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三更合一
蘇園愣著看白玉堂,隨即眉眼彎彎地笑起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他們還真不愧是一對,遇到煩心事第一時間想到的居然都是逃離開封府。
不知道包大人知道了這情況,會不會傷心?
「他們其實是好意,原因五爺自己剛才都說出來了,他們就怕五爺衝動之下取走了蘇進敬的首級。年輕人呀,在事情還沒有定論之前,不要那麼衝動嘛!」蘇園說罷,就從撫摸白玉堂的額頭,改為彈了他腦殼一下。
白玉堂沒料到蘇園敢這麼大膽,立刻捉住她作亂的手。
「姑娘此舉無異於虎嘴上拔鬚。」若是被江湖人知道,有女人可以隨便彈他白玉堂的腦殼,他錦毛鼠的威名何在?
蘇園看一眼白玉堂絕美的唇形,「虎嘴上拔鬚我不感興趣,但是鼠嘴上拔鬚,以後有機會我倒想嘗試一下。」
「貧嘴。」白玉堂斥一聲蘇園,但完全不是責怪地語氣。
𝔖𝔗𝔒𝟝𝟝.ℭ𝔒𝔐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白玉堂隨即問蘇園餓了沒有,他來之前已經讓白福去買瑤光樓點心。
「我們這會兒先可以去吃飯,等吃完了飯便會有你最喜愛的飯後點心了。」
蘇園一聽有好吃的,笑容比之前更燦爛,馬上豎大拇指給白玉堂,稱讚他優秀。在匆忙之下,還能想到給她補給美食,最佳男友的稱號他值得擁有。
「不過包大人他們該快到了吧?我們就這樣出去吃飯,好像不太合適?」
白玉堂先一步騎快馬來了,包拯和公孫策他們比過白玉堂年輕身手矯健,速度上肯定會慢一截,但也不至於太慢。
「管他們作甚,先去吃飯。」白玉堂才不管這些,拉著蘇園就走。此刻沒有天大地大,只有讓他的女人吃飽最大。
蘇園最終還是顧及全面了,選了上次她和白玉堂在城門口吃雞絲餛飩的鋪子。這樣他們就可以邊填飽肚子邊等包大人他們進城,兩不耽誤。
蘇園聽說店家新出了蟹肉餛飩,便點了這個。白玉堂則還是點了上次吃的雞絲餛飩。
「皇帝已經封你為司法參軍。」白玉堂告知道。
蘇園在開封府呆這麼久,很了解司法參軍的職責,跟她之前做的事情沒什麼區別。
「怎麼想?」白玉堂見蘇園只是點了點頭,沒過多表態,便問了她一句,畢竟她之前對為官這件事反應好像挺大的。
「我想著你之前說得有道理,我對這事有點思慮過重,謹慎過頭了。大家都有自己的日子要過,誰沒事兒總關注我幹什麼,最多不過是議論兩句就過了,對我的日子其實沒什麼影響。反倒遇到事的時候,這官職還能給我不少便利。」
有了官職加身,以後不管是查案還是辦事,都方便極了,還可以避免一些被瞧不起的麻煩。
「是如此。真算計你的人,縱使你再安分,他們也會針對你,比如這次。」提及這次的事,白玉堂的眼裡霎時起了戾氣,「倒不如肆意張揚,先把那些蜣螂臭蟲嚇走,省得心煩。剩下的還敢來,便讓他們知道殺一儆百的厲害。」
蘇園正點頭應和白玉堂的話,就見她的蟹肉餛飩上來了。
她高興地用湯匙舀了一個餛飩,立刻送進嘴裡。想像中餡料應該是蟹肉那般軟嫩清甜鮮美,但吃到嘴裡的東西卻是咯吱沙沙的口感,完全不鮮美,也不軟嫩。蘇園愣了下,便吐了出來,就見餡料黑漆漆的。
白玉堂也瞟見了,覺著奇怪,他用湯匙舀了一個餛飩,以筷子絞碎外皮,便見裡面是一團黑色的餡料。
蘇園馬上招呼掌柜來,問她這是什麼餡。
「蟹肉餡呀。」
蘇園見掌柜特意看一眼餛飩的餡料,才確認說這話,頗有幾分無奈。
「這是蟹肉?」蘇園詫異問,立刻表示她就沒見過這麼黑且口感硬成這樣的蟹肉。
「這……蟹子就這樣啊。」
掌柜的是一名年紀五十歲的婦人,笑起來很和氣厚道。在面對蘇園質問的時候,她解釋得頗為無辜和無奈,但態度一直很好。
蘇園對著她這張臉還真發不出脾氣,可這不是睜眼說瞎話麼?
「姑娘不是本地人吧?」鄰桌的一名中年男子笑道,「這是蠍子肉,不是蟹肉。他們鄢陵本地人說話,蟹蠍同音。」
蘇園:「……」
想不到有一天,居然有人把黑暗料理做到了她頭上!
以前,可從來都是她給別人做黑暗料理。
果然,出來混遲早要還的!
白玉堂忍笑,給蘇園叫了一份和自己一樣的雞絲餛飩。
掌柜的這時才知道誤會了,解釋說自己最近總是頭痛,偶爾會痙攣,大夫建議她做藥膳食補,正好也要幾個熟識的客人也要,她就乾脆就出了新菜:蠍肉餛飩。
「姑娘別看它口感差了點,有祛風、鎮靜、止攣之奇效。」
蘇園對掌柜敷衍地笑著應承,等她人一走,便忍不住對白玉堂道:「對她是有鎮靜奇效,對我有驚嚇奇效。」
白玉堂笑,「藥膳便如此,味兒不太好。」
「誰說的?我回去就給你們做味道好吃的藥膳,改改這口味!」蘇園不服氣地嘟囔道。
「先吃飯吧。」白玉堂哄道,等一會兒包大人他們來了,他擔心蘇園就不好意思繼續吃下去了。
等蘇園飛速地解決了兩碗雞絲餛飩,正等著煎肉餅的時候,包拯、公孫策、展昭等人到了。
白玉堂臨窗所坐的方向,剛好可以望見剛從城門口進來的他們。
白玉堂一見到包拯他們,就冷哼了一聲,面露不滿。一瞧就叫人知道,他還記仇包拯等人隱瞞他情況的事。
蘇園試探問:「你不喜別人瞞你事情?」
「嗯。」
「那你有沒有秘密瞞著別人?」蘇園又問。
他眸色幽深地看著蘇園,默了片刻後,他喉結滾動,斂眸低聲道:「有。」
「我也有,那我們要不要互相坦白?」蘇園馬上提議道。
白玉堂耳後的皮膚漸漸泛起粉色,他立刻否決道:「不要。」
蘇園愣了下,「我這可有大秘密,五爺確定不想知道?看起來五爺的秘密也挺大,不然也不會拒絕得這麼幹脆。那我們交換一下,肯定刺激啊!」
「刺、刺激?」孫荷站在窗邊,呆滯又震驚地看著倆人。
剛才她眼尖地發現蘇園和白玉堂在這,就率先跑過來想打招呼。但剛才她好像聽到了了不得的大秘密?這倆人剛確定心意沒幾天,就打算交換……刺激了?
可真是好、好刺激!
但她好像知道得太多了,不會被滅口吧?
「你進來。」
蘇園一看孫荷的表情,就知道她只聽了後半截話,鬧誤會了。因見包拯、展昭等人隨後而至,她和白玉堂討論秘密的事,當然不好全都告訴所有人。
蘇園便打算換個方式解釋。
「我我我就不進去了。」孫荷意識到自己剛才表現得太震驚,肯定被大家都看到了。她好像泄露了老大的秘密,她怕進去會被滅口。
「進來。」白玉堂瞥一眼孫荷,嗓音清冷。
孫荷立刻站直溜了,乖乖地應承一聲,邁著悲壯的步伐進了鋪子裡。蘇園讓孫荷坐在自己身邊,把那碗蠍肉餛飩推給了她。
「這就是我要和五爺交換的刺激,既然你好奇,就來嘗嘗看。」
孫荷狐疑地看一眼蘇園,問她:「這餛飩是?」
「蠍肉餛飩。」蘇園發音準確。
孫荷哈哈一笑,「那我最愛吃啊。」
蘇園飯吃得快,這碗裡的餛飩還溫著,並不影響它原本粗糙的口感。
孫荷開心地把一整個餛飩送進嘴裡,邊嚼邊想問蘇園這吃蟹肉餛飩而已,能有什麼刺激可交換。
然後她就意識到口感不對了,立刻吐了來。
「好像有沙子——這是什麼鬼東西?」孫荷發現餡料是黑色的,立刻改口驚叫了。
包拯、公孫策和展昭聞聲後,都湊過來瞧一眼,有幾分好奇。
「告訴你了,蠍肉餛飩,刺激麼?」蘇園惡作劇成功,忍不住笑起來。
公孫策敏銳察覺地到蘇園的發音,又見餡料是黑色,看孫荷還是一臉發懵的樣子,他便好心地跟孫荷解釋了一下。
孫荷恍然大悟,「老大,我擔心了一整天,你就這麼對我,你的良心呢?」
「這不就是因為你擔心我,才給你吃藥膳補一補?」蘇園不買孫荷賣慘的帳。
孫荷哀嚎一聲,求包拯和公孫策給她做主,她受欺負了。
「公孫先生,您看看您的徒弟怎麼欺負我呢!」
公孫策本想著這次來見蘇園,大家見她受委屈,會是何等憂心、沉重又氣憤的氛圍。不想被這一碗餛飩鬧得,氣氛好像還挺輕鬆愉悅?
公孫策斯文地笑嘆:「徒弟大了,不由師父,可別找我做主,找包大人,他是開封府的主心骨。」
包拯一愣,沒想到戰火燒到他這裡,他便故作認真的口氣問孫荷,「可有證據證明人家欺負你?那餛飩可是你自願吃得?」
孫荷被就怕嚴肅的包拯,被這麼一問,更是噎住了,一句抱怨都不敢有了。展昭等見狀,都不禁笑起來。
於是就在這種輕鬆的氛圍下,大家確認了蘇園精神很好,沒什麼問題。這一路上因為擔心她,心中懸著的大石都放心地落下了。
在親自勘察過現場之後,包拯、公孫策和展昭也都懷疑,那最後出現的青衣人有可能是蘇進敬身邊的小廝進財。
「蘇方明跟我們提供了一個情況,說蘇進敬這幾日一直去黃雀樓聽評書,但其貼身小廝進財卻不再一直貼身跟隨。」
青衣人是否是進財,回去調查一下進財是否失蹤了,並描繪畫像叫人來辨認就可以確認了。
展昭一個人站在太極圖內的枯井旁,目光安靜地環視周遭的情況,最後對著地上那灘血跡發呆了許久。
包拯察覺到展昭情緒不對,過來拍拍他的肩膀。
展昭轉眸看了一眼包拯,又望向那邊正細緻跟公孫策講述自己經歷的蘇園,狠狠皺起眉頭。
「這次她的劫難是屬下招惹而來,沒想到尹傲雪竟如此惡毒。」
展昭攥緊手中的巨闕劍,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緒,才不至於現在就立刻騎上馬,去以江湖人的方式解決尹傲雪。
「本府以前以為這丫頭有福星高照,才能逃過一劫又一劫。現在才明白過來,其實是她的聰明機靈,才讓她每一次有這樣的幸運。總之只要人沒事,你就不必太過自責,你看蘇丫頭那沒心沒肺的笑得開心的樣子,可有半分怪你的意思?」
包拯再拍拍展昭的肩膀,又望一眼蘇園那邊,令展昭再好好看看。
展昭又望了一眼,還是蘇園帶著公孫策講現場情況的畫面,白玉堂在旁陪同,這有什麼特別?
「蘇丫頭走一步,白護衛便跟一步。這次她出事,都是白護衛沖在最前頭。」
包拯捻著鬍子,眼中笑意滿滿。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此雖為一劫,但又怎知不是另一件好事的開始呢?」
展昭曉得包拯在故意安慰他,可還是被安慰到了。因為他突然想起來前些日子,白玉堂捧著芙蓉花的情形來。看來之前還他真叫他猜對了,這倆人要湊一對。
「那便給他們時間多相處,餘下的事屬下來做。」展昭隨即向包拯請命,他要立刻返回東京緝拿尹傲雪,爭取及早確認青衣人的身份,並監視蘇進敬那邊的動向。
包拯應承,令他帶王朝馬漢他們一起走。這邊現場勘驗完畢,他們也會儘快趕回去。
「大人,屬下找到了青衣人騎的那匹馬了。」王闖氣喘吁吁來報。
王闖帶人在五里外的河邊找到了一匹無主的紅棗駿馬,其韁繩有被刀斬斷的痕跡,很明顯像是青衣人所騎的那匹馬。
「這馬四肢較短,胸廓深長,頭大額寬,鬃毛濃密,很像是契丹馬。」包拯在觀察過馬匹的特點之後判斷道。
契丹馬耐力好,且耐寒,能在艱苦惡劣的條件下生存,糙養即活,是比較理想的戰馬。
朝廷每年都會花重金購置一批契丹馬作為戰馬,但因為以前朝廷跟契丹人做馬匹生意的時候吃過虧,所以如今這馬匹生意都交給了商人。不管商人以什麼門路購馬回來,只要是良駒好馬朝廷都會按價收購。
「這又是一個與商人有關的線索。」白玉堂道。
公孫策:「但商人有很多,若想定罪蘇進敬,須得證明這商人姓蘇才行。」
「回頭再查查蘇家的馬場,看看是否有類似的馬。」包拯道。
被押在鄢陵縣大牢內的方臉男子,情緒總算穩定下來了。
他的眼睛在經過醫治之後,已經用紗布包裹了起來。不過診斷的大夫表示方臉男子已經沒有復明可能,眼睛只要不發膿潰爛就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了。
包拯親自審問了方臉男子,先問了姓名,得知他和長臉男子一樣都沒有姓氏,只叫阿方和阿長。
他們二人在澤州地界的一個土匪山寨里長大,寨子裡的女人都是土匪強搶而來,只是男人們洩慾的工具,女人們生下來的孩子都不知道真正的父親是誰,去跟誰的姓。方臉和長臉男子就是這些孩子們中的一個,只根據臉型起了乳名叫阿方和阿長。
倆人在去年下山,想要在江湖闖蕩一番,等長臉風光了之後再回寨子裡炫耀。這下了山後,倆人才知道江湖有多殘酷,就憑他們倆人的三腳貓功夫,想純靠武力打家劫舍發財致富是不可能的,縱然想去那些武林世家或高手身邊做小弟,人家也不願意要。
倆人很快就把身上的盤纏花完了,但不想就這麼丟臉地回山寨,為了能吃飽飯,就只能靠坑蒙拐騙窮苦度日。後來他們行騙的次數多了,倆人竟熟能生巧,真有幾分唬人的模樣,日子因此有所好轉,可以吃肉喝酒了。
於是二人就野心大了,決定來了東京城闖蕩,假扮成菜刀俠士和竹籤高手接生意。
「原本小人們想著要是活兒難,拿了定錢就直接離開東京,再換別的地方繼續騙。可聽說這單生意要殺的人是開封府的一名女官差,身形嬌小,並不會武,事成之後還有更多銀子可拿,小人們倆就決定把這活兒做了。」
「這活兒難就難在蘇姑娘人在開封府,開封府有重兵把守,更有南俠、錦毛鼠那樣的武林高手,就一定要避免正面起衝突。
聽說蘇姑娘喜好吃肉,小人和阿長就決定在開封附近的巷子裡,擺攤子賣煎肉圓,其中有三個肉圓已經提前下好了迷藥,只等著蘇姑娘單獨來點的時候就給她。本想著這機會不好遇,要等幾日才能成事,不想小人們今早才擺攤,便遇見了蘇姑娘。」
孫荷聽了方臉男子的證供,跳腳直罵他們陰險,居然利用人愛吃肉這一點給人下套,還下藥。這就難怪她家老大會中計了,這簡直防不勝防,擱誰誰都逃不過!
蘇園手捧著涼茶,她邊往嘴邊送茶,邊掃了一眼方臉男子的虎口,那裡有很明顯的常年練武所留下的薄繭。
「犯案地既然在鄢陵,倒也不必費力將人押回開封府了,案情清晰明了,案犯也據實招供了,便擇日就地執行即可。」包拯交代王闖道。
包拯這一次審判沒像平常那麼鏗鏘剛烈,但他所說的話卻字字讓方臉男子感到恐懼顫抖。
他人沒殺成,眼睛也瞎了,自己的兄弟還被他親自下手給抹了脖子了,為什麼他還要去死?
方臉男子磕頭求饒,懇請包拯寬恕一二,不要過於岢嚴,「小人殺人未遂,怎卻還要以性命相抵?這不公啊!」
「照道理殺人未遂,你又老實招供了,確實不至於判死刑。但蘇姑娘如今是陛下御封的司法參軍,你們兄弟今日之舉便是謀害朝廷命官,罪加一等,故當判斬刑。」包拯解釋道。
方臉男子愣住,迷茫不解地搖頭,他不願相信,也不敢相信。
「什麼是御封的司法參軍?她不就是在開封府當打雜的官差麼?怎麼會突然成了朝廷命官!」
「蠢貨,連陛下御封的司法參軍你也敢質疑!」
王闖拍一下驚堂木,下令掌嘴方臉男子,隨即命人將他押進大牢。
王闖還特意找了吉日吉時,決定就在明日午時斬首方臉男子。
「這吉日吉時是怎麼找的?」公孫策見王闖掐指算了會兒,以為他動懂推算,便好奇問。
王闖:「我仔細一想,覺得是吉日吉時就是了。」
公孫策:「……」
……
蘇園端著茶杯,跟著押送方臉男子的衙役到了大牢。
方臉男子感覺到押送他的衙役離開了,卻突然聽到身邊還有人在吸溜水喝。
「誰?」方臉男子轉頭,面朝著聲音的源頭,剛好正對蘇園的臉。
他因為失明,完全看不見,並不知自己此時更跟蘇園就面對面,總之黑暗未知的恐懼感讓他很不安。
「你原本要殺的手無縛雞之力、弄她比捏死一隻雞崽子都容易的女官差。」蘇園謙遜地進行自我介紹後,又吸溜一口水。
「是你!」
方臉男子得知是蘇園後,稍稍鬆了口氣。雖然是蘇園害得他落得這樣的下場,但方臉男子始終覺得是自己運氣不好,太倒霉了。但凡他運氣好一點,今日就不會是這樣受擒等死的結局。
「你來找我幹什麼?」
「來欣賞自己的成果,畢竟你身上的每一個傷口都是我的傑作。」蘇園打量紗布蒙眼的方臉男子,掃視他臉和脖頸上密密麻麻的刮傷。
方臉男子因瞎了眼,在其它方面的感知就變得稍微敏銳了些,他莫名感受到了有危險的東西在窺視自己,心不自覺地噗噗地狂跳,身體開始冒了冷汗。
「對了,我覺得你對愛吃肉這點,了解得不夠透徹。」蘇園吸溜一口茶水,繼續道,「真愛吃肉的人,可不會一次只要三個煎肉圓哦。」
蘇園說罷,還想再吸溜茶水,發現水被喝乾了,只得無奈地『嘖』了一聲,起身要走。
蘇園最後那句話,在方臉男子心裡立刻激起了千層浪。
方臉男子恍惚了一陣後,忙伸手追向蘇園,卻被牢房的柵欄攔住了去路。
「你早就發現了?你要煎肉圓的時候就知道我們在算計你?你是故意的?」方臉男子急切地追問蘇園,想要知道答案,卻沒得到一句回應。
他順著大牢的欄杆跌坐在地上,細細回憶他和阿長在擒拿蘇園後的每一個經過。
今天早晨,他們沒有親眼看見蘇園吃下那三顆煎肉圓,只是看到蘇園背對著他們,丟出一根沒有肉圓的光禿禿的竹籤。
當時天未大亮,她完全可以在他們視線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將肉圓丟了。還有,她是在他們議論她怎麼還不暈倒的時候,人才暈倒在了路邊。極有可能是她聽覺敏銳,在聽了他們的話之後才配合暈了。
如果這一切如他所想的這樣的話,之後阿長的死就不是巧合了,他眼瞎滾進了荊棘叢里,也不是因為自己笨,都是出於她的算計!
再去想想之後的事情,當時他好像聽見蘇園跟熊泰有爭執,但那會兒他已經疼瘋了,有些神志不清,眼睛也看不見,真不知這倆人具體說了什麼。但是熊泰死了,還有那個突然出現的青衣人也死了,怎麼會除了她都死了?真的是菜刀俠士發現青衣人,殺了他麼?會不會這些人的死都是出於蘇園的算計?
方臉男子頓時嚇得渾身顫抖,他越細想,越覺得恐懼,以至於額頭的冷汗如雨一般往下流。
如果情況真如他所想的這般,他和阿長哪裡是運氣不好在倒霉,分明就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註定必死無疑!偏偏他們還不自知,得意洋洋地蹦躂著,如今越回想起來越覺得愚蠢可笑至極。
王闖親自送走包拯等人到城門口。
蘇園和白玉堂跟王闖作別時,都祝他早日找到一名好師爺。
王闖一聽這話,就覺得這二人仿佛在譏笑他學識低,不會說話用詞。他當然是得罪不起這二位,抽搐嘴角,假笑著向二人道謝。
等他們人走了,王闖便猛瞪二人背影一眼,語氣兇狠卻又不敢太大聲道:「我祝你們早生貴子!」
早點生孩子,落入凡塵俗世,這倆人自然就沒空多管別人的閒事了!
「大人,那個方叫阿方的犯人,吵著見您,說什麼蘇姑娘算計了他們所有人,是蘇姑娘害得他好兄弟阿長死了,還說是蘇姑娘殺的所有人。」獄卒急忙來報。
王闖訝異得揚眉,「他這麼想的理由是?」
獄卒認真回憶了下,複述道:「說是蘇姑娘只點了他三個煎肉圓吃,不正常。」
「哪裡不正常?」王闖保持耐心問。
「不該只點三個煎肉圓,應該點更多。」獄卒回道。
王闖閉上眼,緩緩吸了一口氣,但還是沒忍住,抬腳就踹了那獄卒一下。
「我當有什麼大情況,你巴巴地跑來跟我回稟。因為只要了三個煎肉圓是吧?我看你脖子上的東西也是個肉圓做的!他瞎了眼又瀕死,怕得瘋了,你也跟著瘋?嫌吵不會堵上他的嘴啊!」
「是是是,小人這就堵他的嘴。」獄卒立刻逃似得跑了,早知道他就不多嘴來傳話了。
……
黃昏前,蘇園和包拯等人抵達了開封府。
蘇園剛跳下馬,就受到了開封府一眾新老衙役們的問候。他們都很關心蘇園的情況,問候她有沒有事。
得知蘇園有驚無險後,大家都鬆口氣。特別老衙役們,紛紛感慨他們家園園真聰明機靈,他們就知道他一定會化險為夷。
張婆子等廚娘,特意給蘇園熬了一大碗壓驚湯。
蘇園見這『壓驚湯』里有豐富的牛雜和燉得幾乎透明的白蘿蔔,直嘆張婆子她們了解自己。
牛肉難得,牛雜更難得。
「哪兒弄得這寶貝?」蘇園問。
「周老判官弄來的,他老人家你還不了解?認識的人多。」張婆子笑道。
蘇園便開心心地就著燒餅,把一大碗牛雜湯喝了。接著她就換了身衣裳,拎著她從的鄢陵帶回來的一竹簍蠍子去了廚房。
蘇園把這些蠍子洗乾淨之後,就送入爐子禮烘烤,把蠍子烤得乾脆的時候取出,放在小石磨上磨成碎粉末。取最嫩的豬梅肉,以及新鮮的韭黃,與蠍子粉和成餡料,加一顆雞蛋增加餡料的鮮嫩,而後包成餛飩。
雞骨熬湯至奶白色,入餛飩煮,起鍋前加雞胸肉絲,最後撒上點翠綠的豌豆苗和酸脆的泡菜絲。
廚房的張婆子等人,眼見著蘇園把一盆亂爬的黑漆漆的活蠍子,做成了一碗誘人雞絲餛飩。
看著真不錯,但她們都知情,真下不了口。
蘇園把餛飩端給了包拯和公孫策。見二人都吃了之後,蘇園就忙好奇地問味道怎麼樣。
包拯和公孫策本以為這就是蘇園正常的孝敬,一聽她這問話,都預感到了情況。二人忙看碗裡剩下的餛飩,通過略透明的餛飩皮,他們看到了裡面略黑的餡料。隨即想起蘇園在離開的時候,拎著一個竹簍,而這個竹簍正是她吃蠍肉餛飩的那家鋪子的掌柜所贈。
倆聰明人不用發問,就料知了他們吃到嘴裡的是蠍肉餛飩。
「這是我改良之後的藥膳,味道可還行?」
包拯:「……」
味道確實不錯!但如果不知道用料是蠍子的話,大概會一口氣吃到見碗底。
「不錯。」公孫策倒是十分淡定,還贊蘇園有心,接著就吃得很香。
公孫策懂醫藥,這種味道好又對身體有益的藥膳,他自然是極為喜歡。
包拯本來還想說點什麼,但在公孫策這種氛圍的帶動下,卻也不好說什麼了,直接克服了心理障礙,跟著香噴噴地吃完了。
但飯畢,包拯在心理上有一種滄桑感。他發現自己在吃飯這方面越來越突破底線了,先是吃知了猴,現在又吃蠍子,關鍵他還覺得味道賊香,越吃越沉浸其中。照這麼發展下去,他有一天會不會連蛇鼠蛆蟲都下得了口了?
展昭匆匆趕回,向包拯回稟:「尹傲雪今日上午離開黃雀樓之後就再沒回來。她這人外出不喜告知別人,從來隨性,所以黃雀樓掌柜也不知她去了哪兒。」
展昭接著將他弄來的進財的畫像遞給蘇園,問他是不是青衣人。
蘇園看了眼畫像上模樣清秀的男子,搖了搖頭,「長得比他平庸多了。」
蘇園便將她回來後,在畫師那裡描繪出來的畫像拿給展昭瞧。
展昭一對比觀看,果然是兩個人。
「蘇進敬在下午的時候,從五桃別苑回京,一直呆在家中,不過這個叫進財的小廝一直沒跟在他身邊。現在緊要的還是抓到尹傲雪,捉不著尹傲雪,就無法指認是那名道士。」
王朝等已經帶著畫師,通過黃雀樓等人的描述,繪製出了道士的畫像。但是他們只是目擊尹傲雪與這道士似有來往,不知來往內容。這樁害人的算計,就只有尹傲雪和熊泰倆人知情,如今熊泰已死,唯一知情且可以指認道士的就只有尹傲雪。
展昭隨後展開了這名道士的畫像,便問在場的人有誰見過忘川道長,來對比看一下是不是。
碰巧在場的人都沒人見過。
蘇園看了一眼這道士的畫像,深邃眼窩,消瘦臉頰,續著長鬍鬚,臉上的皺紋頗多,看起來至少有五十歲以上。
「這肯定不是忘川道長。」
蘇園雖然沒見過忘川道長,但記得杜詒給她的形容,只憑『年紀四十但貌若二十七八這點』就不符合。
不過蘇園還是讓人蘇方明請來,請他來幫忙認一下畫像。
「忘川道長現如今重望高名,若非富貴高德之人,根本請不動他出山。即便他是這樁案子的參與者,他也絕不可能為了給尹傲雪設套,冒險親自現身。」公孫策揣測道。
不一會兒,蘇方明那邊送來了忘川道長的畫像。
婁掌柜捎話給蘇園,告知蘇園蘇方明回了蘇家,現在脫不開身。不過料到蘇園可能用到忘川道長的畫像,便提前畫了一副準備著。
果然如杜詒所言那般,忘川道長的畫像年輕如二十七八歲的男子,相貌俊朗,眼若星辰,跟那畫像上的老道士完全是兩幅樣子。
「邪門了!擺明了那蘇進敬有嫌疑,卻什麼證據都跟他擦邊而過,偏就查不到他身上。」王朝沒好氣摔了下手裡的畫像。
「這蘇進敬可真不是個東西!」趙虎啐了一口,罵道。
馬漢和張龍也附和。
「既查不到證據,就不能先給人定罪,多少冤假錯案便由此而來。」公孫策冷眼看出屋內人的焦躁,更要提醒眾人注意這一點。
王朝等人就不用說了,剛還在發脾氣。白玉堂聽蘇進敬的名字臉上就有殺氣。一向穩重的展昭,在這樁案子上,也不似之前那般淡定。大概是因為尹傲雪的緣故,令他覺得愧對蘇園,所以想儘早破案。
「君之所以明者,兼聽也;其所以暗者,偏聽也。」
包拯引用王符《潛夫論》勸大家切忌偏聽偏信,千萬不要在沒證據的情況下給人定罪。
「你們可以肆意懷疑,但一定要查到實證才能論罪。」
王朝等人這才收斂住脾氣。
蘇園作為直接受害者,則是他們中的反應最平淡的,她一手托著臉頰,一直低眸看著這幾幅畫像。
「倒是湊巧,這青衣人現身的時候,進財就不在蘇進敬的身邊。我在想人都死了,為什麼要偷走屍體?反正這人我們也並不認識啊。」
白玉堂明白過來,也來看這畫像:「你懷疑青衣人是易容了?」
「若這名叫進財的人一直不出現,便有這個可能。」
白玉堂略懂易容術,對比了青衣人和進財的畫像後,說道:「易容術只是對人臉加以修飾迷惑,五官大小再怎麼變,卻不能變骨相,比如絕不可能讓一個人的臉由大變小。便從這二人的相貌看,進財模樣清秀,臉頰小一些,青衣人則樣貌平平,臉盤大而圓潤些,這確有可能通過易容喬裝轉變。」
白玉堂隨即再指了指那個瘦臉道士的畫像,「以忘川道長的臉,扮不出這瘦猴子模樣。」
蘇園:「但我們還是親眼求證一下比較妥當,一旦是瘦猴子扮成了道骨仙風的道長呢?」
當然這種可能性極低,每天都要通過易容偽裝去應對所有人,實在是太麻煩了,基本上沒人可以做到。蘇園不過就是隨口感慨,畢竟忘川道長這個人她是一定要見了。
大家討論完畢後,包拯又布置出去一批人,繼續去尋尹傲雪的下落。
蘇園特意補煮了一蠍肉餛飩給展昭。畢竟藥膳這種好東西,必須人人有份兒,雨露均沾。
比起包拯和公孫先生,展昭就大氣多了,一整碗吃完了,什麼疑問都沒有,道了謝就去休息了。
直到第二天醒來,展昭聽到包拯和公孫策提及昨晚的蠍肉餛飩,他才恍然有所悟,整個人變得有點不好了。
為此,展昭特意在校場與白玉堂切磋武藝的時候,特意揶揄他一句。
「以後吃家裡人做東西,記得先問問什麼餡的才好。」
白玉堂不明所以地瞥一眼展昭,隨即從他意味深長的眼神里體會到了什麼。
白玉堂嗤笑,「有些人還有心情管別人呢,先管好自己的愛慕者別作死才最緊要。」
展昭:「……」
早飯後,蘇園偷偷叫住了白玉堂,請他幫自己做一件壞事。既然是壞事,那自然是有幾分出格,要瞞著包拯和公孫策。
白玉堂聽了蘇園的請求後,輕笑點頭,立刻答應了她。
「不會暴露吧?」蘇園因不了解情況,略有幾分擔憂。
白玉堂挑眉:「你在質疑你男人的能力?」
這時,馬漢匆匆跑進門,告知大家:「尹傲雪現身了!」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