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宋(十七)
兩宋(十七)
金軍軍紀森然,比之於松鬆散散不成建制的禁軍來說自然是不知道高到了哪裡去,遠遠的就能感受到那整齊排布的一溜一溜軍營散發著一股讓人無法忽略的殺氣。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而在這樣的殺氣之中,蘇羲偷偷掀開帘子往外面,發現那位完顏琛也不知道是缺心眼還是確實有這個向她展示軍容的意思,反正在營外列了個陣,迎公主連帶公主那偽裝成割地賠款的剩下九十萬金連帶什麼布帛啊書籍啊銀兩等等等等東西。
軍官士官兵甲齊備,偏偏就是他寬袍長袖一副風流儒將的耍帥畫風。
嘖!
並且完顏琛光看著蘇羲的車駕還看出了興奮至極的德行,要不是搓手手會顯得太幼稚,看樣子還有點想搓手手就地把蘇羲請下來和她打一架——實在是那天晚上蘇羲往他腰子射的冷箭過於夠勁兒,蘇羲一劍殺了那麼多人的樣子也很夠勁兒,讓這位從小都一直夢想一個能和他並肩作戰,理解他支持他強強聯手一起浪得飛起的將軍現在腦子裡已經開始寫了婚後八十萬字小甜文。
因為他們列陣相迎的原因,車隊肯定是進不去了,蘇羲被扶著下了車。
大家都是能提刀砍人的,完顏琛看一眼就知道蘇羲下盤不穩,全靠扶著她的人才沒有就地軟跪在地上。
前往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不再錯過更新
完顏琛皺了皺眉,有點擔心南朝靠著個紅蓋頭悄悄換人嫁過來,畢竟他印象里那個月夜殺人的瘋女人可沒有這麼嬌弱連站起來都不行。
但話說誰來,他的理智又告訴他這件事九成九不會發生——開什麼玩笑,如今可是兵臨城下六軍不發,他停下了攻城的步調為的就是迎六公主過門,南朝再是鐵憨憨也應當知道如今誰才有話語權,但凡他們敢隨便換了嫁過來的公主,那明天這位公主的腦殼就會被綁上他們的戰書扔進城裡。
南朝雖然有點莫名其妙的軸和憨,但總不至於連這個都不知道才是。
他看著柔柔弱弱,下車之後幾乎都沒有動彈的蘇羲,腦海里是閃過了這這那那的念頭,而這個時候,那位護送蘇羲出宮的將軍已是一路小跑到了完顏琛身邊,附耳給完顏琛這這那那說了一下城裡發生的事情。
蘇羲是頂著紅蓋頭什麼都不知道啦,只是外頭的人都能看到,完顏琛的臉色越來越黑。
扶著蘇羲的是南朝的兩個宮人——能被選出來給公主陪嫁,那必然也是沒什麼惹不起的背景的了,以南朝的慫逼程度也不敢真在蘇羲身邊用什麼細作探聽消息之類,所以她們倆就是很純粹的普通宮人。
而普通宮人心裡清楚得很,下輩子的生死榮辱,盡在蘇羲身上,或者說得令人心塞一點,盡在蘇羲能不能得到完顏琛的寵愛上。
是以,因為蘇羲看不到,她們卻是十分細緻地觀察了完顏琛的臉色,然後,托著蘇羲的手因為緊張都忍不住開始用力。
「輕點兒。」
蘇羲的聲音很低,保持著只有她們倆能聽到的音調,「怎麼了,緊張什麼?」
兩個小姑娘趕緊一鬆手,但她們也很慌啊,就壓低了聲音給蘇羲說:「公主恕罪,剛才送咱們過來的那位將軍給那位睿王說了點什麼,睿王臉色不太好,咱們是不是惹他們生氣了……」
「我當什麼呢。」
蘇羲就低聲安慰兩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放心,保你們平安。」
公主作為主心骨都沒有慌,兩個小姑娘深吸一口氣,雖然心裡還在顫悠,但好歹腿沒有再抖了。
而完顏琛那邊,基本也算是從副將那兒知道了城裡發生的事情,也在和副將耳語:「驗明正身了?
確是六公主?
別的公主可不配本王如此鄭重。」
「不是六公主也不敢那麼和南朝皇帝吵架啊。」
副將道,「南朝的公主有一個算一個都軟綿綿的,實在沒味兒,也就末將帶出來的這個有些意思,殿下放心。」
皇帝也不是真逮著蘇羲薅羊毛(到底還要考慮晏恆的心情),在副將入城和談的時候提起來完顏琛對蘇羲的特殊要求,皇帝還是本著「萬一呢」的想法,召了宮中還沒嫁人的公主們吃了個飯讓人家在屏風後面挑了。
當然,這大老粗沒看上人家正經淑女,就想要能提刀砍人的蘇羲來著。
「行吧。」
完顏琛對副將還是信任的,但想到蘇羲遭遇的那些他心情也不太好,趕緊朗聲道,「如今公主身體不好,也不拜什麼天地了,先把公主扶進我帳子去,回頭再說吧,散了。」
副將點頭:「是。」
但說是散了,領導不走你總不能先走啊,於是大家都還擱原地站著。
完顏琛早知會有現在這個情況,也有心在萬軍面前給蘇羲一個面子(讓老婆死心塌地跟著他),還是顛顛到了蘇羲旁邊,隔著紅蓋頭低聲問:「要緊不?
還能走麼?」
蘇羲隔著紅蓋頭聽到了個男聲,第一時間蘇羲還是心裡一跳,但因為完顏琛沒用什麼太嚇人的聲調,反而是儘量把聲音放溫柔了下來,她便搖了搖頭:「不過是一些下三濫的藥物罷了,藥性過了就好了,現在走不動,不過有宮人扶著也還好,殿下放心。」
溫柔安定的女聲從紅蓋頭裡面傳出來,聲線很穩,沒有害怕的樣子,也沒有普通女孩子的膽小嬌怯,於是哪怕是隔了個紅蓋頭,完顏琛也知道,嗯,沒跑了,蓋頭底下只能是那位六公主——別的公主這時候可能站不穩需要婢女扶,但別的公主肯定見到他就哭了慫了害怕了,萬萬不可能如此淡定。
「那就好。」
紅蓋頭下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姑娘,不自覺地,完顏琛的聲線又再溫柔了三分,又準備去掀了紅蓋頭,一邊抬手一邊道,「這玩意兒礙事得很,我給你掀了算了。」
「殿下。」
在他伸手之前,蘇羲兩根手指探出來,輕輕去拉完顏琛那寬袍大袖的袖口,「別這樣,給我留點面子。」
她這麼一開口,完顏琛竟然如同得了聖旨一般,抬起來的手也放下了,看著紅蓋頭的樣子也溫柔了:「好好好,給你留面子,你先進去,我晚點來找你。」
「是。」
蘇羲微微頷首,然後便被兩個宮人一左一右攙進了完顏琛的大帳。
而完顏琛看著她進去的背影,心裡和小傻瓜似的嘿嘿嘿笑了好一會兒,覺得抱得美人歸是快樂啊,連今天晚上都要用哪幾種姿勢都已經想好了。
「殿下。」
副將看著睿王看著主帳的樣子就差沒有流口水了,尷尬得不行,去扯完顏琛的袖子,「回神了啊回神了啊。」
完顏琛果然回神。
然後士兵們哄堂大笑,還有領頭的笑鬧:「殿下抱得美人歸,今晚上可得好好喝一口。」
少數民族沒那麼多規矩好說,完顏琛平時也是和底下士兵打成一片的,聽了這話也沒惱:「好好好,兒郎們先把車隊的東西卸了,今晚上我高興,除了需夜間警備的,別的今晚上都好好喝一喝。」
「是!」
一群士兵高高興興大聲嚷了出來。
完了完顏琛就拉了副官小聲逼逼,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呢:「公主剛才說什麼不要在大庭廣眾下掀她的紅蓋頭,給她點面子,這是個什麼道理?」
「人家南朝習俗,不樂意女孩子在外面拋頭露面,所以弄了個紅蓋頭不讓別人看她。」
副官其實也是一知半解,張口瞎說,「正經妻子過門是要在洞房的時候掀紅蓋頭的,也就是娶個妾納個婢才沒有這道程序,您剛才要真掀了,那就是明擺著不把人家當正經妻子,地位就不一樣了。」
「真的?」
完顏琛很懷疑,「可我見她在邊境也沒真的不拋頭露面啊?」
「都說了是習俗,就嫁人那天講究,之後女子還要出來給親眷敬茶操持家務呢,沒真的一輩子不見人。」
副官繼續用自己一知半解的知識瞎編,然後還補一句,「您要不信您找別人啊。」
得得得,惹不起。
完顏琛無奈:「好吧好吧,那現在我該干點什麼?」
「照理說是要拜天地父母,不過現在好像都稀里糊塗送入洞房了,不過算了,沒法子講究了。」
副官說,「您就好好和大家喝一喝,等喝差不多了再進去洞房就成。」
「不用管她麼?」
完顏琛有點懷疑。
「不用。」
副官開口,「一來她被下了藥,而來您大帳內外都有人看著,她跑不了的,也不敢隨便翻您東西的。」
完顏琛給了副官一個暴栗:「我是擔心這個嗎?」
第一次娶老婆的完顏琛還有點大小伙子的害羞,「我是說她就一個人在裡面待著也沒人陪陪她說說話什麼的,她這時候不會覺得被冷落了?」
「不會。」
副官頭疼,副官覺得今天我那英明神武的主將怎麼不太聰明的亞子,「南朝就這個習俗,女子就是送入洞房之後就不用管了,都是男人在外面應酬的。」
「南朝的習俗奇奇怪怪的。」
少數民族小年輕摸不著頭腦地嘟囔了一句,也就只能記得吩咐,「那我們在外頭吃香喝辣,記得給裡頭也送條羊腿和奶茶過去,人家在宮裡被父母算計已經夠委屈了,在我這兒不許委屈了她。」
副官覺得完了,果然溫柔鄉果然是英雄冢,你看我家主帥都傻逼成啥了。
「聽到了沒!」
完顏琛惱了。
「聽到了聽到了。」
副官趕緊的,「委屈不著人家,羊腿挑好的成了吧。」
剛娶妻的小年輕又開始小聲逼逼:「也不知道她吃不吃得慣。」
也就是仗著副官不能踹他了。
當然,最後,人家還是把飯送進來了。
溫柔體貼,半邊是片好的烤羊腿和奶茶,半邊是南朝的糕點和飯菜,雖然簡陋但軍中這條件已經很不錯了,很照顧蘇羲的胃口,也存著蘇羲以後要在北邊常住所以也要習慣一點北邊飲食的意思。
蘇羲還是手腳發軟,也不太有食慾,南邊的飯菜她沒動,飲了一杯奶茶,又忍著腥味吃了幾片羊肉,抬眼看了看營帳中兩個自己從宮裡帶出來的小丫頭,再看了看另外兩個伺候完顏琛的士兵,先問士兵:「你們吃了麼。」
「吃過了。」
因為完顏琛的態度,士兵們對蘇羲也怪客氣,「用過了才來換防的。」
「那也罷了。」
蘇羲笑了笑,隨即便將飯菜往兩個陪她出宮的小丫頭那兒推了推,「行了,你們倆吃吧。」
實在不是蘇羲看不起人給人家吃剩下的,確實是這年頭講規矩得很,你作為主人非得讓她們和你一塊吃東西她們鐵定不自在,蘇羲也不是那種咋咋呼呼一來就給她們灌輸「從此以後你們見到我不用跪也不用自稱奴婢」的人設,也就入鄉隨俗自己先吃了兩口才讓她們開動。
饒是如此,兩個小丫頭也怪感動的了,不過剛從宮裡出來,規矩還是深入人心的:「公主,那我們端下去……」
「別廢話。」
蘇羲淡淡道,「我也不是正經出嫁,沒什麼你們下去吃的地方,你們真出去了,出了什麼事我不負責哦。」
這句話便已經足夠嚇到兩個膽小的丫頭了,她們趕緊乖乖坐下也吃了。
而蘇羲坐在榻上,聽著外面慶祝的聲音,靠著床柱,閉上眼睛揉了揉太陽穴。
「宿主。」
系統在這時候小聲開口,「你確定你真的不需要我給你兌一個大夢一場?」
蘇羲眼皮子都沒睜,在心頭回答:「真的不用。」
「那……」系統都開始後悔給蘇羲接了這麼個任務了,也有點不贊同地開口,「現在看這樣子他還是挺喜歡你的,你堅持不用大夢一場,難道今晚上……你真的打算和他做點什麼?」
「我這人吧,一般前一個馬仔還沒玩膩沒分手,等閒是不會換下一個的。」
蘇羲仍然在閉目養神,回答得有原則極了,「我要真的和他發生了點什麼,晏恆該多傷心啊。」
系統:「……」
系統沉默了半天,本來想努努力忍一忍吐槽欲望的,但想了想還是算逑了不忍了:「沒想到你還有這良知?」
「你開玩笑,我特別正經特別傳統的好嗎。」
蘇羲笑罵,自自然然地吐槽出來,「何止是戀愛期間一對一啊,我以前每睡一個馬仔都會給嫖資把他們變成大佬的好嗎,絕對不白嫖!」
系統能咋說,系統繼續無語了半天:「您真的是……風流人物。」
「過獎過獎。」
蘇羲憋著笑回答。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