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羊肉泡饃
白起也是聽得淚眼朦朧。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心中被這位孟氏族長的胸懷和氣魄所感動。
「我曾經聽父親說起過一些往事，祖父年輕時希望可以像先祖當年一樣上陣殺敵，於是瞞著曾祖父，偷偷去參了軍，還當上了將軍。」
「後來曾祖父突然病逝，祖父當時還在戰場上，根本無法歸來，而父親與叔叔那時年歲還小。我想可能是因為如此，所以白氏的這段秘幸才沒有能傳下來吧！」
「西乞兄，你聽到了嗎？我就知道一定是另有隱情的，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孟豐仿佛打開了一道多年的心結，心情也更加激動了起來。
「當年西乞族族長西乞宏，在病重之時我去看望他，他還與我說起此事，問我為何白氏不願與我們兩族來往了？」
「我當時就向他說，白氏一族與我們兩族永遠都是兄弟，一定是另有隱情才會如此。而到底是何原因，我卻一直無從知曉，如今總算是明白其中緣由了。」
孟豐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心中對白氏最後的一點芥蒂也放下了。於是他將更加隱秘之事說了出來：「白起，還有一件事，你聽了後萬萬不可透漏出去。」
「孟族長請講，小子一定守口如瓶。」
「喊族長太見外了。看你的年齡，我應該是長你父親幾歲，你便喊我一聲孟伯吧！」孟豐笑著向白起說道。
「孟伯！」白起也不矯情，大方的喊道。
「哎~這就對了嘛！」
然後孟豐又換上了有些嚴肅的神情，可見事情確實是隱秘異常。
「我孟族在隴山蟄伏了三代，為的便是通曉義渠的語言，與他們通商貿易，獲取寶馬良駒，組建我們秦國自己的騎兵。」
「而更加重要的是，獲取義渠人的情報，了解他們的國力和兵力部署，為日後大秦征伐義渠而做準備。」
白起聽到此話，心中震撼無比，孟氏一族竟然還是秦國派往義渠的間諜。這讓的白起心中對孟氏也更加的敬佩起來，這要有多大的魄力，多麼強烈的家國情懷，才能舉族前往險地，冒著隨時被滅族的風險，為大秦征伐義渠而做出如此大的犧牲。
孟豐將白起的神情變化看在眼中，說話間也是心生一股豪氣，「當年秦孝公本想西擴，直接征服義渠，獲取他們的馬匹資源，來壯大秦國的騎兵。從而讓秦國可以在諸侯國中占有一席之地。」
「只可惜當年的秦國剛剛變法，國力還未壯大，幾次與義渠的交戰中，雖然秦人勇武，但是騎兵不足，都因為行動能力追不上敵軍，而只能撤回關內固守。」
「而後不得已，只能採取懷柔策略，從義渠購買馬匹，將秦國的騎兵壯大，而後再伺機征伐義渠。」
白起心想，難怪秦國能夠統一天下，有這樣的君臣，為了秦國未來，不惜百年的隱忍與謀劃。
「晚輩對於孟氏一族為了秦國，甘願置身險地的魄力與家國天下的胸懷而震撼與敬佩。」
說著白起鄭重的向孟豐行了一個大禮。
孟豐看到白起如此，明白這位後生晚輩的心中也對秦國有著一腔熱血，於是說道：「這是我們秦人的傳統，祖祖輩輩都可以為了秦國拋頭顱灑熱血，我孟氏一族蒙秦孝公看中，我等自當為秦國獻出一切。」
「當年秦孝公繼位，秦不為各國重視，就連那早已沒落的周天子都不願意搭理我們秦國。於是，秦孝公憤然喊出：『諸侯卑秦，丑莫大焉』。」
「而後，秦孝公頒布『求賢令』。招來了大批能臣，其中便有商君，也有了後來的商鞅變法，以法治國。遷都咸陽，全面發展，從此我們秦國才日益富強起來。」
就在此時，外面傳來孟虎的喊聲：「爹，羊肉熟了。您先跟白起兄弟來吃，吃完再聊。」
孟豐笑著拉起白起的胳膊，向屋外走去。
剛來到院子裡，一股濃濃的羊肉味傳來，真香啊，讓的白起口水直流。
孟虎幾人對於宰羊煮肉湯可謂是手到擒來，邊宰羊邊燒好開水，那邊切好羊肉，這邊就下鍋煮，很快便可以做出一鍋鮮美的羊肉。
而饃是早已烤好的，幾乎家家戶戶都會烤制一些饃備著，因為在秦地饃可以說是最好的乾糧。它還有一個稱呼，就是鍋盔。
當年秦國連年征戰，行軍打仗需要軍糧，關中平原不但有冷娃好漢，還盛產優質小麥，天府之國最早就是指關中平原。
而小麥能做成各種麵食，但軍糧的要求是能在短時間內大規模生產、易攜帶、保存時間長、口感還不能太差，於是鍋盔應運而生。
鍋盔為啥叫鍋盔？因為這裡的「盔」就是製作鍋盔用的「鍋」，鍋盔最早就是在士兵的頭盔中烙制。將頭盔反著放在地上，就成了一個簡易的鍋，下面點火，然後就可以烙鍋盔了。
回家烙饃，準備打仗！這句話便是印證了「赳赳老秦共赴國難」的錚錚誓言。
很快眾人圍坐在肉鍋旁，一人拿著一個饃一邊聊天一遍往碗裡掰著，吃泡饃最講究的是掰饃，對秦人來說，這不但是進食的過程，還是一個享受的過程。
孟豐看著眾人聊天興起，於是也給大家講了一些，「從大周建國時，羊肉泡饃就已經出現了。只是當時是將粗糧麵食投入羊肉羹湯中作為祭祀先祖時的禮饌！而後傳入民間，經過我們秦人不斷發展，最終成了我們秦國的一道美食！」
看白起等人已經掰好了饃，翟溪拿過碗給他連肉帶湯盛了滿滿一碗。
白起道了聲謝，也不怕燙嘴，端著碗馬上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料重味醇，肉料湯濃，鏌筋光滑，香氣四溢，吃完饃和羊肉，再喝口湯，真是回味無窮，還有暖胃功能。
白起太想念這個味道了，一連吃了三碗，實在吃不動了才停了下來。
一頓羊肉泡饃下來，眾人個個吃的滿嘴流油，紅光滿面，心中都是滿滿的幸福。
至此，我終於明白了蘇東坡的那句詩詞：「隴饌有熊臘，秦烹唯羊羹。」
想想看，一種看似簡單的美食，它雖不及山珍海味豐盛，不及滿漢全席排場，但它質樸凝重，卻被賦予了一種生命，有著靈性的美。
一碗羊肉泡饃融進了秦人對未來生活的憧憬，也記載了多少歷史和滄桑，兩千多年的風雨變遷，羊肉泡饃卻歷久彌鮮，深入人心，沒有失傳，其獨到之處，只有親自嘗了才知道。
而孟豐父子三人則是唱起了那熟悉的秦腔，咬字運腔，高低宛轉，豪放亢腔。
白起也跟著唱了起來，這是他從小聽到大的歌謠。
而他也終於體會了關中大地上的一種美，一種粗獷的美，一種厚重的味道和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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