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俠(十)
仙俠(十)
說起來梧桐和那奇妙的植物之間也有點「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意思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原本只能在那被吸食汁液的倒霉梧桐樹在養了好幾百萬年之後終於有本事替別人把那被種到身體裡的植物解決掉什麼的,如果忽略掉那幾百萬年的時間跨度,確實是個很勵志的故事。
但蘇羲是有點關心後續情節發展的:「我家長輩放了把火把那玩意兒燒了,然後呢?」
「然後啊……」
梧桐其實都不記得那隻漂亮的,明明身上都是五光十色的鳳凰羽毛,尾羽也華麗得難以想像,卻是很詭詐地沒有保留鳳凰的頭冠的鳥兒在自己身上睡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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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植物對時光基本上沒什麼感覺,反正葉子長了又落,花兒開了又謝,有過那麼幾百回雪落枝頭,也有過那麼點因為天雷勾動地火於是引發的自然山火或者是連綿不絕的雨水之下的植物長一茬滅一茬。
但那什麼山火啊什麼雨水包括病蟲害啊被寄生啊都沒有對梧桐產生什麼不良影響。
鳳凰本身就是火屬性靈禽,山火都不敢靠過來的,即便是偶爾有點開了靈智的小火苗想過來看看這是不是可以捏的軟柿子,在發現了漂亮鳥兒身上那還帶著點黑色的火焰的時候都不敢靠近,甚至欠身行禮然後乖乖後退。
說起來是水克火,照理說火屬性靈禽總不應該對洪水還能有什麼影響,但對於在梧桐樹身上睡著還昏迷的那隻鳥來說,雖然護不住整片森林,但那翻湧的洪水總是能在離梧桐還有一米的地方就乖巧止步,仿佛面前不是洪水躺過原地就能被沖走的小樹苗,而是個什麼堅若磐石的東西於是洪水只能繞彎。
甚至於,不知道是個什麼原理,那纏在其他植物身上的植物都一點也不敢靠近梧桐,只能卷一卷旁邊的動物植物吸點營養來勉強維持生活的樣子。
「就靠著你家長輩的庇護,我漸漸長大了。」
梧桐開口,「我記不清楚你家長輩昏迷了多久,但我記得……他是身上的鳳凰羽毛一點一點退去,慢慢從五光十色的鳳羽變成了金燦燦的樣子,然後他身上的鳳凰味兒越來越輕,越來越淡,在最後一根鳳凰尾羽也退去了之後,他醒了。」
梧桐的吸引力就是對鳳凰而已,等蘇羲那位長輩清醒過來也不再受鳳凰血脈影響之後,梧桐樹對他的吸引力就下降了很多。
當然話雖如此,這麼多年來梧桐樹對他的庇護卻非作假。
「我還記得他醒過來之後立刻就下得樹來,變成了個穿著黑袍表情也很凝重的青年人。」
梧桐說,「然後他摸了摸我的樹幹,說我這麼多年給他遮風避雨實在是辛苦了,接著就咬破手指尖,給了我一滴他的精血。
完了還在我的樹下打開了一本功法,刪刪改改了幾個字,接著就把功法放在了他以前睡過的地方,然後說讓我照著練,不認識字也沒關係這東西點上去就會自己出聲,裡頭還有圖。」
那滴精血裡帶著濃郁的靈氣,靠著它終於補完了梧桐樹一直修煉得不明白的,「如何讓一棵樹擁有運動能力」的短板。
功法也是正經功法,原本梧桐以為只是大路貨色,但後來越修煉越覺得和自己的體質蜜汁對應,蜜汁好用,等一路修到了化神期,因為功法上說突破返虛的時候需要從頭思考一下自己修煉的過程,補全了一些漏洞之後才能突破,於是梧桐自己就再閉關思考了一遍,那時候以他的眼光才意識到了功法本身的高端大氣上檔次。
突破返虛期的效率對於當時也沒個什麼參照物的梧桐樹來說平平無奇,但是修煉略有小成的他出門走了一圈之後才發現,自己原來是無意識之間走了天之驕子副本。
「我不過讓他睡了幾百年,他對我便有如此大恩。」
梧桐輕聲道,「我實在是無以為報,只是那功法的最後給我留了一行字,說什麼功法什麼修為其實都挺身外之物的,一個生靈如果最終想要突破限制觸摸到道之本源,最根本的還是要但行好事莫問前程,我就當他在勸我做好事,所以不管是救那個藥歇還是救你,都算是個日行一善了。」
「這話不錯,我從小也是被我父親如此教育的。」
蘇羲笑道,「不過……前輩,他走之後,去哪裡了?」
「我當時還沒有化形,也沒法子跟著他,去了哪裡我實在是不知道。」
梧桐坦蕩地承認了,然後道,「並且他把功法放下之後就沒有理我了。」
那位黑衣青年凝重的轉過身去。
那時候動物植物們對那攀附在他們身上的帶著邪惡氣息,自己不修煉也不吸取靈氣全靠榨取別人靈氣過活的寄生之物仍然沒有什麼比較好的辦法,植物們身上被迫掛著一根一根作為植物果實的長針,動物身體裡也和蘇羲現在一樣全都是植物根須。
「然後他掐了一個法訣。」
梧桐回憶著,「老實說,哪怕如今我已經是個返虛期,我都不能複製那個讓我頭昏眼花的手法和帶動周邊法力流動的方式,再接著就是從他腳下旋轉出一個極複雜的陣法出來。」
那個陣法擴散到了整片森林……嗯,或者至少是那個青年人的陣法能擴散到的儘可能大的整片森林。
然後陣法符文所到之處,便有梧桐樹看一眼就會覺得心驚肉跳的黑色火焰絲絲縷縷地冒出來。
那火焰點著了植物身上那蜘蛛網似的的奇詭植物,探入了動物們身體裡那已經擴張開的各種經脈,深入了地層去挖掘出那植物的根莖出來確保斬草除根。
然後,仿佛來自地獄的業火終於焚盡了那困擾了當地植物不知多少年的跗骨之疽。
而令人驚詫的是,那熊熊業火退去之後,植物屁事沒有,仍然綠得喜人,動物屁事沒有,連根毛都沒掉。
「你家長輩真的是頂尖大能,他這麼一個陣法下來,唯一去掉的就是那奇怪的植物而已。」
梧桐說到這裡還看了蘇羲一眼,因為都說到這份上了心潮澎湃著也沒心情給蘇羲治病了,索性把他扎入蘇羲身體裡的根須收回來,「其實你也挺可惜的,你似乎是沒有得到你家長輩那個奇怪的黑色火焰,其實鳳凰真火論威力還是不如那黑色火焰,我還記得那火焰所到之處,對那植物根須自然如同砍瓜切菜一般,不麻煩的。」
蘇羲然後就給了梧桐一個莫名其妙的表情:「誰說我沒有了。」
「啊?」
蘇羲笑了笑,閉上了眼睛,調動半天法力之後,手指尖也迸出了同款太陽真火出來。
梧桐震驚得枝葉都呆滯了:「這……」你都會這個了你還找我治個毛線你直接燒不就完了麼!
「只是我確實沒有我叔叔伯伯那種法力,能只傷特定的品種而不害其他生靈的。」
蘇羲很是羞怯乖巧地笑了笑,「還有就是……前輩有沒有看出,其實我是個奪舍呀。」
梧桐猶豫了一下,道:「奪舍之人應該有兩片識海,你……」他想了想剛才進入蘇羲身體的時候,確實天靈蓋處被那個植物的根須重重侵占的地方,實實在在是有點和腦海里別處不太一樣的畫風……
不細看還看不出來嘿!
「你不說我還沒看出來。」
梧桐開口,「奪舍不是什麼優良品質啊小丫頭,藏得再好也不好看。」
「我如何不知奪舍傷陰功。」
蘇羲苦笑,「只是我父親有個對頭扣住了我,又怕我反抗,便硬生生將我的魂魄從身體上分離而出,用個玉盒把我的魂魄鎖了,鎖芯是他的一縷法力,後來那死對頭過世了,法力也沒了,我從盒子裡出來,後來發生了什麼其實我也亂,總之就不得不落到這個身體裡來了,實實在在非我所願,至於這個身體的主人……她受不了四十九根噬魂釘的折磨,已經是過世了。」
植物心性單純這話一點沒說錯,蘇羲這麼說了,梧桐還真沒興起哪怕一星半點的「她是不是在騙我」的心思。
他只長長嘆了一口氣:「那你以後是個什麼打算?」
「先把身體裡的這個植物除了,然後去找到底是誰對我這身體的原主人下的手,我既然承了她的身體,幫她報仇也是應該的。」
蘇羲手上捏了捏那枚海棠花,薄薄的一層法力隔絕了系統的聽覺,「然後……既然我有長輩在此間天地,我要找他,讓他幫我換個身體。」
能換回我本身的那個當然再好不過啦。
這話要換了別人說當然沒什麼可信度,但以梧桐了解道的他們那個家族的牛逼程度,換個身體對人家來說確實是小事。
「可你打算如何查呢?」
梧桐問。
蘇羲是有點煩惱的。
原本是想從藥尊入手,找找這針的生產商是誰,但梧桐現在的口徑卻是說當年這植物曾經遍地都是,那查生產商這個操作聽起來就開始不那麼靠譜了起來——哪怕她的叔叔伯伯爭氣滅掉了大部分的這種植物,但也免不了有哪些陰暗的角落有點留存,然後被人使用。
這查無可查嘛。
「先治病。」
蘇羲也只能說,「治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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