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嵇重帶著釋意到達山頂,打算從北面懸崖下去,釋意卻往東指:「那邊有密道,我帶你們過去。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嵇重有些意外:「什麼樣的密道?」

  釋意道:「這座山是空的,貧僧這些年在裡面打造了旋梯,出入口都做得隱蔽,十分安全,就在那邊不遠處。」

  嵇重擔心有詐,並未答應:「不了,你跟我們走。」

  請到ṡẗö55.ċöṁ查看完整章節

  釋意便沒再說什麼,跟著他們一同從原路下山。

  下山的時候,城裡氣氛驟變,一群官兵呼喝著驅趕百姓,策馬朝太子府奔去,口中大聲喊道:「太子行刺皇上,意圖謀逆!現奉旨搜查太子府,無關人等立刻迴避!」

  百姓譁然,然而誰都不敢多問,更不敢圍觀,見這些官兵來勢洶洶,眾人嚇得連連往角落躲,更有一些人匆匆跑回家關門落鎖,滿大街一片混亂。

  嵇重出門前換了不起眼的衣裳,下山時又讓釋意脫下僧袍戴上帽子,此時他們一行人混在百姓中,成功躲過了官兵的目光。

  待這一列官兵離開後,嵇重將釋意交給手下去安頓,自己則馬不停蹄地趕往太傅府。

  山上出了那麼大的亂子,謝疏作為太子親信,很可能會受到牽連。

  消息尚未傳到太傅府,再加上林太傅雖與太子有千絲萬縷的聯繫,卻在清流一派與書生文人間有著極高的聲望,昌王即便事成也不敢輕易動太傅,因此他趕過去的時候,太傅府里十分安靜,只有下人提著藥包從廊下匆匆走過。

  看到藥包,嵇重心裡一緊,急忙從高牆上跳下去,直奔謝疏所住的屋子,推開門走進去:「彥知,你怎麼了?」

  屋裡悄無聲息,嵇重仔細找了一圈,並未見到謝疏的身影,他退出去在廊下站了片刻,打算去主院找,正要抬腳時,忽然聽到旁邊廂房裡傳來「唔唔」聲。

  他大步走過去,見門被鎖上了,便抬腳「砰」一聲將門踹開,等看清裡面的情形後,不由皺眉。

  裡面並不是謝疏,而是他留在謝疏身邊的幾個親兵,這些能在戰場上以一當十的猛員,此刻卻被捂嘴捆在柱子上,掙扎得像幾隻弱雞。

  嵇重神色冷下來,走過去用刀挑開他們身上的繩索,沉聲問:「怎麼回事?謝大人呢?」

  親兵們哭喪著臉,其中一人道:「不知道,昨晚被孟二郎罐了點酒,中招了,早上就被綁在這兒,手腳無力全身酸軟……」

  嵇重殺人的心都有了,怒道:「叫你們好好看著謝大人,你們就這麼看的?平時的機靈勁都哪兒去了?」

  另一個親兵解釋道:「我們真沒想到謝大人也會使這麼下三濫的招數,他不是一向為天下讀書人的楷模嘛,君子得不能再君子了,誰能想到他會這樣……」

  嵇重愣住,忽然意識到,謝疏確實變了。

  謝疏在他記憶中一向是明月清風的性子,即便與人爭鬥也不屑於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總是喜歡陽謀勝過陰謀,若這些都是做給外人看的表象,那前世呢?

  他做了許多關於前世的夢,那些夢裡的謝疏每日與他朝夕相對,言行舉止沒一處能挑出毛病,堪稱完人,那些是做不了假的。

  可現在的謝疏又是怎麼回事?他是從何時開始變的?

  見嵇重陷入沉默,幾個手下都自覺理虧,忙不迭低頭認錯,說以後一定好好看著謝大人,再不敢大意了。

  「世子,我們這就去找謝大人!」

  「說不定謝大人還在府里,之前我們聽到外面有人說太傅病了,謝大人或許是到前面看太傅去了。」

  「糟了,我們的箭呢?」

  嵇重抬眼,就見一名親兵跑到牆邊,低頭到處翻找,他們隨身攜帶的箭竟全不見了。

  嵇重抬腳:「走!」

  幾個手下急忙跟上。

  見到嵇重突然出現,太傅府里的人都被嚇到了,立刻有人去稟報太傅,太傅剛叫人從榻上扶起,就見嵇重大步走進來。

  「太傅身子不適,不必多禮。」嵇重攔住林太傅,目光在屋裡迅速轉了一圈,「太傅得了什麼病?」

  林太傅道:「只是腹瀉,沒有大礙,多謝世子關心。」

  林太傅原本今日是要上山的,卻因病告假,而且還是來得快去得快的腹瀉,實在過於巧合了,嵇重想到昨夜林太傅與謝疏的那場對弈,猜測林太傅這突如其來的病與謝疏脫不了干係。

  林太傅問:「不知世子前來,所為何事?」

  「沒事,太傅好好休養,我就不打擾了,告辭。」嵇重說完便轉身離開。

  林太傅本就對他的到來一頭霧水,此時更是疑竇叢生。

  這時,嵇重又折身返回,提醒道:「很快要變天了,太傅多保重。」

  說完再不停留,帶著幾個手下疾步離開。

  林太傅面色微變,想了想,急忙道:「快去外面打聽打聽,可是出什麼事了?」

  下人連忙出去,沒一會兒白著臉回來,哆哆嗦嗦道:「老爺,不好了,太子行刺皇上,被抓起來了,眼下官兵已經到了太子府上,說要搜查太子謀反的證據,若真能搜出東西,恐怕下一步就是捉拿同黨了……」

  守在屋裡的家眷全都受到驚嚇,更有年紀小的的當場驚叫起來。

  林太傅手指微微顫抖:「別慌,先別慌,給我更衣!」

  林太傅換好衣裳準備出門,下人又跑過來:「老爺,太子府著火了,火勢很大!」

  林太傅忙跌跌撞撞往外走,沒幾步就見到太子府方向冒出的沖天火光,他愣在原地,家人擔心他受刺激暈過去,急忙為他輕撫胸口,他將家人的手推開,顫顫巍巍又往前走了幾步,啞著嗓子問:「還有誰在府里?」

  下人回道:「除了太子,其他人都在,太子妃和小殿下也在,老爺,那邊已經被官兵圍住了,我們過不去。」

  林太傅眼眶紅了,嘴唇顫抖:「怎會如此?怎麼如此?」

  這時候,一個矯健的年輕人策馬過來,停在他們面前,抱拳道:「世子知道太傅擔心太子府,叫小的過去看了看,太傅請放心,太子妃和小殿下都沒事,只是書房被燒了。」

  太傅抬頭看他,心生疑惑:「世子為何要讓你來傳話?」

  平王原本封地遠在西北,與京城官員素無往來,之後又搬到江南,也極少入京,與林太傅更是沒什麼交情,再說平王世子也不是樂善好施的性子,今日舉動實在反常。

  親兵並未解釋,只笑了笑便掉頭策馬離開。

  太傅想到謝疏,心裡隱約有一些猜測,不過此時不是深思的時候,太子還在山上,生死未卜、前途未知,他心頭如墜千鈞,低聲道:「備車,去靈廣寺。」

  下人抖著嗓子道:「恐怕來不及了老爺,官兵過來了。」

  林太傅順著他視線看去,果然有一列官兵涌過來,為首的是禁軍一員小將,他走過來擋在林太傅面前,抱拳笑了笑:「奉旨辦事,下官得罪了。」

  說著抬手一揮,大聲道:「將太傅府圍起來!任何人都不准出入!」

  林太傅沉聲問:「奉誰的旨?」

  小將道:「自然是皇上。」

  *

  此時,號稱九五之尊的皇帝卻在靈山上慌不擇路地逃命。

  昌王在大臣面前做足姿態,叫人將他送到禪房裡歇息,可這兒子既然已經造反,就絕對不可能給他活命的機會,他心驚膽戰,終於在御醫的掩護下逃出靈廣寺,可山下已經全部被包圍,敵我難分,他只能蒙頭往山上跑。

  好在他運氣不差,竟然在山頂附近找到一個山洞,他小心翼翼地撥開草叢,見裡面沒有危險,頓時心喜,忙將自己藏進去。

  山洞裡依然可以聽到兵刃相接的聲音,他面色蒼白,蜷縮著身子,想著自己貴為天子,先是在北戎受盡折辱,又被親兒子逼到如此地步,不禁悲從中來、老淚縱橫。

  正痛哭時,山洞外面忽然響起腳步聲,皇帝止住眼淚、面露驚慌,那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在洞口停住。

  皇帝耳膜里「嗡嗡」作響,面白如紙,由於驚恐過度,身子竟微微顫抖起來。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他看到洞口的枯草被撥開,光灑過來,照著草邊那隻骨節分明、猶如美玉雕琢的手,那手他曾經見過,和它主人的臉一樣驚艷絕塵,那是謝疏的手。

  下一刻,洞口出現熟悉的身影,來人彎腰走進來,他背著光,皇帝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隱約辨認出他的五官,的確是謝疏。

  皇帝提到半空的心驟然落地,顫聲喊:「謝愛卿——」

  謝疏在他面前蹲下,輕聲道:「陛下,臣是來救你的,此地不宜久留,陛下快跟臣走。」

  皇帝眼淚出來了,用力抓住他的手臂:「謝愛卿,朕一直知道,太子是個孝順孩子,你也忠心耿耿,之前是朕老糊塗了,你們不會怪朕吧?」

  謝疏偏頭咳了幾聲,嗓音聽起來十分虛弱,他笑了笑:「怎麼會?陛下快跟臣走吧,山上有密道,我們從密道下去。」

  皇帝在聽見他的咳聲時,想到他的體弱,最後一絲防備徹底消失,忙跟著他往洞口走。

  此時已是晌午,驟然從黑暗中出來,皇帝被亮光刺得閉上眼。

  就在這一刻,謝疏忽然轉身抬手,廣袖中寒光閃過。

  一把鋒利的匕首抵上皇帝心口。

  皇帝大驚失色:「你——」

  謝疏笑起來,狠一用力,乾淨利落地將匕首捅進去。

  「臣送陛下最後一程。」

  皇帝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太子……太子……」

  謝疏溫聲道:「太子沒有謀反,也不會謀反,是臣想殺陛下,陛下命大,沒死在昌王手裡,那便由臣來補這一刀吧。」

  皇帝眼珠幾乎瞪出眼眶,口中發出「嗬嗬」氣聲,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為、什、麼?」

  謝疏輕笑出聲:「因為你是皇帝啊,你死在昌王手裡,便是昌王的刀,死在我手裡,便是我的刀。」

  皇帝面色漸漸變得青白,卻執著地張著嘴,一遍遍問為什麼。

  謝疏緩緩蹲下:「還為什麼?當然還因為你是個廢物,殺你最容易。」

  皇帝抽搐起來,死死瞪著他,眼裡是難以置信的目光,到最後一口氣咽下,那雙眼睛依舊大睜著,難以瞑目。

  謝疏伸手將他眼皮闔上,輕聲道:「鬼門關前走一遭,還指望我回來做聖人嗎?」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