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身派對


  臨著婚期還有十來天的時候,荊羨終於遞了休假申請,本來她都沒打算提前那麼多天,不過考慮到之後需要長途飛行倒時差,怕影響狀態,也就沒再堅持上班。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手頭的工作還有一些,她召集部門開了個短會,順道把任務分配下去。

  同事間年齡沒差幾歲,荊羨私底下沒什麼架子,平日相處還算融洽。宣布散會後幾個小年輕都沒急著離開,嘻嘻哈哈開了會兒玩笑,而後你一言我一句地送上祝福:「羨姐新婚快樂喲,回來給帶喜糖哦。」

  荊羨笑著應了,出門前又去樓上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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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升職後,她和白婧那組的工位就隔開了六層,儘管如此,她並沒退掉原來的工作群,白組長也沒避諱她,閒暇時依舊和從前那樣,在裡頭瘋狂八卦公司的小道消息。

  總之,關係是很不錯的。

  荊羨原本對時尚圈涉及不深,如今能有這樣的成績,白婧等人功不可破。故此,她一個月前為數不多發出去的請帖里算上了這幾位,希望他們也能一同見證她人生里最重要的時刻。

  原本她有些擔心路途遙遠為難人家,畢竟對於《MUSE》這樣的時尚龍頭來說,年休假就是個擺設,對於主刊的編輯來說,能利用的無非就只有一個周末。

  誰知道白婧在群里滿口答應,順道要她不必操心這些出勤率的破事,她自有辦法解決。

  荊羨沒詳細問,正巧婚宴賓客的流程昨晚有專人和她確認好了,她便趁著婚假前的最後一日上班和他們轉達一聲。

  傍晚時分,二十三層忙如戰場,到處都是在走道里來回穿梭的移動衣架,中間夾雜著懷抱品牌樣品匆匆奔赴會議間的編輯。

  現場最清閒的,莫過於A刊人物專欄的小組成員,三人裝模作樣對著電腦,手邊各自一杯咖啡,相當悠哉的模樣。

  荊羨狐疑地皺起眉,避開人群貼著牆過去,打了聲招呼。

  老錢一見到她收盤的股票都不研究了,一掃大跌帶來的頹勢,眉開眼笑:「喲,羨妹妹來了。我通往上流世界的指路明燈,我心靈之旅的引路人……」

  陳舒妍聽不下去:「行了錢哥,別貧了。」

  錢超故站起來主動為荊羨拖開椅子,一邊扭頭用誇張的語氣反駁:「我說的哪裡不對嗎?大溪地的私人海島哎,外加私人飛機,我這輩子做夢都不敢的事情居然要發生了。」

  荊羨被他逗樂,落座後抿著唇笑。

  白婧倒是沒太意外,從這姑娘入職的第一天她就能猜到對方家世不簡單。不過沾了大小姐的光,能這樣忙裡偷閒去太平洋的小島上度假,她的心情和老錢如出一致。

  四人聊了會兒。

  陳舒妍打趣:「新娘子緊張不?」

  荊羨想了下,老實道:「現在還行,估計要到那一天才會有感覺。」頓了頓,她轉而詢問有經驗人士:「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地方嗎?」

  錢超故翹著二郎腿,眯起眼回憶往昔歲月,長長嘆一口氣:「過來人之談,好好珍惜你僅有的單身生涯。」

  「別瞎扯淡。」白婧瞪他一眼,衝著對面的姑娘笑了笑:「既然說到這份上,要不要來個singleparty?」

  陳舒妍來勁了:「妙啊,我知道有個俱樂部很合適,前陣子封面組的大佬帶我見識過。」

  荊羨在國外呆了那麼多年,當然知道單身夜派對的意義,無非就是婚前紀念最後獨身的日子,約上好友轟轟烈烈鬧一場,而後正式告別過去,踏入二人世界。

  一來不想掃興,二來想著也和組裡的人很久沒聚,她表示無異議:「可以,我三天後飛,要不約明晚?」

  陳舒妍眉飛色舞,轉頭去定位置了。

  於是,這事兒就定了下來。

  ……

  決定了中式婚禮的基調後,一切都變得嚴謹起來,連新人婚前不許見面的繁文縟節都得遵守。

  荊羨不得不搬離了她的小公寓,重新住回荊家別墅,她輕鬆愜意的待嫁狀態也正式告一段落,從早到晚,家裡進進出出全是來客,不停地有人捧著畫冊讓她勾選。

  小到髮簪耳環,大到嫁妝木箱款式,全都交由她來定奪。

  荊羨一整天都坐在沙發上,頭都炸了,實在忍不了,苦哈哈地給哥哥打電話:「你們不是都安排得好好的麼,幹嘛又把我扯進來。」

  荊焱百忙之中暫停了會議,耐著性子安撫:「憂憂,這已經是最後的步驟,合適的東西已經剔出來了,你要做的就是選擇題而已。」

  荊羨沉默地結束通話。

  選擇題可以做,但一次性絕對做不了四五百道,她真的不知道中式禮節有這樣複雜,如果可以時光倒流,她鐵定後悔。

  過了會兒,身懷六甲的童茹玥扶著欄杆慢吞吞地走下樓。

  荊羨聞聲抬眸,這姑娘明明快臨盆了,卻一點都不臃腫,除了肚子高高隆起之外,背後看過去腰肢依然纖細。

  難為荊焱天天伺候太后娘娘一般的操作手法,都沒能把嬌妻搞胖點。

  童茹玥從樓梯步下後腳步變得輕盈,語調依舊是酷斃了的調調:「憂,你哥讓我來幫你。」

  家裡這麼多人,只有她嫂子別出心裁地把她小名省略到了一個字,荊羨糾正幾次以後放棄了。眼瞧著大嫂步履翩然毫無懷孕自覺,她趕緊去攙,心驚肉跳地叮囑:「慢點慢點。」

  經過兩年,姑嫂之間的相處比之過去好了太多。

  荊羨小心翼翼將她扶到沙發旁,自己搬把椅子坐邊上,隨手把其中一頁冊子翻開,無奈道:「我實在分別不出這兩根龍鳳燭到底有什麼區別。」

  童茹玥瞥一眼,淡然:「拋硬幣吧。」

  荊羨:「……」

  「我就是這麼挑了婚禮上的所有物品。」童茹玥拍拍她的肩膀,勾起唇來:「而且,重點不是要用什麼東西點綴,而是你身邊站著的人是誰,你覺得呢?」

  好有道理,完全無從反駁。

  荊羨成功被洗腦,沒再糾結,和童茹玥一塊,兩人花三個小時終結了本該維持三天的流程。

  等到塵埃落定,天色暗沉下來,夜空月色朦朧,星輝閃耀,深秋難得的好天氣。

  童茹玥孕晚期依然困得厲害,用完一碗燕窩羹先行回房睡覺。留下荊羨在客廳,對著一桌子美食,心不在焉地邊發微信邊吃飯。

  習慣了早晨起來在他懷裡甦醒的滋味,突如其來分開兩日,有點難受。

  荊羨並不想讓自己變得過分纏人,可她似乎沒辦法,喜歡他的第十二年頭,說句矯情的話,那份熱情半點沒有衰敗,反而愈演愈烈。

  她嚼著紅燒排骨,一邊滑了下屏幕。

  上頭停留在容淮中午發來的消息,就兩個字。

  【開會。】

  他工作時總帶著公事公辦的冷酷,私底下獨處才會展現隱藏在骨子裡的溫柔。荊羨最早發過幾次脾氣,後邊隨著交往逐漸理解,也就學會了等待。

  不過今天也太久了吧……

  都七個多鐘頭了,這會還沒開完?

  荊羨咽下口中的食物,托著腮幫子發呆,須臾,手機震了下,是陳舒妍發來的語音和定位。

  【主角小姐,打扮一下可以過來了,有姐妹的話一起叫上,嗨得很。】

  差點忘了單身派對的事情。

  荊羨恍然反應過來,趕緊上樓換衣服化妝。怎麼說也是婚前最後一場狂歡,她拉了細長的眼線,高光點在鼻尖和下頷,又噴了點牡丹調的香水。

  女孩子都是天生的換臉高手,這麼一弄,荊大小姐的清純氣質褪去,徹底成了艷若桃李的美人兒,帶著輕熟女的嫵媚。

  荊羨在落地鏡前照了照,挺滿意,以防萬一,她將地址發給了他備份,隨即下到車庫跳上法拉利。

  等到達目的地,拉車門的侍者也挺給面子,動作有明顯的卡頓,視線足足在她面上停留了兩秒才離開。

  「勞駕。」荊羨把鑰匙交給他,繞過噴水池的景觀,按著陳舒妍發來的位置往裡走。

  經歷過【潮汐】,這名為【狂歡】的俱樂部外表看著平平無奇,就挺普通的商業建築,約莫三層樓高,也沒什麼花里胡哨的裝飾。

  要說唯一的特別,大概就是這兒的服務生顏值全部很逆天。

  連荊羨這樣從小被荊念父子強行拔高審美強度的姑娘,都有點目不暇接,儘管比不上家裡那位,但也足夠震撼。

  無論是引路的斯文青年,還是前邊端著果盤經過的正太臉小奶狗,只要你能想得到的夢中情人形象,基本能包圓。

  荊羨有點懵,怕來到什麼奇怪的場合,特地去洗手間搜了下這家店,得到無數正面靠譜的評價後,長出一口氣。

  半晌,推開包廂門,她一隻腳剛邁進,看清眼前景象,怔在原地。

  中間分立著兩根鋼管,一左一右兩位身形漂亮的年輕男人,臉上蒙著半張銀質面具,露出弧度優美的下頷和薄唇。

  像是雙生子,極為相似。

  黑色襯衣領口敞了一半,露出精緻鎖骨,下擺沒系扣子,六塊腹肌若隱若現。

  他們繞著鋼管,跳著極具誘惑力的舞蹈,既無任何脂粉氣,又帶著灑脫和張力,叫人口乾舌燥。

  非常高級的性感。

  可惜荊羨只想落荒而逃。

  講真,電視上不是沒有更香艷的畫面,無奈親眼目睹的瞬間衝擊力太大,她真的頂不住。

  陳舒妍反應相當快,不由分說拖住她的手,「幹嘛,欣賞而已,你部門的小姑娘都放得開,你別丟臉啊。」

  荊羨頭皮發麻,被拉到了最佳觀賞點的高腳椅處,旁邊的同事妹妹們圍過來,一邊目不轉睛地盯著美男,一邊感嘆:「哇,羨姐,今天真是沾你的光了。」

  白婧品著雞尾酒,老神自在地晃了晃酒杯:「放心吧,告訴容總,這不是鴨店。」

  荊羨:「……」

  就憑容淮那偏執到極致的占有欲,她可以直接發誓,她永遠不會把今晚的插曲告訴他。

  同一時刻,市區某商業街小酒吧。

  邵忠豪氣地開了瓶路易十三,給邊上氣質斐然的青年倒酒,「淮爹,你就這樣一腳踏入了婚姻的墳墓,叫兄弟們怎麼活啊。」

  李晉哂笑:「蠢貨,你這是羨慕還是詛咒?」

  邵忠一拳錘他胸口:「給老子滾。」

  容淮意興闌珊地聽他倆打鬧,眼眸低垂看著手機,等了會兒,第三次掛斷沒接通的電話。他抿了口酒,劃開和她的聊天界面,最後消息顯示是兩個鐘頭前發來的。

  【我去單身趴體,地址在甫橋街漾派花園36棟。】

  【都是女生,我不喝酒,你不用來接。】

  以為她玩在興頭上沒聽到鈴聲,容淮也沒太在意。最近公司事兒多,又臨近婚期,他難得放鬆,懶懶靠著吧檯,有一搭沒一搭地同他們聊天。

  須臾,邵忠提到荊羨:「女神今天怎麼沒陪你來?」

  容淮語氣淡淡:「婚前不方便見面。」他翻轉手機,重新給她發了個問號,半晌從記錄里複製地址去導航軟體里搜了下。

  跳出來一個奇葩的名字。

  「狂歡俱樂部聽過沒?」容淮把手機倒扣在桌上,摸出打火機,慢條斯理地點著煙吸了口。

  邵忠喝的有點多,腦子轉不過彎來:「哪兒啊?沒聽過。」他大著舌頭,頭湊到隔壁,嘿嘿傻笑:「阿晉你呢?」

  「離老子遠點。」李晉推開他酒氣熏天的臉,緩緩轉過頭看向另一邊的大佬,神情有些古怪。

  容淮抿著煙,眼睛眯起來:「說。」

  李晉組織了半天措辭,最終硬著頭皮開口:「我以前女朋友去過,說只接女客人。」

  容淮面色冷下來。

  李晉乾笑兩聲,亡羊補牢:「不過應該是合法場所,沒必要擔心。」

  後半句話還未說完,容淮已經站起,眉間陰鷙,抬手將那杯雙倍濃度的烈酒一飲而盡,冷道:「我先走了。」

  此時的荊羨還不知大難臨頭。

  不得不說,人的適應性真的很神奇,她在這活色生香的地方坐了不到一個小時,已然能夠很淡定地兩位男舞者們眼神交流。

  想開點,男人們能花天酒地,為麼她們不可以呢?

  同樣是花錢,理應男女平等才對。

  更何況,她也不做什麼,看看不犯法吧。

  以後結婚,看的機會才真正死絕了呢。

  一想到這,原先做賊心虛的不安感如撥開雲霧見天日,徹底煙消雲散。荊羨再沒有心裡負擔,和白婧她們玩起了真心話大冒險的轉盤。

  當然,分寸是要有的,稍微帶點擦邊球的內容她都敬謝不敏,寧可灌三大杯果汁替代。

  陳舒妍嘖嘖出聲:「摸一下腹肌會死?」

  荊羨湊到她耳邊:「我老公的線條比他們好看。」

  陳舒妍立馬捂著耳朵尖叫:「救命,饒了我吧,我只是一條可憐的單身狗,善待動物,不要虐殺。」

  一幫子姑娘哄堂大笑。

  氣氛挺熱絡,玩得也開心,一輪酒後,男舞者們又回到鋼管邊上。

  中途,年紀最輕的實習生小姑娘出去上廁所,回來時忽然一臉花痴樣的興奮:「我剛才見到走廊上有一位絕世大帥比,穿著襯衣西褲,感覺應該也是這裡的工作人員。」

  助理編輯起了好奇心,拉開門跟著探出頭,發出誇張的抽氣聲:「真的絕了,一看就是貴到不行的那種。」

  白婧笑了笑:「我請客,叫他進來一同喝酒。」

  荊羨挺上路,來都來了,總要盡興,「別,我來買單,你們隨意。」語罷,她站起,主動朝外走。

  迴廊拐彎的陰暗處,那人白衣黑褲,背對著她,低頭擺弄手機。

  荊羨站定,語調光明磊落:「你好,請問你願意去我們包廂聊會兒天麼?小費……」

  那人倏然冷笑:「小費?」

  熟悉的嗓音,低啞又含著毫不掩飾的危險。

  荊羨懵逼,看著那張俊秀無雙的臉轉過來,試圖挽回絕境:「你看,如果我多給點,你能不生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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