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找藉口,什麼都怪別人,你就完全沒錯!」屈氏搖了搖頭,「算了算了,我看我還是報官,好叫大伙兒看看,這一家子都是什麼嘴臉!」

  杜華倫抿了抿嘴,開口說道:「行了,這件事情,我娘確實做的有不對的,可我二哥一家現在因為你們鬧得出族,你們還想怎樣?你們開個條件,能滿足的我們儘量滿足你們。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屈氏嗤笑一聲,「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了?想用錢來擺平,我告訴你,錢,老娘不稀罕,我吳家再窮還沒窮到連飯都吃不起!我不找你們了,我這就報官去!」

  張氏切了一聲,「你儘管去,以為我們怕你啊?見官最多不過賠你點錢財,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事情別做得太絕了!」

  謝家在城裡人脈極廣,在縣衙里同樣有關係,吳家的人若執意要去告官,她根本就不怕!

  杜華倫也道:「這件事情,你若真要鬧到府衙里,對你們不是什麼好事兒!」

  看他們這麼平靜,屈氏心裡也沒譜,看來他們在管府里有人,所以才會這麼肆無忌憚,根本就不把他們放在眼裡!

  屈氏皺著眉,心裡更是生氣,倏爾她眼珠子一轉,開口說道:「那你就等著吃官司!」

  丟下這句話,屈氏不願在繼續跟杜家人扯下去,一切就等官老爺裁決,有人又怎麼樣,她就不信這個邪,杜家這般作態,她非到處給大肆宣揚一番,叫他們在城裡都『出名』!

  

  屈氏轉頭同族人們商量了一會兒,最後一行人離開了杜家!張氏癟了癟嘴,還不是灰溜溜的走了!

  王氏抹了把淚,「老四啊,你是不知道,杜華盛那個挨千刀的,竟然連我都敢打,這個混帳,簡直不是人!」

  張氏看見她就來氣兒,說道:「你看看你做的好事兒,捅了這麼大的簍子,還得我們回來給你擦屁股!背著我們收人家的聘禮,你還瞞著我們!也難怪二哥要打你!」

  杜華倫也是滿臉不高興,叫他回來就只是為了處理這樁破事兒,還鬧得在族裡都丟了臉,杜華倫也埋怨道:「娘,您就消停些成不?兒子如今也是有身份的人,你這樣亂來,就是讓我沒臉!二哥一家都被你趕走了,你還想怎麼樣?還想我上門去給你出氣不成?」

  王氏嘴巴哆嗦著,「我……我……」

  「行了,別說了!"張氏不賴煩的擺了擺手,「還好你當初沒把我家芳芳給推出去,要不然我跟你沒完!」

  這老婆子行事是越來越糊塗了,張氏心底對她很是厭惡,同時又防備著她,在心裡打定主意以後離她遠遠的,堅決不能讓她去城裡跟他們同住,否則這老婆子還不知要搞出什麼事情!

  杜華倫夫妻二人回來連口水都沒喝,就又走了,王氏心裡覺得很難過,這一個個的誰都埋怨她,她還是為了老么,這些年為了麼兒將其他人都得罪光了,沒想到他反倒不領情還來埋怨她了

  然而不過兩日後,吳家的人還真的去衙門裡報了官,言說杜華倫一家收人聘禮卻又將女兒另嫁他人,杜華倫得到消息的時候簡直是肺都快要氣炸了!立刻就去找謝利貞,想要給吳家的人一個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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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杜家經歷的一切對屈氏而言就是奇恥大辱!最後她還是決定報官,不只是為了出這口惡氣,更是為了討回公道。她就不信,杜家的人就算是勢大,還能隻手遮天不成?若當真最後杜家贏了,她定會逢人就將這件事情扯出來說道。

  屈氏特意找了城裡一位有名望的狀師,寫了訴狀遞交到了官府,便帶著兒子在客棧里住下,家裡兩個孫女委託了族人幫忙照顧。屈氏進城之後,主動同人講起了自己的遭遇,很快這件事情就傳得沸沸揚揚,畢竟她所提到的杜家姑娘最後嫁到了謝家去,謝家在城裡又是大戶,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一時間杜、謝兩家成了大家茶餘飯後的談資。

  杜芳這幾個月在謝家過得不錯,除了幾個妯娌對她陰陽怪氣兒,尤其是大嫂,最不待見她,甚至還在婆婆面前說她的壞話,讓杜芳吃了不少苦頭!

  杜芳看著大嫂邱氏的時候,心裡也是記恨她的,憑什麼這樣刻薄的女人最後成了致遠名正言順的妻子,而她和致遠情投意合,反倒要偷偷摸摸!在杜家還要受大嫂的欺負!可每次她受了氣兒,謝睿根本就不會為她出頭,還埋怨她怎和嫂嫂們結怨,杜芳心裡別提有多鬱悶的。

  在邱氏那裡受了氣兒,杜芳便只能找致遠鬧,然而他也沒辦法,也只勸她忍著些,私下買些東西來讓她消氣兒罷了!

  杜芳在邱氏那裡吃了幾次虧之後,也學聰明了,每次去給娘請安的時候,都是第一個到的,這樣堅持一段時間之後,雖然婆婆還是看不上她的身份,但言語間不再那麼挑剔了,偶爾在她在外間等著的時候

  ,還會讓嬤嬤給她拿一碟點心來。

  今日也不知怎的,起床之後杜芳眼皮就跳個不停,心裡無端的就煩躁得慌。吃過早餐,正和春芽在屋裡說話,謝睿一臉怒容的過來,杜芳連忙站起來,低眉順目的喊了一聲『夫君'。

  謝睿臭著一張臉,看著她就來氣兒,板著臉說道:「你還有閒情逸緻彈琴,我臉都要被你丟光了!」

  杜芳嫁過來之後,她才明白大戶人家裡的媳婦兒們不但出身高,還很有才氣,杜芳也就認識幾個字兒,琴棋書畫這些她是一點都不懂,平日裡妯娌們在一起說的話她甚至都聽不明白,被人笑了幾次之後,杜芳下定決心要學點東西傍身,她選擇了學琴。

  杜芳不明白好端端的他怎就沖自己發火,明明走的時候還好好的,昨晚上恩愛之時他還說以後要好好對她,果然男人的話是不可相信的!微微抿著嘴,杜芳問道:「夫君,到底出什麼事兒了?」

  謝睿一想到出去之後會被人指指點點,最後還是身邊的人期期艾艾的將如今城裡傳的小道消息說了出來,謝睿才知道自己成了別人的談資!

  杜芳竟然許過旁的人?最後卻嫁給了謝家,那家人如今還來城裡報了官,叫他們謝家的臉都給丟光了!

  謝睿咬牙切齒的看著杜芳,「你還好意思問我什麼事兒?你個不知廉恥的女人!」

  聽他罵自己不知廉恥,杜芳心下突突直跳,以為是自己和致遠的醜事兒被他發現了,頓時有些慌了!

  謝睿看她變了臉色,冷笑一聲,啪的一巴掌打在她臉上,一臉鄙視的說道:「你之前明明許過人,你爹都收了人家的聘禮,卻一女許兩家?如今那家人都報官府了,害得我們謝家成了全城的笑柄!」

  杜芳捂著自己的臉,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眼,連忙搖頭否認,「不可能,我爹從沒將我許過旁的人!夫君,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沒有許過別人!」

  謝睿很生氣,外頭說什麼的都有,還說是謝家搶了別人的兒媳婦!謝睿聽見這些氣得不行,因為長相的關係,他一直就比較自卑,杜芳雖然出身差,但長得還是讓謝睿很滿意,比起嫂子們來杜芳的長相也並不比她們差!可現在聽見外頭說杜芳以前許過別人,最後她卻嫁給了自己,謝睿忍不住想,謝家將女兒嫁給自己,是不是就是看中了他們謝家的錢,而並不是因為他謝睿!

  「那我問你,你當初嫁給我,到底是你自己的意思,還是你爹的意思?」

  杜芳咬著嘴唇,有些遲疑。這片刻的遲疑叫謝睿心裡的火更大了,臉色更加難看,冷冷的說道:「我就知道,你們就只是看中了我們家的錢!」

  「不是這樣的,夫君,你要相信我,我從來沒有這樣的想法!我都是你的人了,你該相信我的!」杜芳拿了帕子擦著眼淚,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杜芳知道自己生的不差,她這幾個月在謝家兩兄弟間流轉,很知道怎麼樣能將自己襯托得更美麗!即便是哭,也要美,而不是毫無形象的大哭。

  「我女兒家的,在你之前從沒見過其他的男人。所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也是好人家的女兒,平日裡家教甚嚴,爹娘將我許了你,我只知道,你才是我丈夫,是我的依靠。」杜芳哭著喊道。

  謝睿聽了這話怒火消退了一些,他嘆了口氣,說道:「你老實告訴我,你爹以前到底有沒有將你另許他人?」

  「沒有。我若不是清清白白的姑娘,當初又怎會同你們家議親?我爹又怎敢欺騙你們家?」

  謝睿看她的神色不像在撒謊,抿了下嘴,說道:「行了,這件事情你既不知道,我也不問你了。這些日子你就呆在院子裡,哪兒也別去。我這就去找我爹商量。」

  謝睿走後,杜芳臉色一變,當即對春芽說道:「你趕緊回趟家,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杜芳使勁兒扯著手裡的帕子,眉頭皺在一起,到底是誰在背後中傷她?要是被她知道,她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第112章

  謝利貞近來也是頭疼得很,

  外頭的那些傳言,

  到底是傳到他耳朵里了,

  雖然謝厲貞先前並不在意,

  所謂清者自清,

  他同杜家的這門親事可不是用什麼陰謀手段得來的,

  他謝利貞行得正,

  坐得端,才不懼外頭的流言蜚語。可謝厲貞雖是這麼想,但眼看著外頭的流言蜚語越傳越厲害,

  甚至還言說是他謝家強取豪奪了別人家的兒媳婦!這可當真是把謝利貞給氣著了,當下對杜家也生出了幾分埋怨,妄他對杜華倫如此好,

  什麼都拉他一把,

  哪想到他竟然如此坑害自家。

  只不過謝利貞還未去找杜華倫,杜華倫自己就找來了。謝利貞聽見下人來報杜華倫來了,

  他心頭積壓著怨怒,

  有心給對方點教訓,

  便只讓一個管事去回話讓他等著。

  謝利貞忙起來便把杜華倫給忘了,

  管事的也知曉老爺心情不好,

  並未提醒,

  一直呆到下午,杜華倫沒喝一口水沒吃一粒米,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了,

  他這才見到了謝利貞。

  杜華倫這次是真的急了,

  看見謝利貞出來就開門見山的喊道:「親家,求親家救救我。」

  謝利貞當做什麼都不知曉的樣子,笑眯眯的說道:「這是哪一出?你是我謝家的姻親,這城裡的人又不是不知曉,哪個還敢給你杜四爺氣受?」

  謝利貞這話雖是帶著調侃之意,可謝利貞心裡對杜華倫也有意見,因著同謝家成了姻親,杜華倫在城裡的身價也是水漲船高,外頭的人為了討好他,還稱他一聲杜四爺。謝利貞雖然當初挺感謝杜華倫答應了這門親事,還把嫡親閨女嫁給自己有缺陷的兒子。可禁不住這個親家在外頭太過高調,什麼都打著他謝家的旗號,謝利貞對他是越來越不痛快。

  杜華倫沒想到那家人真的跑到衙門裡來狀告他,他這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此舉會給自己帶來多大的損失,若是叫謝家誤會了自己可怎生是好!杜華倫立刻去尋找吳家人,想讓對方不要報官,為此他願意出五十兩私了此事,可哪知道卻連對方的面都沒見到,吳家的人說此舉不為錢,只為了一口氣。

  杜華倫見事情鬧大發了,已經不能和平解決,外頭的傳言又越演越烈,甚至叫他出門都受人家的恥笑,杜華倫一面氣吳家的人太狠毒,一面又得想法子,可這狀子已經在衙門裡備了案,他打聽到的消息是衙門裡那位新來的官老爺對這個案子很看重,還說此舉是歪風邪氣,這意思可是要嚴懲的!杜華倫這急忙往謝家來,就是想通過謝家的關係,把這件事情壓下。

  「親家,如今也只有親家才能救我了。」杜華倫也是個能屈能伸的,一看謝利貞這幅樣子,便猜想對方恐怕已經知曉了,他也不敢再做隱瞞,悲怯地將事情原原本本說了。

  杜華倫嘴裡說的明顯比謝利貞聽見的更詳細一些,他說完之後,又沮喪地說道:「親家,這事說來,同我又有何關係。可當初確實是我母親收了人家的東西,我娘自來同我二哥關係不太好,原想通過這門親事,同二哥一家關係緩和緩和。可我那二哥也是個倔強的,當日吳家的人來鬧,被吳家的人逼得出了宗族。他們吳家見我二哥不從,就在外頭散布謠言,惡意中傷我們,謝大哥,就是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欺瞞您啊,更不可能一女許兩家。可憐我家芳芳,被人潑髒水了不說,那家人還得理不饒人,跑來報官,如今還連累了親家,叫我怎過意得去。我原想著私下解決,給他們五十兩作為賠償,可我連面都沒見到,他們就把我轟走了……「

  杜華倫這番唱念做打,痛哭流涕倒是讓謝利貞相信了幾分,杜華倫看了他面色比剛才好看些,繼續說道:「……他們還說,就算有謝家在,他們也不怕……分明就是不把親家放在眼裡。這些日子他們在外頭造謠,我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卻偏拿他們沒有半點法子!可若是任由他們如此,中傷了我便罷,若是影響到了親家,豈不就是我的罪過了,可真真是叫我寢食難安……」

  謝利貞皺著眉頭,倒是沒想到這件事情裡頭竟然還鬧了這麼一出,雖然他也惱恨杜家弄出這一出事,可他們謝家同杜家是姻親,在外人眼裡就是一個鼻孔出氣,就算他謝利貞說自己不知道這件事,只怕外頭的人也是不相信的。

  謝利貞嘆了口氣,將杜華倫扶起來,一邊道:「我原聽見這件事情時,確實很生氣。可既然如你所說,這既是家中長輩之故,委實也同你沒關係。這吳家人,實在是無法無天。」

  杜華倫抹了把臉,頗有些痛心疾首的樣子,「可不是,可家人可真是得理不饒人!」

  謝利貞想了想,斟酌道:「我看這事,到時候還得讓你二哥一家來趟衙門。最好是將原本說親的那媒人也找到,勢必要咬緊了當初許的人是你二哥家的閨女。其他的事情,到時在說。」

  謝利貞對杜華倫的說辭雖然並不是全信,可他們現在是姻親,倘若當真坐實了外頭的傳言,當初吳家說的是杜華倫的閨女,那可真是丟人!即便最後打贏了官司,他們謝家的名聲也不好聽了。

  有了謝利貞這句話,杜華倫心裡也踏實了幾分,這至少說明謝家願意拉他一把,先前謝利貞不見他,杜華倫心裡可是急得很,他這些日子也想過了,真要想把這事解決得漂亮,只有到時候對不起二哥了。

  送走了杜華倫,謝利貞長長的嘆了口氣,他揉了揉有額頭,事關名譽,他也不得不用些非常手段了。

  衙門裡審理這樁案子的日子定在三月十八,這樁案子還未開審之前就已經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待到十八日,衙門裡里三層外三層的擠滿了人,大家都想看看這樁官司最後究竟是苦主吳家獲勝,還是那權錢厲害的謝家。

  這樁案子的相關人都被叫來,便是杜華盛都被叫到了衙門,要說這裡頭,最憋屈的就是杜華盛了,他才被除族,以為這件事情就沒自己什麼事兒了,哪曾想竟然還要吃回官司。就算那吳家狀告的是老四一家,可硬是把自己也給叫來又是幾個意思!可既已經到了官府,杜華盛只能憋著一肚子氣。

  楊氏還是第一次來衙門,難免有些膽怯,再看周圍這麼多人,心裡也是沒底的,雖然女兒說好歹卓先生在衙門裡做事,就算是有事也會照顧一二,但說是這麼說,這平白無故的惹上官司,還是叫她心裡不踏實。

  謝利貞沒到場,他是丟不起這個人的,謝睿也嫌棄來衙門太丟人現眼,不肯來。杜芳又是內宅婦人,更不可能拋頭露面,她這幾日在謝家過得戰戰兢兢,幾乎是恨不得當自己是透明人,成日裡窩在自己院子裡躲著不見人,可就算是這樣,幾個嫂嫂卻上門來羞辱了她幾回。按說如謝家這樣的人家,不出面也很正常,不過讓人意外的是,今日謝家並非沒人來,不過了的人卻是老大謝斌。

  謝斌同謝睿比起來,顯得長袖善舞得多,一來就很熟絡的同衙門裡的人說話,這讓先到的吳家人心裡沒譜,看來這謝家同衙門裡的人確實是走得近。吳家的人私底下都覺得,這場官司只怕是要輸了,有些為屈氏不值得,還是應該當日接受杜家老四那五十兩,私了罷了。只是屈氏自來性格倔強,為人好強,她執意要見官,吳家的人勸不動她也就隨她去了。

  看見謝家長子在此,杜華倫眼前一亮,他原本想著謝家能指派個管事來就不錯了,哪曾想謝家大公子竟是來了。

  「致遠來了……」杜華倫趕緊上前熱切地同謝斌攀談著,言語間很是殷切。

  謝斌對杜華倫也挺客氣的,杜華倫有時候也難免想著要是當日女兒所嫁的人是謝斌該有多好,不過他也明白這也只能想想罷了,若非謝睿有些缺陷,這門婚事又如何能輪到自家。

  謝斌今日沒什麼事兒,加上最近這件事情鬧得沸沸揚揚,他自然想來看看熱鬧。謝斌同杜芳這麼長時間以來,偷偷保持著關係,絲毫沒被府上的人發現端倪。面對杜芳的爹,謝斌倒也非常客氣。

  兩人一陣熱聊,讓吳家的人看著是心頭生了一股悶氣,合著他們不是來打官司,是來趕場會熟人了!

  杜華盛一家是最後才到的,來了之後,他們自發同其他的杜家人保持了一定的距離,甚至都沒同杜家的人打招呼。杜三娘今日也跟著爹娘一塊來了,這種場面,按說對她一個姑娘家而言,實在不宜出現,不過杜三娘如今根本就不怕這所謂的『名聲』,再者說既然他們家被牽扯進來,她若是不來看著,實在是心裡不踏實,唯恐老實的爹娘被人給陰了。

  杜三娘在人群中看了看,很快就看見了站在外圍的陸湛,沒想到他竟然也來了。看見了自己熟悉的人,杜三娘的心裡又踏實了幾分,不管發生了什麼,他對她卻是一如既往的呵護著。

  今日人太多,兩人自然也沒法說話,不過眼神交纏在一起,就已經抵得上千言萬語了。那目光纏纏綿綿,連帶著其他人看了他們好幾眼,杜三娘模樣生得好,站在這屋子裡也是一道亮麗的風景。

  屈氏大抵心裡還有氣,看見杜三娘在眾人面前同那年輕男人目光痴纏,不由得重重的冷哼了一聲,撇開頭去,眼不見心不煩,心頭又想著這姑娘這般不知羞,實在是沒有未出閣姑娘家的半點矜持,倒像是那風塵女子,這還沒成親就勾了男人的魂。倘若是當真嫁了自家兒子,就這種狐媚女子,日後豈不是要帶壞自己兒子,勾得兒子同自己離了心。要叫她看著自己辛苦養大的兒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同其他女子卿卿我我,屈氏可不樂意。不得不說,人的心思一變,看待問題的方式也就變了,喜歡時,自然千好萬好,一旦厭惡了,那便是萬般的不是了。

  吳川站在屈氏旁邊,他形容憔悴,目光渙散,最近過得極其不好,事情演變成這樣,實非他所願,可母親性格固執,他也沒辦法勸解。

  謝斌看見那年輕小娘子跟著進來,不由得雙眼一亮,暗道好個標誌的小娘子。謝斌的心思早就飄到了佳人身上,便是旁邊的杜華倫說些什麼也沒聽見,一顆心頓時活絡起來,他在心裡想了一圈,很快就猜出剛才進來的幾人應該就是杜家二房。

  謝斌眯了眯眼睛,抬起手輕輕摸了摸下巴,他在弟弟成親那日曾經見過杜家的幾房親戚,對杜芳這個長得漂亮的堂妹印象也比較深刻,只是沒想到這才沒過多久,她竟然出落得這般貌美了,即便是素麵朝天,比之杜芳也是更上一層,也不知這樣的女子若是梳妝打扮起來,該是何等風姿,這般的人才,合該被男人好好疼著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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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三娘看了陸湛一會兒,也知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機,她朝他點了點頭,便移開了目光。陸湛有些不舍,又看了她幾眼,看她站在這裡,平白受了這等冤枉,心頭就起了一股子怒氣。他看了那吳家兒子一眼,心頭暗道當日合該揍得他下不了床來才是。

  所有人都來了之後,衙門裡的老爺才姍姍來遲,同上一次見過的官老爺不是一個人了,這一個看起來清瘦,人也很精神,不怒自威,倒是比以前那位老爺更有官威。

  先是照例詢問,屈氏在衙門裡這次倒是不撒潑了,根根據據說得很是清楚,狀告杜華倫一家收下聘禮,卻一女許兩家。

  王氏顯得極其的害怕,官老爺一拍驚案,就能將她嚇得渾身發抖,還沒等官老爺發話,她自己就先癱軟了身體,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惹得旁邊的人都忍不住發笑。

  「王氏,本府問你,你收受吳家聘禮,卻將家中女子一女許兩家,可有此事?」府衙老爺一臉正氣的,那剛正不阿的面孔更是嚇得王氏渾身哆嗦。

  「本府問話,為何不答?」

  王氏張了張嘴,心裡亂做一團,她想要開口反駁,確是什麼也說不出來。

  杜華倫見狀,趕緊出面解釋,「大人且息怒,我娘從未見過這番大場面,一時有些回不過神。」

  說著推了推王氏,王氏看著兒子,眼裡喊著熱淚,過了好半晌她才低聲道:「大人,這全是吳家栽贓陷害,是他們故意陷害我。」

  屈氏冷冷的瞧著當日不可一世的王氏,譏諷道:「我陷害?你還真是敢說。當初災荒年,你收受了我家聘禮,你當時怎麼不說我是要故意陷害你?當初我明明白白的跟媒人說了,我那兒媳眼見著熬不過去,兩個孩子又小,哪能沒有娘,我托媒人給說個老實肯乾的,我就不信當初媒人沒同你說道?如今到了官老爺面前,你休要狡辯。」

  杜三娘沒想到吳家當初討媳婦還有這麼一出,家裡的兒媳婦還未身故,就急著找下家了,想到這裡,杜三娘心裡就是一陣後怕,這吳家的所作所為,實在是讓人心寒。這樣的人家,明知道對方是要娶填房,而且還有兩個孩子,王氏當初竟然都能應下,這豈不是要推她進火坑,哪裡還有半分親情在!

  楊氏在旁邊聽得分明,幾乎是氣得殺人的心都有了,她自認沒有什麼對不起王氏,可這老婆子竟然如此不是個東西。

  且不說其他人的想法,王氏在此耍賴,便是堂上的府衙老爺都對這人的厚臉皮嘆為觀止了。吳家的狀子寫得清清楚楚,他作為地方父母官,自是要秉公執法,哪能由著這婦人耍賴!

  「王氏,本府只問你,收受吳家聘禮一事,你可承認?若在胡攪蠻纏,本府定治你個擾亂公堂之罪。」

  王氏一聽要被治罪,也不敢在狡辯,只好哭哭啼啼的認下。

  「你既收下吳家的聘禮,雖兩家還未正式議親,可也是締結了姻親盟約,豈能由你出爾反爾?你一女許兩家,將朝廷律法置於何處?若他人人人效仿,豈不天下大亂!如你這般作為,本府定要嚴加處置!」

  王氏被嚇著了,她不過就是收了聘禮,怎能說她一女許兩家,即便是一女許兩家,可許的人也是杜華盛,又不是她,關她什麼事。王氏哭著大喊冤枉,「青天大老爺,冤枉啊。一女許兩家的不是民婦,是另有其人啊,求大老爺開恩。」

  王氏咚咚的磕著頭,前兩日兒子已經將其中的厲害同她說了,這件事□□關杜謝兩家的名譽,萬萬不能由著吳家,既然當初她本也是說的老二一家,即便老二一家如今出族,可當初定下的也不能不認。

  王氏抬起頭來,她伸出手指著杜華盛一家,「青天大老爺,一女許兩家的分明是他。當日民婦是收了吳家的聘禮,也讓媒人回了話,許的就是我二兒子家的三娘。是我這二兒子,他自己又給三娘定了個城裡的,如今吳家找來,他硬是不從,還……」

  杜華倫趕緊打斷王氏的話,說道:「大人,此事我後來仔細問了娘,當初我娘確實是收受了吳家的聘禮,可這要說親的,卻委實不是草民之女。草民的女兒早就嫁給了謝家,就是給草民十個膽子,草民也不敢欺瞞謝家啊。請大人明鑑,這吳家在外惡意中傷我杜謝兩家的名聲,還請老爺給草民做主啊……」

  第113章

  王氏和杜華倫母子二人這話,

  分明是將事情全推給了杜華盛。聽見他們母子倆這般不要臉的一席話,

  楊氏當場就炸毛了,

  一時也忘了這是公堂之上,

  擼起袖子氣呼呼的嚷著就要上去撕爛兩人的嘴。

  杜三娘雖然也很氣憤,

  好歹記得這裡是衙門,

  比不得家裡,

  她趕忙先一把拉著楊氏,不讓她出手教訓,低聲說道:「娘,

  這是縣衙。先彆氣,他們說他們的,待會總有咱們說話的時候。稍安勿躁。」

  楊氏氣得臉紅脖子粗,

  死死地瞪著王氏母子,

  當真是吃了他們的心都有了。

  坐在堂上的秦大人見著堂下的爭吵,不由得皺緊了眉,

  又扭頭朝旁邊記錄的師爺耳語了兩句,

  最後說道:「誰是杜華盛?」

  杜華盛聽了官老爺的點名,

  忙就站出來,

  跪在地上,

  俯首道:「小的就是杜華盛,

  官老爺,是他們血口噴人……」

  王氏急忙接了話頭,「杜華盛,

  你個不孝順的東西,

  你還敢說我們血口噴人!分明就是你,非要給三娘找個城裡的,故意不把三娘嫁去吳家!我老婆子苦啊,養了你這麼個不孝順的兒子!」

  王氏說著就嗚嗚哭了起來,在這個世道,孝道二字就像是一座大山,若是被傳出不孝,那可是大罪過。王氏一來就一頂不孝的帽子壓下來,一下子幾乎就將人給打死了,杜華盛又是一個老實人,這會兒即便明知自己吃了啞巴虧也沒辦法同她辯駁。

  杜華倫也在一旁假惺惺的勸說道:「二哥,娘當初確實也是一片好心,當年鬧災荒,你又摔斷了腿,日子過得那麼艱難。這吳家雖說是找填房,可家境殷實,也不會辱沒了她。哪知二哥你……哎……」

  說著杜華倫搖了搖頭,他這番作態,確是恰到好處,他和王氏這麼一唱一和的,幾乎讓這些人都以為是杜華盛的錯,畢竟在不諒解情況,只聽王氏的一面之詞,自然會一面倒。杜華盛想要爭辯,然而他也只能漲紅著一張臉,被王氏和杜華倫兩人給逼得很是狼狽。旁邊的吳家人也不張嘴,只冷冷的看著杜家人鬧。

  楊氏氣得渾身哆嗦,心裡既氣王氏和杜華倫兩人的無恥,可這會兒她面對這樣的場面,也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了,都急得哭了,一邊摸著眼淚說他們不是人!

  杜三娘看了眼堂上那官老爺,雖然聽了王氏的一面之詞,可他看起來似乎並沒有因王氏的幾句話就要問罪於杜華盛的意思,杜三娘總算是鬆了一口氣,這個官老爺只要不是個昏聵的,他們就還有機會。

  杜三娘捏了捏娘親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聲道:「娘,你先別哭。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杜華倫想要犧牲他們一家,來保全自己,簡直就是做夢!杜三娘深吸了一口氣,主動跨出了一步,雙手交疊之後拜了拜,「青天大老爺在上,還請大老爺聽我一說。等小女說完,大老爺在定奪也不遲。」

  「爾是何人?」見一個年輕小娘子站了出來,秦大人也極是意外。因著卓秀才之故,他對這樁官司也及是看重,雖說他同卓秀才有些交情,但秦大人卻是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在他面前是沒有情面可講的,也正是因為他這太剛正的性子,在京城裡遭人記恨,最後被貶到了這裡。

  「回稟大人,小女乃是杜家三娘,杜華盛之女。只因小女實在不忍看著爹爹被人如此欺負,故而才站出來。大人,小女願意將一切事情原原本本的說出來。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好叫大人明白。」杜三娘不卑不亢,她的聲音不算洪亮,但很清脆,面對屋子裡這麼多人,她也是一派坦蕩,沒有一絲膽怯。

  秦大人看著這小娘子,擼著鬍子點頭道:「倒是個有孝心的,既是如此,那你便將此事從實說來。」

  楊氏在旁邊瞧著,手心裡都急得冒出汗來,她沒想到女兒竟然站了出來,這可是嚇壞她了,生怕那位大老爺會治她的罪!看見大老爺沒生氣,她才稍微放心了。

  謝斌嘴邊含著笑,一副風流倜儻的富貴公子哥兒模樣,自打這官司開始之後,他並未出言,甚至連眼神都很少放在堂中,直到杜家這小娘子主動站出來,謝斌才將目光放在了場上。謝斌看著這女郎,雖是粗布裙衫,可這份勇氣卻不是一般人能有的,面對這樣的場面,竟也表現得落落大方,沒有一點子唯唯諾諾。在這一點上,謝斌不由得想,杜芳同她是一個祖宗,怎的就連她半分都比不上?

  雖說謝斌自詡是個惜花人,對女人也慷慨大方,對杜芳尚且還是有幾分情誼,可這突然有了比較的對象,他又覺得那杜芳實在是哪裡都比不上對方。

  杜三娘說話的語速不快不慢,先是將當初王氏來家裡說給自己說親一事說了,但也明言了當時爹娘家已經拒絕的事實。

  王氏一雙眼睛瞪著杜三娘,她知道這個孫女自來就是個有主意的,她也極其不喜歡她,現在看杜三娘竟然在府衙里還要這麼鬧,氣得肝疼,不由惡聲道:「婚姻大事,自古以來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容你個小孩子在這兒胡說八道!你既然也說了當初我來說過,那這門親事也就是定下來,豈是你爹娘說拒絕就能拒絕的?」

  見王氏一副大家長的派頭,杜三娘笑了一下,「說得對,自古以來確實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當初你給我爹娶了我娘,這就是父母之命!不過我爹娘健在,可也是早早的就從本家分出來自立門戶,算是各吃各的米,既是如此,不知您這所謂『父母之命,媒所之言』又是如何得來?我做為女兒的,自當事聽爹娘的,既然父母沒這意思,我自然是自由身。爹娘後來將我許了陸家,這就是』父母之命。』」

  王氏漲紅著臉,偏偏又找不到話來反駁她,只好惱羞成怒地道:「大人說話,哪有你個小孩子插嘴的。一邊去呆著,我是杜華盛他娘,我生養他一場,我給你說婚事,他還敢說什麼不成?」

  王氏這會兒是口口聲聲說自己是杜華盛的娘了,她竟是忘了自己當日可是當著全族的人將杜華盛給除族了!不過這,杜三娘準備待會在說。

  「這話呢,原也是對的。我聽說,高門大戶里,若是能得老夫人老太爺說親,那可是極大的恩寵呢。」杜三娘微微抿了抿嘴,故意停了一會,見王氏頓時趾高氣昂起來,她又慢吞吞的說道:「可是我們家早就從大家庭里分出來單過,您呢,一直也是跟著四叔一家,這一點其他的叔叔伯伯們都能做見證。至於吳家的這五十斤白面,一吊錢的聘禮,當初也是您收下的,也算是您同意了這門親。您是四叔的親娘,芳姐姐的親祖母,您收了這聘禮,這門婚事自然該是芳姐姐的。畢竟這親疏遠近,同芳姐姐比起來,她比我自然更當得您的『恩寵』。」

  杜三娘這些話,王氏每個字都聽懂了,可這和在一起她就有些弄不明白了,只是聽她說杜芳更得自己寵愛,這確實是如此,王氏道:「你豈比得上你芳姐姐?」

  杜華倫倒是聽出來了,立刻笑著回應道:「三娘啊,你祖母這是擔心你,畢竟當時二哥摔斷了腿,家裡有沒吃的,這門親事,你奶奶才說給了你。哪有你說的這般嚴重,都是杜家的子孫,豈有偏頗。」

  杜三娘歪了歪頭,看著杜華倫笑了一下,「這麼說來,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可三娘也有個疑問,四叔既說都是杜家的子孫,豈又偏頗,可在幾個叔叔伯伯中,我家住最差的房子,地也最少,也是最窮的,不然也不會叫人只用那點東西就把人哄住了,如此看來,我在你們心裡,價值還不如一頭畜生。可我還是那句話,這早就分家的,分家之後卻還要去管人家屋裡的事,這似乎手伸得也太長了吧。這話又說回來,口口聲聲說這門親事是給我說的,那我且問,吳家的聘禮是何人所得了?災荒年過去了這麼久,我家裡可從沒看見過那所謂的『聘禮』,可真是讓我爹娘白白擔了個名呢!」

  周圍也不知是誰,率先噗呲一聲笑了起來,一下子屋子裡也是悶笑聲不斷。杜華倫有些下不來台,他如今自詡是個有身份地位的人,受了別人恥笑,這會兒也是臉色難看,杜華倫一甩袖子,「侄女,大人的事情,豈是你個孩子能過問的?」

  「四叔,我站在這裡這會兒還稱呼您一聲『四叔』,那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四叔莫不是忘了,幾日前,吳家來人,因著這件事情,奶奶一心不承認,我爹又不肯,最後奶奶可是把我爹除族了,又沒收了所有的田地房產,算是讓我爹盡身出戶了,這事兒吳家的人當日也看見了,可是不能抵賴的。我爹已經受了這麼大的懲罰,現在吳家來狀告你們,你們就又把事情推到我爹頭上,你們實在是心狠手辣,虎毒尚且不食子,可我瞧著,這是恨不得我們死了也得給你們褪下一層皮來。」

  「你……」杜華倫咬牙切齒的看著杜三娘,這是他最害怕的一點,畢竟杜華盛已經被除族,這事情真要追究起來就算不到他頭上。所以杜華倫一上來就直接和王氏將事情推到杜華盛頭上,而又不把杜華盛已經除族的事情說出來。他了解杜華盛,杜華盛嘴巴笨,又是在這樣的場面,只怕到時候是一張嘴說不出一個屁來,還不得任由他們拿捏。吳家人同杜家鬧翻了,自然更不可能將此事說出來。可杜華倫千算萬算,沒算到杜三娘竟然這般伶牙俐齒,還說得他啞口無言。

  當下,杜三娘又將那日吳家上門所發生的事情給說了一遍,杜華盛坐在地上也是眼裡含淚。

  「……所有的事情就是這樣,還請大人明鑑。小女和家人被他們惡意作踐,還企圖敗壞我名聲,實在是小人行徑,還請大人還小女及家人一個公道。」杜三娘伏跪在地,磕了一個頭。

  秦大人本就是大家族裡出來的,對內宅那些骯髒齷蹉勾當也是知曉不少,只是他沒想到一個民間小小的農戶人家,竟然也有這等事發生。

  「你所言,本府已然明了。定會秉公辦理,杜華盛一腔拳拳愛女心,寧願被除族也不願受到不公正的待遇,實乃勇氣可嘉。你雖是一介女流,卻是膽色過人,本府對你們一家實在是佩服。你二人且起吧。」

  杜三娘忙將爹爹拉起來,楊氏也走過來,拉著丈夫和女兒的手一直掉眼淚。

  秦大人繃著一張臉,看著王氏等人,「王氏,你收人聘禮,杜華盛一家既早有言在先,拒絕了這門婚事,爾如何不回絕了此事?你跟著小兒子生活,那這麼婚事理應由杜華倫之女來承擔,可杜華倫,你卻是又將女兒嫁入謝家,今日本府審案,你又想將事情推給杜華盛,似你這等不忠、不孝、不義之人,該當何罪?」

  杜華倫的滿腔打算都化作烏有,他渾身癱軟在地,忙喊道:「大人冤枉啊,大人。此事我娘從未曾與我提起,我根本就不知情,一直到那日吳家找來,二哥被除族,我也是第二日才曉得此事,大人,求大人開恩,大人開恩啊……」

  秦大人冷冷的看著他,「為何今日你又說是杜華盛?杜華倫,你可還有一點禮義廉恥?你同吳家有了婚約,卻把女兒另嫁他人,本府宣判,杜華倫之女嫁入謝家的婚姻不作數,謝家立刻將人送回杜家待嫁。」

  杜華倫和屈氏都異口同聲的開口說道「大人,萬萬使不得……」

  屈氏哭著道:「大人,民婦今日來狀告杜華倫,並不是真的要他的女兒。實在是杜家人欺人太甚,民婦只想討個公道。他們杜家連自己人都能下狠手,這等人家的閨女,就是送我我都不要。民婦如今得了這公道,民婦心裡也就寬慰了,旁的,民婦也不再做他想,以後民婦再慢慢給我兒選個持家的姑娘便是,那點子東西,我就當是被狗吃了。」

  ---

  「大人,我是當真不知情啊,我女兒同女婿情投意合,和和美美,還請大人不要拆散他們的姻緣,此事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小人願接受一切懲罰。我娘雖是做錯了,可她是我娘,我願替她承擔罪責,我也願出五十兩賠償吳家的損失,還請大老爺不要讓我女兒回家。」

  謝斌看著這場鬧劇,他慢悠悠地站出來,拱手說道:「大人,這杜家的姑娘,我謝家當初也是明媒正娶的,並未使用任何下作手段。依小人看,這一切不過都是一場誤會,杜家女兒既然已經嫁到謝家,那就是謝家的媳婦兒,她並未犯七出之條,我謝家自不會休了她。」

  師爺湊到秦大人耳邊說了幾句,秦大人抿了抿嘴,最後道:「吳家狀告杜華倫一女許兩家,此事證據確鑿,念及杜家女兒已經嫁人,吳家也不願過多追究,現本府宣判,杜華倫賠償吳家五十兩銀子,兩家婚約取消。然杜華倫一家置朝廷律法於不顧,仗著二十,以儆效尤!」

  杜華倫被當庭打了二十板子,那板子可打得實在,不過十杖就將杜華倫打得屁股開花,直接暈了過去。杜華盛一家雖然沒受到牽連,然對杜華倫一家也徹底死了心,再沒有任何情誼可言。

  謝斌走到杜三娘面前,拱手作揖道:「小生謝斌,小娘子大義,實在叫小生佩服。」

  杜三娘完全沒心思再應付其他人,尤其此人還是謝家的,同杜華倫一家是姻親,她連個眼神都沒給對方就從旁邊走過。陸湛也走上來,杜三娘很自然的將手搭在他的手臂上,陸湛道:「三娘,你真厲害!」

  他剛才在外頭看著是心裡著急的很,真是恨不得走上去將那不要臉的東西打一頓才解氣,好在他的三娘聰明,說得那兩人啞口無言,可真真是解氣。

  謝斌自小在女人堆里打滾的人,此番被個女人無視,對他而言實乃奇恥大辱!謝斌又喊了一聲『小娘子請留步,小生還有話要說。」

  陸湛回頭看了一眼,見是個青年男子,好似謝家的人,他皺了皺眉,低頭看著杜三娘,「他在叫你?」

  「無關緊要之人,我又不認識。陸大哥,我今兒出來連早飯都沒吃,早就餓了……」

  陸湛拉著她的手,寵溺的道:「走,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謝斌臉上的表情足以用龜裂來形容,他狠狠地瞪著那兩個已經走遠的人,他被人無視了不說,還說他是無關緊要之人……

  「那男人是誰?」謝斌問道。

  謝府的管家看了一眼,也不明白大公子怎的問起了旁的人,他想了想,嘟囔道:「剛才好像聽見說是杜家那小娘子的未婚夫……」

  未婚夫……真是豈有此理,簡直就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這樣的妙人怎配了這般個粗人……

  謝府管家:大公子,你臉色怎這麼難看。

  第114章

  這場官司終究落下了帷幕,

  吳家人伸張了正義,

  杜華倫受了責罰,

  杜華盛雖被牽連,

  最終仍是平平安安。杜三娘一家同陸湛從衙門裡出來,

  杜華盛心頭不好過,

  一直沒開口說話,

  反倒是楊氏同陸湛攀談起來。

  杜三娘見爹娘臉色仍是不愉,有心讓他們心情好點,便找了話頭問起了陸湛房子的事。

  陸湛這些日子對這事兒極其認真,

  完全當成自己最緊要的事兒來做。他笑了笑,帶著幾分羞澀,只是他皮膚黝黑,

  再者這會兒眾人也沒怎麼留意,

  倒是沒人注意。

  「三娘,我倒是找到一家,

  只是這家的屋子空置了許多年,

  只怕還得花些時間來修繕。」說著陸湛越發有些不好意思,

  看他們有些猶豫,

  陸湛生怕他們反悔,

  緊接著又說道:「不過這房子很便宜,

  位置也不錯,屋子旁邊還帶著一塊菜園子,爹娘你們自己種點菜還是可以,

  這家也還有幾塊地,

  也可再問問賣不賣?」

  楊氏一聽這房子還帶著一塊菜園子,這可是比楊氏自己想像的更符合心意。她在鄉下呆慣的,平日同丈夫就是在田間地頭擺弄,楊氏心裡還一度擔心這真要是進了城,又沒自己的地,豈不是連吃一顆菜都要買,這可真是叫她愁呢。

  「湛哥兒,可當真是有塊菜園子?這地也要賣?倘若真如此,即便這房子舊了些,咱也買下。」楊氏的心情,直到這會兒才高些起來,有了房子,又有田地,這日子就有盼頭了。

  杜三娘看娘開心,也不由得跟著笑起來,爹娘都是閒不住的人,真要叫他們成日什麼都不做,只怕是沒兩天就要喊著渾身沒勁兒,這幾日在家,她娘就不下一次兩次叮囑她,讓別買城裡的房子了,就去旁的村子買個房子,再置辦上幾塊田地,他們一輩子都是地里刨土,還是想有自己的田地。

  陸湛忙點著頭,「當真是有菜園子的。娘要是不信,我們可現在就去看!」

  楊氏一顆心都撲在了這新房子上,是恨不得馬上就到。陸湛心頭隱隱的高興,他偷瞄了杜三娘一眼,見她也並未反對,心頭是大定,原本他想著三娘恐怕是想在城裡買的,這城裡他也問過了,倒也有,只是價錢並不便宜。可陸湛也有自己的私心,好不容易三娘一家要搬出來了,雖說兩人就快要成親了,可到底好有幾個月,他這一日不見,就怪想念的。如今三娘一家要出來,何不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這樣一來,他也常常能看見,再者以後就算兩人成了親,岳父岳母家在旁邊,他也能多多照看著。

  因著有這份心,陸湛這次是求了好大的人情,也是巧得很,他那從小玩到大的夥伴向三,他家伯父早年去了外地,家裡的屋子就空置下來,前幾年讓人捎了信來,說是那房子和地就留給他們一家子,不過向家一直將房子空置著,陸湛先是找了向三說了,後頭兩日又捎帶了好酒好菜的上門去哄向老爹和嬸子,他們也是看著陸湛長大的,對陸湛也極是同情他自小的沒了娘又沒了爹,這才鬆了口,答應把那屋子賣了。

  陸湛在前頭領路,他找了另外一條稍微遠一些的路繞過去,就是怕要是三娘曉得這屋子在自家附近心頭有些什麼想法。楊氏邊走邊同女兒丈夫說話,對未來的新家她充滿了信心,要她說,只要有手有腳,人勤快些,也就餓不死人!

  走了一斷路,陸湛指著前頭一座院子,「就是這裡。」

  杜三娘抬頭看著前方,這院子大門關著,雖看不見裡頭是何光景,但這斑駁的大門和已經開裂的的圍牆,還是彰顯著屋子的衰敗。不過她對住的地方並不挑剔,這裡地勢平順,周圍也有不少人家,並不偏僻。走在路上,不時能聽見雞鳴狗叫聲,路邊是一塊塊梯田,同以前他們住的地方是一樣的,這裡,想必爹娘是極喜愛的。

  楊氏笑得合不攏嘴,直說這地方好,離城又近,可是把這地勢給瞧上了。

  陸湛拿了鑰匙開了門,打開大門進去之後,是一個四合院的構造,中間的空地上還有一個水井,只是院子裡頭長了許多茅草,屋子不少地方已經坍塌了,整個屋子因為許久沒有人居住,顯得破敗荒涼,可院子裡那一棵橙子樹卻長得極好,都探出了院牆。

  陸湛心頭緊張,斟酌道:「這房子是有些不太好,不過只要花點時間,修繕好了,肯定很不錯。」

  楊氏對住這裡極滿意,想當初他們從杜家分出來住的地方比這裡差遠了,就現在住的還是他們一點一點的自己收拾擴建的。

  「湛哥兒,可是辛苦你了,這地方我們滿意,這院子也大,你把這主人家的說說是哪家,咱們這就商量去。」楊氏看上了這裡,自然是想立刻將其定下來,省得到時候倉促,倒是叫王氏那個老婆子看笑話。

  陸湛又帶著幾人去了向家,這次他沒再帶著幾人繞彎走,杜三娘來過陸湛家裡幾回,對這裡也算是熟悉了,越走她越覺得眼熟,又走了一斷路,她敢確定這裡肯定是和陸湛家是一個地方!杜三娘看他走在前頭帶路,一路上同楊氏說話,把她娘給逗得笑聲不斷。杜三娘看了看陸湛,嘴角輕揚,都說他老實,要她看,這人也是有不少自己的小算盤!

  到了向家,陸湛主動上前去敲門,向家人都在,向老爹人比較瘦小,他娘子看著比他還高上一頭。石氏讓兒媳婦兒奉了茶水,先前湛哥兒就上門來說過,石氏心裡明白,她面上也是笑容滿面。

  向老爹是個話不多的,基本都是石氏在說話,這一看就能明白向家主事的是誰了。

  石氏也不藏著掖著,開門見山的說道:「你們家的事兒,我聽湛哥兒說起過,這孩子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是個好孩子,同我家老三,那是好得能穿一條褲子。若不是這孩子來開口,這房子我原本是不打算賣的。」

  楊氏了連忙點頭一番,直言道:「湛哥兒這孩子委實是個好孩子,可是多虧了他……」

  說著幾個大人又笑了起來,石氏一邊笑著,一邊拿眼睛去看楊氏身邊那閨女,陸湛說的那媳婦兒,她也聽說過,不過一直沒見過,今日看著不但長得好看,這神態舉止也是大氣,面對生人也不是那般扭扭捏捏,石氏暗道難怪湛哥兒對岳丈家的人這麼上心,有這麼個小娘子在,這男人的心哪能不軟下來的。

  向三原是在外頭,聽見說陸湛帶著杜家的人來了,他就往家裡跑,石氏見向三咋呼呼的就跑進來,少不得罵了他兩句。向三自來臉皮厚,才不怕被罵,笑嘻嘻的說道:「娘,我這不是剛聽說湛哥過來了,我忙就過來看看。」

  向三當了爹之後,倒是收斂了以前的性子,懂事了,曉得自己這樣沒什么正經營生的,以後婆娘孩子跟著受難,他便下定決心要好好學點本事兒,如今在城裡一家藥鋪里當夥計,他人機靈,倒也得了賞識,已開始在前頭跟著學著抓藥了。

  石氏搖了搖頭,揮了揮手讓他出去。向三抓著陸湛,一面又去看陸湛那小媳婦兒,一會兒又湊到陸湛耳邊說些話。杜三娘是見過向三的,可是面對對方那調侃的眼神,杜三娘仍舊是有些不自在。

  「湛哥,你今兒個無論如何也要在我家裡吃飯。」向三嬉皮笑臉的說道。

  陸湛可不想在向家吃飯,這會兒時間還早,待會就叫岳父岳母去自家吃,三娘自己動手做,可比在別人家裡自在。陸湛拒絕了,向三切了一聲,嘀咕了幾句,大意不外乎是說他見色忘友,見利忘義。

  陸湛同向三認識多年,才不怕他說,他對楊氏說道:「爹,娘,那你們同嬸子說話,我和三娘先回家做飯……」

  楊氏也沒多想,她今兒是希望把這房子和田地都買下來的,自然希望多花些時間同向家的人多多交談。石氏連忙說中午就在她家吃,楊氏哪能在人家家裡吃飯,婉言謝絕了,就讓三娘跟著陸湛先回去。

  陸湛趕緊帶著三娘出了向家的門,杜三娘盯著他,看他今日這般可見是煞費苦心,明明就是他們家附近,還非得帶著幾人兜了個大圈子!

  「陸湛!」杜三娘突然喊了一聲。

  陸湛自己心頭還心虛著呢,被突然這一聲叫喊嚇了一跳,他轉頭看見杜三娘那雙漂亮的大眼睛正盯著他,就好像是她已經看穿了自己一樣!

  陸湛張口道:「咋……突然叫我名字?」

  杜三娘雙目微微皺,「這地方明明就離你家裡很近,剛才那個人我也曉得是同你一塊長大的向三,你帶著我們兜了這麼大圈子?你這是想幹什麼?」

  她還真是有些弄不明白陸湛的心思了,繞了這麼大一圈有什麼意思麼?

  陸湛咧了咧嘴,「你都知道了?」

  說著小心翼翼的又看了她一眼,「我這不是怕你有意見嘛?這地方離城雖近,但也不是城裡。」

  怕她有意見?杜三娘倒是被這句話給逗笑了,不管這話是真是假,聽在耳朵里還是很受用的。

  「我哪有什麼意見不意見的?爹娘喜歡就好。我又不是非要搬到城裡去。真去了,往後若是沒個正經營生,也是坐吃山空。我只是沒想到,你竟選的你家這裡。」

  見她不是生氣的意思,陸湛鬆了口氣,他邊走邊道:「我原也想過其他地方,可我後來又想,爹和娘年紀也不小了,峰哥兒如今又在卓師傅那兒,這要是去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要是有人欺生怎好?在這裡,我保管沒人敢欺負你們,再者說了,這離得近,以後你也能常回家,我也能經常過來幫忙。正巧我曉得向三家伯父有個空置的房子,就去向家問了問,沒成想,倒是成了。」

  說著陸湛又撓了撓頭,「三娘,我是這麼想的,既然爹娘都看得上這房子,那趕明兒我就叫上人來弄。你家那裡不是要搬嘛,不如就到我家裡來住下,橫豎我家裡寬敞得很,住得下!」

  杜三娘盯著陸湛上下打量著,合著這才是他最終的目的吧!說那麼多巧合,可又哪裡有這麼多巧合在。他只怕是一早就有這打算,想讓他們搬去他家裡住,但他肯定也清楚這個提議不會被杜家接受。先前楊氏就說了,真搬走了就先帶著一家人回娘家住段時間。

  杜三娘悶不吭聲,只拿眼睛看著他,陸湛對著那雙乾淨透亮的眸子,實在是說不下去了。他覺得自己那點子小心思只怕是被她看得清清楚楚,任是他大費周章,也只不過是為了成全自己的私心而已!

  三娘人長得很好看,但陸湛最喜歡的卻是她那雙眼睛,含情的時候看他一眼直叫他心尖尖都酥了,生氣的時候瞪著他時他也只覺得可愛。但是這雙眼睛同樣也是透亮的堅韌的,三娘人太聰明了,有時候陸湛都覺得怎麼就不能傻一點。

  陸湛只覺得萬分尷尬,他把目光放向前方,又往前緊走了兩步,杜三娘跟在他身後,看著他那脊背挺得直直的,這人就是死鴨子嘴硬!

  但是也不知為什麼,她心裡卻很平靜,並沒有旁的諸如驚訝得情緒,至於說到女兒家的害羞矜持,對不起,她杜三娘還真沒這麼高尚的品格。陸湛在前頭越走越快,很快兩人就拉開了一丈長的距離,杜三娘娘快步追上,很自然的伸手去拉他的手,「幹嘛突然走這麼快,也不知道等等我。」

  「三娘……」陸湛被她突然抓住了手,有些被嚇著了,他趕緊左看右看,怕被外人看見。要說起來,他們私底下已經很久沒有這麼親密過了。

  「笨蛋……」

  第115章

  杜華倫被當庭仗了二十板子,

  人都昏死了過去,

  後來還是謝斌讓人將他抬了回去。謝斌從衙門裡出來後,

  心情倒是不錯,

  偶爾還哼上兩句小曲兒。

  回到謝家,

  謝斌立刻去找了謝利貞回話,

  將今日衙門裡發生的事情大概說了一下。謝厲貞嘆了口氣,

  這事終究還是坐實了杜華倫一女許兩家的事實,雖說官司已了,謝利貞還是覺得失了顏面。像他這樣的人,

  把面子看得比什麼都重要,一想到往後在生意場上還會被人拿這件事取笑,謝利貞心頭就不爽快,

  草草也就把謝斌打發了。

  謝斌出了院子,

  剛跨出院門,便被一直蹲點守候的春芽攔住了。

  「本公子才剛回府,

  你倒是機靈。」謝斌調笑道。謝斌在府里在女人堆里極吃得開,

  他本就是謝家長子,

  人也長得俊俏,

  從小在胭脂堆里長大,

  他府里的丫頭們也是面色和善,

  心情好時還會調笑幾句。至於這春芽,雖是個小丫頭,卻也是個極有眼力勁兒的,

  他和杜芳兩人的關係能維持至今不被發現,

  也多虧了這丫頭機靈。

  春芽笑著回道:「大公子又取笑春芽了,府里的丫頭們哪個不是伸長脖子等著,春芽自然是如諸位姐姐們一般,盼著大公子呢。

  春芽隨著杜芳嫁到謝家之後,見過了謝家的繁華,再整日裡伺候著杜芳這個愚蠢的女人,□□芽心裡生出了許多不滿,她也一心急著想要在府上找個依靠,謝斌長得儀表堂堂,對女人也慷慨大方,春芽就把目光放在了謝斌身上,一心想什麼時候能得一夕歡愉,也好過做丫頭伺候人。再者雖說杜芳同大公子的事情還未被人發現,可難保有疏漏的時候,這萬一有朝一日東窗事發,她作為杜芳的陪嫁丫頭,只怕是死無葬身之地。只是謝斌看著是多情,府里被他睡過的丫頭不少,可他就是對自己視而不見,不管春芽在他面前如何晃動,謝斌硬是沒有對她出手,可是讓春芽鬱悶。

  謝斌抬起手來捏著春芽的下巴,春芽自是笑得一臉嫵媚,謝斌笑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臉,「好好做你的事兒,本公子自然不會忘了你。是否是你家娘子要見我?」

  春芽眉眼喊春,「都說大公子最是憐香惜玉,可唯獨對春芽竟是這般的絕情。」

  謝斌不為所動,只是笑著大步往前,春芽見此,只能咬著牙迎了上去。

  杜芳今日心事重重,自曉得家裡人吃了這場官司,她就很害怕自家這場官司會輸掉,更害怕自己如今的一切都煙消雲散。她讓春芽出去查看大公子可回來了,若是謝斌回來,一定要帶他來見自己。

  謝斌進了屋,看見杜芳坐在桌前,玫紅色的裙子彰顯得她的膚色更加白皙,額間的黃花更是襯出她的嬌艷來。

  「致遠,我父親如何?這官司是贏了還是輸了?」杜芳情急之下,一時大意便喊了謝斌的字。在府上,他們二人很少私底下見面,倘若見著面了,也是緊遵著各自的禮,因著這保密工作做得太好,是以也就沒多少人曉得兩人這種關係。

  謝斌捏了捏她的手,「芳芳這般急著喚我來,要是讓睿弟知曉,只怕是又要生氣了。」

  謝斌的語氣輕佻,他可是聽說那日因自己送的那柄玉如意,可是叫他們夫妻兩人爭吵過,謝睿還動了手。謝斌看著杜芳的容貌,往日裡這張臉也算是極討他喜歡的,今日也不知怎的,卻怎麼看怎麼膩味。

  杜芳趕緊將手抽了回去,又往後退了幾步,她確實是太著急了,竟是忘了此番是在府中,而不是在那別院。若是被人知道謝斌進了自己的院子,只怕是又要多生事端了。

  謝斌看她一臉害怕,心頭有些失望,杜芳跟了他這麼久,行事卻依然沒個分寸,不過如此便讓她自亂了陣腳。

  「這官司,你爹輸了!」

  杜芳的臉色頓時就白了,雙手緊緊撐著桌面,才沒讓自己倒下來。

  謝斌又說道:「也不過是被打了二十板子,賠了吳家五十兩罷了,此事也就此作罷。」

  「娘子,姑爺回來了。」春芽在外頭急匆匆的喊道。

  杜芳嚇得慌了神,謝斌見她被嚇得六神無主,頓時對杜芳失去了往日的興趣。不同於杜芳的害怕,謝斌卻壓根沒有半點心虛。

  謝睿進了屋,看見大哥在自己屋裡,他一臉驚訝,謝睿同謝斌的兄弟關係本就不大好,如今看見自己娘子也在屋子裡,謝睿立刻狐疑的瞟了杜芳一眼。杜芳面色慘白,腦子一片空白,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還是謝斌笑著出言緩解了尷尬,「三弟你回來了,來來,你快些安慰你媳婦兒。我這才告訴弟妹,她爹被打了二十大板,就把她給嚇成了這樣。今日的官司也算是了了,你岳丈領了罰,又賠了五十兩銀子,此事就了結了。你那岳丈傷得不輕,你們最好還是去杜家看看才好。」

  說著謝斌又看向杜芳,「你爹很是掛念你,原還叫我不要告訴你,可我看弟妹作為女兒,擔憂父親乃是人之常情,這才告訴你。沒成想倒是引得弟妹哭了一通,倒是我這做兄長的不是了。」

  謝睿臉色有些掛不住,今日爹本是讓他去衙門裡看看,只是謝睿覺得丟人現眼,故而並未去,沒想到最後卻是自家大哥去了。謝睿覺得自己今後在大哥面前恐怕更是抬不起頭了,大哥過來分明就是羞辱他的!

  謝斌摸了摸鼻子,「弟妹明日倘若無事,最好還是回去看看的好。」

  他這一眼自是另有意思,杜芳同謝斌偷偷摸摸這麼久,自然也將謝斌的一些小動作摸清楚了,謝斌是想讓她明日出去。杜芳心裡這會極害怕,當著自己丈夫的面,叫她怎敢同謝斌說話,也只能拿了衣袖假裝遮住臉。

  「三弟既然回來了,那為兄就先走了。」

  謝斌一走,謝睿立馬黑著一張臉,盯著杜芳怒道:「丟人現眼的東西,害得我這般沒臉。若不是你們搞出來的這事兒,又豈能讓我大哥上門來如此羞辱與我?還想讓我回去看你爹?我問你,我大哥怎會平白無故的來找你說這些,是不是你這賤人……」

  謝睿抬手就要打杜芳,一旁的春芽忙噗通一聲跪下來,哭著道:「姑爺別打,都是春芽的錯,春芽見我家娘子擔心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都是春芽自作主張,春芽看見大公子回府,便去請了大公子。姑爺要打就打春芽,都是春芽的錯,求姑爺別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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