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鹽斗,價格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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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漢林若有所感,緩緩抬起頭來。
只見房內早已坐滿了人,正是自己命下人請來的,而此時這些人正一臉不解地望向自己。
「咳……。」
他假裝咳嗦了一聲,掩飾了自己的恍惚,正色說道:「想必諸位都與街上叫賣細鹽的打過交道了吧?」
「宋老,咱應天府的一眾鹽鋪可是以您馬首是瞻,您有什麼解決方案直說便是。」
說話的是李家駐應天府的管事李博朗,一個長相魁梧,方正大臉的漢子。
看上去頗為憨厚老實,可在座所有人都清楚,在這應天府販鹽宋漢林是掌舵的,他李博朗就是衝鋒的大將軍。
但凡有入應天府販鹽的,那必須宋漢林、李博朗兩人點頭才行。
一旦有人敢觸犯鹽商的利益,那衝鋒陷陣、不擇手段的骯髒事可都是這位李家家主親弟弟——李博朗出手的。
「薛老弟,這事兒你怎麼看?」宋漢林沒有理會李博朗,轉頭望向薛家應天府的管事薛同思。
薛、宋、李三家共同掌控鹽引,看似三家結盟,但實際上也是在明爭暗鬥,只不過都守著一定的規則。
在這大明京都應天府,宋、李兩家為主,而他薛家可是要弱了幾分。
尤其是這薛同思,不過是旁系支脈,並不受家主薛樂邦的重視,也只因才能不差,做人穩重踏實,才坐鎮在此對抗宋、李兩家。
不過,有「外敵」自然不能窩裡鬥,薛同思也是明白這個道理。
他沉吟片刻,反問道:「確定是三駙馬出的手?」
「確定!」李博朗一巴掌拍在桌上,一臉不爽地說道:「是長期跟在牛城身邊的兩個丫鬟。」
說完,他望向宋漢林問道:「宋老,要不我帶人給她倆……。」
話到最後,他用手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神色十分冰冷。
「那是三駙馬的人,動了她們就等於動了三駙馬,就等於動了崇寧公主,等於動了大明皇室。」
不待宋漢林回話,以往少言寡語的薛同思冷冷地插了一句,望向宋漢林問道:「宋掌事,你這是準備帶著大家與大明皇室為敵?」
一句話,宋漢林面色陰沉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李博朗,望向薛同思沉聲說道:「現在我們只有兩條路。其一,等三駙馬的細鹽賣光;其二,降價!」
「不過,三駙馬囤了多少細鹽我們都不清楚,若是數量巨大可以持續販賣十天半月,誰都承受不了。」
「至於降價,可不僅僅是粗鹽要降價,連我們的細鹽也要跟著降價,或者乾脆不賣細鹽,只低價出售粗鹽。」
「這些可是要考慮清楚才行,不然我們這些鹽鋪可能就都要倒閉了。」
「宋掌事說的沒錯。」薛同思掃了一眼眾人,緩緩說道:「我們大家在應天府的年頭都不短了,大多都知道牛城是個什麼人。」
「試想,一個如此不堪的人,為什麼突然能捐獻出如山稻米,又能捐獻出數萬兩白銀?這背後隱藏這什麼?亦或者他是否一直在偽裝?」
「不管是那一條,都說明這三駙馬牛城,絕非簡單易於之輩。」
「既然他決定在應天府販賣細鹽,又是品質絕佳,又是比粗鹽更低廉的價格,那一定是準備的十分充足才對。」
「面對這樣的敵手,動武就等於找死,但我們也不能任憑其占據整個京都的市場。」
話到這裡,薛同思緩緩起身,神色堅定地說:「為今之計,要麼退出應天府,要麼決死一戰。」
「我薛同思是不準備退出應天府的,我薛家也絕對不會允許他牛城一家獨大!」
「他牛城想用價格戰擊垮我們,我們就用價格戰讓他見識一下鹽商們的底蘊。」
「細鹽我們造價每斤成本都要一百文,可粗鹽我們全部挑費平均下來也不過是十七文一斤。」
「我們就用粗鹽,壓制他的鹽價,我就不信憑我們鹽商們的財力,還打不垮他一個剛入鹽道的駙馬。」
「好!」薛同思的話說到這裡,宋漢林朗聲說道:「既然他牛城想玩,咱們就陪他牛城玩一玩,從現在開始粗鹽降價二十五文,有不願者,可退出聯盟,本人絕不追究。」
「宋老,咱鹽商可是沒一個孬種!」宋漢林的話音剛落,一個人起身說道。
「可不是,咱就跟他牛城死磕到底!」
「對,死磕到底,決死一戰!」
「決死一戰!」
「一個小小駙馬,也想跟我們鹽商搶飯碗,爺們倒想看看他有多少錢砸。」
「可不是,干他!」
「對,干他,決死一戰!」
一時間,滿堂同仇敵愾。
眾人再度商議了一番細節,各自離去。
宋漢林這邊連忙寫了一封信送往揚州府,自己則回到櫃後,將粗鹽價格改成了二十五文。
……
一時間,整個應天府及周邊村莊都傳開了。
細鹽三十文,不但品質好而且比鹽鋪賣的細鹽便宜了十倍!而且所有應天府的鹽鋪都停止了細鹽的售賣。
鹽鋪的粗鹽也從四十二文一斤,降價到了二十五文!
可緊接著,走街串巷、路邊攤位售賣細鹽的價格再度降到了二十文。
鹽鋪的粗鹽也隨之降價到了十八文一斤。
眨眼間,各處售賣的細鹽又降價到了十五文,一眾鹽鋪的粗鹽也降到了十四文一斤。
這價格戰打的,原本買鹽的百姓紛紛開始觀望。
有準備囤積細鹽的人也停止了舉動,都在審視著這場細鹽與粗鹽的價格戰。
與此同時,這場震驚應天府,並再不斷向外擴散的鹽價之爭,被寫成了密信放在了朱元璋的桌案上。
燕王朱棣、太子朱標同時被傳喚入宮,來到御書房。
「說說吧,是誰在後面撐著牛城,讓他敢跟那些鹽商較勁?」牛城端坐,隨手將案上的密報丟在朱標與朱棣的面前。
兩人連忙打開,快速瀏覽後彼此對視一眼。
朱棣忙說道:「父皇,兒臣從未見過三駙馬,更與他毫無交集。」
朱標也連忙說道:「父皇,兒臣只在崇寧結婚時見過三駙馬一面,並無交往,更沒有財力支持他與鹽商爭鬥。」
「你們都不知道?」
朱元璋面色不變,只沉聲說道:「錦衣衛調查,牛城煉製精鹽的府邸就在你燕王府與太子府之間,彼此相隔不過數百米你們兩個竟然都沒察覺到,還真是讓朕對你們刮目相看吶!」
朱元璋這話出口,朱棣、朱標面色皆驚。
彼此再度對視一眼,滿腦子的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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