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宋(二)
兩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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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美人,夜奔。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月亮又大又圓,美人又A又颯,夜奔既興奮又刺激。
世界上應該沒有男人能拒絕這樣的事情。
晏恆喉嚨滾了滾,又滾了滾,再滾了滾,想憋出一個「帝姬」的敬稱然後再和帝姬聊一下這個行為的可行性,但是憋了半天,愣是等到了心跳恢復正常才開得了口:」……帝姬,不要胡鬧。」
「沒有胡鬧。」
蘇羲坐在馬上,「我認真的。」
但這個年代的女孩子基本上沒啥獨立人格,是那種即便離婚國家也擔心你不夠冷靜所以要強行讓你冷靜一個月的設定,這句話肯定不會有人當真。
不過蘇羲早已料到此,直接道:「將軍可否附耳過來?」
晏恆半信半疑地附耳過去。
蘇羲便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開口:「將軍此行是否帶了個太監?」
晏恆眉頭一皺,但是帶了個太監是事實,他也不好反駁:「……是。」
「而我是公主。」
蘇羲沉聲道。
晏恆心裡憑空為蘇羲這句話跳了三跳,再接著,看向蘇羲的眼神都變了。
他當然明白蘇羲這句話的分量——太監做監軍是多少年來讓武將們牙根痒痒卻又無可奈何的制度,畢竟軍權這麼要緊的東西交出去,什麼君王也不會放心,派個心腹太監去監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軍事判斷畢竟是很專業的事情,太監要是省點事不瞎指揮還好些,一旦他開始瞎逼逼,那整個行軍過程中都不會快樂到哪裡去。
但帶了個公主就不一樣了——太監是皇室家奴,公主算太監的主子,如果蘇羲能彈壓住那陰陽怪氣的太監,那就能給他省了很多完全不必要的麻煩。
「帝姬……」晏恆意動歸意動,但看了看蘇羲嬌滴滴的模樣仍是有些疑慮,「軍旅多苦。」
「我知道。」
蘇羲鎮定地笑,「將軍以為,我那麼多姐妹,為何是我嫁給將軍?」
晏恆沉默了一下:「為什麼?」
「因為我最隨遇而安。」
蘇羲開始滿嘴跑火車,「無非是辛苦些罷了,你看我方才的騎術就該知道,我不是受不起。」
能練出如此騎術,那必須天天鍛鍊,而一旦能堅持冬練三九夏練三伏,那肯定就不會是一個風吹就化了的美人燈籠。
晏恆想了想剛才蘇羲動作的熟練勁兒,終於是點頭了。
反正本朝又不是沒有女子掛過帥在本朝這屢戰屢敗的倒霉情況下,是騾子是馬早就都拉出來溜過了,滿朝多廢物的情況下根本就沒有戰爭讓女人走開這一說。
但他還是有點原則的堅定開口:「帝姬可隨行,但若帝姬受不了請及時告知末將,末將會安排人送帝姬回京。」
「我若受不了,肯定不會給你添麻煩。」
蘇羲露出了甜甜的笑容來,「畢竟天下還是我家的呢,我總不會太胡鬧。」
晏恆不著痕跡地摸了摸自己的小心心。
媽鴨!
剛才她笑得好好看鴨!
不行我要穩住我是主帥我不能這麼浪……
咳!
反正蘇羲就這麼開開心心隨軍而行了。
當然話說回來,蘇羲雖然因為晏恆不想面對太監所以被允許隨軍,但是並未得到晏家家將們的同意,而在家將們眼中,這公主就是來添亂的。
畢竟她年輕,嬌嫩,皮膚吹彈可破,雙手細膩如玉,一看就是個長期養在溫室中的姑娘,精緻脆弱的模樣仿佛風大一點她都能被吹跑,就這還想往北方走,妥妥是要叫苦連天回頭還要哭著喊著讓他們送回去的麻煩。
可萬萬沒想到蘇羲是真的很適應,真的沒給他們添麻煩。
既沒覺得一天十二個時辰除了睡覺其他時候都在趕路辛苦,也沒覺得如果不湊巧的話就得在馬上隨便吃點東西接著往前跑難受,更不嫌棄驛站之中條件簡陋,甚至實在是沒遇上驛站她也願意接受露營的設定,軍人該有的和衣而眠枕戈待旦的基本素養她更是毫無異議,沒兩日便得了將士們的一致認可。
甚至於……她沒成為隊伍上最拖後腿的存在,倒是皇帝派來的太監監軍一天天的消極怠工口吐白沫想回去過好日子——人家太監在宮裡也是有小曲聽著小太監伺候著的尊貴人,在軍中這要啥沒啥的地方委實是委屈得惱火。
要換了別的人,肯定得好吃好喝伺候著這太監監軍,他跑不動了那就是大家一起放慢速度,免得這位太監一個心情不好往京城去的密信是告狀的,但帶了個公主,太監走不走得動……那就不是太監能說了算的了。
畢竟公主都一聲沒吭,你個太監你還敢有不同意見了?
然後你雖然沒敢吭聲但是默默在隊伍後面,別人不敢對你怎麼樣,但公主一馬鞭抽在你馬屁股上,你難道還能和公主計較?
還有,太監雖然能給宮裡寫信報告情況,但是公主也不被禁止給家裡寫家書啊,講道理人家和皇帝是親父女而你和皇帝是親主僕,你是覺得哪個關係比較親近呢寶貝?
晏家軍就因為蘇羲,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太監的友善度。
行軍速度都快得不可思議了起來。
宣和七年,二月,真定統制府。
昨天鏖戰至深夜,看望了士兵後才睡了不到兩個時辰的真定統制從睡夢之中掙紮起來,雖然身體還是在叫囂抗議,但他已經是不得不去查一查還剩下多少軍械,折損了多少士兵,城牆上有沒有可以及時修補之處,準備著下一輪大金往南的進攻。
這已經是大軍圍攻的第十八天了。
大概是在兩個月前,完顏家族又又又一次大舉南下,從燕山進,去易州,易州降,去白合,白合降,去古北,古北降,整個燕山所有防衛皆崩潰。
再之後,金軍再南下便幾乎沒有遇到什麼妨礙,一路南下到了真定府。
真定統制是晏恆舊部,也多得皇室禮遇,忠君愛國的觀念深深植入腦海,實實在在不是一個能說服自己投降的人,就硬著頭皮抵抗著然後等待朝廷傳說中的援軍。
胡統制心裡有數——以如今真定府的情況,再守個七天應該就是極限。
而七天之後如果援軍不至,真定府必破無疑,再往南就是明明白白的一馬平川無險可守,一路到京城都不是不可想像,到那個時候……身前身後事,就管不得了。
此時朝陽初升。
此時城外人潮湧動,旌旗飄揚,軍容嚴整。
此時城內的士兵雖然勉強也算得是睡醒了,可個個都是一副昨晚上high太過了現在沒有精神的模樣,胡統制想了想自己……差不多吧,畢竟十五天沒怎麼好好睡覺了。
一陣讓人心情複雜的念頭還沒轉完,下面的守將手一揮,急促的戰鼓一響,嚴陣以待的士兵便又手持利器拿著雲梯推著衝車就上來了,胡統制捂著自己的心口也宣布迎戰。
自古戰爭不好看。
有敢死隊拿著利器不要命爬上雲梯,有士兵往雲梯上倒滾油然後直接點燃讓他們愛咋咋地,有衝車衝擊古老的城門發出驚心動魄的撞擊聲,有士兵在城門處抵著防備他們衝上來,遠遠的有弓弩手拉弓擊殺城牆上的士兵,城牆上也有士兵從小口子對外面射箭,射弩,射炮以牙還牙。
人命都不值錢,隨時都有人可能炸成一朵煙花,血腥與硝煙並存,血肉和灰塵共舞,下面的將軍悠悠閒閒橫刀立馬,上面的守將臥槽泥馬親冒矢石上前砍人,一副令人心酸的人間真實景象。
卻在這個大家眼睛裡都是血氣耳朵里都是喊殺聲的檔口,胡統制突然聽到,敵方的鼓點似乎有點亂了?
不對,沒亂。
敵方的鼓點還是那個熟悉的樣子,不正常的是敵方鼓點之外,還有另外一個頻率不太一樣的……
胡統制在組織士兵反抗的同時,仰望了一下星空,看了一下遠方。
遠方沒有讓他失望——遠處有鼓點鏗鏘,有一團黑雲遠遠飄來,黑雲們都持著武器殺意昂然,呈一把利劍刺入敵軍後排。
援兵來了。
為首的援兵正是晏恆——他一身黑甲,戴著面具,仿佛來自地獄的戰神,帶著那利劍一樣的援兵一路砍瓜切菜,伴隨著鼓點,相當具有節奏感。
而鼓點作為節奏感的來源,是援兵群中被幾個士兵護著的一座戰車,戰車上,有個姑娘。
姑娘寬袍大袖,一身紅衣,衣角飛揚,持著鼓錘咚咚咚擊打戰鼓,敲出最激動人心的節奏,也是胡統制最熟悉不過的,屬於晏家軍進攻的節奏。
雖然不明白這個鼓點怎麼被一個姑娘掌握了並且這個姑娘還出現在了戰場上,講道理戰爭應當讓女人走開才是,但是,不得不承認,在本不應該有姑娘出現的戰場上,那一抹血紅顯得格外生動而迷人,她的鼓槌與牛皮戰鼓的每次接觸都來得激動人心。
「開門!」
胡統制也是被激起了豪氣,「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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