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宋(六)
兩宋(六)
那現在問題來了,公主該回京嗎?
當然這也分不同的情況。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比如說一個沒啥用,來了邊關就知道嚶嚶嚶一點也不能幫到駙馬的公主,一個非只是不能幫到駙馬甚至還天天和駙馬吵架讓駙馬頭疼的公主,一個在邊關還不老實非得一天出去浪完了讓駙馬操心的公主……
嗯,為了不讓她們給國家造成什麼不可挽回的損失,那當然還是老老實實奉旨回京的,添什麼亂呢。
但是話說回來,如果是一個對國家還有點現實意義,既能在陣前擊鼓助威,也能跟著駙馬去偷襲殺人,還能幫駙馬管好後勤工作讓駙馬毫無後顧之憂,完了三萬人打三十萬人那種戰役都能硬生生逆風翻盤的公主呢?
答,哪怕是這種情況,也需要分不同的局勢去看待。
就比如說現在這種,皇帝給青嵐公主的家書上說的殷殷切切,什麼你這不聽話的孩子怎麼說去前線就去前線了,什麼你夫婿是去做很有出息的事情去了你添什麼亂,什麼邊境多風沙你還是早點回來,什麼你母妃想你了你也不進宮看看,什麼你也太不守婦道了也就是女婿不嫌棄你……
林林總總,樁樁件件,看上去是父皇對女兒的殷切擔心,甚至還有點常理的「你這樣子在夫家怎麼過日子喲」的憂慮,但細看之下都是吃人……對不起拿錯劇本了,細看之下都是擔心晏恆坐大所以要公主回京做人質防止晏恆擁兵自重影響國家穩定的帝王心術,滿腹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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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蘇羲捧著那封家書:「我有一個問題啊。」
系統:「你說。」
「我記得我追出京城那天。」
蘇羲沉吟道,「不是有個二小姐說要把對牌給我讓我管家麼,這位二小姐照理說應該是晏恆的妹妹吧,朝廷都已經有一個人質了,我再去做人質會產生什麼質的不同麼?」
系統說:「因為二小姐不是親生的。」
「啊?」
「晏恆一個被刺配充軍的倒霉蛋哪裡還有什麼家人。」
系統道,「他當年十五歲充軍,起點就是個刺配過去的奴隸,自然不得主帥重用,只當做敢死隊派了出去,便是在那個時候遇險被二小姐救了,再之後又是幾番陰錯陽差,這才結為兄妹,完了晏恆自己出人頭地之後便把她帶到了京城,說的是晏家二小姐,但誰都知道是怎麼回事的呀。」
「這樣子。」
蘇羲托腮,忍不住八卦道,「為什麼不是結為夫妻?」
「沒緣分也沒那情分,就是兄妹而已。」
系統道,「那姑娘據說是有未婚夫,後來未婚夫過世了,她自己是立誓給那未婚夫守節的。
再一樁……晏恆那麼個自卑小伙本來不想娶妻的,一直說的都是他臉上有刺字不想耽誤了人家,後來皇帝說賜公主,實在不好拒絕,加上本朝公主和駙馬各玩各的多了去了,他本是想著把公主供著就完了,沒想到你卻是個妖精。」
蘇羲本來因為皇帝叫石青嵐回家吃飯的事情有些鬱悶,被系統明明白白捧了一句,不由失笑:「我怎麼就妖精了……」
「你自己想想你晚上和人家敦倫的時候都說的什麼騷話。」
純潔小系統開始怒斥,但怒斥完了又有點擔心,「我敢保證,你要現在說你要走,哭著說你不想走,那個小純情能立馬把朝廷掀了。」
「可我是不能讓他在這時候掀朝廷的,時機不合適,衝冠一怒為紅顏的名聲也不合適。」
蘇羲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吐槽技能一開就有點停不下來,「你說這些朝臣是傻子嗎?
勸皇帝把自己女兒叫回去做人質用來威脅自己女婿的事情他們也能做得出來?
這是什麼神奇的思路所以皇帝既然不信任青嵐公主為什麼要嫁她?
嫁別的他信任的公主不香嗎?」
系統:「那要不人家亡國了呢。」
蘇羲:「……」
可以,很好,你說得對。
但玩歸玩,鬧歸鬧,你哪怕把人家皇帝和大臣罵出花來,這件事也是需要面對的。
當天晚上,蘇羲就把所謂家書遞給了晏恆,一言不發。
活色生香的老婆在晚上少有這么正經的時候,晏恆很是好奇是什麼事情讓妻子難得的有了鄭重模樣,認認真真低頭看信。
可看完了信,他臉色也黑了。
他是個窮小子,並沒有受過什麼太系統的士大夫教育,心機心眼也不太能和京城之中那群天天琢磨內鬥的大臣相比,不過和蘇羲做了那麼幾個月夫妻,被蘇羲一通惡補,雖然不會出什麼主動害人的餿主意,別人來害他,他大概也看明白了人家的用意。
「你要去麼?」
晏恆問出這話來的時候都是有點小心的。
他捨不得這個活色生香的大可愛,他也能看出來這封信里看上去都是關懷愛護實際上都是算計籌謀,但他也清楚,邊境確實環境艱苦,公主殿下一個從小養尊處優的姑娘確實會不太習慣這邊的生活,邊境也危險,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回去做人質固然很令人惱怒,但回去做人質也足夠養尊處優,安富尊榮。
這讓他有點拿不準蘇羲的心意。
「要去。」
蘇羲本來在一邊看棋譜等晏恆看完信的,聽到了晏恆的話抬起頭來看著他,然後就看到了這位自卑的小純情臉上果然閃過一個沮喪的神色。
那簡直就是用腳趾頭都能猜到小純情現在肯定是在糾結「是不是我作為丈夫給她提供的條件不太好,要不還是讓她去京城過好日子算了」這樣奇奇怪怪的事情。
「將軍。」
蘇羲聲音柔婉,去撈小純情已經緊張得糾結在了一起的手,「不是嫌棄邊地環境簡陋,也不是想念京城的安富尊榮,只是這件事……我是個女孩子,又是父皇親生女兒,世人眼裡都是我自己做不了主,要未嫁從父出嫁從夫的,如果父皇給我來了信要我回京但是我沒動,朝臣也好,世人也好,不會認為說是我的主意,而只會說是你不放手,到那個時候,將軍該如何自處呢?」
「我自處何難!」
小純情氣鼓鼓地捏手裡的棋子,「我只是……我只是……」又不能說公主回京是受苦之類的藉口,人質這玩意兒也不存在什麼步步驚心一說只要質在那裡就行何況這還是回自己家做人質,無奈,只好小聲逼逼說大實話,「捨不得你。」
蘇羲都要被這小可愛萌死了:「將軍對我動情了?」
「那……」小純情理直氣壯,「你是我的妻子,我們都同生共死了!我對你動了真情難道不應該嗎?」
「怎麼不應該。」
蘇羲臉上的笑容慢慢擴散開來,美艷不可方物,然後她伸出手去抓晏恆那都快把棋子捏碎了的手,把晏恆的手拉著覆到自己心口,「將軍能如此說,我這裡很開心。」
晏恆的臉色噔地一下躥得通紅,小兔子受驚一樣把手縮回去,低頭比大姑娘還會害羞。
蘇羲莞爾,由著他害羞,自己站起身來去合上窗欞,一雙眼眸沉靜地落在暗搓搓在外面聽壁腳的趙太監身上。
得了皇帝命令要來聽公主駙馬是怎麼討論「公主回京」這件事的趙太監自覺一陣殺氣。
然後,抬頭,對上公主眼眸。
公主似乎在很認真地研究這人要不要殺了算了。
這讓趙太監一陣毛骨悚然,苦著臉直接在廊下跪了,又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出聲——現在還只是公主意識到了他在偷聽,太監是公主家臣,加上公主本身是個善良的人,還有可能饒他一命,但要是讓駙馬知道了……
然後趙太監就看到了公主臉上的冷笑,然後伸手,手心向里手背向外揮了揮。
讓他滾的意思。
「皇帝讓太監來偷聽公主和駙馬聊天」這種事好說不好聽,趙太監知道自己真要和公主爭辯的話公主有沒有事不知道反正自己必死無疑,沒法子,就只好對公主拱拱手,告退。
如此,蘇羲才將窗戶合上,再回過頭看晏恆。
晏恆也在看她——現在冷靜了一點了,意識到自己剛剛把手從妹子那裡抽開是不對的了,有點現代社會二十四孝男友擔心女朋友生氣的樣子了。
蘇羲沒給晏恆說剛才有太監偷聽的話,只捕捉到了晏恆的不好意思和不安,就笑:「下次將軍再把手抽開,就出去睡上一個月書房再來說話。」
晏恆趕緊拱手作揖賠罪:「就……就是不習慣,下次我努力習慣習慣。」
「下次?」
蘇羲歪頭。
「沒有下次!」
晏恆趕緊表態。
然後,蘇羲才坐到了晏恆身邊。
而再把話題扯回來,因為有了這個插曲,要說生氣那還是生氣的,只是比一開始的怒火是要消散很多了。
晏恆只是長長嘆了一口氣,實在有些觸動情腸:「咱們一直恭順,也沒什麼擁兵自重的意思,到底是什麼人閒的沒事給陛下進這樣的言,簡直就是不知所謂,也不怕寒了將士的心,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即便有人給陛下進這樣的言,真是個賢明之君也不該聽進去才是。」
反正趙太監走了,即便返回來偷聽那也需要做一做心理準備,至少說這兩句話的功夫還還是有的,是以蘇羲說這話的時候一點心理壓力也沒有,「將軍,這樣的國主這樣的臣僚自然不配將士為之拋頭顱灑熱血,但……請將軍顧念顧念國家和百姓吧。」
國主和大臣不配,但國家和百姓是無辜的呀。
晏恆倒不意蘇羲能說出這樣的話,很是詫異地挑眉看蘇羲。
蘇羲也就是說了一句而已,說完了就安靜站在了晏恆身後,給晏恆放鬆練兵練了一天的身體。
晏恆陷入沉思。
其實到了現在,蘇羲已經教了他很多了。
兵法戰陣,朝堂爭端,陰謀詭計,甚至於帝王心術。
他伸手覆在蘇羲給他捏肩的柔荑上,心跳如擂鼓,甚至都不敢去對著蘇羲的眼睛:「你的意思是……」
「我沒有意思。」
蘇羲也不強求非要和晏恆雙目對視,只握住了晏恆的手,「一定要問,我想的是,無論是什麼情況,無論面對了什麼局面,將軍都請務必,千萬好生保重自己,如此才能為國家為民族做一點什麼,而從如何保全將軍論,現在,此刻,我就該奉旨去京城,以安父皇與文武百官之心。」
晏恆真的是怒從心中起,沒握著蘇羲的手一抬就把手邊的茶盞砸成了碎片,低低罵道:「這算什麼事!」
「將軍。」
蘇羲繞到前面去,颳了刮晏恆眉間的愁瀾,聲音還是淡定溫柔的,「往好處想,萬一我就懷上了孩子,邊地簡陋,我委屈了倒沒什麼,可養孩子也不方便啊。」
晏恆的滿腔怒火,在蘇羲這句話之下立馬澆熄,他驚奇地開口:「你……」他看向蘇羲的肚子,「難道……」
「沒有,假的。」
蘇羲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想屁吃,「我們圓房了才多久呀,哪怕是要懷孩子也是需要時間和努力的呀。」
白白被耍了一波,晏恆沒忍住瞪了蘇羲一眼。
「好啦。」
瞪了就瞪了,蘇羲也不在意,只是輕聲道,「父命難違,至少現在我是要去京城的,既然都是去,不如就往好處想,萬一等將軍班師回朝的時候我就給你生了個漂亮孩子呢?」
說著,還順便就坐在了晏恆大腿上,微微俯身,去啃晏恆的雙唇。
這個場景本來是再溫柔旖旎不過,但晏恆都要哭了。
他本以為夫妻關係中他是公主的天,公主嫁給他,他理應讓公主一生安寧喜樂,如今卻還有這樣操蛋的事情,要夫妻分離,要以妻子為質。
他在她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首次叫了公主閨名:「青嵐,我不服氣。」
「好啦。」
蘇羲也不問他到底不服氣什麼,只輕輕抱住他的腰,也是難得地叫他夫君,「不說這個了,夫君看樣子還是想要孩子的,那夫君得努力嘍。」
這個時候,不做點什麼都不是男人。
於是解衣裳,散玉冠,燭影搖紅,顛鸞倒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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