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宋(七)
兩宋(七)
賢者時間,二人裸裎相對,但其實沒有什麼旖念,晏恆只一寸一寸將蘇羲清理乾淨,然後大浴桶里將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輕聲說:「青嵐,終究是我對不住你。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別的駙馬娶了公主,總不會新婚之夜丟開公主不管,而公主也犯不著半夜自己換了衣服縱馬追夫。
別的公主養尊處優,所謂的生活簡樸也不過是把十六菜換成八個菜而已,不需要在軍營和將士們一塊吃大鍋飯,還在萬軍之前獨立退敵。
更不會有什麼還需要回京做人質一說,人家公主嫁了駙馬就是安安穩穩在京城夫妻和美的過一輩子,哪裡有什麼夫妻分離,也不需要為夫婿擔驚受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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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些,他的小妻子都經歷了一遍,並且也不知道將來還有多少……
想到這裡,晏恆眼眶都有點控制不住的紅了。
「好啦。」
蘇羲偏過頭去,輕輕吻過晏恆沁出了些許水珠的眼角,「夫妻之間不談這些,夫君是真男兒,是大英雄,能嫁給夫君是石青嵐的福氣,我也從未以此為苦。」
晏恆重重抱住了蘇羲,仿佛要把這個姑娘揉入身體揉入骨血。
次日,公雞啼曉時,蘇羲睜開了眼睛。
她沒有要叫醒晏恆的意思,就是輕手輕腳起身穿衣梳頭,一通操作完成之後再回過頭去看了還在熟睡的晏恆一眼。
晏恆的容色毫無疑問是人間絕頂——要不然也吸引不了頂級顏控的蘇羲,平日的晏恆燦爛明烈和個小太陽也似,穿著戎裝更是讓人覺得肅殺覺得帥氣,那渾身的殺氣煞氣讓人不太能注意得到他的容貌。
但在閉上眼睛的時候,才能讓人覺得眉目如畫,五官的搭配簡直絕了,睡著的樣子就比個小孩子還純淨讓人安心,再搭上那在別人臉上就是個賊配軍但在他臉上就顯得神秘的奴隸刺青……相當引人犯罪。
就這麼走了還怪捨不得的。
蘇羲輕輕俯身下來,在他的唇邊最後落下一吻,隨後再給晏恆掖好被子。
這時伺候的人已經在外面低聲喚:「公主,時辰到了。」
行了,得走了。
蘇羲最後深深再看了晏恆一眼,將披風披在身上,推門出去:「走吧。」
回京就回京。
待老娘翻山越嶺來砍你。
不過蘇羲不知道的是,在她才轉身出去的時候,晏恆已經睜開眼來。
他伸手在自己唇邊剛剛蘇羲親過的地方摸了摸,似乎想藉此回憶起剛才蘇羲親他的模樣,懷念了半晌,看了看空空的枕邊。
枕邊有蘇羲的幾根青絲。
晏恆從床上起來,小心翼翼將那幾根青絲撿了,收拾清楚,再去取了自己平時常用的香囊,珍而重之把那幾根青絲打了個結確保不會散了,才將它們都收到了香囊里。
從此就靠香囊續命了。
不說這邊的小夫妻離別,咱們還是轉一轉鏡頭,說一說京城那邊的情況。
必須得吐槽一句,「你把你女兒嫁給你女婿之後他們夫妻關係不錯,然後你現在有求於你女婿,於是你就把女兒女婿分開強行讓女兒到你身邊來當人質,威脅你女婿必須得給你幹活」這件事怎麼聽怎麼神經病好嗎!
正常的大將出征給京城留人質的那位人質一般都是和皇室沒什麼關係可能造反的,特麼嫁公主不就是指望公主籠絡住駙馬給你賣命嗎,現在公主和駙馬都不在一起籠絡個屁!
但是,嗯,皇室的事情,怎麼能叫做神經病呢。
這件事細究起來當然也是有根源的主要是,皇帝當時要嫁公主,其實沒想得那麼遠還說到人質這種事,當時就是簡單地想嫁個公主表示一下自己對晏恆的看重而已(根本想不到蘇羲還能跟著上前線啊)。
只是後來情勢變更,公主去了前線,晏恆這麼厲害手上有這麼多兵,還打了那樣不可思議的一場勝仗,眼看就要坐大了,別的什麼將軍在外面,家族父母總是在京城的,等閒造不了反,皇室不至於做出這種硬拆夫妻讓對戰場有貢獻的妻子回京的硬核人質操作,但晏恆在京城的所有親眷說白了也就是一個義妹而已。
義妹頂什麼用!
這時候就需要一個人質了,思來想去,唯一靠譜的人質,可不就是晏恆他老婆了嘛。
哦,你說他老婆是你女兒啊。
其實到了這個地步,但凡皇帝覺得自己和青嵐公主父女關係還算融洽,再是什麼君王疑心,也不至於把事情辦得這麼著急和露骨——女兒要真是父親的小棉襖,如果女婿想造老岳父的反,難道女兒還能不勸著不成?
難道女婿還能一點都不考慮老岳父的心情不成?
所以這件事其實是皇帝給六公主去一封聯絡感情的家書,聊一聊以前父親是怎麼疼愛你的,加深一下父女感情就可以解決的。
偏偏,皇帝在自己的腦袋裡搜索了好久,都搜索不出半點有關自己和六帝姬石青嵐之間父女情深的事情,想了半天甚至連石青嵐的臉都有點想不起來,為此甚至還去看了早就失寵,大概七八年都沒見過皇帝了的石青嵐她母妃。
可母妃能失寵也是有理由的啊,人家人老珠黃了,皇帝不能從那張人老珠黃的臉上想到自己女兒應該是個什麼模樣,更遑論什麼父女情深。
那父女不情深,母女情深也行啊。
也沒戲。
親媽對女兒當然會好,可六公主石青嵐的母妃說的是個母妃但其實就是個皇帝酒後臨幸了之後懷了孩子的有點姿色的宮女,實際上是沒那個撫養公主的資格的,所以石青嵐從小是在皇后膝下養大,親媽和親女兒沒什麼交情的。
親媽不好使那養母呢?
皇帝抱著萬一的心態去了皇后那兒旁敲側擊了一下你和青嵐關係好不好啊。
皇后:「……」
所以你是指望我對一個婢生女好到哪裡去嗎?
我要是沒孩子我可能會對她好點,但我特麼兩個兒子三個女兒我照顧自己的孩子它不香嗎?
皇帝:「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你就說她是怎麼長大的。」
皇后:「……」
最多就是生活上該給的東西都給但是分例之外的東西我肯定不可能給啊,你問有沒有剋扣……我怎麼知道!反正我是吩咐了下去,至於有沒有執行到位,那又不是我親閨女,我作為嫡母能吩咐一句已經很給面子了好嗎。
哦你問她有沒有怨氣……她一個什麼背景都沒有的丫頭還敢有怨氣看我不罵死她!
哦豁。
到現在,皇帝才知道,臥槽大意了。
你嫁公主是為了籠絡駙馬,現在駙馬成了公主的裙下之臣,好得蜜裡調油,完美完成了任務,可你現在和公主一點交情都沒有,而按著皇宮裡公主不受寵一般來講也會被剋扣生活用度之類的腌臢環境……公主對你這個基本沒關心過她的父皇到底有多少孺慕之情孝順之意……
人家對你沒有怨恨就不錯了。
皇帝就很愁,皇帝就只能出下策,算求了我們不講什麼感情了,我索性把青嵐當一個領兵在外的大將軍的夫人,將軍在外面手握重權,我在京城掌握著他最看重的夫人從而讓他不能反也不敢反,湊合湊合也算一個解決方案吧。
這才是那封家書的根源。
家書發了出去,皇帝又有點惱,氣哼哼去皇后宮裡和皇后吵架。
原本皇帝找茬的主要理由:「我讓你找個公主嫁給晏恆你怎麼就挑了六娘!」
你挑個和我有深厚父女關係的不好嗎?
要是嫁過去的公主和咱們是一條心那還需要我去拆開他們小夫妻讓晏恆不痛快?
!
皇后懵啊皇后心說陛下你今天抽的哪門子風:「妾當時建議了陛下嫁五娘的呀!」
氣勢洶洶來討債的皇帝:「……」
操(一種植物)。
解釋一下,「嫁武將」在重文輕武的朝廷里,對於任何一個女人來說都不是什麼好選擇。
而當時皇后提議嫁五公主存的當然也不是什麼好心——五公主是貴妃的女兒,貴妃和皇后宮斗那麼多年了,皇后的原則自然是能給貴妃添堵,那我為什麼不干。
但人家貴妃能做貴妃也是有道理的呀,在皇帝心裡也是有分量的呀,你要把人家金尊玉貴的閨女嫁個髒兮兮臭烘烘的武將貴妃也不能答應啊。
事實上宮裡任何一個有點話語權的妃嬪都會運作一下不讓自己的閨女去嫁一個還曾經是個奴隸的大老粗好麼!於是那段時間御書房裡妃嬪們來來往往衣香鬢影送過來的湯湯水水都可以洗澡了。
如此,所以,皇帝最後點頭嫁的是爹不疼娘不愛的石青嵐(那時候也沒覺得石青嵐會和晏恆夫妻關係這麼好啊)。
嫁了六娘這事皇帝也有責任,沒法子再怪皇后,只好換下一個埋怨的議題:「那人家還沒出閣的時候,你也不多關心點人家,好歹養在你膝下呢。」
但凡帝後和她關係好點我們都犯不著幹這種把小夫妻拆開影響他們感情的事情的下策好嗎?
短暫的拆小夫妻搞個人質握在手裡是好使,但要是日子久了他們夫妻關係沒那麼好了這人質還有啥用!
皇后覺得今天皇帝就是來找茬的。
但皇后之所以能做皇后,當然也是有兩把刷子的。
至少她很快就聯繫起來最近的事情,大略也揣測到了皇帝這麼惱火的根源。
問題是要解決的,不然皇帝能這麼一直桶地找茬下去直到帝後失和。
想了想,皇后道:「陛下不必這麼陰陽怪氣,無非就是陛下覺得自己和青嵐關係沒那麼好,不能利用青嵐拴住晏侯爺罷了。」
皇帝不自在地咳一聲:「說什麼呢!」
沒否認就是承認。
「妾身知道了。」
老夫老妻了,皇后特別膽子大地瞪了皇帝一眼,「現在和青嵐培養什麼感情也來不及了,假得很。」
皇帝更不自在了:「那你說怎麼辦?」
「行了,女人的事情交給妾身來辦就好。」
皇后道,「陛下放心,礙不了陛下的軍國大事。」
確實,皇帝對女人們的道道,是心裡不太有數,交給皇后倒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但他萬全起見,還是給皇后說了自己的訴求:「如今情勢,我不管你用什麼法子達成目的,總之要讓青嵐為我們所用,像這次這樣直接就往城外去了都沒有給我們說的事情最好是不要再發生了,今後她最好和個尋常婦人一樣柔順乖巧聽話些,明白我意思?」
柔順乖巧,服從聽話,三從四德,按著正常婦人的美德長成,自然會忠君愛國,對父母哪怕是沒什麼情分也會孝順恭敬,如此比較好控制。
皇后就答了:「明白,但妾有一問。」
「說。」
「陛下就這麼把青嵐叫回來了。」
皇后問,「聽聞青嵐在前線既是擊鼓激勵士氣,又是與晏將軍一併往前線作戰,平時在宮裡倒沒覺得她有這麼厲害,大約是在宮裡藏了拙,這前線沒了她……晏將軍一人會不會不太行啊。」
「她一個小丫頭藏什麼拙。」
皇帝嗤之以鼻,「無非就是晏恆喜歡她,給她面子在她臉上貼金罷了,哪裡就能那麼能耐了,不必理會。」
如此,皇后就有了主意。
教女孩子聽話嘛……容易得很。
什么女則女訓女論語,什麼宮規孝道行為準則,完了再讓幾個德高望重的婦人去給公主講一下做女人的道理,所有聖賢之言不都是指向要女子恭順謙卑的嘛,青嵐從小怯怯懦懦,重新做一道女子品德的基礎教育再嚇唬嚇唬就完事了。
這在皇后這兒從來就不成為一個問題。
而再說回蘇羲這邊。
公主入京當然沒有侯爺入京的風光——侯爺凱旋歸來那再怎麼說也得有個把親王代替君王前來迎接吧,可一個公主回來,既沒有帶兵,戰功也沒有算在她身上,在朝中所有文臣武將包括皇帝都覺得其實青嵐公主沒那麼能耐,不過是晏恆給蘇羲面子,意思意思吹牛逼吹出了一點點無傷大雅的戰績的情況下,她入京就是一輛馬車安安靜靜地開了進來而已。
並且開了進來還沒讓蘇羲直接回公主府休息,而是直接往皇宮去。
當然,這也是禮儀之所在,畢竟父母在不遠遊,當然如今游都遊了也不好講究這個,但既然游回來了,以孝治天下的王朝第一件需要做的事情當然是去給父母請安——女兒嘛,主要是先給母親請安。
然後蘇羲就卸了隨身佩劍,入了內宮。
彼時,內外命婦俱在皇后宮中,內命婦在左,外命婦在右,出嫁沒出嫁的公主都有出席,濟濟一堂,雲香鬢影,一片盛世王朝,風流氣度。
很難說是恰好蘇羲撞上了,還是她們就在這埋伏著呢。
但不重要。
皇后宣她,她也就抬足進去,既是用了石青嵐的身體,也不好太不尊重她的養母,於是就按規矩請安,跪到了地上。
然後,許久,皇后都沒有讓她起來。
久到蘇羲都覺得膝蓋有點疼了,才聽到皇后一聲不咸不淡的:「六娘,你可知罪。」
蘇羲:「……」
六娘不知罪,六娘覺得是我提不動刀了還是你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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