曖昧與糾纏(二)
空間太狹隘了,這柜子擠得連轉身的位置都沒有,更勿論是兩人這樣交疊在一處。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已經不是單純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對於荊羨來說,這絕對是地獄級難度的心跳考驗。手腕被他單手捉住,反剪在身後壓在櫃壁上,可能是怕她掙扎引起外邊注意,他施了些力,指腹上的薄繭若有似無摩擦過她腕間敏感的皮膚。
又麻又癢,像是有細小的電流竄動,伴隨著脈搏跳動的頻率,一下一下,惹人心亂。
這還不算完。
下唇處貼著少年微涼的手指,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他就這麼堂而皇之地扣著她的下巴,一邊探入些許,壓著她的舌尖。
他果真不是個正人君子,卑鄙得坦蕩,半點沒顧忌,就用這種狎昵又孟浪的方式,警告她不許出聲。
前往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荊羨欲哭無淚,心想她的人設不是啞巴麼?何必多此一舉。
如今的發展已然脫軌,和她想像中的劇本漸行漸遠。
本以為可以繼續披著馬甲和他聊聊天,攻心為上掌握一手信息,從而近水樓台先得月,誰知道天不遂人願,這部她自導自演的電影忽而被老天爺強行加快進度,甚至篡改了情節。
大有往R級限制片發展的可能。
偏偏荊羨又不能反抗,外邊來來回回奔走的腳步愈發清晰可辨,顯然正在四處搜尋他們的下落。
她感覺自個兒同他仿若成了亡命鴛鴦,有今朝沒明日,面對著槍林彈雨刀光劍影,非常極限地躲在這一方面小小的天地里,躲避追殺。
半晌,開始有人往岔路的方向走來,似是無意中踹到了廢棄易拉罐,鐵皮金屬在地上滾得歡快。
刺耳的聲音由遠及近,最後就跟命中注定一般,堪堪停在衣櫃外邊。
「操,嚇老子一跳。」男人罵罵咧咧的粗魯嗓音很快響起。
就隔了一層薄薄的門板,荊羨心跳驟停,差點忘了呼吸。這破爛衣櫃下邊實木質地,上邊則做了百葉設計,她是面朝櫃門的姿勢,透過縫隙,可以看到某個黃毛混混一腳踩在了那易拉罐上。
快要被發現的驚惶讓她渾身僵硬,唇齒微微顫抖。
等到那混混等同於泄憤,將罐子踹到櫃門上時,她睜大眼,幾乎忍不住快要溢出喉嚨口的驚呼。
容淮用力掐著她的下頷,手指抽出來,轉而捂住小姑娘的口鼻。
荊羨的墨鏡早不知不覺間落到了鼻尖附近,要掉不掉,視線里是透過縫隙的朦朧月色,還有少年背著光模模糊糊的臉。
他俯下身,薄唇貼到她耳邊,用幾不可聞的音量:「別喊。」
荊羨眨著眼,鼻息細密急促,宛若一隻落入獵人陷阱里的小獸。她的膽大包天僅限於那些少女懷春無傷大雅的把戲,真遇到危險,也不過就是尋常膽量的小姑娘。
懷中綿軟纖細的身軀一直在抖,容淮有幾分無奈,若是只有他一人,脫身當然不成問題。
如今多了個只會扯後腿的拖油瓶……
他都有些懊惱方才自己的心慈手軟,這種濫好人的行徑原本就不適合他。強壓著不耐,他緩緩鬆開對她的鉗制,掌心上移,貼著少女的頸後,很輕地捏了捏。
荊羨愣了兩秒。
真是難得,這舉動勉強都能稱得上是安慰了。
又過了會兒,外邊的動靜逐漸沉寂,伴著一伙人心有不甘的污言穢語逐漸遠去。
荊羨鬆口氣,提心弔膽的情緒也平穩下來,不過這一茬過了之後,神思清明的狀態下,和他的這種糾纏就更要命了。
少年的手掌掩住她的下半張臉,呼出的熱氣被阻隔,不斷累積的濕濡水汽讓她的臉頰滾燙。
熨帖在她頸後的手指也一動不動。
夏季衣衫單薄,荊羨幾乎整個人都和他貼在一處,少年的體溫透過布料,像是無形的侵占。只要一想到這個人是容淮,她在羞恥之餘,還有股說不清道不清的矛盾滋味。
想矜持一些儘早脫身,又想拋掉自尊心不管不顧和他待久一點。
糾結半晌,她終究敵不過這般窒息的氛圍,扯了下他的袖子,示意他鬆開自己。
容淮沒理會,皺著眉,聲音幾不可聞:「還沒完。」
荊羨怔住。
下一刻,他的話應驗,仿若未卜先知,有人去而復返。
「你們等會兒,老子還有點事要辦。」
死寂的窄巷裡,有高跟鞋的踩踏從巷子口傳來,緊接著是流里流氣的口哨,伴隨著女人花枝亂顫的笑。
荊羨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就見到一男一女摟抱著從柜子前經過,而後柜子側面被用力撞了下。
「哎喲,哥哥,你猴急什麼。」
「呵,今晚老子搞不死你。」
荊羨:「……」
敢情是對偷情的狗男女,把這兒當野合場所了。
她頭皮發麻,心態崩了,這場景何止一個尷尬了得?心上人和自個兒手腳.交纏,外頭卻上演著百無禁忌的活春宮。
容淮倒是沒什麼反應,警告地摁一下她的唇,便鬆開手,漫不經心地撐在她耳側。
柜子里的縱深不夠,面對面時尤其曖昧,彼此鼻尖都快碰上。故而他偏了偏頭,殊不知這樣的姿勢反而更折磨,至少對荊羨來說便是如此。
她的鞋跟高,站著差不多到他的眉骨,如今因為逼仄的環境,整張臉都埋在他的頸窩,動彈不得。
比擁抱更纏綿。
偏偏還有外界因素在火上澆油。
各種亂七八糟的聲響,和連綿起伏的喘息,透過那層毫無隔音效果的破板,堪比立體環繞音響的效果。
男人氣喘如牛,女人放浪形骸,沒有下限的詞句不絕於耳。
荊羨面紅耳赤,趕緊捂住耳朵,蒼天可憐,她只是一個看過兩本狗血言情的未成年少女,小說里都是點到為止,哪有露骨的描寫。
她咬著唇,恨不能挖個地洞消失,瞥見少年側臉皺眉的模樣,想著他並不那般淡定,又稍稍好過些。
容淮確實有點兒煎熬。
倒不是為著外面那對野鴛鴦,純粹是這門板撞擊的頻率相當離譜,小姑娘的身軀軟得不像話,不自覺地在他懷裡磨蹭。
先前沒放心思在她身上,眼下危機七七八八過了,百無聊賴之際,就很難忽略這軟玉溫香的蠱惑。
十七八歲的年紀,正是血氣方剛,能沒點反應麼?
鼻尖充斥著青檸柑橘的甜香,無孔不入地往他骨頭縫裡鑽。這味道聞過幾次,他原本沒在意過,這會兒完全想了起來,很快和某張清純又楚楚動人的臉蛋完美糅合。
學校里倒是裝得清高。
表里不一的優等生,玩到他頭上來了。
容淮倏然笑了,掐著她的細腰,懶得再裝風度,整個人欺身上去,一手捏著她的耳垂親昵地摩挲,低聲:「不如我們也做點什麼?」
荊羨嚇懵,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會讓你舒服的。」少年笑得痞壞,纖長指尖勾著她腰側的拉鏈,慢吞吞地往下拉。
這都是什麼奇奇怪怪的限制級詞兒。
荊羨怎麼都料不到,事情居然會這樣發展,明明上一秒他們還在躲避壞人的搜尋,現在莫名其妙就玩起了禁忌play。
她猛然抓住他的手,仰著頭看他,半是示弱半是懇求的模樣。
容淮不為所動,佯裝吻她,伸手去勾那礙眼的墨鏡。
怕馬甲掉落,荊羨連忙撇開臉,手心抵著少年清瘦有力的肩膀,用力搖了搖頭,拒絕的意思不言而喻。
可他壓根沒打算放過她,腿往前伸出些許,惡意地摁著她往下壓。
荊羨整個人被迫下滑,沒了借力點,就這麼可恥地坐在他單條腿的膝蓋上。她穿的是裙子,接觸到少年牛仔褲粗糲的布料,腦子裡瞬間如轟炸機掠過,寸草不生。
很快,外面那兩位也到了節骨眼,柜子震得厲害。
荊羨身形搖晃,眼淚也被逼出來,她是生長在溫室里的嬌花,何嘗被這樣輕慢地狎弄過,委屈和羞恥交織在一塊,她吸著鼻子,手背抹淚,又憤恨去推他。
像是不管不顧,同歸於盡算了。
幸好那對狗男女發泄的舒爽聲音蓋過裡頭的動靜,這兩位顯然習慣了這樣的交易,整理完衣物收好錢,立馬分道揚鑣。
須臾,這漫長幽暗的巷子裡,又只剩下他倆。
容淮居高臨下地俯視她,見她不吭一聲地流眼淚,半點沒心軟,慢條斯理地蹭過她的鎖骨,輕笑:「哭什麼,晚點才是你哭的時候。」
荊羨不吱聲。
她後悔了,後悔角色扮演,後悔用這樣的方式去接近他,如今玩脫了,徹底引火自焚。
她沒想過的,學校外的少年,竟然這般驚世駭俗。
黑化值MAX,陰暗到了極點,隨心所欲,沒有絲毫道德束縛的條條框框。
荊羨不知道要如何他才能放過自己,不過即便到了這種關頭,她都沒捨得出聲,大概是真的魔怔了,潛意識裡仍不願意放棄下回繼續獨處的機會。
容淮笑了笑,反手退開那道櫃門。
櫃門吱呀一聲,晃晃悠悠開了些許縫隙,月光大肆侵入。
沒了遮掩,兩人這種臉紅心跳的調情姿態便無所遁形,這巷子雖然隱蔽,但也不排除有路人經過。意識到這一點,荊羨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繃得死緊,含著眼淚,指了指外邊。
容淮:「想走?」
荊羨忍辱負重地點頭。
月夜裡,少年漂亮的眼裡有淡淡的譏誚,唇角勾著,語調拖著懶洋洋的腔調:「行吧,求我一聲,就放你走。」
荊羨:「……」
容淮俯下身,湊近些許,盯著她的眼睛:「還不肯說話?」
小姑娘可憐兮兮地貼著櫃壁,腿都哆嗦得站不住,又強行要與他的膝蓋扯開距離,雨打嬌花一般的柔弱。栗色的長捲髮亂糟糟,耳邊有一簇墨黑的直發,不聽話地露出來。
假髮啊。
他笑意加深,卻也懶得再折騰,反折了她的雙手,「我們速戰速決。」
這一劑猛藥,讓荊羨潰不成軍。
「求、求你。」她的睫毛都被淚水沾濕,眨一下,撲簌簌地往下落,聲音又軟又模糊:「求你讓我離開。」
這就是舉白旗了。
少女的嗓音那麼有辨識度,兩人坐過同桌,即便寥寥一次,也足夠了。
容淮面無表情,抽掉她用來固定的發卡,又將那礙眼的墨鏡丟開。
荊羨瑟縮了下,沒躲。
小姑娘柔順的黑髮散下來,純白無暇的面容賞心悅目,漆黑的眼瞳被淚水洗滌過,便如空山新雨似的,勾魂噬魄的美麗。
可惜這樣鮮妍純潔的容貌,卻未能讓鐵石心腸的人留戀半分。
印證了答案,他就失了興致,少年插著兜,扭頭就走。
荊羨迷茫地瞧著他的背影。
路燈昏暗,將她和他的距離拉得愈來愈長,她在嘴裡嘗到了苦澀的滋味,巨大的失落感和害怕瞬間將她淹沒。
過了今日,恐怕以後在學校里,就真的只能形同陌路。
像那些籃球場上默默關注他的女孩子們,連姓名都無法被記住,完美詮釋過客的定義。
荊羨怎麼甘心,她單箭頭一年的人,她夢裡百轉千回的少年,她耗掉兩本日記本的男主人公。
絕無可能,就這樣不明不白消失在她的世界。
像是破罐破摔,荊羨丟掉了岌岌可危的自尊心,她甚至甩脫高跟鞋,就為了跑快一點。
巷口,她追上了他,匆匆忙忙扯住他的衣袖。
少年回眸,面色陰沉,眉間不耐明晃晃:「你還要玩什麼花樣?」
「我有句話想同你說。」荊羨踮腳,勾上他的脖頸,乖順地攀附上去,不管不顧,帶著破釜沉舟的勇氣,一字一頓:「我喜歡你。」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