可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說句不好聽的,這事兒換是誰,心裡肯定都不好受。待會兒三公子回來,你就給他服個軟,哭一哭,這事兒還不就這麼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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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是這麼說,可杜芳心裡仍不是個滋味,她自己還沒從打擊中回過神,還得去給謝睿服軟,求得他的原諒。
春芽退下後,杜芳又獨自垂淚,過了好一陣,她才不哭了,看見地上那柄被摔斷來一截的玉如意,杜芳強忍著心頭的難過,上去撿了起來。
謝斌回了院子之後,邱氏又拉著他吵鬧了一通。這個女人,簡直就是不可理喻,要不是看在她是邱家女兒的份兒上,早就把她給休了!
邱氏十六歲嫁到謝家,原本以為自己是找到了可以託付終身的良人,哪知道竟是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玩兒女人的紈絝子弟,院子裡通房侍妾十幾個他還不滿足,但凡一些長得漂亮的丫頭,都要弄到手裡,就這樣還要在外頭逛窯子。
邱氏哭了一陣,越想越不是個滋味兒,一張臉猙獰著,想到今日三弟媳婦兒盯著自己丈夫看,她就暴躁。
謝斌從院子裡出來,眼下杜芳在他眼裡還算新鮮,加上他又得了她的初次,自然是對她有幾分情意的。想到杜芳今兒認出他了,謝斌倒是無所謂,他就沒想到會瞞得住,這下子她自己知道真相,比他親口對她說還好。謝斌去帳房支使些銀子,準備今兒個出城遊樂一番,聽見帳房裡的人說今兒個老三黑著一張臉來支了銀子,他只是笑了笑就走了。
杜芳在屋子裡不知流了多少淚,到了今天,她才知道嫁到別人家裡做媳婦兒,就比不得自己家自由自在。爹娘還口口聲聲說是給她找了個好親事兒,這才成親,謝睿都敢打她了,這今後的日子,杜芳根本就看不到盡頭。再加之今兒個發現情郎搖身一變成了自己的大伯,就更是傷心,待到吃過飯她說要休息,竟是昏昏沉沉睡過去,還面色蒼白,一臉病容的樣子。
春芽看主子才嫁過來就成了這般模樣,急得不行,心裡又有些埋怨她,就這麼點小事兒便打倒了她,回頭跟著她豈不是要受苦!春芽這麼想著,對杜芳也是看不上眼了。
請了大夫來看,只說是身體弱,估計夜裡又受了些涼,叮囑她多休息,又開了兩副方子。如今謝府里主持中饋得的情都是謝夫人,這老三院子裡請了大夫的事兒,哪裡瞞得了她,她一下子就火大了,這才娶進門的新媳婦兒,新婚第二天竟就請了大夫,這傳出去豈不是讓人嗤笑。
謝夫人對老三這媳婦兒是更加不待見了,又想著是不是她身體不好,連老三都沒事兒,偏她就弱不禁風的受了涼,謝夫人心裡有氣兒,一怒之下就把自己院子裡的兩個丫頭指派去了老三房裡,雖是沒明說,可這明眼人都明白,這是夫人對三少夫人不喜,不然哪有剛成親就送女人到兒子院子裡的。
杜芳昏昏沉沉,到了傍晚才覺得身體好了些,春芽端了一碗湯藥來,臉色很不好看。
「春芽,現在什麼時候了!」杜芳問道。
春芽癟了癟嘴,「姑娘,你現在還問什麼時辰了,該擔心擔心自己。剛才夫人院子裡送來兩個模樣俏麗的丫頭,還點明了要在咱們院子裡伺候三公子和三少夫人。姑娘,春芽先前說的那些話,你可真得好好想想!」
杜芳就好似被人重重的打一錘,她才剛嫁過來,婆婆竟然就給他們院子裡送人了!
第91章
春芽看她目瞪口呆的樣子,
又問道:「她們還在外頭候著呢,
姑娘要不要見見。」
送那兩個丫頭過來的婆子雖然嘴上說是夫人送來伺候三公子和三少夫人的,
但春芽以前也是在大戶人家裡待過,
哪還不知道這裡頭的彎彎道道,
這一看就是謝夫人往院子裡塞人!
春芽雖是對杜芳有些失望,
但現在她還沒找到更好的出路,
只能依附杜芳,再者她的賣身契也被杜芳拿在手裡,她跟杜芳就是一條船上的,
現在有外人來,春芽自然很擔憂。
杜芳睡了快三個時辰,聲音有些嘶啞,
面露悲怯,
「春芽,這叫我怎麼辦?」
她在這裡人生地不熟,
現在看來婆婆也不喜歡她,
不然哪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春芽道:「姑娘,
咱們現在能依靠的,
也就只有姑爺了。大爺……只怕是不成。等姑爺回來,
你還是給他服個軟,
我這就去叫那兩個丫頭進來。這兩個丫頭是夫人的眼線,你和大爺的事情須得小心。姑爺那裡,也得花心思籠絡住,
沒得被這兩個丫頭鑽了空子。」
這和杜芳所夢想的嫁入大戶人家從此就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相差甚遠,
這一刻,杜芳是真的慌了。
「春芽,我該怎麼辦?我不會應付這些啊?」杜芳是真急了,她家裡不過是比普通農戶好些,可說到底也是小戶之家,她爹也只娶了娘一個,哪裡有什麼通房小妾的。
春芽道:「姑娘如今竟然嫁到謝家來,凡事暫且忍耐些。至於夫人送來的那兩個丫頭,可以用她們,但不能重用,尤其是貼身伺候的活兒是萬萬不能指派的。春芽白日裡打聽了一番,咱們院子裡的花兒種了不少,不如就讓她倆管這些花吧,這一者不讓她們接近姑爺,二者你接受了她們,便是夫人知道了,也不可能跟你發火。為今之計,最為緊要的,還是要哄得姑爺回心轉意。」
經過春芽這麼一番指點,杜芳心裡踏實了不少,多虧有春芽在身邊,不然她還真的是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那兩個丫頭進來見了杜芳,杜芳看著她們兩個,大戶人家有臉的丫頭,比之小戶人家的女兒還養的好,杜芳一看她們的模樣氣質,心裡就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她雖然不喜歡謝睿,也謝睿現在畢竟已經是她的丈夫,這兩個女人進來,就是想成為謝睿的女人,這樣的事情,杜芳沒辦法接受。
兩個丫頭一個叫紅珠,一個叫綠珠,都是十五六歲的年紀,兩人給杜芳請安之後,就讓杜芳安排活計。
杜芳便說讓她們倆管院子裡的花花草草,紅珠和綠珠對望一眼,她們被夫人送來,若是這位新三嫂夫人惱羞成怒,那還有由頭說嘴,這會兒三少夫人安排了活計,嘴上還是說她們是夫人送來的,不敢勞煩兩位,特意將最輕鬆的活兒指派給她們
,也徹底將她們倆近身伺候主子的路給斷送了。
紅珠和綠珠退下之後,忙就去給夫人稟告。謝夫人只是想氣氣三兒媳婦,若是她鬧起來最好,她要是鬧起來,定給她好瞧。沒想到老三媳婦兒竟是不吵不鬧的將人給收了,還分派了活兒計,這下子謝夫人倒是對她另眼相看了幾分。
謝睿雖是新郎官,然早上發生的事情還是讓他耿耿於懷,他本就是個心思敏感,心胸不寬的人,這越想就覺得她是不是也喜歡大哥這樣的,不然怎的杜芳就只盯著大哥看。
本來謝睿才剛成親,謝利貞讓他休息幾天,可他心頭難受,這新婚第二天就去鋪子裡,一直忙到傍晚才走,而且謝睿臉上是一點喜悅也沒有,還板著臉,底下的人便想著莫不是三少夫人不合三公子心意?三少夫人才嫁過來就失寵了。
等到謝睿回到家,院裡已經點上了燈籠,他板著臉進了屋,看見屋子裡擺著一桌子的飯菜,杜芳坐在桌前。杜芳先前被春芽指點一番,加上如今婆婆又送了兩個女人進來,讓杜芳心裡升起危機感,這才置辦了一桌好酒好菜,準備同謝睿緩和關係,也算是她先低頭了。
謝睿一進來,杜芳就站起來,「回來了。」
謝睿嗯了一聲,杜芳又道:「夫君,今兒早上的事情,都是我不對,我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你就,原諒我這次吧。」
謝睿就是爭的這一口氣兒,他的婆娘,看自己大哥看傻了,這說出去,他豈不是就成了笑話。這會兒杜芳這麼服軟了,他心裡的氣兒也消了幾分。
「那你說,你今兒怎麼就盯著我大哥看?」
杜芳心裡是又委屈又生氣,她都已經這麼低三下四的來討好他了,他還來質問她!杜芳強忍了心裡的酸楚,說道:「我哪兒是看他看傻了,只是沒想到你大哥會送我一柄如意,我這出身我是知道的,你們家的人都看不上起我……」
春芽剛才就說了,這種大戶人家新婦見長輩,哪有隻拿了些錢財就打發的,連個鐲子釵環之類都沒有,這是很失禮的事情,換句話說,就是他們都看不起她的意思。杜芳這麼一說,倒真的是真情流露,很是委屈。
謝睿聽她這麼一番解釋,想一想倒也是,他爹還好算,反正他娘對這門親事兒是不怎麼看得上的,對比前兩位兄長迎娶嫂嫂的情形,他娶妻的流程都精簡了不少。
謝睿走上前,拉著杜芳的手,「委屈你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該這麼想你。只是我大哥二哥自來就比我優秀,我還以為你也覺得他們好,是看不上我,我心裡不爽快。」
他自卑,又怯弱,在這個府上一應事情都是屈居在兩位兄長之後,即便爹娘說什麼對他們三兄弟都是一樣愛護,可謝睿知道是不一樣的!謝睿可以接受自己的妻子出身貧窮,卻不能忍受在妻子眼裡,他也比不上兩位兄長,那豈不是說他一無是處了!
帶著杜芳坐下吃飯,謝睿也說自己不該一氣之下打她還做出那樣的事情,杜芳臉上還有些害怕,謝睿道:「明兒是回門的日子,我陪你回去。」
吃過飯,兩人也沒什麼話說了,謝睿少年人一個,又剛娶妻,這妻子才軟了,他便想好好補償她。
當杜芳看見他又開始脫衣裳,嚇得臉都白了,可想到春芽說的,她又只能硬生生的受著。
激情來的快,去的也快,杜芳還兢兢戰戰的,那頭謝睿已經完事兒了。這個時候的杜芳還巴不得這樣的事兒早點完,等她後來知道些趣味,才知道自己嫁的這個男人這方面竟然是不行的。
謝睿有些沮喪,他原想好好表現一番的,哪知道這麼快就完事兒了,他這方面有些欠缺,早年爹還帶著他去看大夫,吃過不少藥,但效果都不好。
謝睿弄乾淨自己,躺在杜芳旁邊道:「睡覺。」
成親第三天一大早,謝睿倒說話算話,陪著杜芳回娘家。杜家現在還住在原來的屋子裡,準備年前才搬家,謝睿來了,杜華倫自然是高興,拉著謝睿說個不停。
張氏看見女婿陪著女兒上門,總算是鬆了口氣,先前她還生怕謝家會看不起自己女兒,這回門的日子要是女婿不來,那還真是有些丟人呢。
拉著女兒進了屋,張氏道:「芳芳,姑爺對你好不好?你在謝家這幾日,沒受委屈吧?」
杜芳看著自己娘,眼圈裡就紅了,當下便將謝家昨日不待見她,婆婆還送了兩個女人到他們院子裡的事兒說了。張氏氣得咬牙切齒的怒罵了謝家一通。
然而她也只敢嘴上說說,張氏又道:「閨女,咱們家比不上謝家,你受的這些委屈,娘也都明白。只是這日子還得過下去,娘跟你說,你現在最緊要的就是要把你夫君伺候好,只要男人對你好,對你死心塌地的,其他人就算是想作怪,也成不了事兒!」
「我看你這段時間,趕緊調理身體,爭取早些受孕,這樣你婆婆也不會說什麼了。娘這裡有個方子,是我祖上留下來的,對女人的身體最好,保管你半年之內就能懷上。」說著張氏湊到杜芳耳邊細細說了起來。
一直在杜家待到下午吃了晚飯兩人才回府,謝睿喝得暈頭轉向,面色緋紅,幾乎就是一灘爛泥。這可苦了杜芳,只能扶著他走,跨入杜家的大門,杜芳看見了正和人說話的謝斌。杜芳看見他,只覺得心頭疼得厲害。
謝斌揮了揮手,打發人走了,看著老三兩口子進來,杜芳扶著謝睿,想著他們今兒應該是回門了,謝斌道:「三弟,三弟妹。」
他往前走了兩步,幫著扶謝睿另外一隻胳膊,皺著眉問道:「怎么喝得這麼醉,我扶你們回去。」
杜芳根本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心情來面對他,然而她也知道,她和他的關係是不能被人知道的,要是被人知道了,她輕則被休,重者怕是命都要沒了。
謝斌幫著將將人送回屋子,他朝杜芳眨了眨眼睛,杜芳低著頭沒搭理他。謝斌低聲道:「西街梧桐院子,明日過來,我等你。」
謝斌去了老三院子的事兒,很快便被傳到了邱氏耳朵里,邱氏雖然被禁足,認識馬上就讓自己的奶娘過來找謝斌回去。
如今在府上,這麼多雙眼睛盯著謝斌也不敢那麼放肆,想來想去,還不如在外頭置辦一個院子,他要是想了,就讓杜芳過去,兩人在外頭豈不是比府上自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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