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程延清大半年沒有見過言辭了,程挽月住院後,他連遊戲都玩得很少,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倒也不至於沒話說。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能待幾天?」

  「跟導員請了一周的假。」

  「那還可以再留兩天,明天帶你去景區逛逛。咱倆晚上住酒店算了,回去也礙眼,反正沒事幹,去醫院陪我妹下幾盤五子棋?不行,一身酒味,被她聞到了又要告狀,你們來看她,她今天應該很開心,我就不惹她生氣了,」他想了想,「要不,去玄武湖划船?地鐵兩站路,很近的。」

  「划船?」言辭嫌棄地瞥了他一眼,「我跟你?」

  「跟我怎麼了,這簡直是你莫大的榮幸,今天錯過了,未來十年都不一定有這個機會,好好珍惜吧少年。」

  「離遠點,別噁心我。」

  程延清故意湊過去,跳起來趴在言辭背上,言辭甩不掉他,最後一起跌坐在路邊的草坪,程延清索性就地坐著,他從言辭衣服里摸到一盒煙,拿了一根出來抽,但想著晚上去醫院,抽兩口就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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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邊有秦畫的GG,那張化著精緻妝容的臉從電子屏一閃而過,有粉絲拍照,言辭才認出GG里的人是她。

  「分手了?」

  「早分了,本來就不是一條路上的人,強求也沒意思,」程延清無動於衷,「我現在不奢求別的,月月的健康比什麼都重要。」

  「回去過麼?」

  「程遇舟回去過一次,我沒有,奶奶在城市裡住不習慣,如果月月沒生病,她去年就想搬回去,今年應該是不行了,不知道明年能不能帶月月回白城過暑假。」

  「能吧,」言辭一隻手搭上他肩膀,「到時候我負責你們的吃喝。」

  程延清連連擺手,「謝謝您嘞,你做的飯連狗都不吃,沒把自己毒死是你命大,月月對你有濾鏡,她咬咬牙能咽下去,我可委屈不了自己,論做飯,那還得是卿杭。」

  「都在北京,也見得少?」

  「我沒時間,他也忙,還是年前見過一次,一起吃了頓飯,挺生疏的,他以後應該不會再回去了。」

  卿杭在白城最後一點念想隨著時間消失殆盡,他只能不停地往前走。

  哪怕只稍稍停下休息一秒,那種四周空曠無人的恐慌感就會壓得他喘不過氣。

  ……

  周漁睡了個午覺,迷迷糊糊地醒過來,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在哪裡。

  她在南京,在程遇舟的房間。

  和他在白城那間臥室很不一樣,幾乎聽不到外面的聲音。

  「再不醒,我就要掀被子了,」程遇舟倒了杯水放在桌上,他坐到床邊,「頭還疼嗎?」

  周漁搖頭,睡眼惺忪地打哈欠,「我穿了衣服。」

  「知道你穿了,穿了又不是不能脫,」程遇舟掀開被子,剛在她旁邊躺下就被踹下床,他坐在地毯上,雙手撐在身後,似非笑地看著周漁,「酒醒了就想賴帳?」

  「……我說了什麼?」

  「你說你特別愛我,分手後每一天都很難過,哭著要跟我和好,」他張口就來,「我那件黑色衛衣都被你哭濕了。」

  他確實換了一套衣服,身上有種乾淨的味道。

  「不可能,我不會上當的,」周漁縮進被窩,連頭髮都沒有露在外面。

  「不承認是吧。」

  程遇舟一隻手伸進被子裡抓住了她的腳踝,在她逃脫之前,連人帶被拉下床。

  周漁跌在程遇舟身上,她剛醒,反應慢,手和腳纏在被子裡,整個人都被牢牢地困在他的身體和床之間。

  「……鬆開,我好像抽筋了。」

  「你今天就是骨折了也得先認帳。」

  程遇舟有分寸,不會傷到周漁,他的手還握在她腳踝,指腹貼著皮膚輕輕摩挲,似有若無的癢意讓她頭皮發麻,不太自然地往後躲,但又無處可躲,手心都捂出了熱汗。

  周漁眼睜睜地看著他給錢淑打了通電話。

  程遇舟甚至還開了免提,「奶奶,月月睡醒了嗎?」

  「睡醒了,在看漫畫,等著那兩個來陪她下五子棋。」

  「您把電話給她。」

  錢淑把手機拿給程挽月,程挽月躺在病床上,慢悠悠地說,「你們不能自己玩嗎?又受委屈了?我可不會幫著你。」

  周漁下意識地想捂住程遇舟的嘴,然而她越想掙脫,被子就纏得越緊。

  程遇舟把手機拿遠,看著周漁挑了下眉,無聲地提醒她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周漁手腳不能動,但還有嘴能說,「挽月,是我想你了。」

  「明天還能再見面啊,」程挽月笑了笑,「阿漁,你就哄哄程遇舟吧,不然他好煩的,我要吃藥了,拜拜。」

  電話掛斷,周漁鬆了口氣,腦袋倒在程遇舟肩上。

  程遇舟把手機扔到一邊,慢慢拉開纏在她身上的被子,「賴帳也沒用,我早就錄音了,你們學校廣播站應該有微信公眾號吧,過幾天我就去投稿,求他們幫忙在黃金時間段播出去。到時候就會有人打聽錄音里的人到底是誰,哦,原來是開學因為一張軍訓照片上了新聞的那個周漁啊。」

  這件事其實是在周漁暈倒之前。

  一張別人偷拍她的照片和一封匿名情書意外地在網上紅了,當地某家媒體報導各大高校軍訓的稿子裡就用了那張照片,所以言辭抱她去醫務室的照片被人傳到網上後才會被那麼多人關注,後來沒多久那個帳號就註銷了,但照片還能在網上看到。

  周漁惱羞成怒,臉都憋紅了,「你都錄音了還打電話給挽月!」

  「沒有要用程挽月威脅你的意思,是你自己把我想得太壞了,」程遇舟說得理所當然,「我人不在醫院,一天最少都要打兩個電話,聽聽她的聲音會比較安心。」

  他一臉得逞了的表情,周漁才不信是他說的那樣。

  周漁掙扎著去搶手機,程遇舟被她撲到後順勢躺在地上。

  「刪掉。」

  「求我啊,」他把手機塞進衣服里,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你求我,我就刪。」

  周漁說,「我不相信你。」

  「那就算了,正好我想留著,」程遇舟撿起帽子,站了起來。

  他走出房門之前一切正常毫無異樣,關上門後才露出情動的端倪,頭髮還很短,帽檐遮不住耳朵慢慢從皮膚里透出來的紅暈。

  等他冷靜下來才重新敲門進去,周漁已經把被子疊整齊了。

  「是不是想洗澡?給你找一件我的衛衣?」

  「你的衣服我穿著太大了,」她也不是沒有穿過。

  「不出去,就在小區附近轉轉,」程遇舟從衣櫃拿了一件和他身上這件顏色差不多的,「洗完了去外面找我。」

  「好。」

  周漁洗澡,程遇舟上樓找到了很久沒玩過的滑板。

  小區外面有條人行道,兩邊種滿了整齊的梧桐樹,周漁想著夏天這條路應該很漂亮。

  程遇舟踩著滑板從不遠處朝她滑過來,她就在原地等著。

  「試試?」

  「我不會。」

  「沒事,我扶著你玩一會兒。」

  程遇舟用一隻手牽著周漁,剛開始學,她滑不了多遠就往他懷裡撲,她累得喘氣,程遇舟也沒有輕鬆到哪裡去,心頭燒起了一團燥熱的火苗。

  一直到天色變暗,路邊亮起路燈。

  「好難,」她反而有了點興趣。

  「教你玩滑板是想讓開心一點,不是讓你只想著快點學會它,看都不看我一眼,」程遇舟扶著她坐到滑板上,在她面前蹲下去,手掌覆在她膝蓋上輕輕揉著,剛才磕到了。

  他左手撐在地面,這個季節,地上還很涼。

  周漁低頭看著,她聞到了風裡的香味,手從寬鬆的袖口裡伸出來,碰到他的手指後停住了,下一秒,就被他反握住。

  四目相對,她閉眼吻了上去。

  他僵著沒動,輕聲問她,「酒醒了嗎?」

  周漁退開一點距離,睜開眼睛,「醒了。」

  程遇舟低低的笑意模糊在齒間,貼著她唇邊親了一下,又偏過頭湊得更近,甚至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左膝已經跪到地上。

  他們在路燈下接吻,有人騎著自行車從身後經過才短暫分開。

  程遇舟呼吸很燙,右手握住周漁的後頸,但只吻到她下巴,周漁推著他的肩,身體往後仰。

  她側首往旁邊看,上午在醫院見過的那個女生,就站在不遠處。

  「你們住一個小區啊。」

  程遇舟看過去,很快又收回視線,剛才沒親到,他重新補上了,還含著她的唇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是啊,吃醋吧。」

  周漁坐著滑板默默地滑走,程遇舟的腿早就麻了,扶著樹幹才艱難地站起來,臉上沒有任何在熟人面前丟臉的尷尬,只有藏不住的笑意,他和那個女生簡單打了聲招呼之後跟在周漁後面慢慢走了幾步,等雙腿僵硬的麻木感緩和了就跑著追上去。

  他彎腰撈起滑板,單手抱起周漁轉了一圈。

  「走這麼快,心虛嗎?」

  「我心虛什麼?」

  「你都把我親出生理反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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