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恨了你幾年,也該結束了
下午的南山村。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像是被晚霞鍍上一層黃金。
霞光灑落的鄉間小路。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一輛小卡車順著坑坑窪窪土路,晃悠悠行駛到院門口停下。
排著長隊等待賣貨的村民們,目光紛紛被這輛小卡車吸引了視線。
「誰家的車呀?」
「沒看是停在九蠻子家門口嗎?肯定是他的唄。」
「不能吧?九蠻子能買這樣一輛大車嗎?」
眾人議論紛紛,甚至有些人跑到大卡車前面。
他們通過擋風玻璃,看到坐在副駕駛的陳漢,頓時扯開嗓子喊。
「九蠻子回來了,開著大車回來啦!」
這一嗓門,就像丟進湖裡的石頭,濺起一圈水花。
「真買車啦?」
「嚯,九蠻子真發財啦!」
然而,相比村民們的震驚。
有一個人卻是歡喜。
一道嬌小的身影,在陳漢下車後,立馬出現在他眼前。
「阿九...」
劉瑾言那雙明亮的大眼睛,飽含著一抹化不開的柔情。
白裡透紅的臉蛋,洋溢著令人陶醉的笑容。
唇角兩側泛起的酒窩,就像這夏日裡的微風,洗盡陳漢滿身疲憊。
看著眼前這個美人兒,陳漢放下手提箱,一把將她抱進懷裡。
「我想你了。」
奔赴萬里,異國他鄉。
最是放不下的人,就是懷裡這個女人。
大庭廣眾,被他緊擁在懷裡的劉瑾言,原本還有些害羞。
然而感受到他話語中那股濃濃的愛戀後。
她情不自禁把雙手環到他腰上,微微揚起小腦袋,含情脈脈的與他對視。
「曉看天色暮看雲,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聽到這一句,陳漢心頭情緒涌動。
有溫柔,更多的是不可思議。
自家妻姐幾時學的古詩詞,甚至還能如此靈活地運用?
就在他驚訝間,周邊傳來道道起鬨聲。
「九蠻子,要不要我們都散開,讓你和瑾丫頭做些過火點的事啊?」
「我看行,大夥趕緊先進院,給這對小夫妻留點親嘴的時間。」
各種各樣的調侃聲,把劉瑾言戲得俏臉通紅,羞得不敢抬頭。
陳漢摟著她肩膀,微笑著看向眾人。
「各位叔伯,既然認可了我和瑾言是夫妻,回頭我辦酒席,你們必須全到場才行。」
「不然我可要上門抓人了。」
一句話,惹得所有村民開懷大笑,個個當場表示到時候一定到場。
一旁的劉瑾言羞得垂下腦袋。
可她眼裡卻滿是期待。
我和阿九結婚...
應該會很熱鬧吧。
「老闆,東西是不是可以卸下來了?」
被貨車司機這一打斷,陳漢這才想起正事。
連忙鬆開被他摟著肩膀的劉瑾言,拿起腳邊那個手提箱放進她手裡。
「四姐夫,五姐夫...你們過來搬東西。」
人群中的幾個姐姐和姐夫們,外加八哥陳堯連忙跑過來。
當看到車後斗,九個印有電視機圖像的紙箱,瞬間愣在原地。
「九弟,這是電視機?」
面對他們難以置信,卻又飽含期待的眼神,陳漢點頭一笑。
「18吋的彩電,帶遙控的那種,每人一台。」
這話一出,不僅僅是眾位姐姐和姐夫瞪圓雙目,滿臉驚容。
邊上看熱鬧的村民們,也紛紛被驚得目瞪口呆。
「好傢夥,九蠻子這是掙了多少錢啊?一口氣買九台彩電?」
「18吋,還帶遙控?我上次到城裡看了,這一台要兩千多呢。」
「這麼貴啊?那九台豈不是要兩萬塊錢左右?」
「大手筆啊!」
在村民們驚嘆和羨慕的議論聲中,幾位姐夫滿面笑容地把電視機搬進屋。
這是大喜的一天。
老陳家的人,個個臉上洋溢著笑容。
沒過多久。
陳漢買彩電,而且一買就是九台的事傳遍整個南山村。
涵江邊上。
滾滾涵江水,滔滔浪潮。
蹲在江邊洗衣服的趙霞,聽到路過幾個村民的討論聲後,臉上表情幾經變幻。
「買了九台,肯定有我家一台。」
「不行,我要趕緊過去,不然可就要被他那幾個姐姐搶走了。」
最近陳漢在村里做的事,趙霞自然一清二楚。
她之所以沒有過去鬧,是怕陳漢把劉瑾言那個病秧子塞回給她,或是找她退彩禮錢。
但這並不代表她不眼紅。
「只知道帶那群嫁出去的外人掙錢,全然沒想過我這個岳母。」
「還有劉瑾言那個賠錢貨,也不知道主動偷些錢回家。」
「簡直是白眼狼...」
罵罵咧咧間,趙霞一邊把幾件男士襯衫,和被單往洗衣盆里放。
然後拿著洗衣盆就要站起來。
可她似乎忘了,這些衣服的水分還沒擰乾。
加上她起身的姿勢也不對,腳下著力點太滑。
然後...
只聽噗通一聲,她整個人往前栽下去,連人帶著洗衣盆一起扎進江里。
「救命啊...」
滾滾江水,像是無情的風暴,捲著她往江底拖。
江邊還沒走遠的幾個村民,聽到救命聲後,紛紛停下腳步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掉進江里的那個是趙霞吧?」
「是她,剛才路過的時候,看她正在江邊洗衣服呢。」
「還聊個屁啊?趕緊救人啊!」
三人衝到江邊。
看到已經被捲到江中心,順著水流快速往下游衝去的趙霞。
三人面面相覷互相看著對方。
「還救嗎?」
「救個屁,這時候下水,還不把自己搭進去啊?」
「那咋辦?」
其中一個漢子撇撇嘴:「回去通知人,然後到下游撈屍體,準備吃席。」
「那抓緊,我饞酒了。」
「老劉家雖然只有瑾丫頭這個女兒,但卻有了九蠻子這個本事通天的女婿。」
「現在趙霞淹死了,飯菜應該會很豐盛吧?」
「肯定的...」
三人聊著吃席的事,一邊火速往村里跑。
「九蠻子,你丈母娘掉涵江里淹死了...」
人還沒到呢,聲音就傳到院子裡。
坐在台階上,正在和劉瑾言聊天的陳漢,聽到這話後,愣了幾秒。
不等他反應過來,幾個滿頭大漢的村民衝進院裡。
「快,九蠻子,趙霞掉涵江里了。」
啥?
這話一出,院內所有人紛紛呆愣在原地。
「要不要買掛鞭炮慶祝一下?」搖井邊的陳堯,憨憨地看向自家七姐。
陳天心眯著眼睛看向劉瑾言:「小聲點,瑾丫頭還在呢。」
對趙霞這人,老陳家這群姐弟,個個對她厭惡痛恨。
尤其陳天心和陳堯,對趙霞恨意最為強烈。
姐弟倆永遠忘不了,年三十那晚,趙霞擋在家門口,指著陳父鼻子痛罵的場景。
加上最近,知道趙霞向陳漢索要兩萬五千塊彩禮錢的事。
對她更是厭惡到極致。
只是考慮到劉瑾言,姐弟一群人只能把這事壓在心頭,半字沒提。
如今聽到趙霞掉進涵江,要不是在場人太多,陳天心肯定會讓陳堯買掛鞭炮。
「阿叔,我爸呢?」聽到趙霞掉進涵江,劉瑾言第一個反應是她爸。
「沒看到他,應該在家吧,你媽是洗衣服掉進去的。」
一聽這話,滿臉焦急的劉瑾言,鬆了一口氣,然後看向一旁的陳漢。
「阿九,她雖然很不好。」
「但畢竟是我媽,咱們送她最後一層吧。」
淡淡的語氣,透著幾分薄情。
冷血嗎?
可如果設身處地,站在劉瑾言的角度著想,恐怕很多人都會這樣。
從小沒有享受過母愛的寵溺,只有無盡的打罵。
長大後,更是被趙霞當成一件商品,推銷給各種男人。
如果不是陳漢,現在的她是死是活,都是個未知數。
尤其在得知她生病後,趙霞的做法,徹底傷透了劉瑾言的心。
也磨滅了她心裡對趙霞的最後一絲情。
劉瑾言做不到,像聖人一樣原諒一個,曾經深深傷害過自己的人。
哪怕這人是她母親。
她這種反應,有些出乎陳漢意料之外。
可又卻在情理之中。
因為在他眼裡的劉瑾言,一向是敢愛敢恨的個性。
她可以為了他,為劉保國,默默承受趙霞的欺辱。
並不代表,她可以接受,可以原諒。
「你先回家看阿伯,我帶人去江邊。」
劉瑾言點點頭低著腦袋,穿過滿是人的院子。
陳漢見狀,看向陳天心:「六姐,你跟瑾言一起回家,其他人繼續工作。」
交代完事,陳漢帶著趕來通風報信的幾人,一起向涵江走去。
在他們前往江邊的同時。
跟著劉瑾言一起回家的陳初六,進院門前,拉住劉瑾言的手。
「是瞞著,還是如實告訴阿伯?」
劉瑾言沉吟幾秒:「阿爸應該不會傷心的。」
這些年,趙霞對劉保國所做的一切,劉瑾言全看在眼裡。
她並不認為,遭受這種待遇的父親,會為趙霞傷心。
「既然這樣,我來開這個口,你在外面等會再進來。」
陳初六說完,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劉瑾言站在院門口,小手捏著衣角,心裡忐忑,臉上滿是擔憂。
她可以不在乎趙霞的生死。
但卻相當在意劉保國的感受。
剛才跟陳初六說那話,只是她個人猜測而已。
雖然很了解劉保國,可她畢竟不是他。
又怎能知道他心裡如何想?
就在劉瑾言忐忑不安之際,屋裡傳來狂笑聲。
「哈哈,死得好啊!」
屋內,陳初六站在床邊,看著躺在木板床上放聲狂笑的劉保國。
「阿伯,你不要緊吧?」
「我好得很吶!」劉保國咧嘴一笑。
「不用擔心我,瑾丫頭知道這事了嗎?」
不等陳初六回答,他又說:「要是她還不知道,先別告訴她。」
「這丫頭心軟,我怕她會受不了。」
陳初六眯著眼睛:「她已經知道了。」
「知道了?」劉保國目露幾分急切。
「那她怎樣了?你幫我轉達一聲,讓她別傷心,為那種人不值得。」
「況且,她也不是她親生的...」
話說一半,劉保國戛然而止。
陳初六瞪大雙眼:「阿伯,你剛剛說,瑾丫頭不是阿姆親生的?」
這事要是真的,村里怎沒半點風聲啊?
劉保國沉默幾秒,嘆了聲:「這是真的。」
「不然你有見過,天底下哪個當媽的,對自己孩子這般冷漠無情?」
「陳年舊事了!」劉保國眼裡滿是回憶。
「那年恰好處於知青下鄉熱潮,我當時還在縣裡上班。」
「有天晚上回家,在路邊發現了被遺棄的瑾丫頭。」
「加上我和趙霞結婚一年,她肚子遲遲沒有動靜。」
「我跟她商量完,把這事瞞了下來。」
「為了不被人知道,那兩年我們一直在縣裡租房住...」
說到這,劉保國一臉唏噓。
「起先,趙霞對瑾丫頭相當寵愛。」
「後來也不知怎麼回事,她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對瑾丫頭又打又罵。」
「這事成了我心病...」
「直到前幾年我成了個廢人,終於明白她性情大變的原因。」
「她在外面有人了...」劉保國平淡的語氣,透著心如死灰的冷漠。
「她對瑾丫頭的態度,也全是那個男人的教唆。」
「最近,那個男人還在村里住了下來。」
「不然你以為,她為什麼要大下午跑到江邊洗衣服?」
看著像是在講述別人故事,一臉平靜的劉保國。
陳初六咂嘴:「你好像並不在意?」
「心都沒了,哪還能感覺到痛啊?」劉保國嘆了聲。
「告訴你這些,並不是要博取你同情。」
「是想讓你老陳家,好好對瑾丫頭。」
「從出生到現在,二十三年了,這丫頭就沒享一天福。」
「好在老天爺開了一會眼,終於注意到這苦命丫頭,讓她遇上了阿九這孩子。」
「她呀,終於熬出頭嘍!」
聽著劉保國充滿欣慰的語氣,陳初六這才發現,眼前這個在床上躺了三年的男人。
並不像外人口中說的那麼窩囊。
這是一個有大智慧和毅力的人。
換做是別人遭遇他這些事,絕對很難撐到現在。
「阿伯...」
陳初六剛開口,就被身後一聲呼喚打斷。
「爸...」
只見劉瑾言淚眼婆娑的站在門口,緩緩踱步到床邊。
「你幾時來的?」劉保國問完,沉吟幾秒再開口。
「是不是都聽到了?」
看她流著淚點頭,劉保國嘆了聲。
「這樣也好,省得你為一個不相干的人傷心。」
「別哭了,以後跟阿九好好過日子。」
「我雖然在家裡躺了幾年,但卻不瞎也不聾。」
「這後生仔是個有擔當的大男人,你跟他絕不會吃虧。」
他並不介意劉瑾言知道真相。
這些年,要不是趙霞一直拿著劉瑾言威脅他。
劉保國早把真相告訴劉瑾言了。
之所以一直忍著壓著,全是為了保護她不受傷害。
現如今趙霞死了,他也沒有顧慮了。
想到床底那瓶百草枯,劉保國看向劉瑾言的眼神越發柔和。
『有阿九這樣一個歸宿,瑾丫頭肯定不會受欺負的。』
『我也該功成身退了,繼續活下去只會拖累到瑾丫頭。』
一股決然在劉保國心頭涌動。
劉瑾言沒有說話,她傷心落淚並不是因為趙霞。
而是因為眼前這個,呵護了她二十三年,把她視為己出的男人。
想到他癱瘓在床的這幾年,一直被趙霞折磨。
劉瑾言心疼,卻也湧出一股恨意。
原先,她以為趙霞只是貪財。
加上常年伺候劉保國,有些情緒理所應當。
直至現在,劉瑾言才明白。
趙霞之所以對自己又打又罵,折磨劉保國,全是因為她變心了。
一個人的心,如果不在這個家,又怎會在乎家裡的人與事啊!
「很苦吧?」劉瑾言抹掉眼淚,心疼的看著他。
「這些年不僅要忍受她對你的身體摧殘,還要承受她對你心靈上的折磨。」
「爸,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這些?」
「我要是早點知道,一定會讓阿九把她趕出去的,這樣你也不用繼續讓她欺負。」
她並沒有問自己的身世。
不管是不是親生的,在劉瑾言心裡,她只有一個父親。
那就是眼前這個養了她二十三年的男人。
至於那對生了她,又把她遺棄的父母。
不要也罷。
「你不恨我沒有保護好你就行...」劉保國滿目寵溺。
「聽到你還願意喊我一聲爸,一切都值了。」
「以後有阿九代替我照顧你,我放心。」
說話間,劉保國抬起手,在她腦袋上揉了幾下。
「去幫阿九吧。」
「雖然不是生母,趙霞這些年對你做的事也不值得原諒。」
「但不管怎樣,在外人眼裡,她是你母親。」
「做做樣子也好,免得落人口舌。」
劉瑾言不想去,但在感受到劉保國眼裡的堅持後,她紅著眼眶點點頭。
「那你先休息,晚上我跟阿九一起過來。」
劉保國笑了笑,目送兩人出門,收回目光望向天花板。
「恨了你幾年,也該結束了。」
「你死了,瑾丫頭有阿九保護,我總算能安心了。」
劉保國眼裡滿是不舍。
「多想看一看瑾丫頭和阿九結婚生娃啊!」
「可不行啊,會連累他們的。」
喃喃自語片刻,劉保國雙手摁在床板上。
只見他艱難地撐起身體挪到床邊,勾著身子探到床底。
伸手摸索了幾下,從床底摸出一個滿是灰塵的瓶子。
這一瓶,是之前趙霞要餵他喝的。
只不過那次恰好家裡來人,趙霞才沒有得逞。
過後,因為劉瑾言看得緊。
一直沒機會實施的朝霞,久而久之也就把藏在床底的這瓶東西給忘了。
擰開瓶蓋,劉保國滿目眷念地掃量四周一圈,然後仰頭把瓶子裡的藥水全喝完。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