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鋒矢
就在格拉德薩暗流將起的時候，獵人隊伍終於走到了綠松鎮外，太陽仍然斜掛在天上，努力驅散深秋的寒意。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一個扈從騎士陪著他們，另外一位則早早騎馬將消息傳進了城裡。
「安德烈大叔，您覺得瓦倫騎士會怎麼安排我們？」依瑞斯特看著綠松鎮不算高大的城牆，對安德烈問道。
「嘿，你居然會問這種問題？」安德烈故作驚訝的回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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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瑞斯特搖搖頭：「誰都不會想要莫名其妙的送掉了性命」。
安德烈滿不在乎的說：「死有什麼可怕的」。
依瑞斯特轉頭盯了他半晌，直到把安德烈看的渾身不自在，才踱著步子從安德烈身邊走過，獨屬於少年的清朗聲音順著空氣飄進了安德烈的耳朵：
「昨天晚上我就知道你不怕死了，但咱倆不一樣，我長得這麼好看，死了可惜了……」
安德烈氣的直咬牙，但看依瑞斯特走遠了，還是幾步追上，他猶豫了一下，謹慎措辭後才開口道：
「我知道，你和我拌嘴是因為一直都在擔心貝里斯。但你要知道，小伊爾，貝里斯是個老兵，老兵總不會那麼容易死的！」
依瑞斯特停住腳步，沉默半晌後低聲道：「謝謝你，安德烈大叔。」
安德烈點點頭，緊接著正色道：」另外我要告訴你的是，男人的魅力和長相沒有關係！等你長大就會明白了！「
「是啊是啊」，依瑞斯特毫不在意的打了個哈欠，兩天一夜的不眠不休讓他也忍不住有些疲憊，「如果不是因為您到現在都沒有娶到老婆，我就相信你了呢。」
「……臭小子你是不是覺得我打不過你？」
「瞧您說的，那您就是打不過我啊……」
……
在兩個人斷斷續續的拌嘴聲中，隊伍已經走到了城門口，令所有人感到意外的是，瓦倫大騎士也在城門處迎接他們。
瓦倫盯著安德烈身後的軍用長刀看了幾秒，倒也沒有多說什麼。
之後，他例行公事的表示，諾福克男爵會知曉獵人們主動參與守城的事情，並承諾如果守城有功，不會讓獵人們白白付出。
緊接著，獵人隊伍們被安排暫時幫忙搬運物資，並由康納騎士領導，負責防守北側城牆的一小段。
從方向上來看，暮松嶺橫亘於綠松鎮的東北方向，因此當魔潮襲來的時候，北側城牆的壓力恐怕不算小，但好在他們只是負責協助，主要的防守力量還是康納騎士領導的男爵私軍。
而且分配給獵人的位置離綠松堡不太遠，那堅不可摧的城堡也讓獵人們多了幾分安心。
在太陽即將落下的時候，暮松嶺的婦孺隊伍也終於趕到了鎮子。
或許是馬登的囑咐確實有些分量，那些人雖然沒有受到什麼優待，但也未受苛責。
在幾個治安官的帶領下，他們被帶到了鎮子西側，靠近城堡腳下的一片礫石河灘。
在被告知不得污染水源、也不得隨意走動之外，治安官甚至派人給他們搬來了一些木柴和糙米，這些消息被刻意送到了獵人們的耳朵里，讓獵人們的搬運聖水的動作都快了三分。
是的，他們現在負責的工作就是將城堡外堆積如山的聖水整箱搬運到城牆上去。
那些聖水中不僅有大量常見的23號赫斯聖水、還有少量16號莫洛恩聖水（自然之神聖水中的最後一位序列）、9號卡洛斯聖水（風暴之神聖水中的最後一位序列），甚至還有零星的戰神坎帕斯的聖油和財富女神渥金聖水的聖水——
前者顯然是來自於對比蒙酋長議會的戰爭緝獲，考慮到光輝戰爭發生的時間，恐怕依瑞斯特見到這些聖水都要恭敬的叫一聲哥哥——
嗯，赫斯聖水聽到後應該不會生氣吧？
至於那些渥金的聖水——金幣在上，依瑞斯特很懷疑它們對黑霧到底有幾分淨化效果——或許在金幣的加持下，效果反而會特別好？
總之，從這些聖水的情況來看，諾福克男爵顯然是把家底都翻出來了。
……
在太陽即將沉入山下的時候，馬登帶著隊伍衝進了城裡，他們的身上多了很多塵土，甚至有兩個人的胳膊上還顯露出冒著絲絲黑氣的腐爛傷口。
顯然，他們和鋒矢進行了初步的交流，交流的結果大概是不太融洽的——而且他們是吃虧的一方。
不過鎮子裡的人幾乎沒有關注到他們，因為就在他們進城的時候，足足二百隻雄偉的獅鷲從天邊掠過，而後徑直降落在了諾福克堡的內牆裡。
雖然比起山民來說，綠松鎮的鎮民們算得上是見多識廣，但獅鷲這種傳說中的生物還是離著他們的生活太遙遠了。
幾乎所有人都在第一時間注意到了那仿佛籠罩了整片天空的龐大隊伍，哪怕街道上幾乎空無一人，每一扇窗戶後面還是聚攏起了好奇的目光。
至於守衛在城牆上的士兵們則無法抑制的躁動起來，他們激動的互相議論著，很快一個消息就如風暴般流傳開來——
那是格拉德薩最精銳的獅鷲騎士軍團，奧爾登伯爵的目光已投注到了這場魔潮上面——援軍已至！
所有的人都在大聲的重複著相同的信息，而領隊的幾位騎士顯然無意阻止他們。
就在這種莫名的振奮中，鋒矢即將抵達的消息也顯得沒有那麼駭人了，所有人都積極的整備著，肉乾和清水被分發到每個人手中，成捆的箭支被浸泡在聖水中，堆滿了士兵的身後。
不過在一片積極的態勢中，一些不和諧的因素仍然顯而易見的存在著——
與獵人們被分配為弓箭手和預備隊的角色不同，康納騎士顯然打算賦予傭兵們更加重要的戰術地位——或者說至少要讓他們與男爵私軍的力量同步被消耗——
因此他們被要求獨立駐守在「最為穩妥的」一段城牆上面，而康納和他的扈從小隊也選擇這段「安全的城牆」作為了臨時指揮中心的駐蹕。
雖然沒有人挑明，但傭兵們當然知道，康納是把他自己和他的扈從小隊作為了監督傭兵們的督戰隊，任何想要偷奸耍滑、或臨陣逃脫的主意都不可能瞞過這些精銳騎士的眼睛、和手中的戰刀。
傭兵們當然可以選擇現在就譁變，或乾脆跳下城牆跑路，但康納看的很明白，這些傭兵不是傻子，每個人都知道，康納派人盯了他們整整一天，現在再想逃跑已經來不及了——
相比於賭自己不會被身後的箭釘在地上、或被魔潮撞上死無全屍，留在城牆上拼命才是最好的選擇。
況且康納也遵守了諾言，同意他們按照原本的傭兵團保留各自建制，這讓他們多少有了些底氣。
而對康納來說，這場戰鬥的對手是黑霧和魔潮，是深淵探入人間的惡臭觸手，傭兵們既不能舉手投降，也不至於掉頭和他拼個同歸於盡，因此親自督戰只是看起來危險，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與其擔心傭兵們陣前譁變，還不如擔心他們會不會戰力拉跨到一觸即潰——
不過也沒關係，整整一百人的預備隊正在城牆下養精蓄銳，康納需要的只是傭兵們在勇氣耗盡前多堅持一會兒罷了，要是能頂到天亮，就算是意外之喜。
當銀月的光輝掠過頭頂，又被一團陰雲遮蔽之後，一直穩穩拄著重劍站在城頭的瓦倫大騎士霍然睜開了眼睛。
很快，一陣濃烈的混合著菸灰與腐肉的味道驅趕著夜風捲入城中，儘管眼前仍是濃烈但平靜的夜色，但城牆上的每個人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緊緊盯住黑暗之中。
在城牆的不同位置，瓦倫大騎士與依瑞斯特幾乎同時出聲低語道：
「鋒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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