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宋(十八)
兩宋(十八)
新嫁的姑娘總是得有點規矩,吃飯是吃飯,吃完了飯之後還得把紅蓋頭蓋回去等新郎官進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蘇羲本來是沒那心思等的,但畢竟身邊兩個扶她出宮的小姑娘目光灼灼,那沒話說,她也只好乖乖把紅蓋頭蓋了回去,強行裝作端莊地在床上坐著等完顏琛來。
這世界的規矩對女孩子嚴苛,但對男孩子總是寬鬆兩分,新郎官在外面應酬的時間就是可長可短,不想給新娘面子就喝到半夜才回去完了還一身酒氣給新娘子臉色看,覺得新娘子還成的話就隨便喝兩口就趕緊地春宵一刻值千金。
完顏琛來得快極了——第一次娶妻的小嫩蔥不講道理地直接遇上了狐狸精,哪怕只是隔著紅蓋頭和蘇羲說了兩句話都有點上頭,自然是把主要的將領敬完了之後就急匆匆的四方告個罪,在軍兵們的調侃之中紅著臉進了屋子去陪媳婦。
媳婦還坐在床上蓋著紅蓋頭呢,完顏琛三步並作兩步上去:「哎喲你也是老實,都進來了也不鬆快鬆快……」伸手要去揭蘇羲的紅蓋頭,被身邊的宮人大著膽子阻止還遞了個喜秤,完顏琛不耐煩地按著南方人的習俗把蓋頭掀了,然後到嘴的一句「坐那麼久你累不累啊」就憋在了嘴邊,出不來了。
蘇羲好看。
石青嵐是公主,這年頭任何一個皇室哪怕開國皇帝長的不太好看,漸漸的基因改良之後也會好看起來,面容上是不差的,只是上輩子石公主總有點怯生生的不敢抬頭,也不太會打扮,所以風評一般。
但蘇羲不存在啊。
蘇羲就是個哪怕顏值只有三分臉上都能做出一副「是你們不會欣賞老娘的美貌」的驕傲來的人。
就這個明艷大方的樣子,讓本來就沒見過幾個美人——畢竟生長環境所限的完顏琛眼睛都直了。
他有點臉紅,趕緊壓了下來,聲音放柔了問蘇羲:「等久了吧,你吃了沒?」
「吃了的。」
蘇羲指了指一邊還沒撤下去的餐食,「殿貼。」
那南北合璧的晚餐,奶茶喝了大一半,羊肉因為膻得很,蘇羲雖然能接受但石青嵐的腸胃還是不太行,所以也就隨便動了兩口,這都已經算動得多的了,蘇羲剩下給那兩個小婢女吃的就是基本沒動——到底也不是每個人都有蘇羲這樣沒臉沒皮遇事不驚的,兩個小姑娘現在提心弔膽的,真就是潤了潤筷子罷了。
而這在完顏琛眼中就是南邊吃的基本沒動,蘇羲是在努力習慣北邊的餐食將來準備按北方人的習俗生活了——但北邊的也沒吃兩口啊,就有點心疼:「你要不習慣也不必強求,哪怕將來帶你回了上京,府里養上三五個南方廚子也不費事,不必委屈。」
「沒有委屈。」
蘇羲道,「殿下放心。」
說是沒有委屈但沒有說為什麼不委屈,完顏琛就皺了皺眉,但蘇羲已經是不想就飲食問題和他爭辯什麼了,只站起身來要給他寬衣。
因為動作有點曖昧的關係,小嫩蔥又一次開始渾身發燙。
蘇羲在心裡感慨我的天這麼純情的人竟還干出了那種強搶民女逼皇帝把女兒嫁給他的事情簡直就是人不可貌相,完了特別故意地去給他解腰帶,解腰帶還就算了她還在解腰帶的時候腿一軟,巴著完顏琛的腰帶就軟軟要往下倒。
「公主……」那兩個沒眼色還擱這兒待著的小婢女趕緊上前扶著,「怎麼了?」
蘇羲揉著腦袋有點哀怨:「藥力剛才有點上來。」
「哎喲你可別忙了。」
完顏琛哪裡見得這個,趕緊道,「脫個衣服還麻煩你,你自己把你腦袋上那些卸了就行,頂了一天了你不累啊。」
蘇羲就低頭,臉紅紅。
完顏琛便有了點自己已經掌握了主動權的意思,隨便把外套一脫就在床上坐著等美人卸妝。
婢女果然把她扶到一邊去,軍營之中條件簡陋也沒什麼梳妝檯一說,就是坐在一邊把鳳冠卸了,完了又洗了毛巾過來給蘇羲擦臉,再幫著蘇羲脫了最外面的用金線繡了鳳凰的外套,公主出嫁穿的衣服本來就多,照理說還得往下脫,但蘇羲拍了拍兩個小姑娘的手背示意她們停手。
都是在宮裡伺候的,別的哪怕不太行,對主人的意思還是把握得很準。
蘇羲再手背向外手心向里,往外面揮了揮。
這就是趕她們走的意思了。
兩個小姑娘有點不放心讓公主單獨面對這匹狼,但話說回來再不放心公主也比他們還要面對這匹狼強,趕緊麻溜兒地退到了外面大帳——就沒敢再出去了,畢竟外面有更多狼。
而內里,蘇羲本來是要站起來往床那邊走的,經過了剛才給完顏琛脫衣服還自己腿軟要倒下去的烏龍,完顏琛哪裡還會讓蘇羲忙,就趕緊的一個箭步把蘇羲攔腰抱起,往床邊一坐。
好嘞,消停了。
但你也不能純在床邊坐一點磕也不嘮吧。
在完顏琛眼中,蘇羲好像是因為尷尬還是害羞沒有先開口,那自己就承擔了打破沉默的職責,想了半天,開的話題那叫做一個死亡直男發問:「說來,你就這麼被我強搶了,有不甘心麼?」
蘇羲偏頭,一雙如畫眼眸看著完顏琛,清清淡淡地笑:「殿下不是花了十萬金當聘禮麼,怎麼能叫強搶?」
「那就是個數字。」
完顏琛完全沒把這個當回事,但作為直男他的回答也很是技術流和……迷醉,「我可以寫成一百萬金裡面你算十萬金,也能寫成兩百萬金裡面你占百萬金,都我一支筆的事情,難道他們還敢有意見?」
蘇羲因為沒打算和完顏琛做夫妻的原因,得了個如此直男的「沒想到吧你沒有那麼重要」的回答也沒見生氣,只忍不住調侃:「本以為將軍是個武夫,原來還有這樣的彎彎繞繞。」
「你還沒回答我呢。」
完顏琛還真就當蘇羲是誇他了唄,「就這麼嫁了我,甘心麼?」
他深深地盯著蘇羲,一雙來自少數民族的深邃眼眸帶著一點試探,帶著一點不安,但他還是堅持著要尋根究底。
蘇羲輕笑一聲:「一定要弄那麼明白?」
完顏琛肯定道:「一定要弄這麼明白。」
「行吧。」
蘇羲低下頭去,仿佛一個確實受了委屈的姑娘一樣低下頭去揉了揉眼睛,但抬起頭之後眼睛被她揉得發紅。
倒看不出什麼因為委屈而哭過的痕跡,她回答的聲音卻是坦蕩極了,「我和晏恆算恩愛夫妻,被如此強行拆散,如何甘心。」
蘇羲在說這話的同時系統又又又一次沒忍住:「所以你就哭不出來強行揉唄!」
「反正效果一樣,哭與揉有什麼區別。」
蘇羲回復系統回復得言之鑿鑿,「你看著愣頭青他分得出來麼?」
答:分不出來。
完顏琛聽了這句話心裡duang地一下就下來了,這年輕人要是在搞什麼政治軍事方面可能還能喜怒不形於色一些,在自己喜歡的姑娘面前那就是個明明白白的憨憨。
憨憨表情難看了起來。
而蘇羲卻仿佛沒有看到他的表情一樣,繼續用很坦蕩很陳述事實的語氣開口:「但再是不甘心,君父所命,不敢不從。」
說到這裡,她那眼眶又是忍不住一紅,低下頭去。
姑娘在你面前表達柔弱,完顏琛心裡那好勝心和征服欲一下子涌了上來,忍不住欺身而上,一靠近蘇羲便聞到了那屬於女孩子的芳香。
他深深吸了一口,覺得新婚之夜和妻子討論你舍不捨得你前夫的自己簡直是瘋了,想趕緊把這個念頭帥出腦海,慢慢將蘇羲放倒在榻上:「甘不甘心你都將是我的人了,也將在我的床上婉轉承歡,實在不知道晏恆會怎麼想。」
蘇羲哪怕是被推倒了的那一方,到現在也沒露出什麼驚慌的神色,甚至還有些「這一步終於來了」的坦然。
她清淡地笑:「靠著征服我去得到征服晏恆的快感?」
「你可以這麼說。」
完顏琛居高臨下地開口,還動手扯開了蘇羲的領口。
你都這麼說了那蘇羲能咋辦?
無非就是閉上眼睛不去看完顏琛那張少數民族帥哥臉:「行,殿下動手吧。」
蘇羲畢竟是被那不成器的皇帝下了藥的,皇室用在女孩子身上的秘藥是有點意思的,到了現在了她身上的藥性還是沒退完,又因為藥的原因所以蘇羲臉上身上都在散發著淡淡的熱氣,臉色也因此有點紅,手腳明明都已經努力得青筋突出,但是還是握不起來阻止不了什麼有效的反抗。
而這樣的蘇羲為了不去看居高臨下正在準備對她做點什麼的晏恆,便微微偏過頭去,閉上的眼睛讓人探不出她現在到底是個什麼精神狀態,只是眼角有點控制不住地往外滲淚水。
完顏琛看著這樣的蘇羲……坦白講,確實有點不痛快。
但話說回來了,畢竟美人都在你身下了有什麼不痛快的你不能幹脆點把她吃了再說?
於是他抬手,在蘇羲因為脖領被扯開所以露出的脖頸往下鎖骨往上的那一片皮膚上去摸,觸手滑膩,是女孩子最美好而靜謐的模樣。
然後,觸感漸漸不對了起來。
完顏琛那手指邊上,蘇羲的皮膚上頭,起來了一層細細密密的雞皮疙瘩。
那一層雞皮疙瘩就……就恍惚是再響亮不過的打臉。
這告訴了完顏琛,她不喜歡你,她厭惡你的觸碰,你的觸碰讓她噁心。
於是完顏琛就從摸人家皮膚變成了捏人家下巴,強行把蘇羲偏開的頭掰到和他正視的角度:「你是真的不樂意嫁給我啊。」
「我只恨我父皇不成器,非得在我出嫁之前給了我那口酒。」
蘇羲淡淡看著完顏琛,無喜無怒,「不然我現在在榻上殺了你,也算為國盡忠。」
「迂腐!」
完顏琛叱道,「就那個胸無大志的皇帝,一群不知道在幹什麼的官員?
甚至於聽說你一回京就急著教育你不守婦道的婦人,你都被當做禮物送出城了都沒誰來對你表示關心的姐妹,他們有什麼值得你如此?」
「可那再怎麼說也是我的國家。」
蘇羲淡淡道,「不說皇帝官員,不說貴婦姐妹,只說我從小是公主,既得天下供養,便應當有承擔天下供養的責任。」
兩人四目相對,完顏琛將蘇羲壓在身下,就這個體位來說二人的鼻頭都快碰在一起了,男方因為動心所以有反應,女方因為藥物所以在發熱,但不管怎麼樣,單就這個場合來說實在是乾柴烈火一點就著。
但對峙了半天,完顏琛還是長長出了一口氣。
然後一翻身就躺在了手腳無力的蘇羲旁邊,沒動手,只自嘲地笑一笑:「其實,在給你們皇帝去信的時候,我也有點忐忑。」
「忐忑什麼?」
完顏琛不強來了,蘇羲也沒見得有多如釋重負,但還是盡了一個陪聊的義務。
「我想娶你,征服你,但我也怕我打不過你。」
完顏琛坦蕩極了,「看你下車的時候我就已經很緊張了,想一想如果要和一個沒被下藥的你躺在一起我還真有點怵,覺得肯定得和你在床上打一架,我打贏了才能按著你做我的妻子。」
蘇羲聽著完顏琛說的話,笑了笑,陳述事實的語氣:「你贏不了我。」
「是啊,以你那天晚上展示出的劍術,我也好,晏恆也好,估計單打獨鬥都不能對你如何。」
完顏琛也不迴避這個問題,仍然很坦蕩,「但你敢贏我麼?」
蘇羲沉默了一下,隨即也(故意)露出了個沮喪的表情:「你說得對。」
說到底蘇羲是出來「和親」的,這事兒公主壓根就沒有不答應的餘地,因為你跑了,面對遊牧民族鐵蹄的就是你的國民了。
「有沒有覺得委屈?」
完顏琛看策反得差不多了,含笑問蘇羲,「護著這樣的國民不值得?」
蘇羲仔仔細細地想了半天:「還好。」
完顏琛緩緩打出三個問號。
不是你是麵團捏的麼這樣一點脾氣都沒有?
!
蘇羲就笑:「確實,父皇無能,百官庸碌,連京城都守不住的一群廢物偏偏不讓我上城樓守城,好面子好得讓人不知道說什麼好,但百姓總是無辜,我從小的錦衣玉食也不是什麼父皇百官給的,既來自百姓,現在我合該擋在百姓前面。」
「可那皇帝百官自己都沒擋啊。」
「我只做我自己的事,我做我的好事求我的問心無愧,和他們有什麼關係。」
兩人還沒達到赤裸相對的份上,但這番話已經有點三觀層面的意思了,完顏琛看蘇羲說的淡定坦然,半晌,竟覺得自己不能用小人之心去揣度這光風霽月的姑娘。
終於是長長嘆息:「好吧,話說回來,雖然我有點擔心你和我在床上打起來,我打不過你還丟了面子,但現在想想你能和我打一架倒還好了。」
「怎麼說?」
「被親爹下了藥的你……我實在是……」他斟酌了一下語氣,「我沒那麼高風亮節,不會說如果你不願意我就不強迫你了,畢竟把你制服了之後強行和你發生一點什麼本就在我的計劃之內,但如今……你連反抗都不能,我就忍不住替你委屈,聽你說你還想一刀捅了我為國盡忠,偏偏說這話的你渾身發軟,發軟的原因在你們皇帝賜你的酒,實在為你不值,又突然覺得你都如此委屈,更不好對你做什麼了。」
蘇羲是擺出了一個認真傾聽的表情聽完顏琛說話了的,聽完了,喟嘆一聲:「將軍比我還多情。」
「多情如何不丈夫。」
完顏琛一點也不介意這個評價,只站起身來,替蘇羲脫了鞋襪,給蘇羲蓋了被子,再躺在蘇羲身邊,「行了青嵐,我本來想你這樣的姑娘,哪怕是和你打一架然後強迫了也很有成就感,但和你說了會兒話,我改主意了。」
「什麼主意?」
完顏琛認真地開口:「我現在覺得……我還是要想辦法得到全身全心的你,不是被下藥無力反抗的你,不是偏頭不願看我的你,不是等你藥性過了之後被我強迫發生點什麼的你,我要一天你把你自己心甘情願交給我,我要好好與你做夫妻,因為你比我想像中還要美好。」
蘇羲笑了笑,沒當回事的模樣。
「你不信啊。」
完顏琛都要賭咒發誓了,「我……」
「信。」
蘇羲臉上還是那個笑,努力伸伸手無力地去掩完顏琛的唇,眼眸之中卻滿滿都是傲氣,「我等著殿下用盡手段征服我的那一天,但我也有權利不被殿下征服。」
手指溫軟,摸上去讓人心生旖旎。
但蘇羲委實苟,委實是撩了就跑,就在完顏琛準備對她那根手指做一點什麼的時候,調皮一笑:「行了,睡吧。」
完顏琛:……這誰睡得著啊。
就……躁動jpg。
但蘇羲真的就是很淡定,說了這句話之後就閉上了眼睛,再沒一會兒呼吸都開始均勻起來。
搞得躁動了半天的完顏琛都收到了蘇羲的影響,慢慢的就困了。
而這個時候,系統才目瞪口呆地給蘇羲開始嚎:「臥槽宿主所以你喝了那杯酒是這個原因啊!」
「小孩子家家的不要說髒話。」
蘇羲回答,「都說了我心裡有數,不會對不起晏恆的。」
系統:……操(一種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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