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宋(九)


  兩宋(九)

  當日,本意是把所有誥命叫到一起然後教蘇羲做人的皇后,偃旗息鼓。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當日,沒想惹事但也不怕事的蘇羲終於是安安生生回了自己的公主府。

  然後當晚,皇帝來了皇后宮裡,皇后給皇帝嚶嚶嚶地哭,大體哭的內容是你這是個什么女兒啊!臥槽這戰鬥能力她是去前線練劍了還是練嘴炮了啊!我的天她還沒出嫁的時候就是個唯唯諾諾的姑娘啊晏恆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皇帝:「她不是你養大的麼,你都不知道你問朕?」

  皇后:……好的下一個話題。

  皇后繼續給老公嚶嚶嚶,咱們說好了的呀,我能訓得住她那這件事皆大歡喜,但我要是訓不住她的話還是要你來救場的呀,茯苓出去不就是去找你了麼你怎麼不來啊,你知道你不來我多尷尬嗎?

  皇帝抱著懷中的老婆,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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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其實來了的。

  何止是來了啊,他因為不知道皇后這件事辦得到底行不行的原因,甚至從內侍那邊知道了公主入宮之後,就默不作聲到了偏殿準備看看皇后怎麼訓公主的(如果訓太過了把公主訓崩了他就意思意思救個場,挽救一下那搖搖欲墜的父女關係,如果從此青嵐就能做他的貼心小棉襖了比啥不強)。

  可是……特麼……六娘壓根就沒有給他救場的機會呀。

  這種情況他連出來訓六娘都缺乏勇氣——蘇羲懟人向來不是潑婦罵街,從來就是溫溫柔柔的,經查明本案事實是如何如何,XXX規定了什麼什麼,如此可得出哪哪哪的結論,給你擺事實講道理寫的和法院判決書似的,末了還問你一句服不服。

  皇帝覺得以自己的文化素養懟不了六娘的有理有據有節,而如果不用有點文化的方式來懟而只會掀桌子講什麼放肆……容易被人吐槽皇帝不講道理甚至皇帝昏君。

  於是結果就是在外面等了一小會兒的皇帝:……對不起打擾了我收拾收拾就滾蛋。

  「唔……」對老婆是不好承認自己甚至罵不過一個小姑娘的,皇帝只能找藉口說自己沒來,「有臣子奏事,朕走不開。」

  「那我不管!」

  皇后嚶嚶嚶了半天終於暴露了本性,「她給了我這麼大沒臉!陛下不罰她我的臉往哪擱?」

  罰不罰的再說,主要是懷裡的老婆要哄好了不然她要掐你,皇帝無奈:「……好好好罰罰罰,朕去找個理由去。」

  可理由哪裡是這麼好找的,萬一她又是一字一句給你懟回來你這面子往哪擱?

  就很愁。

  第二天早上出了皇后中宮,召了幾個支持把公主叫回來當人質,順便教育一下公主柔順乖巧從而方便控制晏恆的臣子商量這事兒怎麼收場。

  皇帝本來是有點糾結應該怎麼給自己的大臣們說自己家醜,可大臣們聽了個開頭就露出了個明了的,「陛下不要說了我們都懂」的表情。

  然後皇帝就想起,在場臣子們的老婆都有誥命在身上,看了現場之後誥命們一回家把事情給自家夫君肯定是做了轉播的,他們知道並不奇怪。

  大家在都知道背景的情況下,皇帝再開口問「眾卿以為,此事應當如何處置?」

  就沒有那麼多心理壓力了。

  然後,皇后的親爹開口:「六公主辯詞鋒銳,陛下若要與六公主講道理……」對皇帝一拱手,說的是大實話,「萬一被青嵐公主抓住話鋒,反為不美。」

  說成反為不美,寫做純屬找死。

  「那此事該如何辦啊。」

  皇帝還是愁。

  幾個臣子作為臭皮匠糾結了半天,給皇帝出了一個餿主意:「陛下直接下聖旨罰她就是。」

  「啊?」

  皇帝下意識地問,「這該用個什麼理由?」

  「陛下不用提公主是為什麼頂撞了皇后,都頂撞了什麼。」

  國丈義正言辭地開口,「陛下只需說,公主把皇后氣病了,無論公主有理沒理,氣病了母后就是過錯,陛下故此下聖旨讓公主禁足,使禁衛軍守住公主府,令公主抄上一百遍女則一百遍金剛經。」

  「只是僅罰抄……」皇帝猶豫道,「怕皇后不甘心。」

  「她還好意思不甘心!」

  這話也就國丈敢罵,「她是想打板子還是想罰跪?

  現在這個情況誰敢去?」

  大家原本以為,邊關傳來的公主一人殺了許多敵人的事情其實就是晏恆喜歡老婆,給老婆面子,意思意思在自己的戰功裡面找一個聽起來瑪麗蘇的送給公主但求公主一樂,但如今公主展示出了這樣牛叉的撕逼水準,加上……

  那天蘇羲出宮之後,就沒有乘車了,直接騎馬走的。

  多少人都看到了公主騎馬回府時一身的殺氣,那是真的能砍人的——你就感謝進宮的時候她把佩劍卸了吧,真要沒卸她直接從內城砍起,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皇帝頭疼:「之前的六娘溫柔怯懦,怎麼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公主大概是藏拙了,或者是晏將軍教的。」

  國丈只能說,「但不管是什麼都沒意義了,如今把問題解決了才是正事。」

  「但讓她抄女則她真的會抄麼?」

  皇帝道。

  「抄不抄都行。」

  這話還是只有國丈敢說,「抄了,一百遍下來,身上戾氣總該有所消減,至少不會有現在那般剛硬,不抄……反正陛下派兵圍了公主府也就夠了,她沒法子出來勾連朝臣交聯好友,就不會給晏將軍結黨營私,那就只是個人質罷了,起不了什麼風浪。」

  「但她要是辯解……」

  「她和誰辯?」

  國丈反問,「陛下派去傳旨的就是個太監,只需給太監說無論公主說什麼一概都回復他做不了主要回陛下才行,公主也沒法子和太監爭辯啊。」

  「她要鬧著找朕……」

  「笑話!陛下聖旨已下,就是讓公主禁足,公主強行出府就是抗旨不遵,如此視同造反,哪怕是當場捉拿下獄都是陛下有理。」

  「可她要乖乖抄了書呢?」

  「那就是定罪認罰,還辯什麼辯!」

  嗯,可以,一個很不要臉的操作。

  但對目前來說,就真的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沒法子,皇帝照智囊們給的主意,擬了聖旨發到公主府去,也當真以重兵圍了公主府,禁絕公主出門。

  讓皇帝皇后連帶國丈都鬆了一口氣的事情是,蘇羲終於沒有再鬧出什麼騷操作出來。

  她接旨,謝恩,問過皇后病情如何,意思意思從一個女兒的身份表達了對嫡母的關心,也意思意思表達了一下自己會在抄完了金剛經之後將金剛經在佛像前焚化祝禱希望母后早日康復,將太監送到了門口,然後當真一步未出公主府,目送太監上車回宮。

  系統都有點擔心蘇羲這個小暴脾氣被氣壞了所以表現都不正常了,忍不住問:「宿主……你不生氣?」

  「不氣啊。」

  蘇羲很自然地轉身回自己住的院子,「合理操作,意料之中。」

  大概是場景比較類似,系統不自覺地就想起來,當年在紅樓世界,蘇羲哪怕是被平康帝綁在了刑凳上摁了板子,也是這樣一副八風不動的模樣,真的就仿佛……一切在意料之中。

  「你既然知道會是這麼個被罰的結果。」

  系統問,「當天為什麼還要頂撞皇后啊?」

  蘇羲笑了笑:「現在不好嗎?」

  「啊?」

  系統都懵了。

  「如果不是我一口氣把京城貴婦都得罪了一遍,你以為現在我是個什麼局面呢?」

  蘇羲笑問。

  系統:emmmmm……

  晏恆如今替國家守國土,立下赫赫戰功,晏恆夫人自然毫無疑問應當是京城夫人社交圈的熱點名媛,今天去這家賞花,明天去那家品酒,地位肯定賊高。

  「但這是有風險的。」

  蘇羲幽幽道,「我若是在京城夫人圈中那麼受歡迎,你說青嵐公主那個小心眼的父母會怎麼想?」

  公主並不是帝後小棉襖的情況下,那就是她在替晏恆結黨營私的證據,每一場宴會都能戳皇帝皇后的肺管子。

  如果是每一場邀約都不去呢?

  那你覺得在宮裡當著皇后的面把所有人一口氣得罪了,和一個一個不給面子擺出一副我不想理你們的模樣不去,有啥區別?

  當著皇后的面得罪人,不是更能安帝後的心,讓他們不要在軍餉啊衣服啊等等方面去剋扣晏恆?

  「且,又有一樁。」

  蘇羲慢悠悠的說,「為國奮戰的公主被禁足,前因後果糾結起來,是因為我頂撞了皇后把皇后氣病了,皇帝為了顏面不得不意思意思罰我一下,但是在百姓眼裡,可沒有這麼多前因後果,他們即便知道了我曾經頂撞過皇后,那幾句話其實也不算什麼。」

  哪家閨女暴躁起來不和父母頂嘴啊,就你們皇室講究多。

  平凡人家頂嘴完了還是一家人,就你們頂嘴了之後你們閨女就被關起來了,外面還重兵把守,一副她出府門一步就要被射殺當場的模樣,你們這是親爹媽?

  「這事只要操作好了,他們就會失卻民心的。」

  蘇羲幽幽道,「以後晏恆沒有造反的心思也就罷了,一旦他想造反,世人物議肯定有一條是女婿坑了自己老丈人,不道不義不孝,而如今我被帝後禁足,還加上我在皇后面前說的那一句父不慈子不孝,就是對那不道不義不孝罵名的最有力回應,我這麼幾個月足不出戶,就等於說我給晏恆掃清了道義上的障礙。」

  系統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就只能喊一個六六六表示一下興風作浪的姑奶奶委實牛逼。

  「當然了。」

  蘇羲最後道,「還有最後一個原因。」

  系統:「還有?

  !」

  「還有。」

  蘇羲打了個哈欠,「那些貴婦人一個個的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因三從四德而驕傲的惡臭味,一個個的都在比拼誰跪的比較標準,跪得不標準的還要被口誅筆伐,我實在懶得和她們周旋,一口氣把她們都罵走,自己過自己的順心日子它不香嗎?」

  系統:……好的,可以,不愧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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