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俠(九)
仙俠(九)
問:梧桐這句話多有說服力呢?
連繫統都不信!
系統現在超想和蘇羲吐槽宿主你聽他的鬼話,藥尊難道就能證明他是本尊在用這個身體而不是被人奪舍過了?
梧桐就能證明它往你身體裡種草是真的不會給你造成什麼不好的影響了?
萬一就是梧桐想要這個身體那怎麼辦!
然而,讓系統倍感絕望的是,它看到一直聰明機智的蘇羲很好看地笑了笑,很傻白甜地看著梧桐,很痛快地開口:「您進入我的身體,會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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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從植物修煉成人形的都會自帶一點自然的溫柔,也會有那種經過了許多歲月所以安然優雅的模樣,「但我會盡力輕一點。」
蘇羲歪頭:「但我要如何能相信您不是為了得到我的身體,而是真的為我好呢?」
「你也可以不信。」
梧桐笑道,「我可以選擇不救你,但是你別無選擇。」
「好吧。」
蘇羲噘嘴,一副沒怎麼見過世面的小姑娘的模樣:「那……最後一個問題。」
「你說。」
「藥尊之外,您有沒有救過別人?」
「沒有了。」
梧桐坦坦蕩蕩地開口,「這片森林本就不是個鬧市區,不會一天到晚的有人闖進來,再者……大概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這麼幸運,都被人捆了還有幸跑出來的。」
蘇羲想了想,然後就點頭了:「那我的傷勢就拜託前輩了,至於診金……您看我身上有啥值錢的,我現在就給您。」
梧桐忍俊不禁:「其實我當年也沒有問藥歇拿診金的。」
他說的是藥尊。
「那不一樣。」
蘇羲堅持道,「您可以做好事,但我不能欠人情。」
梧桐笑了:「你不是想去復仇麼?」
「是。」
「帶上我罷。」
梧桐開口,「我其實也挺想知道到底是誰那麼天才,竟然想出了這種腦門種草的手段。
當然了,你個小丫頭法力也不知道夠不夠,我在你身邊還能放心些,還有……復仇路上你也可以在我懷裡睡覺,我是不介意的。」
蘇羲就符合社會期待地露出了一個如同水蓮花般不勝嬌羞的表情:「前輩知道我實在是拒絕不了梧桐樹的,您這麼說那我肯定是您扒著您不撒手呀!」
「我也很久沒有你這樣血統的鳳凰在我身上睡覺了了。」
梧桐笑道,「鳳凰喜歡梧桐,焉知梧桐不喜歡鳳凰呢?」
蘇羲莞爾。
莞爾過後,藥尊功成身退,蘇羲化成鳳凰原形在梧桐樹身上找了個她舒服的姿勢趴下了,梧桐的枝丫層層罩住了蘇羲,其中一根極細的枝條從那根針進入的地方探進去,慢慢在蘇羲身體裡開始清除那根針留下的痕跡。
而這個時候,蘇羲一縷神識探到海棠花里,接觸到了已經暴跳如雷的小系統。
然後聽了小系統那一連串嗷嗷嗷的叫喚,和「宿主你就這麼相信他了可萬一他才是幕後黑手那你怎麼辦呀這個身體要崩了任務就玩不成了呀!」
的抱怨。
蘇羲沒給系統說失敗了就失敗了反正老娘也不想回快穿局了的事情,只溫和地笑:「可是他是沒有身體麼?
要我的身體做什麼?」
系統的抱怨停在了嘴裡:「這……」
「再說了,沒你想的那麼嚴重。」
蘇羲輕聲道,「教你一件事哦。」
教就教:「你說。」
「修仙世界裡,相對而言,從植物化形的生靈心思會比較簡單。」
蘇羲道,「因為它們生活的環境沒有太多爾虞我詐,也沒有什麼殺人奪寶之類的煩惱,它們的生活就是紮根土壤,仰望星空,靈氣到了就化形,靈氣不到就自然死亡,生活得純粹,自然心思也純粹。
和他們打交道一般不用太費勁的,你別看這棵梧桐樹一副年紀大了懂的事情也很多的模樣,他的單純程度甚至比晏恆還好騙。」
系統:「……你這麼說晏恆知道麼!」
「道理就是這個道理嘛。」
蘇羲道。
系統還是不信:「我覺得還是你對梧桐有濾鏡的原因。」
「哪只鳳凰對梧桐沒濾鏡了。」
蘇羲道,「好啦,他真的不能也不敢對我怎樣,畢竟他是個木屬性。」
「木屬性怎麼了?」
系統下意識地問。
沒怎麼。
無非是蘇羲說這話的時候,她沉到海棠花里的那縷神識上面閃爍過了一縷黑色的火焰。
系統已經修煉了一陣子了,對修仙界的東西有沒有威力自己惹得起與否還是有點冥冥之中的感應的,而在看到了蘇羲那縷神識上的火焰之後,忍不住心裡一抖:「這是什麼!」
「我說,梧桐是木屬性。」
蘇羲最後給了系統一句話,「那就意味著他是怕火的,既然怕火,我怕什麼?」
系統閉嘴了。
而以系統的見識和憨憨程度,當然也不太分辨得出那縷黑色的火焰和蘇羲平時給風秀給藥尊看的鳳凰真火是什麼區別。
能感受到區別的倒是在蘇羲身體裡溫柔給蘇羲清理那根針的梧桐。
蘇羲將神識從海棠花身上撤回之後,梧桐反正都有意識在蘇羲腦海里了,索性對蘇羲開口:「那朵小花蠻有意思的。」
「它是個獨立意識,和我有點緣分。」
蘇羲早就想好了怎麼給這個世界的人解釋系統的存在了,「我就給它雕了朵花由著它自己修煉,剛才是關心我,我就進去解釋了一下。」
「也確實該關心,你對我的信任來得也太快了。」
梧桐抖著自己的葉子,發出沙沙的聲音,溫柔地笑道。
蘇羲笑:「從未聽說過植物有了靈智之後還會主動害人的。」
「但也不能掉以輕心啊小姑娘,也就是我了,別人騙你怎麼辦。」
梧桐不贊同地道,「尤其你血脈還這麼精純,很容易被人惦記的!」
「我也沒有信別人,信您還不行麼。」
小鳳凰的臉頰滿足兮兮地在梧桐樹身上蹭了蹭,一副貓去磕貓薄荷磕得身心舒爽的模樣,「對別人確實不該掉以輕心,但您身上除了讓我拒絕不了的梧桐味兒之外,還有一個味道。」
「什麼味道?」
梧桐來了好奇心。
「就是……」蘇羲細細地品味著,「應該是我哪位長輩在您身上睡過,可能還流了點血,可能還睡了不止一日,反正就給我一種很奇妙的家的感覺。」
然後,原本在蘇羲身體裡小心查探那根針存在痕跡的梧桐樹枝都僵硬了那麼片刻。
但梧桐開口的聲音仍然是沉靜的:「你感覺得出來是你哪位長輩麼?」
「我怎麼知道。」
蘇羲撇撇嘴,就著她現在已經恢復了的那部分記憶回答,「反正我父親應該是九個兄弟,十胞胎生下來的,我的祖父祖母都分不出來他們誰大誰小靠他們自己打架決定的,我家後來遭逢劇變,等我出生的時候那九個叔叔伯伯早就天各一方了,我見都沒見過,哪裡就能從您身上一個若有若無的氣息分辨得那麼詳細。」
「這樣啊。」
梧桐的回答默默就多了一股子有點遺憾的味道,「行吧。」
「怎麼。」
蘇羲又來了興致,「前輩在找我家長輩啊,還是我家長輩欠了前輩錢?」
「小姑娘家家的不要滿腦子錢錢錢。」
梧桐笑了笑,「我一共就被兩隻鳳凰睡過,其中一隻還是你。」
「這麼有緣嗎。」
蘇羲笑問。
「真挺有緣的。」
蘇羲確實有點故人後人的意思,對著乖巧的小姑娘,梧桐自己都忍不住開始憶往昔起來了,「藥歇是個外人,我和他沒什麼好說的,當年救他也無非是上天有好生之德,看他可憐順手一救,也說了將來如果遇到了類似的病症帶來給我,我對這種行為蠻好奇的,但對於你,我覺得我能多說兩句。」
「說什麼?」
「我和這種植物的百萬年梁子。」
梧桐笑道,「和你家長輩與我的往事。」
蘇羲洗耳恭聽。
蘇羲家那位長輩和這位年紀一看就很大的梧桐樹相遇,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久到梧桐樹才是個長了十幾年的小樹苗,雖然因為種的位置好,日月精華吸收得到位,就有點要開靈智的意思,但因為年紀小,還沒有徹底有知覺,在森林裡還得和別的高大樹木爭奪養料。
日子這麼過本也不算太差,但沒多久,這整片森林都鬧物種入侵,漫山遍野的,所有樹木都被一種很見鬼的植物纏著,吸食汁液精血,眼看著整片林子都要完了的亞子。
「你家長輩從天而降,渾身是血,直直砸到了我身上,折斷了我的好幾根枝條。」
梧桐說,「堪堪掛在我身上,什麼話都沒來得及說就暈了過去……」
蘇羲猶豫了一下:「他應該就是我家遭逢巨變之後逃出來的叔叔伯伯了。」
「是不是的我不知道。」
梧桐說,「我不是跟你說我被那種很奇怪的植物纏著吸收汁液精血麼,那東西吸植物只是個順帶,更樂意吸的肯定是動物,它嗜血,感受到了你家長輩身上的熱氣兒,就慢慢長了過來,想刺入你家長輩的身體。」
「然後?」
「失敗了呀。」
梧桐說,「你家長輩昏迷不醒,但身上冒出了一團火……嗯,和你身上的鳳凰真火還不太一樣,有點黑氣兒,火焰沾了纏著我的那個植物就往外燒,把我身上都處理乾淨了。
救了我的命後,火焰似乎還想往外走走,但又惦記你家長輩安危,最後是委委屈屈地回來,縮到了你家長輩身體裡。」
蘇羲想了想,道:「纏著您的那個植物就是……」
「對。」
梧桐回答,「就是你身體裡的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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