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七章
同樣的道具他已經練了很多次, 身體的本能就已經在告訴他,什麼時候是可以的,什麼是不可以。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那種自己可以達成所願的感覺,在落在杆上的瞬間, 就很明顯地傳遞給了他。
他心思如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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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趕緊的啊!
下一步!
走起!
這一刻的余樂不能說是心花怒放, 但也相差不遠, 身體再度擰轉, 似舞蹈, 輕盈柔軟, 又如蜻蜓點水,優雅妙曼,在鐵橋上旋出一朵爛漫的花, 繼而翩然落下。
【橋上跳】技巧並不難。
還在訓練隊, 第一次沒有練習就上橋的時候, 他為了重新找回重心,就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 做出了一個【橋上跳】的動作。
這個技巧,通常來說只要是職業運動員,單獨做都可以完成。
難的只是旋轉之後,自己的重心還在不在, 又不能不能完成整個鐵橋。
有些人, 一旋就旋下去了。
也有人,旋的偏了重心,下橋的時候不得不繼續找重心, 進而影響了下橋的技巧。
余樂上一輪上橋就有點小問題,並不是十分的穩,接著做【橋上跳】的時候, 又把這個本就偏了的重心變得更偏。
別看坡面障礙技巧自由度那麼高,但重心和平衡永遠是最核心,它決定了你能夠在道具上達到什麼程度。
很有意思,余樂的柔韌性在跳水隊真的很一般,又因為身高問題,讓他必須苦練爆發力。
因而他天賦中的平衡感在跳水裡根本得不到體現。
直至他來滑雪,只是一次試滑,就讓柴明看出了天賦上的不一般。
平衡天賦加上跳水苦練的爆發力,終於成就了余樂的滑雪實力。
倒滑270°上橋,接【橋上跳】,下橋的時候,再一次的旋轉,270度,正面落地!
穩啊!
原來這才是余樂上一場比賽想要完成的難度!
主裁判看到這裡,終於明白了。
余樂的上限已經達到這個程度了嗎?
上下橋和橋面技巧都展露出嫻熟的一面,像是剛剛敲打出來的利刃,雖還欠些火候,但已經能夠看見鋒芒。
余樂第二輪的表現,讓這位國際級的主裁判,再一次地為他刷新了「難度儲備」印象。
相信他還可以做更難更多的動作。
相信他會研發出更有趣的招式。
甚至會有點相信他,他會在世界賽場上,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這就是整體印象。
如果讓這位主裁判現在給他打分,他很願意給余樂50分以上的一個分數。
什麼?余樂不是拿到65分的成績嗎?為什麼他只給50分?
因為國內比賽和國際比賽不同。
國際裁判的要求更苛刻,也更追求立場上的公正。
在國內的比賽里,裁判則有很濃的「自己人」情懷,也會願意給出更高的分數,給與選手鼓勵。
所以這個50分的整體印象分,不但代表了這位主裁判的態度,也代表余樂去國際賽場上,如果發揮正常,他已經可以拿到比賽積分。
就比如歐洲杯滑雪比賽,只有前25名選手能夠拿到20的積分,這20的積分會是世界滑雪冠軍賽和世界滑雪錦標賽的「敲門磚」一樣。
從某方面而言,50的整體印象分,已經代表了余樂可以拿到「敲門磚」的水準。
上一屆的歐洲杯,第25名選手,就是50分。
余樂一定還會成長。
已經很厲害了。
華國這個項目在過去賽場上,除了白一鳴在未成年組一騎絕塵,成年組可是在這項目上舉步維艱,拿一個歐洲杯的積分都很難。
更不要說下一步。
余樂他至少已經邁過這個門檻。
主教練已經在期待下一次在國際大賽上與余樂見面的畫面。
至於第三個道具,余樂倒是沒有在玩那驚險刺激的【跨橋】技巧。
上一輪他的【跨橋】技巧雖然有點小失誤,他還是勉強完成了,如今到了第二輪,他也想要拿出一點新東西。
比如那個20米的長橋,就可以讓他做很多的花樣兒。
他這次選擇了側面上橋。
就是滑上平台,貼個鐵橋滑出去,在平台的盡頭,也就是鐵橋三分之一處起跳。
這個選擇也是為了給裁判展示他更多的能力,他不是只會從雪台上橋,也可以自己從側面跳上橋。
只是側面上橋他的確實練習還不夠,未免失誤他也不敢太浪,所以只是猛地往左前方一跳。
沒有技巧。
就是跳躍上橋。
此時的速度很快。
他前面太順了,一點速度都沒有丟失,速度已經臨近30邁。
同時,他又選擇的是側面上橋,平滑的平台更是在瞬間加快速度。
余樂往前狠狠一跳!!
慣性速度加上蹦跳的推助力,他就像是在半空中飛翔而起,劃出一個淺淺的弧線。
然後「嘭」的一聲響,最終落在了20米橋上,接近15米的位置。
【災難上橋】!!
「好!」
旁邊的工作人員大叫了一嗓子。
【災難上橋】,選手會在半空中跳躍非常遠的距離,最後落在橋的末端,對速度的控制和爆發力的要求都很高。
這是一個很有技巧性的動作,世界大賽決賽的選手,通常都具備旋轉【災難上橋】的能力,但失誤率也不低。
沒跳上去的,跳過的,以及跳上去又摔下去的畫面,比比皆是。
可選手們依舊會努力去完成這個動作。
在他們的預賽和決賽里,總要做一兩個,提高裁判對他們的整體印象。
余樂的技術不夠,就不玩太多花招,他打算用最簡單的方式,完成【災難上橋】,然後穩穩地滑下去就好。
只可惜。
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余樂的【災難上橋】並沒有如他所願地完成。
他對速度判斷出現了誤差,跳的太狠過了頭,直至落下!
確實上橋了,但只是滑雪板的板頭搭在鐵橋上。在那叫好聲里,平衡一失。他朝後仰倒,一屁股摔在了雪坡上,還滾了一圈。
害!
余樂在那天雲地旋中嘆了一口氣。
練習度不夠,還是失敗了。
學滑雪的時間絕不是客觀原因,他現在就像囊中羞澀的富二代,即便知道自己的身體裡還藏著一座寶藏,也只能處於有心沒招的窘境。
果然現在還不是放肆造作的時候。
余樂將目光從天空收回來,翻身站起,沿著雪道一層,繼續往下慢慢地滑。
他今天的比賽,止步於此。
雪道上,裁判們注視著余樂還在繼續的身影,替他惋惜。
有工作人員嘆氣:「掉了。」
便有人回答:「可惜。」
「是啊,也不是太難的動作,失誤就覺得特別惋惜。」
是啊,如果沒有失誤就好了。
但在失誤里尋找成功,這不就是自由式滑雪裡,坡面障礙技巧的魅力嗎?
人類不斷追逐著自己的極限,然後超越極限,這個過程里不斷伴隨著失敗和傷痛,然後在某一個時刻,驚艷全世界的人。
余樂已經找到了他下一步訓練的方向,已經傳遞出了,這個動作我早晚能成的信息。
所以。
他早晚還會再來。
便拭目以待吧!!
余樂結束今天的比賽,他的分數也只是止步在20分上,從大屏幕前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便一埋頭,進了熱身室。
李教練和羅剛他們就在門口等著他,一進屋就獲得了一個熱情的擁抱。
李教練說:「你是我們隊唯一進入決賽的選手,已經很棒了。好好調整,把心態處理好,儘快從失誤里走出來,決賽的時候加油。」
余樂點頭,他已經走出來了。
羅剛問他:「接下來呢?要不要去我們住處玩一下?」
余樂搖頭:「我下山再練練。」
「晶洋?會不會把自己逼得太緊了?」
「不會,我很習慣這樣的高壓狀態,放心吧,我自己可以。」
「是的,你不一樣,你一定可以。」羅剛握拳在余樂胸口錘了一下,「加油!」
余樂說完,就頭也不回地往外走,留下魔都隊的隊員看著他。
這一瞬間,心裡的思緒很多,但歸根究底,都在欽佩余樂,並且明白,一名奧運級別的運動員,絕不是天上掉下來,隨隨便便就可以得到的。
如果沒有足夠的抗壓能力,以及披荊斬棘逆流而行的決心,他絕對走不到今天。
所以我等凡人,就只能繼續仰望了。
李教練「嘖嘖」咂舌:「看看人家,這才是一名優秀選手的狀態啊,你們連個決賽都進不去,還叫著去玩,還真有臉了!」
以前這話會有人反駁,說既然都進不去決賽,就放鬆一下嘛。
但今天沒有。
當有了成功者的對比,才會知道他們過去的態度有多「混」。
因為知道自己隊伍開展的晚,知道自己的實力不夠,知道新的小隊員就要起來了,所以就混混度日,隊伍的榮譽就靠小朋友去拯救……
太不應該了。
「那我們接下來幹什麼?」羅剛知恥而後勇,勇敢發問。
李教練被問的一愣,對啊,這群小伙子被全員淘汰,接下來幹什麼呢?
余樂出了門沒直接離開,而是去更衣室先給程文海打了個電話。
他在電話里說:「你下午比賽我就看不了了,我去晶洋再琢磨琢磨,應該還能提升。」
「自己一個人練啊?」
「柴教和路教都在當裁判。」
「那行,注意身體。還有,為我比賽加油。」
余樂笑:「加油加油加油!!」
掛了電話,余樂想想沒什麼需要處理的,就抱著所有的裝備,坐上了回程的車。
一個小時後,到了山下的滑雪館。
滑雪館裡沒有人。
山上一旦下了雪,這裡連遊客都沒有,再過些日子就要停業進行設備檢修了。
畢竟支撐這麼一座大型滑雪館的製冷用電,簡直可怕的就像是養了一頭「吞金獸」。
余樂進去的時候,滑雪館裡只開了幾盞大燈,偌大的空間裡連個人影都看不見,怪嚇人的。
他跑到配電房又開了幾盞燈,再回到館裡的時候才發現那坡上的雪因為沒人管理,質量變得相當糟糕,已經不適合訓練。
這就……
余樂一時間頭大,還不如留在山上,等比賽結束後,用比賽場地訓練,自己這眼巴巴地跑下來是為了啥?
所以說,還是吃了對滑雪這項運動,缺少常識的虧啊。
正一籌莫展的時候,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如果只是訓練單個道具,可以自己整理雪面。」
余樂驚訝回頭,看見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白一鳴。
白一鳴一手抱著滑雪板,一手抓著帽子和手套,後背還背著一個背包,裡面裝的該是他的滑雪鞋。
帽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摘下來,弄亂了劉海,露出一雙濃麗的眉毛,還有那雙眼睛。
往日裡,視線總是在閃躲,浮出朦朧的黑光,但在余樂與他目光對視的瞬間,此刻這雙眼睛卻是閃亮的。
然後又在對視里,一點點地移開。
「白一鳴!?你怎麼來了?」余樂很驚喜。
白一鳴沒說話,也沒再看余樂,而是左右找了一圈,就朝著工具屋走了過去。
余樂脫下滑雪鞋,追了上去,看見白一鳴從工具屋裡拖出了一個單人手持的整理雪面的工具。
余樂有見工作人員用過,好奇往屋裡張望:「還有嗎?兩個人快一點。」
「沒有。」白一鳴把工具用雙手一提,往雪坡上去了。
余樂追上去,幫著一起分擔了力量,笑眯眯地說:「程文海告訴你我在這裡啊?」
白一鳴點頭:「災難跳很可惜,你要練那個吧?」
白一鳴自閉,沉悶,但不代表他不會關心人,只是不擅長把自己的關心說出來。余樂見他不停地迴避自己的問題,便不再逼他。
「對,這個技巧我想重點練一下,還有空中技巧,我今天沒有發揮好。」
「你只能練道具,跳台下的雪需要更加鬆軟,這個工具不行。」
余樂很遺憾,但也不強求,點頭:「行。」
白一鳴用的工具余樂也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看模樣很像個除草機,但工作原理完全不同。它很沉,圓盤壓在地上,會將硬了的冰打碎,最後在犁過的雪面上留下一道道的痕跡,雪會很快變得鬆軟。
但小型工具能夠處理的只有坡面五厘米左右的深度,這也是白一鳴不讓余樂去跳台的原因。
萬一摔了,那下面可以堅冰,會受傷的。
白一鳴操作工具很熟練,余樂兩次想接手他都沒答應,於是余樂就側坐在欄杆上,跟著白一鳴的動作,也慢慢地往下滑。
「你怎麼會這個啊?」余樂歪頭,「你回家還幹這個?」
「嗯。」
「真的?」
「除了滑雪,別的也沒事幹,練累了自己就平雪。」
「累了睡覺,看看書啊。」
白一鳴的嘴角抿直,沒說話。
余樂嘆氣,拍了拍白一鳴的肩。
地上筆直的雪線彎曲了一瞬,白一鳴轉頭看向余樂。
余樂說:「不至於你讀書這事兒你爸也不讓吧?」
白一鳴搖頭:「平時要上學。」
「那麼?」
白一鳴又不說話了。
白一鳴熟練地使用工具,將余樂要用上的道具周圍走了三遍,用腳反覆踩踏,確認OK後,他將工具一關,就沉默地往下走。
余樂就坐在平橋的尾端看著白一鳴,嘆了一口氣。
要把白一鳴的情況告訴別人,估計還得說他矯情,這麼好的條件和成績,可以說是滑雪世家,還一心向學,有病吧?
但這就是白一鳴的現狀,他或許並不是想要讀書高考,他只是想要脫離自己被完全掌控的人生,因而在無法擺脫的情況下,連帶著自己的性格也變得孤僻,極難相處。
他像一個窩在殼裡的蝸牛,整個縮進去,就留下一對觸鬚感受這個世界,冷淡又黏糊地守護著與他們的友情,躲在殼後面悄悄地看了又看。
有點兒可憐,也挺可愛。
所以在白一鳴再回來的時候,余樂就用最燦爛的笑容迎接他,然後積極地討教著各種各樣的滑雪技巧。
即便白一鳴不願意接受現在的生活,依舊不能改變他是現在國內最天才、最年輕的滑雪運動員。
被別人需要的感覺,也會帶去幸福感。
這天比完賽,余樂從中午到下午都沒有離開,累了就休息一會兒,然後繼續訓練。
白一鳴的話並不多,也沒有指點江山的意思,該說的時候說,大部分時間沉默。但他很快就把破冰的工具拿出來,繼續開發其他道具的坡面,因為他認為余樂會需要訓練。
余樂確實需要,道著謝,認真訓練,如果表現的好,他就會看見白一鳴臉上的滿足感。
後來快四點的時候,白一鳴接到了一個電話,臉上才洋溢出的那點兒快樂,像天空薄薄的雲,風一吹就散了。
他爸叫他回去吃飯。
「走了。」白一鳴把電話收起來,低著頭往下走。
余樂把滑雪板取下,抱在懷裡快步追了上去,「我也走了,累的都跳不動,特別想找個地方躺下。」
白一鳴點頭:「斐老師。」
「嗯,回去就找他,你也要好好休息,明天上午還有比賽。」
仔細地叮囑一番,兩人在滑雪館的大門口分開,一個往上去,一個往下走。
走出兩步,余樂回頭,對白一鳴擺手:「明天見啊。」
這話突然讓滿臉沉重的白一鳴笑了起來。
他點頭。
再離開的時候,腳步似乎輕了一點。
……
余樂回去的時候,程文海已經回去了,余樂累的往床上一趴,就鹹魚似的攤著一動不動。
程文海看他這樣兒,建議:「我把斐老師叫過來?」
「好。」
程文海打了電話回來,看他還原本的姿勢攤在,嘆氣:「太拼命了吧,今天成績不是很好?」
「哪裡好了。」
「第二名不好?」
「可以完成的沒完成,到處都是問題,明明可是拿更高的分,卻只有第二名,哪裡好了。」
程文海趴在床邊笑:「樂兒啊,你變啦,第二名都滿足不了你啦?」
余樂眉梢一揚:「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先來個假的聽聽?」
「我們是職業運動員,是華國最強的自由式滑雪運動員,我們以後的對手是其他國家的運動員,我們是要為國爭光的,當然要精益求精,力求完美。」
程文海「哈哈」笑,「那真的呢?」
「我特沒不服!要沒有屁股蹲那一下,我比孫毅分高,第二憑什麼讓我滿足,我是奔著冬奧會去的,對手是國外的運動員,國內我都拿不了第一,到了國外還比什麼?」
程文海錘著腿笑:「哈哈哈哈,好賴都是你說的,你臉還真大,就知道自己一定能拿到奧運資格?」
余樂說:「現在不就是在爭奪資格的過程嗎?不拼命,資格從天上掉下來啊?」
程文海一下就不笑了。
好一會兒,程文海說:「樂兒,我特別喜歡你看的明白,而且也拼命爭取這一點。說真的,要不是你老是用這種不服輸的勁頭兒,在我身邊晃來晃去,估計我都退役了,也不會想來滑雪隊再試試。」
他盤腿坐在地上,頭趴在床上,深深看著余樂:「我也在想,來滑雪隊就好像在開始我的第二段生命,都有過一次經驗了,這次怎麼都要更好是不是?如果只是想在國家隊混個退休工資,我一開始就應該躺平等著。」
接著他打斷余樂說話,笑道:「反正就是挺高興和你當兄弟的,有你在身邊兒,我就覺得總會生出力氣往前跑。」
余樂覺得這話怪肉麻,正要反駁兩句,結果親口說出話的程文海,猛地直起身子,搓著自己的手臂:「媽呀,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算了,還是去氣氣丁瓚好了,他最近都不搭理我,我就得逗逗他。」
余樂抬手拉住程文海:「你別惹他,他真會揍你的。」
「我現在在蛤喇子雪山,他有本事就來揍我啊!」
余樂覺得距離真不是問題,惹毛了那頭藏獒,他未必不會千里奔襲,就為了咬你一口,撕你一塊肉下來。
但正要勸的時候,敲門聲響,程文海彈跳起身,風一樣的開門去了。
門被打開,手裡提著醫療箱,劍眉星目的斐醫生走了進來。
余樂躺平,算了,先理療吧,他真的受不了了,渾身都疼的厲害。
理療結束,余樂又強撐著去吃過晚餐,才八點過一點就沉沉睡了過去。
再一睜眼,就是第二天早上。
一覺足足睡了十一個小時。
不過今天余樂沒有比賽,他也不打算再練,坡面障礙技巧的決賽要滑三輪,在拼盡全力的賽場上,體力的留存很重要。
如果可以,余樂想一直躺在床上。
可惜他昨天答應今天上午去看白一鳴比賽,再說今天程文海和石河也有比賽,他必須起床。
起床洗漱吃飯,余樂跟著上了送運動員去索道的大巴車。
今天上午的比賽主要是成年組的空中技巧和未成年組的U型場技巧。
國家隊的空中技巧開展的早,U型場地也是一樣,這兩個項目華國的整體水平在世界都排在前面,時不時的就會在某場世界級的比賽拿到獎牌,也拿過冠軍。
關鍵在這兩個項目上,男隊和女隊發展的都不錯,比較平均,因而今天有比賽的人很多。
29名新老國家隊員,一共出發了17人,男9人,女8人,何宇齊自然也在其中。
何宇齊作為華國自由式滑雪國家隊的「一哥」,其實存在感並不強。
一來是性格的原因,不愛多話還一心想退役,又佛又喪。二來就是他的成績也算不上毫無爭議的強,不過是世錦賽第二名的成績,比起譚婷的坡面障礙技巧世界冠軍,以及還在未成年組混的白一鳴那閃閃發光的成績,何宇齊在隊裡的威信也稍顯不足。
但不管事、不張揚也有好處,就是何宇齊的朋友很多,沒有什麼天然的敵人,即便是驕傲如孫毅,也會對何宇齊有個基本的尊敬,最多在暗地裡覬覦一下他的「一哥」位置。
所以何宇齊身邊一圈都圍坐著人,隨時聊著什麼。
余樂上去,何宇齊停下交談看他:「今天要上去?」
余樂說:「看比賽。」
「行,看看空中技巧的比賽也好,我聽我國外一個朋友說,坡面障礙技巧不是從X-Games改過來的嗎?咱們不是已經申請了下屆的冬奧會嗎?想把大跳台和團體賽也申請進奧運,所以資格具體怎麼拿不好說,雪協那邊有人提出要把大跳台和坡面障礙技巧兼項,如果這事兒成了,你就還得練空中技巧。」
余樂完全沒聽過這事,立馬就在何宇齊身邊站定,驚訝:「真的?」
「有這個說法,最後怎麼算積分,我們可說不算,但確實是有這個風聲。」
「柴教沒說過,他知道嗎?」
「當然知道,我告訴過他,只是小道消息,就算是真的,也是六年後的事,我看柴教肯定是先抓你的坡面障礙,一步一步來吧。」
車子啟動,余樂在後面找了個座位坐下,程文海和石河都坐在他身邊,三個人嘀嘀咕咕得聊著何宇齊嘴裡的「小道消息」。
程文海說:「那你還要兼項大跳台?」
石河說:「怎麼還兩項算一個積分呢?」
「那怎麼辦?樂兒的坡面障礙技巧主項是肯定不改了吧?」
「都是新項目啊……」
余樂覺得何宇齊說的對,「六年後的事捕風捉影跟著緊張,還不知道國際雪協和奧委會那邊兒到底怎麼想呢,先顧好眼下吧。」
大巴車在清晨微弱的星光里前行,一直到他們坐上纜車,在緩緩往山上去的過程里,余樂看見太陽從山的那一邊升起,照亮一片厚厚的雲海,金色的光輝灑落在雲層上方,在他眼前呈現出猶如仙境般的美景。
就連心情也仿佛得到了洗滌,變得無限寬廣,那一點不確定和焦慮感,很快就被他壓在了心裡深處。
今天是比賽的第二天,山上沒有第一天那麼熱鬧了,觀眾大概少了三分之一,很多人在上山後選擇自己去體驗滑雪,最多在必要的時候,在繩網的後面看看比賽。
余樂下車後,直接去了觀眾台,有點為難地看著分別處於看台兩端的觀眾席,嘆氣。
觀眾席很長,位於三棟建築物的上方,中間用橋連著,比賽期間主辦方在橋上鋪了地毯,又解開上鎖的大門,允許觀眾在不同的建築物上遊走。
串聯起來的三棟建築物像個月牙形狀,中間最厚實的部分就是遊客滑雪中心,修建的很氣派,每天接待上千名遊客,不但是蛤喇子鎮鎮民的主要收入來源,也與國家滑雪隊的收入息息相關。同時這個遊客滑雪中心的看台不僅可以看見兩側的雪道,同時還可以看見一條高山滑雪的雪道。
兩邊的建築物卻是朝兩側躬出,相對於修建豪華的是余樂此刻站著的部分,正前方有兩個舉辦過世界自由式滑雪錦標賽的雪道,同時也是國家隊員訓練的主要場地。
最後一棟建築物,就相對於最小了,那裡只能夠看見U型場地的訓練和比賽,觀眾的容納數只有300左右。
從余樂腳下這處觀眾席,走到U型場地的觀眾席,只是上上下下就要走五分鐘,如果遇見比賽,路上都是人,沒有十分鐘,根本走不過去。
一想著他還要為兩個比賽當拉拉隊,一時間頭都大了。
在觀眾席上迷茫地站了一會兒,余樂下樓去要了兩邊的賽程表,結合選手的上場順序,余樂做出規劃。
大部分時間是肯定要呆在空中技巧這邊,第二十分鐘和第四十分鐘他肯定要往U型場地那邊趕,就是這樣一來,程文海的比賽估計是看不見了……
余樂好痛苦啊!
感覺自己就像準備翻牌子的皇上,既想要關懷受了委屈想要人安慰的白妃,又覺得程皇后也很辛苦需得他陪著。
啊啊啊啊!所以那些「海王」究竟是怎麼做到左擁右抱還不翻船的?
「幹嗎呢?」
余樂聽見聲音,轉頭就笑:「你跑上來幹什麼?」
「程皇后」說:「看見你拿了東西就走,我喊你也沒聽見,所以就來看看。」
余樂心虛。
程文海已經換好滑雪服,選手牌掛在脖子上,一邊說話一邊戴著手套,他歪著腦袋去看余樂手裡的賽程表,繼而恍然大悟:「哎喂,怎麼的?選不過來了?覺得對不起我了?還想去給小白加油是不是?」
余樂:「……」
程文海說:「要我說,你就是個傻的,從這裡過去少說十分鐘,這一來一回二十分鐘,你能看見什麼?一開始你就不該猶豫,找個地方坐穩了,安安心心地看比賽,還想左右逢源,美得你冒泡。」
「哎餵……」余樂老尷尬了。
「所以……」程文海說,「你還留在這裡幹什麼?趕緊過去吧,小白上場的時間還特別早,你再耽擱一會兒人都比完了。」
余樂真誠:「但我也想留下給你加油。」
程文海咧嘴一笑,張開手臂。
余樂愣了一下,上前抱住他:「加油,你沒問題的,我看好你。」
「行了,怎麼都要進決賽是不是,決賽的時候給我加油就行了。」
余樂笑著,放下手臂轉身,順手將賽程表拿起來在手裡團吧團吧,準備找個垃圾桶丟了。
程文海在身後說:「拍點兒視頻回來,小白可是連續兩屆的世界冠軍,要不是我有比賽,我都得跑過去看。」
余樂擺擺手:「得了,回頭你比完了直接過來,讓白一鳴直接滑給你看。」
程文海一拍腦袋:「可不是!比完等著我啊,我要過去。」
「我會和白一鳴說的,你安心比賽,加油啊!」余樂狠狠揮了一下拳頭,才轉身離開。
余樂在觀眾席上足足走了13分鐘,才達到U型場地技巧比賽的觀眾席前,到了這裡才發現,不是因為第二天比賽觀眾變少了,而是很大一部分觀眾們都跑到這邊來看U型場地的比賽。
300多個觀眾席位,余樂過去的時候,不但一個空位都沒有,護欄兩邊站的都是人。
余樂看了又看,確定實在是沒有自己坐的地方,只能把選手證從衣服裡面掏出來,離開觀眾席去了樓下。
樓梯一共折返三次,隨後用警戒線將樓梯一樓分成兩個部分,觀眾通道直接通往建築物外面,選手和工作人員通道則通往建築物裡面。
余樂把自己的選手牌遞給工作人員看,工作人員什麼也沒說的將他放了進去。
這處選手熱身室更小了,還沒有那邊兒一半大,更無法和遊客滑雪中心比。
屋裡擠了很多人,還有很多看起來不過十二歲左右的孩子,在教練的帶領下,熱身準備。
因此,擠在樓上的觀眾怕有不少人,都是這些孩子們的家長。
余樂小時候學跳水,在市里比賽的時候,父母也會去看,為他加油。後來他進了省隊,比賽就變成了全國各個省市跑,他家也沒有那個經濟實力跟著他打比賽。等著他再大點,出國打比賽,就更不用說親友團加油。
他已經習慣了獨自參加比賽,也對這種比賽的環境頗有幾分的如魚得水。
掛著選手牌在屋裡轉來轉去,直到找到白一鳴。
沒過去。
他爸白會長在旁邊。
這父子兩個人之間的氣壓依舊很低,白會長背手盯著白一鳴熱身,離得遠了也不知道他是否在說話,直到白一鳴再度站起來,視線突然就定在了他的身上。
他看見他了。
或許是這一眼看的很深,也或許是這一眼讓白一鳴那張麻木的臉上,突然有了別樣的神采,白會長也順著目光轉過身來。
看見了余樂。
作者有話要說:呃,這一輪出現失誤,就是昨天沒發完的一個主要原因,QAQ你們會不高興的。
第二個就是日更9000基本達到了我的極限,發的多後面一旦有事耽擱,估計就沒辦法按量更新。
日常一章,就繼續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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