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宋(十)


  兩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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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認真的,「禁足」這個事情,也分不同情況下對不同人的。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宮裡的妃嬪被禁足了沒辦法出門勾搭皇帝拉業務,府里的小姐被禁足了沒辦法出門宣揚賢惠的名聲,官員的夫人們被禁足了不僅要淪為笑柄還沒法子出門做夫人外交……但對於蘇羲來說不存在啊。

  她既不需要去勾搭什麼人,也不用在乎自己的名聲,不出門還能不去宮裡給皇后請安,在府里就一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去看看書練練劍,完了再把晏恆那個義妹也接府里來和她一塊玩,至於聖旨裡面提的什麼抄經抄女則……

  不存在的。

  我反正也沒想靠著抄書解這個什麼勞什子禁足,你就一直把我關著唄,你關我一天,外面就得重病把守我一天,讓百姓看親爹媽是怎麼對待女兒一天,那對我來說也沒什麼壞處不是。

  但,也就是蘇羲了,不是所有人都有她這樣淡定的心態的。

  比如說,邊關。

  蘇羲被禁足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邊關,晏恆並不是個什麼在京城還有複雜關係網的世家子弟,一時半會兒也並沒有什麼因為要造反所以要在全國搭建密網暗網的工作需要,消息渠道因此便只有正經朝廷邸報。

  而看完邸報之後,還沒修煉得特別喜怒不形於色的晏恆一怒之下險些把辦公桌上的一堆東西都給砸了。

  完了,監軍的太監才小心翼翼捧出一封信來:「侯爺。」

  「做什麼。」

  晏恆惡形惡狀地道,他本來就是上過戰場殺人如麻的將軍,現在渾身殺氣一發,搞得太監都有點想給他跪了。

  「就……」太監遞了遞手上的那封信,「陛下給您送邸報的時候,還帶了公主的一封家書。」

  晏恆一劈手奪過:「那你不早說。」

  是的,這倒霉催的奴隸將軍,現在夫妻之間連送封信的人手都沒有,蘇羲要給他送封信還只能走官方渠道的。

  信上有火漆,蓋的也是青嵐公主的鈐印,一副雖然走的是官方渠道,但是皇帝皇后都是正經人沒有拆開公主的信的模樣。

  太監注意到了晏恆在仔細看信件鈐印,想確定這信到底有沒有被拆過的樣子,雖不好就這件事解釋什麼,卻說了:「公主在京頂撞娘娘被陛下禁足,照理說是一言一紙都不可出府的,可公主還是將信給了傳旨的太監,求陛下在給將軍送邸報時順便將此信捎到,陛下想著父女一場,索性幫了公主這個忙。」

  晏恆抬眸:「公主禁足呢,把信送出來不覺得不合規矩?」

  「這也無妨。」

  太監道,「終究傳旨的太監還沒出公主府,等公主府關門了才是禁足呢。」

  晏恆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出來表達了一下自己對這破規矩的嗤之以鼻,將信封撕開,信紙取出來。

  信紙疊得四四方方,很是正經。

  不過,晏恆是注意到,信紙上……摺痕不對。

  蘇羲是先長邊折又短邊折的,但大多數人的習慣是先短邊再長邊,看信的人可能就是習慣一折,也沒注意那麼多。

  但這足夠說明一點什麼了。

  皇帝皇后應該還是拆了信的,完了再仿照了一份青嵐公主的鈐印封了信封做出他們是正經人沒拆過的樣子,不過鑑於蘇羲都給晏恆說過這種手段,晏恆本是個聰明人,得了蘇羲的提醒之後便知道看信紙的細節。

  既然拆過,信里的細節就不值一提了,無非是蘇羲自己說父親教育女兒天經地義,她當時確實是不懂事頂撞了母后,如今甘領責罰,將軍也不要生氣,就是一家人關起門來鬧矛盾而已,完了再叮囑了一段將軍好好練兵給國家守國門,勿以妾身為念。

  「行了。」

  信再是被拆過那也是老婆親手寫的呀,晏恆很珍惜地把信收起來,「遣人回京時派人多謝過陛下和娘娘,嵐兒不懂事,請他們多教導就是了。」

  太監給晏恆說這事兒的時候確實是一直在擔心晏恆會不會發火,還在籌謀晏恆一旦發火了那他該怎麼把事兒平了,如今晏恆能這麼心平氣和,即便是他也是長長舒了一口氣:「奴婢會把話帶到的。」

  「多謝公公。」

  晏恆臉上擠出了一個笑容來,「公公慢走。」

  趙太監也不敢在這多呆呀,乖乖行禮之後溜了。

  而晏恆手上捏著那份信紙,竟至青筋暴出。

  朝廷邸報也好,公主的信也好,都只是說了公主頂撞皇后被禁足,沒什麼細節,完了都在痛批公主不好公主不對公主現在已經甘領責罰了,起因是公主的暴躁,結果是公主的認罰,好一副封建主義正確價值觀。

  但晏恆知道並且堅信,公主不是那樣的人,即便真的頂撞肯定事出有因,再說了如今帝後很明顯不和公主站在一起了,那公主就只有他了,他都不相信自家老婆,誰還會相信她呢?

  同時晏恆也不敢想像,這封信到底是公主為了息事寧人寫來給他的,還是帝後派了個老嬤嬤到了公主府逼公主寫這封信,但凡寫的結果不令人滿意就是一戒尺下去……雖然公主是個能提刀砍人的,但對著父母,怕也不好做什麼太過分的事情。

  晏恆揉著太陽穴,頭疼,並且心疼。

  「侯爺。」

  太監出來了,央求著胡統制進去給人家平一下肝火,胡統制也就進來了,再看著面前那一臉「我不痛快」的晏侯爺,小心把剛才晏恆因為惱怒於是掃到地上的軍報有一本算一本都收拾了,「莫惱。」

  「不惱。」

  晏恆閉著眼睛,「不是說了麼,是嵐兒自己不懂事去頂撞了皇后,陛下論規矩是該罰她的,我惱什麼。」

  「將軍。」

  胡統制把一堆軍報都放到晏恆案頭,「這兒也沒別人,您若是說出來才痛快些,說出來也沒什麼。」

  「沒別人時更要慎獨。」

  晏恆淡淡道,「行了,收拾了就下去吧,我靜一會兒。」

  胡統制乖乖答應了,也沒再說什麼。

  只是晏恆自己長長吐了一口氣出來。

  我確實不應該生氣。

  他們能幹出那種在打了勝仗之後還沒考慮怎麼給封賞就已經開始思考怎麼找人質的事情,那就不要指望他們和青嵐之間到底有多深厚的親子關係——想想也對,真要是自己心疼得不行的公主,怎麼能用來嫁給他這麼個大老粗,還放任她打馬出城,好幾個月一封家書都沒有?

  不過,就是有點為青嵐不值。

  你給他們莫大面子,他們召你回京你就真回京了,可現在的情況是,他們給臉不要臉,一點體面都不肯給你啊。

  晏恆捏著信紙,眼眸落在蘇羲的字跡上,腦子裡第一次起來了一個念頭。

  這樣的皇帝和大臣既然不值得,那……乾脆……嗯?

  這個念頭起得讓晏恆心跳都忍不住加快,他站起身來,推窗看去。

  天很藍樹很綠,一切都是一副很正常的樣子,仿佛再等一會兒她就能親自拎一個食盒過來,對他說身體比什麼都重要,公事再忙也不能不顧身體,然後在他吃飯的時候順便看兩眼軍報,開口點撥上一字兩句,那效率和質量比他是快多了。

  那……如果是她,她會怎麼選?

  晏恆自己都沒注意到,現在的他已經很習慣從蘇羲教他的那些朝堂上的彎彎繞繞的角度,去用一個官員,一個將軍,一個皇帝,一個公主,各種角度去思考問題了。

  讓他且想著,一個從小受忠君愛國觀念薰陶的人要走出這一步確實有點費工夫,我們把話題轉回京城。

  蘇羲自己是禁足了,老老實實在府里躺著當米蟲,最多就是教育一下晏恆的義妹。

  小丫頭是在邊關和晏恆認識的,從小的認知和京城的貴女們不太一樣,並不喜歡見風就倒柔柔弱弱的畫風,所謂的管家也就是負責花錢而已,沒鬧出什麼笑話來那是因為晏恆戰利品多且家裡沒多少奴婢,實實在在啥也不懂。

  長嫂如母嘛,你不教誰教嘍。

  於是就教人家小姑娘讀書識字,管家理事,本來沒打算教舞刀弄劍的,可人家小姑娘看著你舞劍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你也不好說就是藏著就是不教不是。

  然後姑嫂二人那日子過得就很得趣。

  但,在得趣之外,還有一重煩心事,在蘇羲雖然不出門,但是皇后似乎還沒有放棄把她教育成一個賢良淑德的女兒,一天到晚的輪番有后妃來探望公主。

  比如說青嵐公主的生母,一個柔柔弱弱的宮女現在因為女婿爭氣的原因做了昭儀的妃嬪,來了之後對著蘇羲好一陣感慨,不過生母嘛,對女兒總是多有兩分寬容愛護的,見蘇羲不愛聽那些賢良淑德的話,也就不說太多了。

  生母之後,皇后自己是沒來,但從貴妃到更衣,天天人流不斷。

  蘇羲自然不太樂意她們把自己當固定NPC刷,出於禮貌迎她們進來,但凡一句話說的不夠好聽就端茶送客,如果那婦人再敢逼逼什麼「公主別趕人吶,我說的話雖不好聽」啥的,就直接懟「知道不好聽還說?」

  完了那位貴婦要再賴下去,就直接拿大棒子趕人,再不然就是把身邊佩劍一拉殺氣一放,劍尖指著那位妃嬪的喉嚨,輕輕在劍上吹一口氣:「行了,我要練劍了,母妃自便吧。」

  基本沒幾個嬌滴滴的妃嬪能撐得住她拿劍指著你。

  所以她們雖然來輪番做說客給蘇羲造成了一些麻煩,但那麻煩老實說,其實也有限。

  今日來的是楊婕妤,一個懷了孕的女人。

  人家懷孕,蘇羲還有點糾結回頭拿劍指責人家把胎氣嚇到了還是自己的不是,但楊婕妤才把下人打發出去,一開口就是老狼人了:「公主,現在皇后娘娘可許諾了,說誰能在您府里呆足一個時辰就賞八匹蜀錦,公主要不給嬪妾一個面子,嬪妾拿了那八匹蜀錦,分公主四匹,如何?」

  蘇羲心內暗笑皇后為了給她洗腦委實是下了血本,也覺得這個婕妤有趣,便指了指旁邊的晏恆義妹:「我小妹還在呢,不義之財見者有份,就咱們倆分不妥當吧?」

  「那這樣,公主拿二,嬪妾拿二,晏小姐拿二,嬪妾這肚子裡的孩子還得拿二呢。」

  楊婕妤很會變通,很乖巧地給蘇羲倒茶,「好歹也是個人,見者有份嘛,公主說是不是。」

  嗯,妙人。

  蘇羲忍著笑,問旁邊的二小姐:「綺兒覺得呢?」

  「婕妤娘娘很會談生意。」

  晏綺就笑道,「咱們也不虧,不拿白不拿嘛。」

  「行。」

  蘇羲就笑著開口,「這筆生意我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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