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家娘子……」
謝睿恨恨地一甩袖子,「杜芳,你要回去看你爹就自己回去,別想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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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謝睿走了,春芽才鬆了口氣,她這姑爺別看其貌不揚,脾氣可極不好,猜疑心甚重,剛才若非她急中生智,只怕這姑爺心頭非得認定杜芳同大公子有些什麼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春芽……」杜芳一把抱著春芽失聲痛哭,她身邊也就春芽是真心實意的對她,在謝府她過得舉步維艱,也是只有春芽才在她身邊幫著她,指點她。
「春芽,你放心,我以後一定會對你好的,我一定會對你好的……」
春芽心頭氣悶得緊,這個杜芳,口裡說什麼對她好,什麼把她當自家姐妹看,可卻從沒給過實際的表示,她若真把自己當姐妹,就該把賣身契還給自己,而不是賞些無用之物!
謝斌進了老三的院子,他出來之後自是被人瞧見了,立刻就有人去告訴了邱氏。邱氏正在屋子裡插花玩兒樂,聽了這話立刻就將手裡的花給掐了個稀爛,花汁兒都沿著她的手指慢慢的往下流淌著,邱氏幾乎是一口銀牙咬碎,這個混帳東西回來也不知道先回院子,青天白日的跑老三院子裡作甚?莫不是那院子裡還藏著他喜歡的?
因謝斌在女色上極不檢點,邱氏幾乎是下意思的就認為謝斌去老三的院子是因為女人,否者他同老三也沒多少兄弟情分,何故又偏偏跑去那裡。
邱氏黑著臉沒說話,屋子裡伺候的眾人也越發的小心翼翼。
等謝斌回到自己的院子,還未進門,他身邊的人就過來說夫人生氣了,謝斌不耐煩的癟了癟嘴,大步走進屋子,皺著眉看著邱氏,「這又是作甚?我這不是早早就回來了,又沒出去喝酒,你這是生的哪門子氣?」
「早早回來?也不知是被哪個狐狸精給勾了去。這些不要臉的狐狸精,隔了這麼幾個院子還能把你給勾了去!」
謝斌聽不慣她在自己面前指桑罵槐,「什麼狐狸精不狐狸精的!我不過是去了趟三弟的院子,怎麼,又是哪個在你面前胡言亂語?」
「你同三弟又沒個瓜葛,平白無故的你去三弟院子裡作甚?你當我是這麼好騙?你若是看上了哪個,你便明說,干甚這麼偷偷摸摸,自納了人在院子裡,想來三弟知曉你的為人也不會同你計較這些。」邱氏故作大度的出言譏諷,她倒是巴不得謝斌把人塞到自己院子,她自然是手段對付這些賤人。
謝斌板著一張臉,「我說你是不是腦子有病?看誰都是狐狸精!今日我去了趟衙門,三弟不願去,也就只有我過去瞧著,我回來便去回稟了父親,這才去了三弟的院子,告知三弟妹這案子的結果。怎麼,你是想說這狐狸精是三弟妹嗎?」
「我……」邱氏咬著嘴唇,想著近來府里的傳言,這麼看來,謝斌今日去三弟院子,確實是有緣故的。邱氏有些下不來台,謝斌卻已經轉頭大步離開,邱氏一股氣兒堵在喉嚨里上不去也又下不來,可讓她難受得很。
邱氏一把揮開了桌上所有的東西,恨得咬牙切齒,「三弟都不上心,你倒是巴巴的往前湊,真是狗改不了□□!杜氏那個賤人,倒是會勾人,還能惹得你牽腸掛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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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華倫被謝家的人送回家,把張氏嚇得半死,急忙又請了大夫來,杜華倫近來流連花叢,身邊的女人多了,加上本也不年輕了,身體虛得厲害,受了這二十杖便一直未醒來,張氏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將杜華盛和吳家人罵了個狗血淋頭。
王氏看著小兒子受了這罪過,也是心疼得很,一邊罵著杜華盛那個不孝子,又罵吳家的人太過斤斤計較,卻壓根不曾想過自己的錯處。
杜華倫回家之後,他身邊那幾個女人也過來探望,看見杜華倫躺著人事不省,哭做一團。張氏心頭恨毒了這些女人,此刻她們在她耳邊啼哭,哭得梨花帶雨好不惹人憐惜,這無時無刻不在張氏心裡戳刀子,曾幾何時,這個男人分明就是她一個人的,她叫他往東,他就不敢往西,可自打女兒出嫁,杜華倫就變了,他開始嫌棄自己年老色衰,如今被這幾個賤人哄著成日裡買這個買那個,壓根兒不想著怎麼讓家裡更上一層樓。眼見著幾個兒子也到了說親的年歲,這娶妻又得花不少錢,這些鶯鶯燕燕花杜華倫的錢,也就是在花她兒子的媳婦本兒。
一屋子的女人,張氏被吵得頭都要炸了,新仇舊恨加在一起,讓她徹底爆發了,張氏以雷霆手段,趁著杜華倫沒醒來,直接就把杜華倫的幾個妾給發賣了,叫她們成日勾著杜華倫不放!張氏賣了幾個姨娘,反倒是賺了一筆,看著重新安靜下來的後院,張氏心裡的大石頭才算落下來!張氏這次吸取了教訓,再要買丫頭,定然要撿那些模樣不出挑的,看杜華倫還怎麼打野食。
王氏見兒媳婦把人發賣了,還得了不少銀錢,她又眼熱了,想著自己在鄉下一個人生活,小兒子這裡這麼大,王氏便藉口兒子生病,想要住在這裡。張氏哪能不曉得她的盤算,心頭怒火滔天,惹了這麼場官司害得爺們兒挨了罰不說,她還想賴在家裡不走?
張氏直接讓王氏回鄉下去,王氏不肯,兩人還吵上了,張氏連臉面也不給她留了,直言說是因她害之故害得杜華倫受罰,王氏對幾個兒媳婦雖一直擺著婆婆的架子,可在張氏面前,她卻一直都不敢作踐她,如今被張氏趕出來,對著緊閉的大門,只能哭哭啼啼的一路出了城。
第116章
杜三娘跟著陸湛回家做飯,
一直等到晌午後才見爹娘過來,
她忙就將熱在鍋里的幾碟子菜端上桌,
楊氏滿臉歡喜,
笑著說道:「你倆自己吃啊,
等我們作甚!」
杜三娘一邊擺上筷子,
又取了碗盛飯,
一邊回應道:「爹和娘都未回來,女兒哪敢自己吃。」
倘若她真是先吃了,只怕回頭得被楊氏念叨個沒完沒了,
楊氏在這方面是很看重的,在他們家裡,長輩沒上席孩子是允許上桌的。
「娘,
可是已經說好了?」陸湛開口詢問道。
「說好了,
說好了,也是多虧了你。主人家的也同情我們,
也沒喊價。」楊氏說著,
一邊接過杜三娘遞過來的碗,
看著裡頭粒粒大米飯,
楊氏道:「三娘啊,
雖說湛哥這裡就他一個人,
可你也該參合些高粱玉米的,哪有你這麼浪費的。這往後嫁進來,自己當家做主,
你才曉得過日子得精打細算。」
杜三娘無奈的看了她娘一眼,
心想這又不是吃自家的米麵,不過一頓白米飯,哪有那麼精貴,說得好像她多不持家似的。
陸湛趕忙接話道:「娘,我在家也是這樣吃,不過一口吃的,沒這麼嚴重。我家若是連口飯都吃不上,豈不是我太沒用,連家都養不起。」
「湛哥,咱們這樣的人家,也不講究這些,有口吃的就是。你這孩子以往家裡就你一個人,你是不覺得負擔,往後三娘嫁過來,若是以後生了孩子,可就不同了。」楊氏是苦過來的人,哪怕如今家裡的條件比以前好太多了,她這勤儉節約的習慣還是保留下來。平日三娘在家做飯若是哪日用了太多油,她也會念兩句,杜家一日三餐皆是粗糧,像這般吃白米飯也不過只是過年才這般奢侈一回。
杜三娘抿著嘴沒答話,上一輩的想法肯定同他們不一樣,這點杜三娘明白,她娘其實也只是擔心自己以後來了杜家,這般會惹得婆家人不喜。可陸湛家裡就他一個人,若是自己連吃點東西都得看人臉色,豈不也過得太窩囊了。
陸湛反倒被訓斥了一回,他看了杜三娘一眼,見她面色平靜,不像是生氣的樣子,稍微心安了。他同杜三娘認識這麼長久以來,心知三娘也是個自尊心強的,是以剛才楊氏出言說她,陸湛怕她面子上過不去,這才說言解圍。
「都少說兩句,吃飯也堵不住你的嘴。這又不是吃你家的米,偏操心這麼多。」杜華盛皺著眉總算是開口說了句話。
楊氏一愣,訕訕道:「你這老頭子,一路當個悶葫蘆,現在還來說教我。我這還不是為了他們,這年輕人,不曉得……」
「娘,女兒知道錯了。我保證改正,一定會像娘一樣勤儉持家,絕不鋪張浪費。你看也不早了,我們待會還得早些回家呢,四娘一個人在家裡,咱也不放心。」杜三娘這一番話才讓楊氏不再出言了。
吃過飯,杜三娘在灶房裡洗碗,陸湛在屋外躊躇著,杜三娘背對著他,說道:「你這要進來就進來,在外頭轉來轉去,我都替你急。」:
陸湛笑了笑,跨步進了屋子,他站在灶台邊上,看著杜三娘忙碌
,清了下嗓子:「那個,我剛才同爹和娘說了,讓你們這段時間住我家來。可娘拒絕了。」
說完陸湛煩躁的抓了抓頭髮,他為了這個事兒忙前忙後的,可別到頭來弄得竹籃打水一場空。
杜三娘瞥了他一眼,見他耷拉著腦袋,眉心緊鎖著,她輕笑一聲,開口道:「
你先前同我說時,我就曉得是這個結果。我娘這人最是重視規矩,你要讓她住你家來,她才不會答應。」
「我就不明白了,這怎麼就不成了。我家裡空了這麼幾間屋子,在說咱們又是定了親的,又不是外人。」
杜三娘拿著一大團絲瓜絡子在鍋里擦洗幾下,一邊低頭道:「你也說了,咱們只是定了親,又沒成親。咱們一家子要是住進你家裡,這知道的到時還能說你有心孝順二老,不知道的豈不是要在背後戳我娘的脊梁骨,說他們不要臉面?還沒成親呢,就跑到男方家裡住下了。你說,類似這樣的留言,我娘那性子能受得了?」
「自家門自家事兒,同外人有何干係?「
杜三娘從水裡抽出了手,笑呵呵的抬起濕漉漉的手一抖,頓時灑了不少的水珠子在陸湛臉上,又惹得她咯咯笑個不停,「你難道不知道流言蜚語的厲害?流言猛於虎,你忘了當初我被人怎麼說的?我這要是來你家住,怕是轉頭外頭就說咱倆睡一個被窩你信不信
陸湛完全被這大膽的言論給驚呆了,對著三娘那亮晶晶的眼睛,他又感覺面色燙了起來,連同他那顆心都熱了……睡一個被窩什麼的,他就是有那心,也沒那個膽,只想著能日日看著她罷了,可她這話一說出來,陸湛卻在心裡想著以後他們若是當著睡在一個被窩了……光是想一想,都讓他那顆本就躁動的心跳得越發厲害,臉也更熱了……
「怎麼,這就傻了?」杜三娘本就只是調笑兩句,怎知這人就呆住了,她又笑了,「只怕是外頭還有更難聽的,我可不想到時候被人說閒話。」
陸湛舔了舔嘴唇,他覺得空氣似乎有些悶,叫他呼吸都不順暢了。
「哪裡有睡一個被窩的……」他幾乎是咬著牙才把這句話說了,雙手都緊緊捏成了拳頭,一面又在心裡唾棄自己,他不也在夢裡想過多少回了……
杜三娘只當他是被氣著了,噗呲一聲就笑了起來,伸出手去在他眉骨處點了點,「好了,別生氣了,我也只是說說罷了。不過,你的這個提議還是作罷吧,我們確實不可能住到你家裡。你有這份心,我和我爹娘都曉得,自是感激的。」
她的指間微微有些涼意,手指很軟,讓陸湛心頭狂跳,甚至連太陽穴都突突的跳了跳……
陸湛盯著她,用了極大的自制力才將自己心頭的那些念頭給壓了回去,「三娘,你要是擔心外面的人說閒話,那我可以立刻就娶你進門!」
這話一說出口,陸湛心裡反倒踏實了!他們倆的日子還未定下,原本他二叔給看過日子,說六月有個日子倒是極好的,只是這日子還未去找杜家人商量,這又這齣了事,便一直耽擱了。可要陸湛說,只要能娶她,什麼日子都是好日子!
杜三娘被他這話給問住了,她咬了咬嘴唇,低聲嘟囔著:「這得雙方商量,哪能說嫁就嫁。」
她也曉得自己最遲這個夏季便會出嫁的,只不過陸家還沒來說,再加上這些日子又出了吳家的事兒,不過她的嫁妝家裡已經準備妥當,只等著時間一到,陸家上門迎娶了。
「三娘……」陸湛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克制,又故作瀟灑的將話說完,「我是真心實意的,你要是答應,就是明天,我也能馬上娶你。」
杜三娘看著他,她自然是相信陸湛想要娶她的決心,只不過就算她願意嫁,也不能表現得這麼恨嫁的樣子。
「陸大哥,這件事情,等雙方定下日子來,我也會等著這一天。可就算是你馬上娶了我,我爹娘也是不會住進你家裡來的。你替我們找房子,已經是幫了很大忙了。」
陸湛皺著眉,這根本就不是他預期所想的,他有些不明白,他們是一家人,為何還要彼此分得這般清楚。倘若他爹娘還健在也就罷了,如今他孤身寡人一個,杜家二老他也是真心當自己親爹娘來對待,可他們卻還有如此多的顧慮……
杜三娘覺得場面有些尷尬,她不喜歡把談話搞得這般的僵硬。
「三娘,可忙完了,忙完了我們就回家了……」外頭響起了楊氏的聲音,杜三娘忙誒了一聲,將身上套著的圍裙脫下來,一邊道:「鍋里這水,你就自己倒了……」
說著著急就要往外走,陸湛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看著她的眼睛說道:「三娘,我從未把你當做外人,我是真心實意的想要娶你。」
他的手很大,很熱,手心裡還有汗,他握著她的手腕,杜三娘覺得心頭髮燙,臉都熱起來,她胡亂的點著頭,「我知道,我也沒把你當外人。你沒錯,只是,確實是不能這麼做。」
「三娘……」陸湛手上的勁兒更大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清晰倒映著她的身影,他的神情極其嚴肅,杜三娘覺得呼吸都變得困難了!她從來都不曾曉得,原來陸湛嚴肅起來的時候,也是極有魅力的。
「陸大哥……」杜三娘見他這會兒耍混不讓她走,外頭楊氏的聲音又響起來,杜三娘是真的急了,情急之下,她踮起腳尖張嘴在他臉上輕輕的啄了一下,「我要回家了,陸大哥,我是喜歡你的,也一直等著成為你的新娘子。」
她嘴裡說著情話,伸手使勁兒去掰他的手,到底是被她掙脫了,杜三娘抬腳咚咚的跑了出去。
陸湛盯著她跑出去的背影,他伸出手,手上和臉上還有她留下的溫度,但是她人已經離開,陸湛嘆了口氣,誰讓他還不是她丈夫!流言蜚語,去的流言蜚語……
第117章
楊氏見她出來,
皺著眉說道:「怎麼這麼久才出來。」
「這總是要收拾乾淨不是。」杜三娘剛才抽回手時恍惚看了一下,
手腕上都被他捏出印子來,
她皮膚本就白,
這印子在上頭極是明顯,
一邊說著,
杜三娘一邊將袖子放下來遮住□□在外的小臂。
「這年輕人,
黏糊糊的也正常,不過你姑娘家的,還是要矜持些。」
杜三娘笑著道:「娘,
你這是想到哪兒去了。他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清楚?」
楊氏擺了擺手,「你知道就好,
我也不說了,
不說了!」
陸湛和杜三娘呆在一處好一會兒沒出來,楊氏心裡還真是有些想法,
這以前她沒往這方面想過,
今日陸湛說讓他們一家住他家裡來,
楊氏突然就想到陸湛年歲比三娘大這麼多,
只怕是有些什麼想法,
楊氏心頭下了決定,
這成親前,還是讓他們私下見面的好。
杜三娘不知道楊氏怎麼突然說這些話,她忙岔開了話題,
「娘,
我聽陸湛剛才說,他想讓我們搬家的這段時間住到他家裡來,你拒絕了?」
杜華盛走在前頭,楊氏和杜三娘走在後面,楊氏點了點頭,「是有這事,怎麼,他都跟你說了?」
杜三娘笑了一下,「他也就說了一下,我也跟他說了,他的好心我們心領了,不過這個提議,我們只能拒絕,並不是因為嫌棄他如何,我同他講了一下,他應該也是明白了。剛才你直接拒絕了,他心裡有些不好受,才來找我說的。「
楊氏嘆了口氣,「我要是有個這樣的兒子,我是做夢都要笑醒了。湛哥兒他不錯,我也明白他的心意,可讓我們全住到他家裡,這像什麼樣子?回頭他們陸家的人還怎麼看咱們,豈不是要看輕你去?再說了,你到底還沒嫁給他呢,倘若就這麼大刺刺的住進來,回頭外頭還不知道要傳些什麼閒話,我是知道他這孩子是個有孝心的,可這要求,我委實不能答應。咱們再苦再累,只要熬過這段時間就成了。」
「我也是這樣同他說的,他也說他能理解,只是一時半會兒的還是有些難受而已。他說他把我們當一家人,也把你們二老當成自己的親生爹娘孝敬。」
楊氏笑得合不攏嘴,她這女婿,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這是老天保佑他們家,憐惜她家三娘,才給了這麼個好姻緣。
三人又去城裡買了些東西,才往家裡走,出了城沒多久,便在路上碰見了王氏,王氏一個人走在路上,看著很是潦倒的樣子,頭髮也是亂糟糟的,再加上那哭得已經紅腫的眼睛,她這麼落魄的樣子,杜三娘一看,就想著莫非她被杜華倫趕走了?
王氏看著曾經的兒子媳婦兒,她覺得自己在他們面前就像跳樑小丑一般,很沒面子。
杜華盛看見自己的母親,他也只當做陌生人,根本就沒出言說話。楊氏看著她,心裡雖然恨她,還是忍住了沒同她吵,只加快了腳步,他們很快就越過了王氏。
王氏被張氏趕出家門,心裡是滿肚子委屈,這會兒看見了老二一家,他們還提著大包小包,還去城裡採買了東西,再對比自己的樣子,叫王氏心頭很是不憤。若不是老二一家子,小兒子如何會被責打,兒媳婦也不會埋怨自己,更不會將她趕出家門。
王氏越想越生氣,便張口叫罵起來,什麼砍腦殼摔斷腿等等之類惡毒的詛咒,甚至連幾個孩子都咒罵了起來。
楊氏氣得渾身發抖,就要同她槓上,杜三娘勸道:「娘,咱們同她如今也沒什麼關係了,她又沒指名道姓的罵,隨她去吧。我看她這樣子,分明是被那家人趕出來了,她心裡可苦著呢。」
楊氏強壓下心裡那口惡氣,握著杜三娘的手說道:「湛哥兒啊,是個孝順孩子,知道咱們家往後家沒房子住了,他就到處去找房子,這以後咱們也能搬到城裡住了,可比住在鄉下強。那房子你看那麼寬敞,帶著個院子,又有圍牆圍著,清靜得很。我是極喜歡那裡,可比咱們如今住的地方強多了去。」
楊氏故意說得很大聲,自然是要讓王氏聽見,好叫她曉得,就算她將他們趕走了又如何?他們照樣會過得好好的。
王氏在後頭聽見說他們一家找到了新房子,還是城裡的房子,幾乎是一口氣堵在胸膛,上不去下不來,生生地折磨著她。王氏嘴裡的聲音也越來越小了,她恨恨的瞪著前面那幾人,氣老天為何如此不公道,杜華盛這等不孝子孫竟要搬到城裡住了。而自己的小兒子住著這麼大的房子,她卻被兒媳婦趕回老家的破房子……
且不說王氏是如何的心塞,杜家人回家之後,便有不少人來打聽消息,大伙兒都曉得今日杜華盛是去衙門走了一遭,杜家近來發生的事情在村子裡討論得熱火朝天,大多數人還是挺同情杜華盛的,這被親娘趕走,緊接著又吃了官司,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楊氏笑著將今日這場官司的結果告知了大伙兒,眾人曉得杜華倫受了罰,杜華盛什麼事兒也沒有,不少人點頭直說這青天大老爺是個難得的好官。楊氏趁機又說自家已經在城裡看中了一處房子,不日便會搬過去。村子裡的人倒是沒想到他們動作竟然這麼快速,連房子都找到不說,而且還是搬到城裡住。原本杜華盛一家人吃了這樣的虧,不少人都想著杜華盛一家子後頭的日子要過得艱難了,可這齣去一趟,人家回來就說已經找好了房子,不少人的心頭又生出幾分羨慕。
楊氏瞧著眾人的神情心裡有些得意,她嫁到這裡這麼多年,今日是難得挺起胸膛一回。往年他們一家在村子裡因為窮,別說親戚看不上他們,旁人同樣瞧不上他們。當下有人問起城裡那房子怎麼樣,又是誰給找到的,楊氏也一一說了,只是隱去了那房子好幾個地方都垮塌的事實,只說這房子如何大,那賣家聽了他們的遭遇又是如何同情他們家,故而叫價便宜云雲,還說這是她女婿在其中牽線搭橋,這話一出,可是讓眾人心頭更加羨慕了,杜家的兒子雖然年紀還小,可如今是在城裡讀書呢,這找的女婿,竟也是不比親生兒子差,立刻就有人說楊氏得了這麼個好女婿,往後就要進城享福去了。
杜三娘看著他們大人說話,雖覺得娘這番說辭有些吹噓的太過,可轉而一想,這些年,楊氏這些年在村子裡也受了不少閒氣,她又是個好強的,難得叫她揚眉吐氣了一回,且由著她吧,便帶著四娘進了自己屋子。
——
第二日一早,杜芳早早便起床,又讓人備好了禮,自打昨日聽說爹受了刑,杜芳心頭就擔心得緊,只是昨日謝睿又同她生氣,晚上竟是沒歇在屋裡,杜芳便是想說些好話哄著他些,也沒瞧見人。
起床之後,春芽便過來伺候她,杜芳詢問道:「可知夫君去哪兒了?」
春芽替杜芳梳理頭髮,一邊回應道:「聽前頭的管事說,三少爺一大早就出門了,想必是去鋪子裡了吧。」
杜芳微微嘆了口氣,她雖然看不上謝睿,可謝睿卻是她名正言順的夫君,可她夫君性格古怪,又小心眼得緊,這次他記恨自家丟了他的顏面,還不知要怎麼才能哄得他消氣。
杜芳面上帶著愁容,春芽仔細拿了珠花替她裝扮著,「娘子可是在擔心姑爺?要春芽說,姑爺這性子,就算是在府上,今日要叫他同娘子一同去杜家,他恐怕也是不願去的。」
杜芳心頭苦澀,她又何嘗不知道呢?可她今日回家探望爹爹,到時候家人問起謝睿來,叫她如何回話才好。杜芳在謝家雖然過得並不快樂,但每次回娘家,她都能感覺到爹娘對自己的態度是越來越看重,以前杜芳在家做姑娘時,雖也得寵,可到底是比不上男孩子受重視,可現在她回去,一家子都圍著她轉,杜芳心裡便生起一股快意來。
咬著嘴唇,杜芳只能在心裡默默嘆息一聲,她喜歡的男人對她倒是好,可他卻不是自己的夫君。想到今日還要去見致遠,杜芳心裡又隱隱有幾分期待,她是恨不得日日同他在一處,也好過在這裡備受煎熬。謝睿不在家更好,不然她今日還真得想著怎麼才能擺脫謝睿。
杜芳坐上馬車回了家,張氏得了消息,立刻就從屋子裡出來。張氏昨日將那幾個女人處置了,心情好得很,聽見女兒上門,張氏恨不得立刻就將自己昨日的豐功偉績在女兒面前大肆誇耀一番。
「芳芳,你回來了!」張氏拉著杜芳的手親切的說著話,見馬車裡只下來她一個人,又問道:「怎麼就你一個人,睿哥兒他人呢?」
杜芳讓人將東西搬進去,一邊道:「謝睿生意上有事,實在是走不開。娘,爹怎麼樣了?」
「你爹挨了這頓打,到現在人還沒醒來。大夫說了,你爹年紀大了,得慢慢將養著。」
杜芳快速跑進屋去探望杜華倫,見他趴在床上一動不動,臉色也是慘白慘白的,杜芳見此情形,抹著眼淚哭起來。張氏拍著她的脊背,一邊勸道:「你別太難過,你爹要是知道了,也會心痛的。」、
「娘,爹受了罰,那他們可受了罰?」
「昨日娘方才聽說了,那杜三娘在衙門裡可是伶牙俐齒,竟把你爹都給說得啞口無言,若不是她在這中間搗亂,你爹哪能吃這場官司,定然是要叫他杜華盛背著。可恨啊,當著是可恨!」張氏到現在都沒想到,杜三娘竟然敢在衙門裡說話,還硬是說成功了,讓那杜華盛全身而退,是丁點的責罰都未受著。
杜芳咬緊牙關,手裡的帕子被她死死捏著,「這個杜三娘,一而再再而三的同我過不去,這口氣,我遲早要向她討回來!」
第118章
「芳芳,
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
你也別管了。橫豎以後他們同咱們也沒什麼關係,
他又被你奶奶趕了出去,
這往後連個落腳地都沒有,
就憑他杜華盛,
這麼輩子都別想再翻身!」張氏對杜華盛壓根兒就看不上眼,
以前就過得緊巴巴的,如今沒了田地又沒了房子,一家子都在族裡除了名,
往後可沒什麼好日子過活了。
說著張氏又拉著杜芳說她昨日是如何當機立斷趁機將家裡那幾個小妖精給發賣了,又如何把王氏給趕走了,張氏洋洋得意的說著,
杜芳卻聽得直皺眉頭。
張氏笑著道:「芳芳,
咱們娘倆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這段時間來,
娘就沒睡過一個好覺,
直到今日心裡方才踏實了。你爹以前也不是這樣的人,
這來了城裡,
倒是興起城裡人那套,
還不都是那些女人有意勾引他!他杜華倫也不想想,
當初若不是我,豈有他今日!」
對爹和娘之間的恩怨,杜芳是不願管的,
她也管不了,
可看娘這樣的激烈,杜芳還是說了兩句,「娘,你可真是糊塗!怎麼能說賣就把人給賣了,回頭爹醒來,還不得跟你鬧。你也別說以前怎麼樣,只說現在,爹現在可不是以前,你別把他惹急了!」
張氏原是想在女兒面前誇耀一番,可沒想到反而被女兒說了,張氏心頭極其不快,口不擇言的道:「這事情沒發生在你身上,你自然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等哪日謝睿被哪個女人給勾走了,我看你哭不哭!」
杜芳也被張氏這話激怒了,她唰的一下就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張氏,板著臉說道:「我的事,就不用娘擔心了。謝睿的女人,我心裡有數。他大戶人家的少爺,自然不會只有我一個女人,可那又怎麼樣,我才是正頭娘子,他就算是在外頭花天酒地,有多少女人,可也只有我才是他明媒正娶,上了謝家族譜的女人!」
杜芳懶得再呆下去,今日她本就有事兒,不過是順道過來探望罷了。
「你還好意思說我,你們惹得好事,謝家的人如今對我們一家極有意見,還連累得我在府里都抬不起頭!你還只想著你自己!」杜芳越說越生氣,一甩袖子,直接離開了這裡。
春芽候在外頭,看見杜芳氣呼呼的出來,忙就迎上來,「娘子,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杜芳抿著嘴,硬邦邦的道:「我們走!」
張氏張嘴嘴,看著女兒來了又走了,氣得她胸口大痛,這明明是件好事,怎麼又說她做錯了。她倒是說得好聽,也不過是因為謝睿歇在她房裡罷了,若是哪日謝睿不進她的屋,只怕她比自己還要做得更過分!
杜芳從院子出來,深吸了口氣,朝春芽使了個眼色,春芽便先一步離開,沒過多久,一輛並不起眼的馬車停在了杜家後門,杜芳從後門上了馬車直接去了梧桐苑,謝府的馬車卻還好好的呆在杜家的門前……
梧桐苑裡平日裡只有一對年老的夫婦照看著,另外還有兩個丫頭,也只有主家的說要過來時,才會事先打掃院子。杜芳下了馬車,臉色仍然不佳,一想到這件事情是因為杜三娘之故,杜芳心頭的火氣就越發大了。
一路陰沉著臉進了屋,謝斌還未到,兩個丫頭看見女主人來了,連忙奉了茶水來,杜芳喝了一口,噗的一聲就噴灑出來,抬起茶碗就朝著那丫頭腦門上摔了過去,「死丫頭,是想燙死我不成?」
那丫頭年紀不過十三四歲,長得瘦小,又是怯生生的模樣,杜芳這一盅熱茶摔過來,她也不敢躲開,幾片茶葉黏糊在她額頭上,腦門立刻紅了一片。小丫頭挨了罵,又被燙了一遭,心頭懼怕,身子發抖,眼裡喊著淚,卻再痛都不敢喊出來。
春芽是曉得這小丫頭是成了出氣筒,杜芳從杜家出來之後,臉色就沒好看過,便是她在旁伺候著,都小心著。
「還不快滾,死丫頭,連個茶都泡不好,要你何用?」杜芳心裡那口氣兒出了些,心情又變得好了,看著底下跪著的那丫頭,又責罵了兩句。
小丫頭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出了房間,時間還早,謝斌又還未曾到,杜芳吩咐春芽:「我先歇會兒,若是致遠來了,你叫我。」
春芽忙點頭,伺候著杜芳睡在美人榻上,又放下兩頭掛著的薄薄的紗簾,這才退下。
梧桐苑雖比不上謝府精緻,卻也是一般的平民買得起的。春芽坐在迴廊上,看著那假山下頭水池中游來游去的魚兒,心裡極是羨慕。要是她能住上這般的院子,叫她做什麼她都願意。只可惜,大公子對自己實在是無意,春芽長長的嘆了口氣,臉上帶著幾分哀怨之色。
謝斌一直到晌午之後才來了梧桐苑,杜芳見他今日這麼晚才到,心情不佳,口氣自然也不太好。謝斌理了理衣裳,對她的無理取鬧也沒什麼耐性了,硬邦邦的說道:「我好歹也是謝家的大公子,又不是如你們婦人一般,終日無所事事。」
謝斌平時對自己從未用這樣的語氣說話,杜芳雖然算不上聰慧,可也看出來他今日同以前有些不同,若是以往,他不但是早早就來等著,還必然會給她帶不少禮物,對她也是柔情蜜意,恩寵有佳。
杜芳有些楞,這個樣子的謝斌不是她所熟悉的那個人。謝斌笑了笑,臉上有恢復成了往日的溫和樣子,將杜芳攬在懷裡,笑著解釋道:「今日生意上有點事兒耽擱了,你可是等久了,都是我的錯,待會兒我定然好好補償你!」
這裡是他們兩人的蜜巢,既然來了這裡,時間也有限,謝斌也不玩那些花腔,直接就將人給抱起來,自是進了裡面的房間。杜芳紅著臉雙手攀著他的脖子,將頭輕輕的靠在謝斌的胸膛上。
今日的謝斌有些急不可耐,並未如往日那般花功夫討好她,草草弄了弄,便只管著自己。杜芳只當他是猴急了,面上又是羞,又帶著幾分得意,謝斌後院裡這麼多女人,可他最上心得卻還是自己。
謝斌看著杜芳的那張臉,看著看著眼前卻出現了另外一張臉,他越發用力,嘴裡低聲的呢喃著:「哦,美人……」
杜芳被折騰得已然不知今夕明夕,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想著謝斌更用力點,她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輕聲吟哦,眉眼間全是媚色,一臉的享受。杜芳也就只有同謝斌在一起的時候,才能感覺到做女人的快樂,謝睿是個不中用的,在房事上更是草包一個,杜芳每次同謝睿在一起,心頭都將其鄙視之極,可謝睿性格古怪,杜芳在房事上壓根不敢表現出對他的不滿,還得假裝自己歡喜,好讓謝睿高興。
兩人在屋子裡呆了一個時辰,才讓春芽進屋來收拾。春芽進屋來,看見屋子裡一片狼藉,杜芳一臉滿足的趴著,謝斌只套了個褲頭,衣裳大開著,正同杜芳說話,春芽看了一眼,低著頭咬了咬嘴唇,再抬頭便目不斜視的去服侍杜芳。
時間已經不早了,謝斌讓人備下一桌吃食,同杜芳在屋裡吃飯,謝斌道:「今日你家去,家裡如何了?」
杜芳握著筷子的手一緊,勉強道:「還好,大夫說我爹並無大礙,好生養著便是。」
謝斌點了點頭,狀似無意的問了一句,「我昨日在衙門裡,聽說你那二叔一家被趕出來了?可是真有這事?」
杜芳嗯了一聲,謝斌便問起其中的緣故,杜芳恨毒了杜三娘一家,見致遠問起,她也就都說了,自然在她嘴裡,杜家二房便是貪得無厭,惹人討厭的宵小之輩!
謝斌從杜芳的口中得知那佳人不過剛及笄,正是年華正好的時候,謝斌對她起了心思,並未將那小娘子的未婚夫放在眼裡,一個粗陋不堪的打鐵匠,還真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杜芳並不曉得謝斌的心思,只是她心裡也有自己的盤算,她看了一眼謝斌,想著或許可以讓謝斌出手教訓教訓杜三娘,叫她曉得厲害!杜芳又說起自己爹,哭哭啼啼一番,好不惹人愛憐,謝斌自然是有意討好,一時間兩個各懷鬼胎的人,倒是談得極投機。
杜芳只是想讓謝斌給杜三娘一個教訓,最好是毀了杜三娘的容貌,方才能出了自己這口氣。謝斌笑了笑,抿嘴說道:「要說對女人來講,還有什麼比毀了她的貞潔更嚴重的?到時候,她一個失了身的女人,還能怎人嫁人?」
謝斌眯著眼,杜芳轉頭一想,對呀,她怎麼沒想到這招,與其只是毀了杜三娘的容貌,還不如直接毀了她!看她杜三娘以後還怎麼叫人,她不是伶牙俐齒嗎,可這失了身,就是有一萬張嘴也定叫她說不清!
杜芳心裡已經認同了,只是見是致遠主動提起來的,免不得又有幾分懷疑,杜芳笑道:「我這堂妹,長得可甚是貌美,致遠難不成就不曾動心?」
她嬌笑著伸出手去,在他胸口處撫過,謝斌眯著眼睛懶洋洋的道:「不過一個鄉野村姑,本公子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要我看來,她可比不上你呢!」
比不上你這麼放浪!
杜芳咯咯笑了起來,兩人便湊在一起細細說了起來,杜芳越說越興奮,就好像她已經看見了對方淒涼的處境。春芽木呆呆的站在屋外,聽著屋子裡笑聲一片,她眼裡閃過一絲怨恨。
兩人說得投機,吃過飯後,謝斌先一步離開,杜芳才帶著春芽先回了趟杜家,杜華倫還沒清醒過來,張氏見她又回來了,沒給個好臉色,也沒留她吃飯,杜芳不以為意,又坐了來時那輛馬車回了謝家。
第119章
房子已經買好,
不過修繕還得花些時日,
儘管如此,
杜華盛一家連日來的低沉氣氛還是消散了些。杜峰迴家一趟,
這少年顯得越發沉默了,
便是杜三娘也看不懂他在想些什麼,
只是念及他的年歲,
如今家裡又發生了這麼多事情,杜三娘怕對這孩子性格上有些什麼影響,還細細同他談心,
仔細的開導他。只是杜峰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不管什麼事情都會同家人說的孩子了,他心裡已經有了自己對事情對錯的判斷標準,面對親愛的姐姐,
他也只是嗯了幾聲。杜三娘也不知道他究竟聽進去沒,
只好換個話題,又問起他近來的學業,
姐弟二人這般說了小半個時辰,
楊氏在外頭叫杜三娘,
她這趕緊起身出去。
杜家今日來了不少人,
他們家今兒個就要搬家了,
顯得異常忙碌,
杜峰心情鬱悶,這裡是他的出生地,可往後,
他們一家就要搬離,
被杜家的人除族之事,讓杜峰心裡一直不能平靜,也成了他心裡的一塊疙瘩,碰不得。
楊氏當日雖說拒絕了陸湛的好意,但家裡東西這麼多,娘家離得也遠,屋子裡的家具農具等總不能放到娘家去,便想了個折中的法子,這些大件的東西先放在陸家去。
楊氏忙得腳不沾地,又得招待親朋,實在是忙不過來,只好將廚房的事情都交給三娘。杜家在租賃了牛車,牛車托著一批東西已是去了一趟城裡,今日家裡來了二十多個人,杜華盛雖被趕走,但杜家老大和老三還是過來幫忙了,陸湛也叫上了他幾個堂兄弟來。
杜三娘和大伯娘,三嬸在廚房裡做飯,四娘坐在小凳子上也幫著擇菜。杜三娘在屋子裡聽著兩個大人閒話家常,她偶爾附和兩句罷了。
等到晌午眾人都回來,楊氏趕緊招呼大伙兒吃飯,雖然只有三個菜一個湯,但勝在分量足夠,整整裝了四個大木盆。吃飯間,大伙兒也聊開來,氣氛比最開始融洽不少。
杜三娘並不餓,吃了小半碗就飽了,她往人群中看了一眼,看見陸湛蹲在院門口大口扒著米飯,旁邊站著的杜峰抿著嘴,兩人好像在說些什麼,只是離得比較遠,杜三娘也聽不清。
放下碗筷,杜三娘拿了勺子在盆里舀了大半勺子酸蘿蔔炒肉,朝著門口走去。
走得近了,聽見陸湛說道:「……你這孩子也這麼大了,就算心裡再生氣,事情已經過去了,你這么小個,再找上去又能如何?這要是出了事,還讓爹娘為你傷心難過。」
陸湛板著臉,一臉嚴肅,他看著杜峰皺了皺眉頭,這是他小舅子,倒也比不得自己親弟弟,陸湛也不願說得重了,今日進了城,這小子轉頭就不見了人影,可把陸湛給嚇著了,雖然杜峰在城裡住了這麼久也熟悉了,但突然人沒了影兒,還是讓陸湛擔心。趁著爹娘不曉得,他趕跑去找人,最後找到這小子的時候,杜峰正圍著杜華倫一家的屋子轉悠。
陸湛趕緊把人擰走,開玩笑,這小舅子要去找上門去,依著杜華倫一家如今同杜華盛一家的仇怨,他還不得被人揍一頓。
杜三娘聽得雲裡霧裡,她走過來,突然開口問道:「他做了什麼事兒?」
陸湛聽得杜三娘的聲音,心頭一驚,曉得是她過來了,他趕忙露出一個笑臉來,「哪有什麼事,他這好強來著,半大小子一個,還想同大人比,那麼重的東西,非自己逞能跑去搬,這還好是我看見了,要是砸下來,可就不得了了。「
杜三娘不太相信陸湛的話,盯著杜峰看了一陣,「你自己說
,你做了什麼事?男子漢大丈夫,自己做的事就自己認,別想讓你姐夫替你圓尾!」
杜峰悶不吭聲,陸湛笑著道:「當真是沒什麼事兒,他一個孩子能做什麼?三娘,你這是專門給我的嗎?」
說著笑呵呵的看著杜三娘手裡的勺子,杜三娘點了點頭,將那勺子裡的東西遞到他碗裡。陸湛看了杜峰一眼,杜峰道:「大姐,我進去了。」
說著頭也不回的走進院子,杜三娘誒了一聲,低聲道:「這孩子真是越來越脾氣古怪了。」
「他這年紀,也有了自己的心事,不是很正常。」
杜三娘切了一聲,「說得好像你很了解似的。」
話雖這麼說,可也就像陸湛說得那樣,杜峰這個年紀已經有了自己的心事,這個年紀的男孩子不願意同家裡說心裡話,也很正常。
眾人一直忙到下午,才把大件的東西都搬完了,餵養的牲畜等也一併送到陸湛家裡,楊氏又留了眾人吃飯,吃完了晚飯眾人也就散了。
楊家這邊來的親戚離得太遠也不可能晚上趕夜路回去,自然是要留在杜家的,杜華盛一家自己人就好幾個,再加上晚上最後一批東西拉進城之後,原本陸湛是可以不用再跟著來了,他卻偏偏跟著一道又去了杜家。杜家的房間不夠睡,楊氏分配一二,倒是有些為難,若是陸湛沒在這兒,還勉強夠睡,可他來了,還這就不太好安排了。
鄉下的床並不是很寬敞,睡上四個就已經非常擁擠了,陸湛這身量又不像杜華盛這樣,楊氏心裡嘆了口氣,要實在不行,只能去大哥家裡問問了。
陸湛壓根兒沒覺得不好意思,反倒是在桌上同人說得很是熱烈,楊氏朝杜三娘招了招手,杜三娘趕緊走過去,「娘,怎麼了?」
「三娘,這床不夠啊。我把你們幾個的床鋪都算上,不論怎麼安排,都不夠,多出個人沒睡處。」
杜三娘朝著堂屋裡看了一眼,今日楊家過來的都是壯勞力,基本都是大男人,女人也就只有史氏過來,杜三娘點了一下人數,心裡瞭然,「可是陸湛?」
杜三娘這話太過直接,楊氏倒是不好接話了,這說是吧,陸湛是自己女婿,再者今日他也很是辛苦,可這要說不是吧,說是其他人也不好。杜三娘沒等楊氏回應,點頭道:「我去同他說,家裡可還有多的被子?」
陸湛今晚陪著吃了好幾杯酒,在楊家這邊的親戚面前也刷了幾分好感度,這孩子幹活賣力,力氣又大,嘴巴也是甜,雖說楊家的人好多沒見過陸湛,但男人看男人,尤其是在飯桌上,不博了長輩的面子,他們就覺得高興
,雖然沒有時間培養感情,但在酒桌上就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杜三娘見他們那一桌還在吃,她心頭直皺眉,對這些好吃酒的男人,她打心裡是不喜歡的,滿身的酒氣不說,吃了酒那話又多,整個人黏糊糊的極其讓人不舒服!
等到他們吃好喝好,夜已經深了,楊氏趕忙招呼人去洗漱好生休息,杜家的屋子也就杜三娘她們那屋子還空著,便是杜峰的屋子都空置出來,待會晚間他們一家子就擠在杜三娘那房間,楊氏她們女人就睡杜三娘那床,旁邊的小床就讓杜峰和杜華盛睡。可這陸湛,確實是沒地方睡了。
陸湛喝了不少的酒,好在他酒量不錯,再者他酒品也好,也不是喝多了酒就話多的那種人。陸湛坐在外頭吹冷風,去去酒氣。
杜三娘在灶房裡洗刷碗筷,又燒了熱水,四娘早就困得趴在凳子上就睡著了,楊氏抱著她進屋睡覺,杜峰也洗了腳被趕去歇息。杜華盛喝醉了,楊氏罵了幾句,也扶著他進屋,史氏到底是年紀大了,今日也出了些力氣,也沒有什麼力氣再擺談了。先前還熱熱鬧鬧的院子,很快就只剩下陸湛還呆著。
杜三娘收拾好廚房,洗了手,擦拭乾淨之後便出來,看見陸湛待在外頭,她又端了一碗溫開水過去。
「喝點水吧。」陸湛接過去,喝了一大口,笑著道:「你可是放了糖,我怎麼覺得甜滋滋的。」
「你想得美,還給你放糖!」杜三娘說著捏著鼻子往後退了一步,又抬手扇了扇風,「真是臭死了,一股子酒味!你個笨蛋,人家讓你喝你就喝,這酒又不是什麼好東西,意思意思不就成了。」
陸湛見她一臉嫌棄,也起了玩笑之意,腦袋往前一湊,朝著她哈了幾口氣,「哪裡臭了?你聞聞哪裡臭了?」
杜三娘眉頭深深地擰成一個川字,「你離我遠點,簡直臭死了!」
她說著還跺了跺腳,那表情動作表露出她對自己是嫌棄至極!
陸湛癟了癟嘴,抬起手臂聞了聞,「哪裡臭……」
好像是有些汗臭味兒,陸湛乾巴巴的笑了笑,「這不是今個兒太忙了嘛,洗洗就沒味兒了。「
「算了,也沒地方給你洗。」杜三娘踮起腳尖拍了拍他胸前的衣裳,一大股灰塵又揚起,「你也是的,那一車搬完就該回家好好休息,偏又跟著回來。」
陸湛低著頭看著她,只能看見他的小腦袋在自己胸前晃動。一陣夜風襲來,帶來微微的涼意,又夾雜著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味,那味道極淡,卻很好聞,陸湛忍不住深吸了一口……
第120章
許是夜裡風太大,
又或許是晚上喝太多,
陸湛覺得眼前有些眩暈。她就在自己跟前,
眨眼閉眼間仍是在,
他心裡有著莫大的快樂,
又咧開嘴傻笑起來。
聽得他笑了,
杜三娘抬起頭來,
「一個人傻笑什麼!」
「沒什麼,就是高興。」他答著,一邊說著,
他又搓了搓手。
「你困了?」杜三娘想著他今日也忙了一天,別人都去休息了,就他還呆著,
微微抿了下嘴,
繼續說道:「家裡沒空餘的床讓你休息了。」
陸湛吐出胸腹間的濁氣,深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
覺得腦子又清明起來,
「沒事,
我不睡就是,
一晚上不睡覺,
我還挨得住!」
杜三娘動了動嘴,
到底是沒說出旁的話來,只是道:「屋裡燒了熱水,你泡泡腳。我回房了。「
陸湛站在原地,
看著她回了她的閨房,
門很快就合上,她的影子已經不在眼前,陸湛嘆了口氣,感覺心裡空空落落的,他繼續在院子裡吹著冷風,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澆滅自己心頭的火苗。
杜三娘進了屋,看見娘靠在床頭閉上了眼睛,屋裡的小床上響起杜華盛的呼嚕聲,杜峰側著身被擠在牆內。外祖母仰面躺著,四娘睡得小臉發紅,杜三娘給他們壓了壓被子,從楊氏手裡將帕子取出來,她今日也實在是累著了,不然又怎麼這麼快就睡著了。
杜三娘從柜子里抱了一床被子出來,便出了房門,陸湛聽見聲音,立刻又朝她看過來,原本有些低落的情緒立馬高漲起來,雙眼亮亮的看著她,「三娘,你怎麼又出來了?」
「噓……」杜三娘比劃著名,壓低聲音道:「小聲點,他們睡著了。」
「你還不快去洗漱?今晚將究一晚,夜裡風大,你也小點心,別生病了。」
趕著陸湛進了廚房,杜三娘抱著被子進了堂屋,她將幾根高凳子拼在一處,將被子鋪在上頭,想到他這麼高大的一個人要在這上面擠一晚,杜三娘心裡也有些擔心他。
杜三娘進了廚房,見他坐在椅子上沒動,秀氣的眉毛一擰,帶著些許的不快:「你怎麼還坐著,鍋里的水都要冷了。」
「我想等你一塊兒洗。」他笑著說道,這會兒又沒旁的人在,陸湛自然膽子也大了些,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我早就已經洗過了!」杜三娘面上有些發燙,拿了水瓢在鍋里舀水,可就算是這樣,也覺得他那眼神像是火焰一般,灼人得慌。她故意磨磨蹭蹭的,水盆里的水撲騰著翻湧出一股熱氣,她低著頭說道:「你快洗吧,洗了早些休息。」
「嗯,好!」陸湛嘴裡答應著,卻沒動。
杜三娘覺得時間慢得有些太磨人了,抬頭看了他一眼,哪知陸湛也正看著她,杜三娘咬著嘴唇,「你快點洗啊,已經不早了。」
「三娘,你是不是在躲我?」
杜三娘惱了,「我躲你什麼,快別亂說了!」
「你是在害羞?你跟我在一塊兒,有什麼好害羞的。」
杜三娘被他說得面紅耳赤,心裡又生氣,她要是麵皮在薄一點,非轉身走人不可!
「三娘……你別生氣,我聽你的就是。」
陸湛慢吞吞的拿了洗臉巾在水裡搓著,又拿眼睛看她,那目光實在是太灼熱了,杜三娘想當看不見都不成。她惱羞成怒的瞪了他一眼,他仍然不知收斂,當真是叫她氣得牙痒痒:還說聽她的話,洗個臉都要洗個花樣出來!
陸湛洗了臉,又取了個碗舀了水,抓了一小撮鹽漱了口,哈了幾口氣,覺得嘴巴里已經沒什麼怪味了,他總算是滿意了,三娘是不喜歡喝酒的人,還說喝了酒的人口氣太臭。
「三娘,我漱口了。」
杜三娘嗯了一聲,心說她又不是沒看見,犯得著還要同她說這個?平時也不傻啊,這會兒倒是犯傻了。
陸湛走到她面前來,杜三娘面前的光線陡然被遮掩住了,他那頎長的身影,寬厚的胸膛,沒有來的叫她心頭髮慌。陸湛清了清嗓子,看著她的臉,「三娘,我……我……」
面對她那兩顆黑葡萄似的眼睛,陸湛心頭砰砰直跳。杜三娘身後抵著灶台,不過是強自鎮定的看著他,嘴唇都被她自己無意識的咬得泛白了。
陸湛喉結動了動,他盯著她露出來的兩小顆牙齒,覺得那特別的吸引人,他呼吸有些重,呼出的氣息也很灼熱,噴出來的氣息中仍是夾雜著淡淡地酒味,只是也不知此刻是不是因為荷爾蒙過剩的因故,她竟也不覺得那酒味兒難聞了,倒是帶著一絲甜,雖是有些羞,但也不能不說心裡也是隱隱有些期待的。
只是……杜三娘覺得自己的牙齒被硌疼了,雖說他們之間有過那麼幾次,但都是蜻蜓點水,而且幾乎都是她主動的,如今換成這個人,杜三娘覺得這體驗一點都不美好。
這哪裡叫接吻,完全就是要吃人,關鍵是對方壓根兒又沒半點技術,杜三娘心頭都在淚奔了!
陸湛覺得這種感覺同以前的都不一樣,那麼軟,比他想像中的更好,難怪三娘親過他幾次。
杜三娘憋著一口氣,連呼吸都不順暢了,她使勁兒咬了他一下,雙手推開他,打開了新世界大門的陸湛還覺得有些意猶未盡,他低下頭,看見她的嘴巴比剛才更紅潤了,陸湛心頭別提有多高興。
「三娘……」
杜三娘深吸口氣,說道:「洗了就進屋睡覺,將就著在椅子上睡一覺。」
說著杜三娘邁出腳步要走,陸湛又喊住她,「三娘,你好像,不太高興。」
杜三娘抿著嘴:任誰像是被啃骨頭一樣,都不會高興!
「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陸湛是沒想要這般輕薄她的,畢竟他們二人還未成親,只是那一刻,他腦子裡那根弦斷了,這才做出這樣的事情,沒想到惹得她不高興了。
杜三娘悶哼一聲,她斜眼看他,「這又是誰教你的,可是你那好兄弟向三?」
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
陸湛搖了搖頭,「你……你不是以前不也這麼親過我。」
杜三娘聞言忍不住咳嗽了兩聲,合著還是怪她?
杜三娘眯了下眼睛,要說她自己也不是什麼貞潔烈婦,諸如拉個手親一口都得等到結婚的時候來,只是她自己對這方面也不過只是理論豐富,實踐經驗實在是少得可憐,在加上對象是個比她還純潔的男人,杜三娘有些心塞,就連接個吻都不會,這往後洞房花燭夜,豈不是更不要去期待了,照著這位哥們兒這麼『純潔無暇』,恐怕要想一次成功,都很艱難。
「三娘……」陸湛見她半晌沒說話,以為她真生氣了,心裡更慌亂,不由得抓了抓頭髮,這書上不就是這麼畫的,怎麼他照著這麼做,竟惹得三娘如此不高興!而且他記得上次在他那裡,三娘也是這麼親他的,她輕輕咬著,親他時他也覺得很舒服。
「你要是不高興,我以後不這麼做就是了。」
杜三娘吐出口體內的濁氣,伸出手敲了他一下,「把眼睛閉上。」
雖然自己也不大會,但是好歹理論還是過硬的,再者上輩子那些電視劇電影裡吻戲不少,她依葫蘆畫瓢總學得會幾分!
杜三娘用鼻尖輕觸著他,漸漸的移了過去,她的動作很輕,完全是照著自己的想像和節奏,想到對方是個這麼幹淨純潔的男人,她心裡又很歡喜。
陸湛耐著性子由著她,實際上他一點趣兒都沒得,反倒是惹得他心頭的火越來越大,這根本就是在饒痒痒!
等到杜三娘自己高興滿足了,她才離開,仰頭看著他,低聲道:「我想,這才是真正的接吻。」
不再是單純的唇齒摩擦,是個真正意義上的濕吻。
杜三娘心裡湧出一股女王般的感覺,很自豪。
陸湛喉嚨里咕嚕嚕的響著,他大口喘息著,這種感覺很不一般,她同上次又不一樣,原來親個嘴竟然還能這樣。陸湛舔了舔嘴唇,有些口乾舌燥,那滑膩膩的觸感,那柔軟又調皮的舌頭,好似還在挑撥著他一般。
看他氣息不穩,眼睛都有些發紅的樣子,杜三娘覺得好似太過火了,她忙就扭頭往外跑,留下陸湛一個人在屋子裡煎熬!陸湛咬著牙,她絕對是故意的!
等他下回非找回場子不可。
第二天一早,杜三娘起床之後,已經看見陸湛蹲在院子裡,杜三娘看著他,面上還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一想得了便宜的又不只是她,憑什麼要心虛。
陸湛昨晚上一晚上都沒睡好,本來他這麼高的人蜷縮在凳子上睡覺就很難受了,偏偏睡前她還跑來撩他,撩完了就跑,留他在那兒上不去下不來,又在院子裡吹冷風。可一閉眼,腦子裡心裡想的都是那個女人,她對他做那些事兒,簡直就是個妖精。
杜三娘故意裝作沒事人一樣,走到陸湛面前,問道:「昨晚睡得好嗎?」
第121章
陸湛眼底下還是一片青黑,
眼睛裡隱隱有些血絲,
精神狀態有些萎靡不振。偏杜三娘問得一本正經,
陸湛擰著眉,
看她倒是神清氣爽,
休息得很好的樣子,
這個小沒良心的女人,
在心頭這麼想著,嘴裡卻說道:「還好,沒事。」
杜三娘抿了抿嘴,
「那就好,我還想著你只怕是睡得不踏實,到是我多想了!」
陸湛琥珀色的眼睛眯了眯,
重重的哼了一聲,
杜三娘一手摸著自己的辮子,手指頭來回的跳躍,
指尖下那隻蜻蜓像是活了一般,
她又低聲道:「對不起,
昨晚都是我的錯……」
她有些害怕,
又有些難為情,
一看事情的發展有些超出她的預計了,
便立刻抽身走人!其實她昨夜也沒睡好,也就後半夜才睡著了。
陸湛面色有些僵,微微側開頭,
低聲嘟囔著:「不關你的事!」
真要說起來,
也是他自己沒用,竟然連個女人都比不上,三娘只怕在心裡好生笑話著自己,陸湛心裡打定主意,回頭定要好好學習學習一番。
楊氏早早就起床準備一群人的早飯,都是現趕的麵條,史氏在一旁燒火,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聽見外頭好似響起了女兒的聲音,楊氏透過窗戶看見她同陸湛站在一塊兒,趕緊開口喊著:「三娘,快進來幫忙,要吃飯了。」
這兩人大早上的就待在一處,待會被他們看見了,豈不笑話自家女兒沒個規矩!史氏笑了笑,說道:「又沒什麼事兒,你叫她作甚。她和湛哥兒好好說著話,也該讓他們親近親近,培養培養感情。」
楊氏手裡也不閒著,刷刷的往鍋里下著趕好的麵條,「都是大姑娘了,哪還能由著性子來,她也是待嫁之身,得收收心了。要是不因咱們家出了這事,我還不准讓他們私下往來。」
史氏搖了搖頭,「你這也管得太多了,哪有你說的這麼嚴重。三娘和湛哥兒都是守規矩的人,你也是太操心了!」
杜三娘聽見楊氏在叫她,忙誒了一聲,看了陸湛一眼,「那我進去了!」
「娘……」
楊氏看了看她,指了指邊上的放了佐料的碗,「馬上就要吃飯了,去叫你弟弟妹妹起床。」
杜三娘哦了一聲,就這麼簡單?
四娘還沒睡醒,小孩子本就貪睡,她幾乎是睜不開眼睛,杜三娘拍了她好幾下,又哄著她,這才替她穿好了衣服,又梳了兩個小辮。杜峰便在一邊笑,取笑四娘又不是小孩子了,還讓姐姐幫著穿衣梳頭,不討人喜歡了。四娘就被他說得要掉眼淚,本就沒睡好,委屈得很,杜三娘說了杜峰幾句,又忙夸四娘是個人見人愛的小姑娘。
家裡如今杜峰去了學校,只有三娘和四娘在,杜三娘又比她大些,再加上心理年齡的緣故,對四娘與其說是照顧妹妹,倒不如說是像看待女兒一般,再加上小姑娘長得很是漂亮,杜三娘沒事時最喜歡打扮她,就連楊氏都說四娘比三娘過得幸福,有姐姐哥哥護著。
四娘跑出屋,看見陸湛在院子裡,她咚咚的跑過去,仰起頭喊道:「姐夫,哥哥他欺負我!」
四娘很黏陸湛,也不怕他,每次陸湛來杜家,她便在陸湛面前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杜三娘見陸湛把四娘抱起來,同她說著什麼,杜峰在旁邊抿嘴笑著,她看著這一幕既覺得有些好笑,又覺得心裡溫暖。陸湛別看他長得高大,面相也不是那種溫和的人,但他對孩子卻很有耐心,不管是對杜峰還是四娘,從來沒見他不耐煩過。
他喜歡孩子,以後,也會是一個好父親!想到這裡,杜三娘耳朵尖有些發燙,她深呼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想法,朝他們走過去,「四娘,快別鬧了,要吃早飯了!」
吃過早飯,楊家那邊的人也漸漸離開,陸湛從昨日出來,還未曾回去,如今在杜家吃了早飯,杜家又沒有其他什麼活兒要做的,陸湛就算是想再繼續呆著,也找不到由頭了,磨磨蹭蹭一番到底還是得走了,走之前陸湛還多看了杜三娘幾眼。
杜三娘擺了擺手,囑咐他路上小心些,同他道了別,他走了幾步又轉過頭來看她,杜三娘紅著臉,瞪了他一眼,她家裡人都還在呢,露出這種依依不捨的表情是要鬧哪樣?
楊氏同史氏說著接下來要暫時住回娘家的事情,史氏對自己的女兒,自然是滿口答應,楊氏說還是要給點錢,史氏反倒說了她一句。雖然母親不願接受錢財,但楊氏想著她到底是外嫁的女兒,娘家也不富裕,再者說,家裡如今畢竟是哥哥嫂子當家,就算母親和大哥真心實意的幫助她,可大嫂那人,若是什麼都不給點,只怕往後也有閒話,娘的年紀也大了,若是因此叫大嫂記恨自己老娘可不好,還是回頭找大嫂再說吧。
杜華盛一家的家當幾乎都搬走了,屋子裡留下的東西也沒多少,面對突然空蕩蕩的屋子,杜三娘還真有幾分不習慣!
王氏雖然沒來這邊瞧,卻也暗暗的打聽了,聽見杜華盛一家的東西都拉到城裡去了,她胸口又疼了,這個不孝子,還真是要住城裡了,也不想想,當初是誰給他娶了媳婦,誰拿了地讓他砌房子的。
杜華盛一家搬走時,楊氏將家裡一些東西分給了大哥和三弟家裡,雖然他們同杜家以後沒什麼干係了,但大房和二房同他們其實也沒什麼仇恨,米氏抹著淚,說著些離別話,雖然湊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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