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大平行番外之追妻(一)


  高考完後的整個暑假,荊羨過得鬱鬱寡歡,其餘畢業生們趁著這段無拘無束的日子盡興玩樂時,她一個人窩在家裡呆了整整兩個半月。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誇張到什麼地步呢,差不多能和古代閨閣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千金小姐相提並論。

  甚至,父母提出帶她和荊焱去私人海島度假時,她都一哭二鬧三上吊地強烈要求當留守兒童,最終得償所願地成為了死宅。

  每一天的日子都過得渾渾噩噩,窗簾拉得密不透風,仿佛曬到太陽就會灰飛煙滅。除了一日三餐有傭人料理,荊羨基本不下樓,感謝這別墅頂層連閣樓的空間足夠寬敞,才能讓她來回遊走如孤魂野鬼,暢通無阻。

  自閉的下場絕對慘烈,荊羨170cm的身高,體重直線下降,只有可憐的45KG,徹底變身為紙片人。

  旁人眼裡求之不得的減肥方法,在她眼裡異常簡單粗暴,無非就是失戀二字。

  去奮不顧身愛一個人,然後在即將看到曙光的那一刻,被迫抽離,感受著心上人不辭而別的錐心之苦,想不瘦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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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荊羨把所有記載著他的日記本一併塵封在了她房間的保險箱裡,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傷口並沒有癒合。明明已經過了大半年,她依然會在午夜夢回時不自覺記起他散漫又勾人的笑容,醒來後滿身空虛,沒出息地抱著被子大哭一場。

  日復一日,無比煎熬。

  十八歲生辰那天,差不多接近假期尾聲,這一日,荊羨總算有了些正常的社交,因為她的高中同桌得不到消息回復千里迢迢從城北殺過來了。

  剛進門就是中氣十足的質問:「你有毛病?」

  荊羨抱著她的獨角獸玩偶,腿曲著窩在懶人沙發里,長期不受日光照射的臉慘白如女鬼,聽到好友的話沒點掙扎,毫無辯解欲望地應了:「嗯,我是有病。」

  寧瑤掃一圈房內,大中午的,這裡昏暗得要命,只有桌上香薰蠟燭幽幽燃著火光,漾開苦橙的味道。她懶得再廢話,逕自動手把厚絲絨窗簾刷刷拉開。

  明媚的光透過落地窗,肆無忌憚傾瀉,荊羨皺著眉,手背擋著眼睛,不太適應:「幹什麼呀?」

  寧瑤冷笑:「讓你清醒點。」她一點沒把自己當客人,看了眼壁鐘上的時間,居高臨下地搭著小姑娘的肩膀,「我馬上趕高鐵去電影學院報導,咱倆長話短說。」

  荊羨慢吞吞抬眼,沒吱聲。

  「我有個問題,你老老實實回答。」寧瑤豎起手指,表情挺嚴肅:「之前你填報第一志願為Z大,是為了當初你和他的約定吧?」

  荊羨抿了下唇,面上有點憋屈,停了會兒,給出一個自己都不信的解釋:「我的分數去Z大剛好,和他沒關係。」

  寧瑤翻個白眼:「請不要對未來的超級女明星說謊。」

  荊羨:「……」

  寧瑤半點沒客氣地戳破她死要面子的謊言,直白道:「既然你對這位渣男還有幻想,事情就變得特別簡單。」她晃了下好友的肩膀,正色:「如果下周容淮來大學報導,證明他或許也沒那麼渣,你可以選擇和他破鏡重圓。」

  荊羨破天荒罵了髒話:「滾吧,玩失蹤的混蛋還想HE?」

  寧瑤哈哈大笑,豎起大拇指,給了個【姐妹可以】的手勢,隨即繼續補充:「如果沒來,就直接當他死了,不需要糾結。」

  荊羨眨了下眼睛,被她慷慨激昂的語調給洗腦,不由自主點點頭。

  寧瑤攤手:「所以就是一道只有兩個選項的題目,你在這邊喪個屁啊。」話落,手機設置的備忘提醒鈴聲響起,她垂頭掃一眼,火急火燎往外走,「我得出發了,不能毀在制霸演藝圈的第一步上。」

  真是個活寶。

  荊羨笑起來,送她到門口,心情不知不覺變好了許多。

  寧瑤跳上計程車,從窗戶里探出腦袋,指指她鎖骨下的位置:「做好決定的話,這晦氣的玩意可以扔了。」

  荊羨下意識去摸那枚串起來的戒指。

  車子緩緩啟動,朝遠處駛去,寧瑤仍在往後看,迎著風,嗓門呼呼的:「你他媽剛才的豪言壯志呢,你不扔就不是中國人!」

  荊羨:「……」

  邊上就是小區的垃圾堆放點,分類的標識牌異常顯目。

  她站在原地怔了很久,像是思忖該把這當初強行問他討來的禮物歸到哪一類。

  夏季迎面熱浪滾滾,蟬鳴無休無止,讓人心煩意亂,荊羨在這種天氣里硬是頂著日頭曬了半小時,然而最終還是沒能硬下心腸完成寧瑤的囑託。

  「就當是提醒自己不要重蹈覆轍好了。」她垂下眼,盯著這枚做工廉價的戒指,似是自言自語。

  ……

  新生報導,永遠是最熱鬧,校門處密集的私家車停停走走,裡頭沿邊志願者的攤子鋪了一長溜,相關資訊一應俱全。

  荊羨拖著行李箱,長發微卷束起高馬尾,穿著挺寬鬆的白襯衣,下擺塞在熱褲里,露出一雙纖長美腿,陽光下白得晃眼。

  一干嘰嘰喳喳的青澀姑娘間,她秀氣鼻樑上架著超大黑超,獨自一人,步履不緊不慢,矜貴出挑。

  說實話,荊羨倒不是故意裝逼,純粹是整個夏天家裡蹲之後,徹底淪為夜間動物,如今碰到強光容易流淚,才不得不搞個墨鏡。

  只是她這樣的裝扮,吸睛度已經爆表,引領新生的學長們目不轉睛,反映過來後,迫不及待地涌過來,熱情洋溢地搭話。

  荊羨也沒拿喬,禮貌詢問需要的訊息,而後一視同仁地拒絕,很明確表示不需要帶路,沒給任何機會。

  男生們悻悻,還不肯放棄,脖子伸得老長,魂都跟著這位萬里挑一的美人兒飛了。不過沒幾分鐘,等某位白衣黑褲的少年經過,他們又齊齊傻眼,這迴風水輪流轉,輪到姐姐們狂歡了。

  荊羨沒注意到後邊的騷動,按著分發的簡易地圖,自顧自去了寢室樓。

  四人間,南陽台,進門右邊是洗手間連著浴室,再往裡,上床鋪下書桌,挺通透方便的布局。

  荊羨進去時,裡邊已經有位梳麻花辮的微胖姑娘在整理行李,她敲了兩下門,打招呼:「你好,我也是317寢室的,金融系一年級二班,荊羨。」

  姑娘回頭,怔了下,驚嘆:「乖乖,你是真人嗎?」

  荊羨:「……」

  姑娘伸手,挺自來熟:「咱倆同班,我是尤珊珊,你能睡我對床嗎?我想天天醒來都能看到大美女。」

  荊羨覺得她的口吻特像寧瑤,也是同樣直率不做作,當即多了幾分好感。

  兩人聊了會兒,不多久,其餘室友也陸續到達。

  可惜另兩位是隔壁國際貿易系的,行程並不相同,按照發的通知必須先去系裡的大教室,故而沒能說上幾句就先行撤了。

  荊羨和尤珊珊整理完行李,在班級群里看完新生報導洋洋灑灑的長篇公告,確定沒有遺漏事項之後,兩人去食堂解決午飯。

  無奈這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可能是因為中暑,亦或者是別的什麼緣由,她吃完飯回來就開始噁心嘔吐,渾身無力地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尤珊珊挺著急:「要我陪你去醫務室嗎?」

  荊羨搖頭:「不用,我有事找宿管,新生典禮要開始了,你趕緊過去吧,順道幫我請個假。」

  尤珊珊留下自己的手機號碼,再三叮囑後出了門。

  荊羨閉上眼,不敢開空調,吹著最低檔的風扇,就這樣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怎麼都料不到,來Z大的第一日,她居然又夢到了容淮。

  少年站在她床邊,手背輕輕蹭過她的臉頰,嗓音清冽,又有著不為人知的溫柔,只是語調一如往常地使壞:

  「想我想得生病了?」他輕笑了聲,指腹摁一下她的紅唇。

  荊羨一時間分不清身在何處,傻不愣登地瞧著他,漸漸,淚水溢出來,委屈道:「你為什麼一直沒有消息,我以為你消失不見了。」

  「怎麼會,不是說好Z大見的麼?」少年慢條斯理俯下身,在她額上印下一吻。

  羽毛般柔軟的觸感,稍縱即逝,還未好好感觸這一刻,突如其來的推門聲殘忍打斷了這場夢。

  室友們從禮堂一同回來,相當興奮的狀態,像是有什麼不得了的大新聞,你一言我一語,語速快到如同搶話。半晌察覺到上鋪躺著的身影,又猛地噤聲,放輕腳步去陽台。

  荊羨睜開眸,臉朝向里側,不動聲色抹掉眼角的淚水。調整完畢心情,她裝作初醒模樣,手撐著起身。

  尤珊珊先行注意到她,關心道:「好點沒?」

  荊羨嗯了聲,又好奇問道:「你們在討論什麼呢?」

  「你不會相信的,感覺你沒去可惜了呢。」室友滿臉不可思議,嘖嘖稱奇:「我們這屆的新生代表帥得慘絕人寰,天怒人怨。」

  成語是這麼用的麼……

  荊羨暗自吐槽,聽見其餘兩位迫不及待的應和,也不想掃興,順著話題接茬:「哪個系的啊?」

  尤珊珊迫不及待:「醫學系。」頓了頓,她長嘆一聲,刻意花痴:「你們覺得我現在轉系來得及麼?」

  姑娘們嘻嘻哈哈笑起來。

  荊羨對長相好看的男人已經快有應激性創傷綜合徵了,想到夢裡的那一位,她的情緒變得失落,直到尤珊珊遞來偷拍的照片,才勉為其難湊過去瞧一眼。

  新時代的手機,攝像頭堪比微單,2000萬像素,徠卡雙鏡,清晰到拉近數倍距離後,依然能看仔細臉上微小的瑕疵。

  只是這被偷拍的少年,完全沒有這樣的困擾。

  完美無瑕的一張臉,五官秀雅高潔,即便如此惡劣的角度,都掩蓋不了這天成美貌。

  落到荊羨眼裡,卻成了催命的畫符,震得她魂飛魄散。心跳充斥著耳膜,她放大這張照片,再度審視一遍,看了半天,涼涼笑了聲:「怎麼會……」那麼巧。

  後半句話咽在肚子裡,她從來沒想過他真的會出現,臨到這一刻,心情異常複雜。

  尤珊珊誤解了她的表現,打趣道:「還以為你不食人間煙火呢,不過你要是出馬,機會絕對九成以上。」

  荊羨笑笑,沒接話。

  夜半時分,她了無睡意,劃開屏幕重新翻開通訊錄,拉至底端。似是鬼迷心竅,她將過去撥了不下數千遍卻從無應答的號碼從黑名單放出來。

  一邊是自尊,一邊是衝動,兩方僵持,屏得死牢。

  她的指尖虛虛停留在撥號鍵上,遲遲未能摁下,說來奇怪,明知道打過去大概率是習以為常的關機,但她就是沒能有勇氣驗證。

  卻不知是否湊巧,倏然屏幕亮起,伴隨著震動,顯示有來電。

  十一個數字,恰好就是令她百轉千回的號碼。

  怎麼這麼巧。

  怎麼會這麼離譜。

  上一秒剛放出黑名單,下一秒就撥過來,簡直像是對方一遍遍不厭其煩地撥打,就等著這一刻的伺機而動。

  荊羨太煎熬了,手上動作比腦子更快,很果斷地掛斷。

  他又打來。

  再掛。

  重複三次後,換成了短消息,乾脆利落的兩條,便如少年狂妄散漫的性子一般。

  【晚安。】

  【明天見。】

  可惡。

  你有什麼資格要求見面。

  見你個大頭鬼啊。

  荊羨氣不打一處來,大半年的委屈和等待化為怒火,她想都沒想,再度把他拉進了不見天日的黑名單。

  翌日醒來,天色陰霾,淅淅瀝瀝下著小雨。

  荊羨沒睡好,感覺昨天發生的一切都不真實,先是莫名其妙的新生代表,又是跟招魂沒什麼兩樣的來電,電視劇都不敢這麼演。

  跟著室友們去食堂吃早飯時,她都沒緩過來,喝著白粥,神思恍惚。至於買來的兩個包子,她暫時沒胃口吃,乾脆打包帶去教室當課間加餐。

  從階梯步下,尤珊珊突然頂肘輕撞了下她的腰間,語氣歡快:「姐妹們,十二點鐘方向。」

  荊羨抬眸,下意識望去,看清後驚得手中打包的早餐落了一地。

  少年插著兜,隔著早餐時段絡繹不絕的人流,遠遠眺過來。周遭女生們頻頻回頭,他渾然不覺,只是專心致志地盯著她瞧。

  荊羨呼吸停滯,腳生了根一般,動彈不得。

  少年慢條斯理地走近,將她掉落在地上的打包盒撿起,淡聲:「荊羨,把我忘乾淨沒?」

  室友們抽氣,彼此交換一個眼神,三人相當默契地超旁邊挪出一步,給予了足夠的空間。

  聽他喊自己的名字,恍如隔世,一瞬間,陰暗歲月里的痛楚捲土重來,荊羨對上他漆黑的眼,不明白他怎麼可以輕描淡寫說出這樣的話。

  似血肉被凌遲,她別開臉,指甲陷入手心,沒再看他一眼,快步離去。

  尤珊珊愣兩秒,迅速跟上。

  進了教室,荊羨呆坐在椅子上不發一語,尤珊珊決口不提之前發生的事,轉而同她扯些有的沒的。

  荊羨開口:「珊珊,我沒事。」

  尤珊珊尷尬:「以後我再也不提這個人了。」

  金融系大一新生的課表相對來說比較輕鬆,下午就兩節,末尾的課還是選修。夏末秋初,三點來鍾,困意最是嚴重,階梯教室里百來號人昏昏欲睡,好不容易捱到中途下課鈴聲,全都無精打采地趴下去。

  一片,有人敲了敲門,聲線異常好聽,如山泉泠泠:「教授,可以旁聽嗎?」

  聞得動靜,大部分人又抬起頭來。

  上的是歷史文學鑑賞,全是枯燥的文言文,這種課說誇張點,百年難遇旁聽生,老教授也挺懵:「啊,你是哪個系的?」

  容淮頂著全場注目禮,開始睜眼說瞎話:「歷史系,但我對文學很感興趣。」

  教授相當欣慰,推了下眼鏡,連聲道好:「歡迎歡迎,這位同學找個位置坐下吧,我們馬上要開始講課了。」

  尤珊珊湊過去,對著補覺的女孩小聲道:「醒醒,來找你的啊……」

  「誰啊。」荊羨取出防噪耳塞,起床氣發作,冷著張小臉,她就這樣死死盯著他一步步朝自己這邊走,而後在這一排停下。

  荊羨左右兩邊都有人,也不慌,眯起眼,面色不善地瞧著他。

  容淮笑了笑,對著她鄰座的陌生男生,漂亮的眉眼舒展開,偽裝成無害模樣:「我陪我女友上選修,能不能挪個位?」

  男生瞥一眼隔壁貌美如花的姑娘,即便不情願,也要暗嘆一聲般配。隨即識趣站起,懷著惆悵的心情坐到最後一排去了。

  荊羨:「……」

  她壓低聲線,幼稚地把手蓋在椅上:「你什麼意思?」

  容淮從善如流捏著小姑娘細細的腕骨,手指往下滑,不顧掙扎地同她十指相扣,落座後靠著椅背,懶懶散散地道:「重新追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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